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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赤川次郎 当前章节:1450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30

自己想着。原来睡着了。然后他伸了一个懒腰,想站起来,突然头皮一紧。——他听到书架的地方有人在挪动书本的声音。

是谁呢?房间里虽然没有开灯。但房门并末关上。射进来的光线使房间内微亮。

然后他听到拨弄录音机的声音。啪!咋喀!一定是在换录音带。他想过去偷看一下。如果爬上书架,后背一定对着门口,不行。

片山义太郎在沙发后面调整好姿势,准备从沙发后探出头时……说时迟那时快,口袋里的呼叫器突然哗哗响起。

“别吵!”

骂它也没有用了,他想关掉呼叫器再站起来。突然一件重物打在头上。片山义太郎又昏了过去。

他不省人事的时间也许并不久。当他抚摸着头站起来时。口袋里的呼叫器还在响着。

而窃听嫌疑犯是有绝对够的时间逃走的。

书架上的录音机。此刻正躺在地板上。而最重要的录音带已不见踪影。

击昏片山义太郎的是一本百科字典。

“同样是挨打,宁可被美女摄影集打到。”片山义太郎自言自语。

总算回到二楼房间里接电话。晴美的声音:

“跑到哪里愉懒去了?”

“我怎么会偷懒?”

“那你为什么这样久才来接电话?”

“还说呢。就是因为你的电话,才让窃听的嫌犯逃走了。”

片山义太郎很激动地把经过说了一下。他以为晴美至少会道歉地说“对不起,有没有受伤”,没想到晴美竟然说:

“你在做这件事时就应该先把呼叫器闭掉才对,哥,你真笨!”

“算了,别提了,你找我有什么事?”片山义太郎仍然气呼呼。

“凶杀案!”

“是吗?……你说什么!”

“在朝仓先生家里发现一个男人的尸体。”

“真的吗?”

“我干吗说谎!”

“那么……被害人是谁?”

“据说是音乐团里的一个事务局长,名叫须田。”

“哪里的音乐团体?”

“废话!当然是朝仓先生的新东京爱乐会。而且他是这次音乐大赛的主要干部。”

“原来如此……。如果他被杀。是……”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谋杀。”

“你说什么?你刚才说……”

“那简直是一种舞台效果,因为尸体简直是凭空而降。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凭空而降?”

“而且。死者不知为什么没有穿上衣。”

“没穿上衣?裸体吗?”

“不。正相反,他穿衬衫还打领带——这一点倒不重要。总之是一种很奇怪的状况!”

“哦,我知道了。可是我不能离开这里。”

“哥哥不能出来没关系,但是我要借用福尔摩斯。”

片山义太郎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回答。晴美继续说:

“这种时候福尔摩斯出马是最适合了。我想栗原先生一定会到现场来,我想请他派一个人去你那儿。”

“喂,你什么时候变成刑警的顾问?”这是片义山太郎唯一能说出口的讽刺话。

晴美挂上电话时。朝仓回来了。

“警察的巡逻车该到了。——我不太清楚规定,是不是发生这种事就不可以外出了?”

“只要把去的地方交代清楚就行了。”晴美回答。

“那就好。”朝仓似乎松了一口气,又解释说:“我是个很忙的人,如果每次外出都要费尽口舌才能出去,可就受不了啦!”

“我到外面去等他们,好吗?”

“这个嘛。我也去吧!我想这个地方并不难找。”

朝仓说的这一点,晴美倒是很同意,因为现在这里是一个大灾地。

“还是有人留在尸体旁边比较好,我到外面去等吧。”晴美道。

“那就麻烦你了。”

晴美从玄关出去,打开大门到外面的路上。——怎么还不来呢。该到了……

如果那个叫须田的男人是他杀致死的。原因在哪里?是否和窍听器有关。

“对了。”

刚才朝仓打电话给栗原说:问事务局就知道是哪一家装潢店施工的。意思是说。内部整修工程是须田一手安排的,在施工期间他当然会经常来这里。

若要把窃听器隐藏在房间里,当然是有足够的时间,如果说这就是凶手杀人的动机……须田当然是没有窃听的必要,一定是参加音乐大赛者,或他们的父母拜托须田做这件事。

这种闭门造车式的推理实在没什么意义。但是,须田为什么会死在朝仓家里?又为什么突然冒出来倒在草坪上呢?又为什么没有穿上衣呢?

——晴美的鼻子突然开始冲动。

有烧焦的味道。——本能回头观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朝仓寓所的二楼正在冒着烟,看那火苗,正从音乐室出来。

“不得了啦!”

晴美三步并做两步地走进屋里,遇到正要上二楼的朝仓。

“朝仓先生……”

“我刚发现失火,那里有灭火器。”

“是。”

玄关旁有一个备用的灭火器,晴美将它取下交给朝仓,朝仓提着灭火器走上二楼。

“朝仓先生,要小心啊!”晴美喊着。

“不要紧的,这里都是用的耐火材料,引起燃饶的是那些胶粘剂。”

朝仓很镇静地走上去。——晴美极不放心地瞪着楼梯时,外面传来警车的笛声。

“幸好立刻把火灭了。”栗原说。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朝仓对正在验尸的法医说。

“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发生两次三次。”栗原开玩笑似地说。关于处理凶杀案,栗原是专家,虽和大音乐家朝仓在一起,也不必感到自卑。事实上,栗原一听到凶杀案,整个人就立刻兴奋起来。

“听说死者须田是事务局长?”

“是的,在这一次比赛中他负责事务方面。”

“这么说,窃听之事他有可能参与了?”

“我很不原意这么说:但是如果他想做,他是有可能做到的。”朝仓苦涩着脸说。

“请不要担心,调查时我们会考虑周全的。”

“请多帮忙,以我的立场是不可能只顾到这伴事。”

“我明白。”栗原点头,道:“这一栋房子里。还有谁住在这儿?”

“目前只有我和女佣。妻子已经分居了,儿子也不住这里。”

“哦,那么,须田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看情形那位女佣也得问问。”

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佣,看起来是个极平凡的女子。

“请问你是广川克代女士吗?”

她以细微的声音问答栗原的询问。

“是的。”

“你在这里工作有多久了?”

“大概……有三年了吧!”

“你觉得这里工作怎么样?”

“很好。”

广川克代不冷不热的简答像在说别人的事。——栗原得到朝仓的允许,使用客厅在询问广川克代。

“朝仓先生不在这里,希望你实话实说。”

“是。”

“那个叫须田的人昨天是不是来过这里?”

“这……”广川充代迟疑着。

“请你不要隐瞒,全部说出来。”

“你能够不告诉朝仓先生吗?”

“我保证。”

“他是昨晚来的。”

“昨晚来这里吗?”

“是。”

“来找朝仓先生吗?”

“不,是来找我。”

“原来……如此。”栗原不由得睁大眼睛。

“很对不起。”

“没关系。这一点并不是很重要。——不过,他是几点钟来这里的?”

“十点左右。他说朝仓先生和年轻小姐在一起,今天晚上是绝不会回来的。”

“原来如此。经常这样吗?”

“是的。朝仓先生几乎很快就能勾搭上……”广川克代说到这儿,干咳一声,说:“总之我们……须田先生和我,洗过澡后就到卧室去了。”

“你的房间是在一楼最里面?”

“是的,不过当时我们是去二楼。”

“二楼?”

“是的,那是朝仓先生的卧房。”

“那又是为什么?”

“我的房间……太小了,而且……床铺……”

“噢,我明白。”栗原点点头说:“所以就趁这个时间借用朝仓先生的卧房,是吗?”

“是的,不过早晨起床后,我清理得很干净。”

“后来呢?”

“大概十二点左右,听到朝仓先生回来的汽车声,吓得急忙起来。”

“是朝仓先生回来了吗?”

“是的。我急忙整理好床铺,叫他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我就下楼去了。”

“后来呢?”

“从那时候起我就没有再看到他,后来他就死了。”

“噢。朝仓先生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不,和一个女人一起回来的。”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不知道。但是并不像须田先生所说的‘年轻小姐’,是个中年女人。”

真是的,朝仓真够忙的了。栗原心里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当音乐指挥家。

“后来呢?”

“朝仓先生喝了一点酒就和那个女人上二楼去了。”

“这么说来,你和须田……”

“完全没有碰头,我以为他早就逃走了。”

“鞋呢?”

“我们会考虑到万一。所以把鞋带上二楼。”

“可是……如果他是由玄关出去的,门锁是开着的吧?”

“我没有把锁锁上。”

“一直没锁上吗?”

“是的。因为我想到如果要偷偷出去,会有开锁的声音,会被发现,所以我没锁门就睡了。”

“然后就发生地震了?”

“是的,当时我简直吓坏了,从床上起来后,一直在发抖。”

“地震时朝仓先生下楼来了吗?”

“没有,地震之后隔了一段时间,我的心情才安定下来,我到二楼去,想在卧房外问一声……”

“怎么样呢?”

“好像……没什么问题,因为我听到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所以……”

“然后你就放心地回到一楼?”

“是的。”

“以后情形呢?”

“一觉睡到天亮。”

“你早晨是几点钟起床的?”

“我平常都是七点钟起床,今天早晨也是一样。”

“朝仓先生是几点钟起床?”

“十点左右。不一定,但大致上……”

“那个女人今天早晨呢?”

“已经不在了。”

“你并没有发觉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是吗?”

“我明白。那么……你知道他的上衣吗?”

“须田先生的吗?”

“是,尸体发现时没穿上衣,是不是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广川克代想了一下,说:

“不,那是不可能的。”又摇摇头说道:“我催他快点,然后我先离开二楼,那时我看到他已经穿上上衣了。”

“你能确定吗?”

“是的,不会错的。”

这么说来,上衣到哪里去了呢?栗原想了一下,“这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必要的话,我还会再来问你。”

“是。”广川充代站起来想走出客厅。

“对了,等一下……”栗原似乎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最近有没有听他说拿到一笔钱?或将拿到钱?”

“您是说须田先生吗?”广川克代似乎很惊讶,“不,他经常都是很穷,有时还要我给他零用钱呢!”

“这么说来……我要问一句话,请你不要多心……你们是没有金钱上的往来喽?”

“是。须田先生的收入养一家妻小已经不够了。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平常又不爱花钱……”

“是的,我明白了,谢谢你。”栗原说。

客厅里只剩下栗原一个人时,他自言自语。

“情人横死,居然能够这样若无其事,不动感情……”

这时候根本刑警推开客厅的门走进来。

“课长,南田老太爷好像办完事了。”

验尸的法医南田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吸烟。

“怎么样?”栗原问。

“真是了不起的房子,音乐指挥家是很赚钱的吗?”每一次不这样闲扯一阵是不会谈到正题的。“我也要去做指挥家了。”

“真难得,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一样。”

“胡说,我知道你想在大房子里养很多女人。”

“那么,你呢?”

“我啊,我盖好几栋小房子,让很多女人分开来住。”

“玩笑开够了吧?怎么样?你有什么看法?”

“我实在不想让你失望,可是,我要告诉你,死因是心脏麻痹。”

“什么?”

“没有解剖之前是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的,但是,可能他本来就有心脏衰弱。”

“那么,这不是一桩凶杀案了?”

“先别这么失望。”

“不是凶杀案……当然是再好也没有……”

“不要说违心之论。”南田笑嘻嘻的说:“如果故意把须田吓死,也算是谋杀呀!”

“几点钟左右死的?”

“不看看病历表不能确定,但绝不是刚出炉。可能是在昨天夜里吧!”

“原来如此。”栗原边想边说:“为什么这样的死人会突然出现在院子里?”

“那可不关我的事。好了,明天见吧!”南田把烟蒂放进烟灰缸里揿熄,说。“对了,你们的顾问来了。”

“顾问?”

“看,它正在草坪上到处闻呢,也许真能发现什么呢!”

栗原向外一看,看到猫的茶褐色与黑色后背正在草坪上移动。

“哦,没关系……老实说,也许猫小姐更有用处。”

片山义太郎这时候正在打喷嚏呢!

“课长,”根本刑警走进来,“我看过二楼了。”

“如何?”

“起火的是鹰架,鹰架上的木板和胶粘剂一起燃烧起来。”根本回答。

“木板?哦,就是掉落在尸体旁边那个吧?”

“那是两端没有烧光掉下去的。本来放在两根铁管中间。没有固定好,中央那一段烧掉了,两旁当然会掉落到地上……”

“嗯,尸体正好在木板的下方。”

“但是,奇怪得很,如果尸体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位置应该是在木板的外侧才对。”

“如果尸体放在木板上,木板烧毁尸体才掉落的。”栗原说。

“不可能的。”晴美说道:“先发现尸体。然后我到外面去等警车时,鹰架才失火的。”

“所以尸体并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我在发现尸体之前,看过二楼的鹰架,那时候根本没看到尸体。”晴美说。

“原来如此。不管是什么情形,如果不是凶杀案就与我们无关了。”

“不是凶杀案?”根本刑警似乎吓了一跳。

“南田诊断是心脏麻痹。”

“那么……”

“虽然,尸体是怎么出现的,这个谜没有解开,但如果不是凶杀案,调查也是白费心机。”

栗原的兴致就像有破洞的气球一样瘪了。

“根本刑警,请看这个……”有一位办案的刑警拿着一块像是烧剩的布走进来。

“这是什么?”

“是死者的上衣吧?”

“不错……,这是袖口。还有钮扣,这么说来,上衣是留在鹰架上了。”

晴美想拼命回忆她当时不经意看到鹰架的情景。——鹰架上好像堆着一些东西。零零落落的有胶粘剂。或锯剩的木板条等等,但她不记得有男人的上衣。

晴美不敢肯定没有,但是如果有的话,多少会有点印象才对。

福尔摩斯在比尸体更外侧的草坪上“喵”的叫了一声,晴美急忙走到外面草坪上。

“有什么事吗?”

福尔摩斯抬起头,嘴里叼着一个东西。“是钮扣。是……那件上衣的吧。形状相同,只是大了一点,所以不是袖子的钮扣,而是前面的钮扣,可是,光这个钮扣又有什么用处?”

福尔摩斯好像很急躁地又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你还不明白,真急死人啦!

“哦,对了。”晴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有什么事吗?”根本刑警走过来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才那件衣服的钮扣被烧焦了,而这个钮扣却完好如新。”

“说得也是。”根本点点头。

“而且,这个钮扣不在鹰架下面,而是在外侧……”

“的确是奇怪,但这既然不是谋杀案,就轮不到我们出面了。”

晴美看着根本刑警走了,耸耸肩说:

“福尔摩斯,不管是不是谋杀,谜毕竟是谜,对不对?”

“对极了!”福尔摩斯当然说不出人话,但她以猫语“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第三乐章 生动活泼的快板

吃过午饭之后,依照早上的约定,各组的两个人分别在大厅里协商。

两个水火不相容的人——古田武史与辻纪子,虽然坐在一起,彼此却不讲话,甚至把头转到相反方向。

玛莉有点看不过去,说:

“求求你们两位小姐先生,顶多也只有三天,愉快的面对决赛,好吗?”

“只要有这个家伙在,我就不会偷快。”辻纪子说。

“哦。我还以为你有冷感症呢!”古田也还以颜色。

“你说什么?”河东狮吼状。

“请不要激动,”片山义太郎自告奋勇当和事佬。“总之,现在是大家都难得聚在一起的晚会,两位就别孩子气了,愉快点吧!”

“我知道。”古田说:“只要这个女人不再做出奇怪的事,我很愿意合作。”

“奇怪的事?你竟敢这样说……”

“洼小姐。”玛莉说。“两位还是先决定要演奏什么,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好不好?”

“我演奏什么都可以。”辻纪子耸耸肩说。

“我就是二重奏也没关系。”

“那,你不是有最适合的曲子吗?那首《闪闪星光》啊!”

“谁不知道你以昂贵小提琴做宣传,可以做价钱的猜谜游戏。”古田立刻反唇相讥。

“哼!”

幸好两人没有继续争吵。而上二楼去了。

其他的小组——真知子和丸山、长谷和美与大久保,不时传出他们的笑声。

“那么,我们也商量一下吧!”玛莉说道:

“好,……去你的房间怎么样?”

“我的?好哇。”玛莉露出稍许困惑的表情。

两个人一起走上二楼,走到一半,玛莉突然想起福尔摩斯,问道:

“小猫咪哪里去了呢?”

“办‘公事’去了!”片山义太郎回答。

“哟,真有意思。”玛莉笑起来。“请进来。”玛莉推开经过特别改造的厚而重的门。

玛莉的房间相当宽大,也重新装修过,住起来可以说相当舒适,有双人床、书桌,中央还有一个谱架。

书架上放着一架录放音机,可以录下自己的演奏,再放给自己听,这大概是朝仓的构想。

“这个房间真是好!”片山义太郎似乎很欣赏。

“是呀,可以说是很理想的环境。”玛莉坐在床边,继续说:“可是我觉得太奢侈了。反而是一个人在狭窄而不自由的地方会更努力练习。”

“新作品的练习还可以吧!”

“你问这种事情是违反规定的,我要逮捕你啦!”

“我不一样,我是局外人,而且对音乐一窍不通。”片山义太郎露出苦笑。

“为什么你要在我的房间里面商量事呢?”

“实际上我是想先在这个房间找找窃听器,因为我把嫌疑犯给弄丢了。”

“啊……”

于是片山义太郎把他差一点就看到嫌疑犯,却又被从容逃走的事描述了一遍。

“至少现在我知道你是没有嫌疑的。”

“说得也是。我知道你守着书房,不会笨到还去那儿拿录音带。”

“没错。现在涉嫌人已经知道事迹败露了,所以我再守在那里也没有用,我想先把窃听器拆下来,免得别人发现引起骚动而影响情绪。”

“是的,现在大家都在紧张的最高峰。”

“所以我想先在这个房间里找到窃听器,每个房间里放的位置一定一样,只要找到一个,其他房间就容易找了。”

“可是,什么时候到每个房间去拆下窃听器呢?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晚饭时间比较好,我不在餐桌上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没想到你还真聪明。”

玛莉的赞美使得片山义太郎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不该高兴。

“开始找吧。不管是藏在哪里,应该是没有很多时间。藏得很复杂,……不知藏在哪里?”

“好像很有趣,我也来帮忙找。”

“拜托。这个时候要是她在这里就好了。”

“她,是谁?”

“哦,是我的助手。”片山义太郎心里想。福尔摩斯听到一定会生气。

两个人几乎翻遍了房间,床下、桌子里、照明灯下、椅子下面、壁画后面,都检查过了。

“可恨,找不到!”片山义太郎站起来叹口气。

“还真不容易找到呢!”

“我想不可能已经被拆掉了,因为没有那样的时间去拆除。”

“说不定在中午……”玛莉说。

“不。没有人离开那样长的时间,我一直很注意看,顶多是去洗手间,很快就回来。”

片山义太郎感到奇怪。

“既然已经不再使用窃听器。就不要去管它了。这样子找还找不到,他们更不可能会偶然发现。”

“有道理。”遇到挫折立刻放弃目标。这是片山义太郎最坏的习惯。“那么我不打扰你的练习了。”

“我们的事还没商量!”

“可是我不懂音乐,你决定就好了。”

“你不要逃避。”

玛莉说完后就坐在床上,低着头哭了起来。

片山义太郎吓呆了,刚才玛莉还很愉快……

女人就是这样情绪多变,所以才叫人受不了。至少,要哭的时候应该在另人想哭的状况下,以欲哭的表情打出预告,这样才能使其他的人在她掉泪之前赶紧逃之夭夭。

“喂……哭……对身体不好,会影响心脏的。”他说的是自己的心脏。“镇静一点……不要激动。”

这样慌张地安慰别人,当然不会有效。

“这样哭会损失水分和盐分的。”

难道不能说点更好听的话吗?片山义太郎觉得自己真是太没有用了,只怪自己本来就不擅长应付女性,甚至为了逃避女子的眼泪,即使越窗而下也在所不惜。不过,真的到时候还得考虑惧高症的问题。

玛莉还在抽抽搭搭的哭着,情势所迫,片山义太郎几乎要哭了。

这时候玛莉突然抬起头笑了。

片山义太郎纳闷得发愣。

“怎么样?哭是我的特技表演之一。”玛莉说完,又笑得很得意。

“你把我吓坏了。刚才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差点就要叫救护车来了。”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知道我有这种本领,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好吧!”片山义太郎也不禁露齿而笑。

“从小我就常常这样表演。”玛莉说:“练琴时真的很辛苦,连续几个小时不休息地拉琴,当我累得受不了想休息时。我就拿出我的绝活儿哭。妈妈虽然不会因此就认为我很可怜,但是,至少会让我休息一下。”

片山义太郎轻轻地坐到椅子上。

“真有那么严格吗?”

“这是天下妈妈的标准模式。母亲把自己年轻时没有成功的梦想寄托在孩子身上,而孩子的梦想又该怎么办呢?小时候我梦想将来当空中小姐或护士小姐。小孩子也会对自己将来有个憧憬,而现在,我的未来只有一条路——小提琴。”

“可是你能达到这个地步,证明你是有才能的。”

“不错,我也自认不是完全没有才能,但是,才能并不是加以训练就能发展无疑,就像在一个固定的容器中,尽管能装进更多的东西,如果硬塞进去……容器会变形。”

“你认为才能是有限的吗?”

“我不知道。这种哲理连去想的时间都没有。自从我来到这里以后,才第一次想到这种事。”玛莉微笑着说:“说起来实在有点荒谬,为了音乐大赛才来这里,却反而胡思乱想那些多余的事……”

“能够撇开琐事。一个人单独生活,并不是常有的事。”

“的确是如此。过去练琴时都有母亲或老师跟在旁边盯着,即使有时妈妈并不在旁边,潜意识中总觉得妈妈锐利的眼光无所不在。到这里之后,才真正从无形的桎梏中解脱,只剩下我和小提琴。”

玛莉站起来拿起小提琴,以自然流利的动作把小提琴搭在下颚和脖子之间,轻拉一下弓,然后定弦。人琴一体,那么安稳协调。

“要我拉首曲子吗?”

“可以吗?”

“嗯,只要是和决赛的曲子无关,当然是可以。而且我们今晚可以演奏这首曲子,必要时就这样说。”

“太好了,那么……尽量演奏简单的吧!”

当然,迟钝如片山义太郎者,仍然具有欣赏优美音乐的感性。

片山义太郎不知这首曲子的曲名,但曾经听过。现在房间里弥漫着哀怨的旋律。

那绝对不像是弓和弦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好似由整把小提琴——不,是从玛莉全身发出的奇妙音波,天地的共鸣。玛莉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指板上灵巧地移动,而弓就像呼吸般自然地滑动。

片山义太郎陶醉其中,若说他在听音乐,不如说音乐密密地包围着他,渗入他的身体里。音乐在细腻动人的颤音中收尾,余韵奥绕在房间里,造成无形的旋涡缠绵着。

“真是太妙了。”片山义太郎轻轻击掌赞美,玛莉做了一个舞台上的鞠躬回报他。

“优胜者非你莫属!”

玛莉笑道。“事实上,大家都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说着却也兔不了泛红着脸说:“可是……专门为一个人演奏真是一件美好的事,这是我的第一次。”

“为了一个人?”

“是为了。一个特定的人,……,因为你在这里听,我才能演奏得更好。”

“我真是荣幸之至。”片山义太郎微笑着——但他的微笑立刻就僵住了。

因为,玛莉把小提琴和弓放在桌子上,向着片山义山义郎走过来。

一股可怕的预感油然而生,在片山义太郎的脑海中亮起了红灯。以前当有女性靠近他时,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情形。

那样的脚步虽无法估计时速几公里,但她的眼神和步履——很奇怪的有着配合无间的感觉。如果把它当做学术研究之后加以发表,说不定会大为轰动。

若在平时,片山义太郎遇到这种情形,必然会开始后退。假设,当有一方逼近,而另一方却停止不动,除非能错开,否则免不了要撞在一起。

今天似乎无法办到,因为片山义太郎坐在椅子上像被钉住,椅背挡住他的退路,现在已经来不及拆除椅背了。

就在磨磨蹭蹭之际,终于发生第一类接触。玛莉弯下身去亲吻片山义太郎。

片山义太郎只觉自己仿佛快昏倒,玛莉用力抱着他——如果他也能抱着玛莉,那就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只是任由对方推、压,于是椅子开始倾斜,然后两个都倒在地上。

当然,房间地板上和书房一样都铺着地毯,两人都没有受伤……

两人站起来后,互望一眼。

玛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对不起。”

片山义太郎松口气,说道:

“那里……我没什么关系……大家的精神都很紧张嘛。”

“这和精神紧张无关。”玛莉以坚毅的口吻说道:“请不要把我和长谷小姐混为一谈!老实说: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爱上你了。”

片山义太郎想。如果晴美在场,该对我的价值重估了吧?

“本人年近三十,又是个不起眼的刑警,分不清二分音符和四分音符的差异,以你这样的音乐水准来看,我简直就是个难以置信的音盲。”

说得虽然不甚合理,但所谓男女关系大致就是如此。片山义太郎曾经被女子甩过几次,所以对这一次他不敢掉以轻心。先拈拈自己的斤两。

“我不会要求你和我结婚的。”玛莉站起来,又坐到床边。片山义太郎有前车之鉴,再也不敢坐下。玛莉又说:“如果我要和你结婚,妈妈会杀了我,不,也许更可能会杀了你。”

“你还年轻,以后有更多才能要展露呢!”

“我……是第一次谈恋爱。”玛莉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说:

“以前我连交个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所有时间都安排给小提琴,除了练琴还是练琴……”

“今后你会有很多机会的。”

玛莉不予理会,自顾说道:

“以前我和史塔维兹先生学过琴,这一次的音乐大赛就是用他的名字……他是个伟大的音乐家,体格魁梧,人品很好,他听了我的演奏后说‘你大概没有谈过恋爱’。他又说:没有恋爱的人,演奏小提琴发不出真正的声音,不会哭泣与不会唱歌,……”

“我真希望我多少能帮点忙。”片山义太郎微笑着。

“你真是个好人。能不能和我作爱?”

片山义太郎吓得跳起来。

“那、那怎么行!其实……其实我也并不是……不喜欢女人,而且你也很有魅力……但这是两回事。”

“原来你很保守。”

“嗯,妹妹经常为我打气。”

“哦,是晴美小组。有那么好的妹妹。挑选女人的眼光自然会严格了。”

“那里,那里。”片山义太郎说。

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呼叫器响了。

“对不起。有我的电话。那么……”

“今晚的事就由我决定了。”

“嗯。一切拜托你了。”片山义太郎走出玛莉的房间时,全身都在喘着。

“哥哥!?”

是晴美打来的电话。

“哦。有事吗?”

晴美把事情经过大概说明一下,最后她说。

“因为不是凶杀案,他们就不想调查,真气死我了。”口气十分不满,“你那一边有没有可能发生凶杀案?”

“不要说那种不吉祥的话。”

“那,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这……和前几天差不多。”

“前几天?”

“是,我又要被甩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喂,你等一下。”片山义太郎屏息静气地竖起耳朵听,有砰!咚!的声音。“好像发生什么了,等一等我再打电话给你。”放下电话冲出房间。

其他人都打开房门伸出头来。

“是什么声音呢?”长谷和美说。

“在大久保先生的房间里!”玛莉叫着。

玛莉这一喊。片山义太郎才发现只有大久保的房门是关着的。

他急忙跑过去推开房门——房间里凌乱得一塌糊涂。

书桌翻倒,录音机摔在墙边,谱架倒在地上。满地都是乐谱而且——连小提琴都摔个稀烂。

就是看不见大久保。

“大久保君!”

片义太郎大声叫着。只剩浴室还没找,他急忙过去打开门。

大久保在浴室里回过头来,披头散发,大而无神的眼睛虚茫地看着片山义太郎。

“大久保君,你不要紧吧?不要这样!”

片山义太郎的最后一句是喊叫的,因为他看到大久保的右手拿着发出银光的刀片,刀刃正对着左手腕。

“交给我!”

片山义太郎仲出去。刀片闪动了一下,冒出鲜血滴落在磁砖上。

“胡闹!你想干什么?”

片山义太郎冲向大久保拿着刀片的手。接着古田和丸山也冲进浴室。

片山义太郎一面设法让大久保松开刀片,一面大叫:

“快止血,绑住手臂!”

孔武有力的丸山制伏还想挣扎的大久保,古田用毛巾在大久保的上臂扎紧。

大久保突然昏过去,顿时全身瘫痪,正和他的有右手奋战的片山义太郎因此而失去重心向前扑倒。

他连应变的时间都没有,一头摔进面前满装着洗澡水的浴缸中。

救护车的警笛声愈去愈远。片山义太郎像落汤鸡——

湿淋淋地站在门口目送。他及时打了一个大喷嚏。急忙转身想回房去。

走进大厅时,全体都集合在那里,不,还缺一个植田真知子。

看情形像集合,但并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像是默默在承担沉闷的气氛。

“刑警先生,”古田说道:“很冷吧!这里有电炉,我马上打开它,您坐这里吧!”

“谢谢……”

电炉热度并不强,但总比没有好。

“没有衣服可以换吗?”玛莉似乎很担心。

“等一下妹妹会送过来……”

“哦,原来如此。”

片山义太郎深深吸一口气。

“一定是受不了这样的紧张。”古田说。

“真可伶!”片山义太郎点头说道:“看起来很神经质的样子。”

“我能了解他。”辻纪子用她难得的消沉口吻说:“我曾经在其他比赛中遇到他,虽然他很努力上进,但是因为家里穷,不允许他继续学琴。如果他不能在著名的小提琴演奏比赛中获胜,就只有放弃小提琴了,以他的学年来看,这一次比赛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他想到这一点。必然更焦虑。”长谷和美说:“而且会认为自己比别人落后……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

辻纪子正视着古田说。

“应该由你来代替他。”

古田听了并没有不豫之色,却点点头说: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

“不过……我真不明白。”玛莉像是在自言自语,“拥有贝多芬或莫扎特的音乐还不够吗?音乐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为谁呢,如果是因为音乐而患精神官能症……甚至寻死,……那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点也没错!”古田点头说:“音乐有力量其实是有限的。德国纳粹那伙人对贝多芬不也是很感动吗。坦白说:音乐是为音乐学校的经营者而存在的。”

片山义太郎对一席语感到很讶异,没想到古田是个虚无主义者。

“这种说法太可怕了。”玛莉说道:“果真如此,那么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这就是显示,在比赛得胜的人,从此以后别人便要聆赏他的琴艺。”辻纪子说:“这么说虽然对大久保先生是很残忍……”

像有意打断大家的谈话一样,门口一个声音传来:

“各位,真了不起。”真知子边说边走近,“我只是认为减少了一个竞争者而已。”

“真知子……”玛莉错愕不已,“你这是真心话吗?”

“没错。其实大家心里不是都这么想吗?说不定有人还希望能多减少几个人呢!”

一阵难堪的沉默。

“你,一定是胜利者。”丸山说。

“谢谢,我对自己也深具信心。”真知子说。

市村智子探头进来。

“刑警先生,你妹妹来了。”

片山义太郎走到玄关,看到晴美和福尔摩斯站在那里,另外还有一个比她俩都大的附件。

“怎么,连你也来了!”

“晚安。”石津笑嘻嘻地说:“是晴美小姐要我送她来的。”

“一定是你求她让你送她来。”

“哥哥,别这样说。快去换衣服吧,否则会感冒的。”晴美把纸袋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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