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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赤川次郎 当前章节:1451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30

“好吧。啊,市村女士,麻烦你带他们两个去书房,拿点吃的东西给他们,好吗?”

“是。两位可以在这里一起吃晚饭。”市村智子说道。

“不,不用那样……”

不等片山义太郎说完,石津就急忙说。

“好极了。我肚子正饿着呢!”

片山义太郎换好衣服走到书房,玛莉和晴美正偷快地谈着话。

“哥哥,你再早一步来,就可以听玛莉小姐说有趣的故事了。”

“什么故事?”

“有一位不知名的现代唐璜先生在追玛莉小姐。”

“喂,别开这种玩笑吧!”片山义太郎露出苦笑。“石津呢?”

“现在?在厕所里吧!”

“那么。上一次那位刑警先生也在一起吗?”玛莉问道。

“可不是,然后老哥就像顽固的父亲一样毫不放松地监视着妹妹。”

这时候石津推开房门回到书房。

“这栋房子真大,上一趟厕所要走一公里远。”夸张地说完后,才发现玛莉在这里。“哦,你是……”

“上一次,谢谢你陪我跑步。”玛莉向石津寒喧。

“那里,那里。你母亲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石津一紧张,不该说的话却溜出口。

“我母亲……我母亲怎么啦?”玛莉脸色都变了。

“没,没什么——没有影响……生命。”这么说似乎更糟糕。

“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玛莉小姐,不要激动。”晴美安慰玛莉,说:“你母亲掉到水池里了。”

“水池?是那个公园的水池吗?”

“是的,”石津说:“夜里散步,不小心就……”

“不可能,我母亲不会……”

“既然你己经知道一些,还是全部说出来比较好,若再隐瞒,会引起不必要的牵挂。”

“事实上是,大概是被人推下水的。”片山义太郎说:

“可是你母亲竖恃只能告诉你说她自己掉下去的,也许是不想扰乱你的心情,后来她希望我们绝对不要把这事告诉你。”

“对不起。”石津搔着头说:“我不小心……”

“不,没关系。”玛莉的情绪趋于平静,“能告诉我就可以了。我也要对这件事说一句话,母亲一定是被推下去的。”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石津兴奋得拿出笔记本。

“一定……是‘我的母亲’。”

片山义太郎、晴美、石津三人面面相觎,莫名其所以。

玛莉立刻又说。

“我说的是那个自称是我亲生母亲的女人。”

“亲生母亲?”晴美惊讶地说:“那现在的母亲是……”

“妈妈说:那女人是个疯子,大概在三个月前出现,口口声声说我是她的女儿……”

“我知道了。”晴美想起那件事,“那一次,她在饭店外面——”

“是的,这么说来,你也看到她了?”

“我还记得,那时觉得那个女人看起来好奇怪。”

“她不断地打电话给我母亲,或在我家周围徘徊不去,母亲一定是被她推下去的,否则母亲会说出凶手是谁,她怕我担心才不说出来。”

“看样子得派人保护你母亲了。”片山义太郎说:“石津,那时你们的管区吧,你安排一下要在樱井小姐家附近加强巡逻。”

“知道了。电话在哪里?”

“在我房间里,用这把钥匙——算了,我也去。”

片山义太郎和石津走上二楼。当他们和目黑警局联络完返回书房时,晴美已经不在那儿,只有玛莉出神地坐在那里。

“晴美小姐找小猫咪去了。”

“那么,我去找晴美小姐……”石津走出书房。

“不要紧吧?”片山义太郎关上房门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疲倦。”

“我了解。可是,希望你不要担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会保护你母亲的。”

“对不起,给你们带来麻烦。”

“不要这么说,只要你在决赛时全力以赴就行了。”

“这件事……真叫人烦心。”玛莉说着低下了头,“大久保先生自杀末遂、母亲的事件……那个奇怪女人出现时正是我决定参加演奏比赛时,我想,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目的是要扰乱你的情绪吗?”

“为了得到胜利而……做这样的事吗?”玛莉似有无限感慨,“我真不明白,胜利之后所得到的和失去的,究竟那一种多?”

玛莉掉下了眼泪,那不是特技表演。

片山义太郎睡得很熟。

半夜里熟睡,这是必然现象,但是,以一个身负保护别人的责任的人来说:是不应该睡得太沉的。

幸好片山义太郎有一个十分灵巧的闹钟,那就是福尔摩斯。也许是睡得不够深沉,或感觉太敏锐了,稍微有声音,她就会立刻清醒。片山义太郎有恃无恐,所以他敢熟睡入梦。

第四天夜晚一己经过了半夜,应该说是第五天凌晨两点钟吧!

片山义太郎觉得似乎脸上触着了凉凉的东西。

“请不要吻我——”他糊里糊涂地说着梦话,但是当他听到“喵”的回答时,便醒来了。

“原来是福尔摩斯。”片山义太郎坐起来打了个大哈欠,说“要吃早餐了吗?”然后看了一下手表。

“现在是半夜两点——喂,太不像话了吧?”片山义太郎忍不住地嘀咕。

福尔摩斯向着房门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是短促的。

“什么?你是说外面有人吗?”片山义太郎披了一件睡袍下床。“真冷,这一带特别冷。”嘴里念着,然后轻轻打开房门。

走廊很暗,几乎看不见那一头,但眼睛适应黑暗后发现有个蠕动的影子。

有人!片山义太郎顿时紧张起来,即使像他这样重视睡眠的人,紧张还是可以消除点睡意。

摇摇头,揉揉眼,他凝神屏息地看,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但是,那是一个非常胖的人,有一个那么胖的人住在这里吗?片山义太郎努力去思索——就在这时,那个人的头部从正中央向左右分开成两个。

原来是两个人,怪不得看起来胖。现在这两人除了头部以外,其他部分仍然贴靠在一起,就像连体婴一样。

其实仔细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搂抱在一起,偶尔头部也会重叠成一,那时大概就是嘴对嘴的人工呼吸,自有人类以来,举行次数最多的仪式正在这里进行吧!

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究竟是谁?片山义太郎的好奇心虽没有晴美那么强烈,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然而再大的好奇心都不能使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出他们是谁。

男人之中,大久保己经不在这里了。女人呢?植田真知子是个只知练琴的人,那么是长谷和美或辻纪子吗?——难道是樱井玛莉?

不可能,绝不可能!虽然不能以玛莉的情人自居,但是万一那是玛莉,心里的滋味却依然不好受,这大概就是男人的任性吧!

心里委实牵挂着,但是如果走过去看个究竟,也是不妥,他决定保持绅士风度,断然把门关上。

“喂,福尔摩斯。”片山义太郎关上房门说:“你也是女人,也是好奇心很强的猫吧,下次可别再为这种事把我叫醒。”说完径自上床睡觉。

福尔摩斯耸耸肩。——猫当然不会耸肩,但她的表情就像人在耸肩时所代表的肢体语言。“悉听尊便,你奈我何”,然后也跳上床,在片山义太郎的脚下缩成一团。

“在这里还是蛮舒服的。”如果福尔摩斯会讲话,她一定会告诉片山义太郎说:“可惜你的睡态很不好,经常不小心把我踢下床去。”

很意外的,这一夜福尔摩斯睡得极安稳。

只有松风在黑夜中发出吼叫声,广大的宅邸在深重的沉默里安睡。

不久之后。天色微明。

而后,事件在上午五点半时被发现。

片山义太郎猛然由床上跳下来,因为他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以及福尔摩斯高频率的吼叫声。

“刑警先生,不得了啦!刑警先生!”是市村智子的声音。

片山义太郎一边穿睡袍一边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

“不得了啦,……有一个女人……死……在书房。”

从市村智子说话的断句就能了解事情状况。

片山义太郎立刻冲向走廓,福尔摩斯随后跟着。

从楼梯往下奔跑,他看到书房的门半开。

片山义太郎走进书房时,不由得皱起眉头,很热,逼人的热气。

“这是什么东西呀?”

原谅片山久太郎在发生凶杀案还说出这么不妥的话。事实是——

有一个女人倒在书房的正中央。

是个五十岁、或稍年轻的女人,穿着大衣,看得出已经死亡,在胸口——不偏不倚的心脏位置,刺中一把刀,极少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活着。

然而使片山义太郎睁大眼晴的原因并不在尸体,因为他已经听市村智子说“有人死了”,所以并不惊慌,使他大为惊讶的是这个房门热气逼人的来源,就是尸体后面排列着四个之多的电热炉,都正在发热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片山义太郎凭本能的反应而退出房间一步。

“该怎么办?”市村智子追上来问道。

“麻烦你,你站在这里。”

“是。”

“不能让任何人进来,知道吗?”

“知道了,刑警先生,你……”

“我现在去和警局联络。”

“是,一切麻烦你了。”

“福尔摩斯,你也留在这里。”片山吩咐后,——个人三步井做两步跑上楼。

“发生了什么事?”同样穿着睡袍站在走廊上的是古田武史。“我听到嘈杂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事件。”片山义太郎说:“杀人的。”

“杀人?”古田睁大眼睛,“谁被杀了?”

“陌生的女人。——你留在房里别出来。等一下再和你联络。”片山义太郎回到自己的房里拿起电话。

——啊——终于发生杀人事件了。原以为蛰居这里,便可和凶杀案绝缘七天——片山义太郎和警局联络完毕后,急忙换好衣服。当他走出房门到了走廊时,发现全部的人都站在走廊里,八成是古田把大家叫起来的。

“刑警先生,是谁被杀死了?”

“用手枪还是刀子?”

“是男人?还是女人?”

“凶手是谁?”

七嘴八舌不断地提出问题。

“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你们——如果不睡觉的话,请回房间去穿好衣服,警察马上就来了。”

片山义太郎向着楼下走去时,真知子追问道:

“比赛不会受到影响吧?”

这个时侯她还能想到比赛的事,片山义太郎真是佩服极了。

“片山先生,”玛莉追上来说:“被杀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五十岁左右,穿着大衣……”

“让我看一下她的脸。好吗?”

片山义太郎犹豫了一下,说:

“死人的脸看起来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没关系,我要看一下脸。”

“好,你跟我来吧!”片山义太郎走到书房前面。

“警方会派人来吗?”

“应该马上到了。”

片山义太郎拿出手帕包在门把上打开门。他再度为里面的热气皱眉头,他走过去伸出手,尽可能远离尸体地把电热炉关掉。

“啊,实在很热。”片山义太郎摇摇头,说:“门就不要关了。”

玛莉表情恐惧地向书房里看,她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

“是那个女人!”

“认识吗?”

“就是那个自认为是我——母亲的人。”

“就是她吗?”

“是的,不会错。”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又为什么被杀呢?片山义太郎好像隐入一团迷雾中。还有,那些电热炉又是怎么回事?

“终于……发生……”这是栗原看了现场后的第一句话。他虽然想做出遗憾感伤的表情,可是却忍不住兴奋之色。“那些电热炉是干什么的?在拍卖吗?”

片山义太郎说明之后,栗原点点头说。

“这是想让死亡时间混淆,可以拖延时间,单纯的把戏罢了。”

其实,片山义太郎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可是,为什么电热炉还放在这里呢?”

“大慨是忘记收起来了。”

栗原安上了可能被推理小说迷杀死的单纯理由。“还有一部分热气……”

“是的,刚才还开着,就像在大热天的柏油路一样反热。”

“四个……全是这里的电热炉吗?”

“这……市村女士!”

片山义太郎叫来市村智子。

“是的,收藏在那边的柜子里。”市村智子点点头说。

“现在的天气日夜温差很大,有时侯晚上会很冷。”

“请你把发现尸体的经过说明一下。”栗原说。

“是。我……今天早晨是五点钟起床的。”

“你平常也是五点钟起床吗?”

“不,平常是六点。”

“为什么你今天起得特别早?”

“因为我今天想做点比较特别的早餐,每天早晨都吃一样的东西很容易腻的。”

“所以你就五点起来,然后呢?”

“我到书房时正好五点半。因为餐厅和客厅都有碗盆、杯子等用过的东西还没收拾,所以我就来收。”市村智子轻咳一声,继续说:“可是,客厅里并没有碗盆或杯子,所以我又空手回到厨房,这时我发现书房里有灯光,我知道自己是从不会忘记关灯的,于是就走到书房想关灯,然后就……”市村智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哦,知道了。”栗原说:“这里的门窗如何?”

“睡觉之前我会全部仔细查看一次。”

“那是什么时间?”

“大致在十一点,有时侯多多少少会晚一点,但绝不会超过十一点半。”

“我明白。今天早晨你查看过了吗?”

“不,早晨是不去查看的。”

“当然,当然,这里又不是监狱。”

栗原把这些对谈掺入了玩笑,但是,在尸体旁边进行这样的谈话,似乎有失厚道,市村智子必然察到这一点,表情似哭又似笑的。

“你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吗?”栗原又问。

“不,没有。”

“哦,这样,可以了。”

“是。”市村智子打算走开,走了两、三步又回头问:

“我可以给大家送早餐去吗?”

“当然可以,请便。”

“有没有可能因为这个事件而取消或暂停音乐比赛?”

“这个嘛……我会尽力做到不至于停止比赛。”

“拜托您了。大家都那么努力练习,如果前功尽弃,岂不是……”

市村智子走出书房后,栗原摸着下巴注视尸体。

“课长,你看怎么样?”片山义太郎问。

“什么事怎么样?”

“会不会影响音乐比赛?”

“这个嘛……”栗原摇头说:“如果参加决赛的人涉嫌,情况就会更微妙。”

真是那样的话,至少在确定凶手是何人之前不能比赛,当然势必延期了。可是,如果要再像这一次安排得这么紧凑和周全,大概是不可能了。

“喂。南田还没有来吗?”

栗原的话才说完,南田就出现了。

“谁在叫我?”

“喂,你该不会是玩捉迷藏去了吧!”

“开什么玩笑?整年把我当机器使用,那有可能立刻就赶来。”发牢骚和嘲讽是南田的老习惯。

“好啦,还是快点办事吧!”

“知道了。”南田不堪其烦的口气,“尸体是那个吗?只有一具尸体吗?”

“一具就够了,再多还得了。”

“这个房门好像很热。”

片山义太郎于是说明发现尸体时的状况。

“原来如此。但是为什么要一直开着电热炉,真叫人纳闷。”南田说。

“我想,可能是发现尸体的市村女士,今天碰巧比平常早一个小时起床,凶手或许计划在这一段时间里把电炉收起来。”

“哦,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结果无法照预定的程序进行。”

“推算死者的死亡时间会很麻烦吗?”栗原似乎很在乎这一点。

“这一点点小事,不会造成太多的差异。没问题,现在已经有很多新的检验方法。”南田开始验尸。

片山义太郎和栗原在看南田验尸时,刚才不知到那里凉快去的福尔摩斯出现了,她向尸体旁走去。

“哟,什么地方有尸体,什么地方就有你出现。”南田神情愉快地向福尔摩斯打招呼。福尔摩斯绕着尸体走,不停地闻,突然停下来短促地叫了一声。

“你看到什么吗?”南田抬起头,然后向福尔摩斯站的地方走去。

“这些粉是什么东西?”

“粉?”

“嗯,是白色的粉,只有一点点。”

“喂,会不会是……”栗原走过去。

“你是说海洛英?你呀,什么事都联想到犯罪,这是坏毛病。”

“那,这是什么?”栗原皱着眉头双手抱胸。

“这个味,也许是香粉、头皮屑,也许是胃药或粉笔的的粉……”

“正经点,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这么少的粉,不化验怎么会知道。”南田把粉包妥,收进一个信封里。

“能不能判断死亡时间?”

“别催我,我又不像吉普赛女巫有水晶球。”

“你没有吗?”栗原正经八百地说。

“如果有,我早把水晶球摔在你的头上了。”南田反唇相讥。

这时侯,福尔摩斯在南田把尸体移走后的地方闻着。地毯的毛又长又软,尸体躺过的地方留下一个痕迹。

片山义太郎的眼晴开始不停地眨动……

“课长!”

“什么事?用这种怪声叫我。”

“你看……伤口凝固大量的血,但是地毯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嗯……照这种情形看来,书房不是第一现场。”

南田看了一眼栗原和片山义太郎,说:

“怎么?连这一点都没有发现?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呢!”

“因为如果我移动尸体,会有人和我罗嗦个没完。”栗原说。

“大概是在凌晨两点左右被杀的吧,把气温升高的因素也列入考虑的话,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间死的。”

“两点……在别的地方下手杀死后,有足够的时间把尸体搬运到这里来。”片山义太郎问南田,“有没有可能事后把血擦干净?”

“就算是擦过血渍吧,你看这种地毯的毛,如果血流到上面是绝对擦不干净的。”

“是这样的吗?”

“这里的地毯和我家地毯的厚度不一样。”南田言下之意有深深的感叹。

“那么,你认为是当场死亡的吗?”

“大约是在一分钟内吧?意识开始模糊……就这样走完人生啦!”

“听你说得像真的,好像有死亡经验似的。”

“我和那么多尸体打过交道:总有一、两个会成为好朋友吧,他们会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辛苦你了。”

“难得你会说这么动听的话。”南田咧嘴一笑,走了。

“如果这里不是第一现场……那么,是什么理由移尸到这里?”片山义太郎说:“是为了争取时间吗?因为早餐之前没有人会到书房。”

“也许吧!但是,会不会有隐藏的用意呢……”栗原摇摇头,又说:“要先查出这个女人的身份。喂,片山,这个凶器你看过吗?”

“没见过。”

“我记得你说过,有一把刀不见了?”

“是水果刀,不是这一把。”

“哦,还有一点麻烦,”栗原说:“这个女人自称是谁的亲生母亲,那个女孩呢?”

“那女孩叫樱井玛莉。”

“哦,就是那个遭到狙击的本人。这就有趣了。”

“她是没有杀人动机的。”

“没有人说她是凶嫌。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与玛莉有关的某件事导致这个凶杀案的发生。”

“是的。”

这个论点连片山义太郎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被杀,而后陈尸于此,这其间的关系绝非巧合。

“你要见……樱井玛莉吗?”

“暂时还不用见她。”

片山义太郎松了一口气。栗原也觉察到片山义太郎的心态,他打趣道。

“你好像不希望我见到那个女孩?”

“没,没有。……只是,对她而言……不。对其他五个人也一样,现在是音乐比赛的关键时刻。这事已经动摇他们的心情了,如果再被冠上凶手的嫌疑,神经官能症的病患又要增加了。”

“听说有人已经支持不住了。”

“是大久保靖人。其他六个人目前还好……但都紧张得有点神经质了。”

“怎么样?这一次有没有小姐追求你?”

“不,不会的,课长……”

“别慌,有点可疑罢了。”

“噢,对了,”片山义太郎突然想起,“昨晚两点钟左右……”

“发生了什么事吗?”

片山义太郎把他所见到男女拥抱的情形说了一遍。

“朝仓先生曾经提过会发生这种男女相悦的事……对了,必须去向朝仓先生报告。”

“要询问大家吗?”

“先去见樱井玛莉的母亲,请她指认一下这个女人,然后再了解详细情形。”

“知道了。”

这时候福尔摩斯“喵”了一声。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福尔摩斯抬头看书架,片山义太郎也跟着往上看,但他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之处。

“书架上有什么问题吗?”

福尔摩斯一面叫着,一面焦虑似地看着片山义太郎,然后她像忍耐不住地跳到书架中层上,仍然抬头看着上面,咪呜咪呜叫。

“还在上面吗?究竟是怎么啦?”

片山义太郎只好把一只脚踩在书架中层,垫高身子看看上面。在那个曾放录音机的书架上,排列着百科字典。

地震之后,他和玛莉把百科字典随意放回架上,但又怕别人发现他们动过这些书,所以两人又把百科字典按顺序重新放好,可是现在……

“奇怪了。”

“怎么啦?”

“百科字典的顺序怎么变得乱七八糟的。”片山义太郎惊讶地说:“我排得好好的呀!”

“是不是有人把书架弄倒了?这种长毛地毯上,书架一定站不稳。”

“如果是书架倒了,那就太严重了。”片山义太郎跨下来,“这书架是固定在墙上的,不可能倒下来。”

“那么,你认为是怎么样?”

“我不知道。”片山义太郎坦承无知,坦白是他最大的优点。

“是,就是这个女人。”樱井充子点头。

栗原由充子手中拿回死者脸部特写的拍立得照片。而后又问她:

“就是这个人把你推下水池的吗?”

樱井充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几度调整坐姿的动作,可以看出她内心的局促不安。然后她说。

“我不能肯定。”

“可是……”

“因为没有看到她的脸。那一次我的确是接到这个女人的电话才出去的,所以我想是她把我推下水的,但是我不能完全肯定。”

“好吧!”

“我那天没说出那个女人的事……很抱歉。因为我怕这件事上报,要是玛莉看到了,会……”

“我了解你的心情。”

“这个女人究竟为什么会被杀呢?我实在不能明白。”充子说。

“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不知道。”充子耸耸肩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住那里……三个月前她突然来接近我和玛莉,认为玛莉是她的女儿。”

“对不起,冒味地请教……”栗原点到为止,对方也懂得他话中之意。

“她是胡说的。”充子断然否认道:“玛莉是我亲生的女儿,有正式的记录,如果你不相信……”充子想站起来。

“不,不需要。”栗原急忙阻止。然后继续又问,“可是,她为什么找上你们?”

“我也想不通。大概……她死去的孩子像玛莉,就是这么回事吧!这个人很奇怪,我是很同情她,但是她干扰了我们。”充子的口气又愤怒起来。

“小姐……玛莉小姐吧,她有什么看法?”

“这……当初有点害怕,但后来她忙着准备音乐比赛,就顾不得这些了。”

“哦!”

充子看着栗原的表情,又说:

“她没有受到怀疑吧?”

“没有。那个女人很可能是在外面被杀,再移尸到那里的。”

“那就好。”说完又似乎觉得有语病,立刻又补充说:“不过,死了一个人总是很遗憾。”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分。”栗原一再重复地说:“消息一上报,一定会有反应的。”

“不会影响到音乐比赛吧!”只有这一点才是充子最关心的。

“我现在要去看朝仓先生,目前我们认为音乐比赛可以如期举行,这样大家的行动也能更清楚。”

“那就……好,大家的努力也没有浪费。”

显然充子的脑海里只有比赛。

听了栗原的陈述之后,朝仓反问道:

“那么,那个女人是在围场之外的地方被杀的吗?”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就对音乐比赛没什么影响,目前还不能停止。”

“这一点我们也知道:除非发生很严重的事,否则是不必停止比赛的,”栗原说:“但是,住在围场里参加决赛的人或许必须被问话。”

“那也是不得已的事。”朝仓说道。

“我们会十分慎重的。”

“还有……须田那件事怎么样了?”

“因为不是凶杀案,所以我们就……”栗原故意含糊其词。

“这没什么关系,”朝仓说:“可是,由于须田的死使我发生困难,他对音乐虽然连C大调都不懂,但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我在这方面是完全不行的。”

“先生您是艺术家呀!”

栗原的话惹得朝仓笑道:

“没有钱还能谈什么艺术?”

六个人集中在客厅里,好像无所是事。

“希望不要乱翻才好。”真知子嘟着嘴说。

“一定会十分小心的。”片山义太郎安抚似地说。

因为不排除那个女人是在这围场里被杀的,所以正在每一个房门里检查是否有血迹反应。

在这一段时间里就无法练琴了。虽然大家都把小提琴带到客厅,但在彼此没有丝毫隐密的地方当然是无法练习的。

“需要多少时间?”长谷和美问道。

“我想是不需要很长时间的。”

“不能练琴怎么办?”很急躁的口气。

“我想,大家对新曲的诠释都差不多了吧?”丸山说:

“不过,我是还完全不行。”

“我也一样啊!”长谷和美说:“只能演奏而已,能不能诠释则毫无把握。”

“我也是这样。”辻纪子说。

“各位都很谦虚,何不说实话呢!”真知子表情愉快地看着大家说:“大家都有八成的眉目了吧,只是整体的平衡性或组合还不够理想……我说的才是实情吧!”

“我是真的还不成。”玛莉说。

“玛莉又来了,你不可能会有问题的。”

“不,这一次真的不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组合比较好,我已经绝望了。”

“请大家不要掉以轻心,玛莉最拿手的一项就是演奏新曲。”

“少说风凉话!”难得玛莉疾颜厉色的斥责。——被杀的人和她有点关联,当然不能集中精力去准备比赛。

“对了,”片山义太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等一下一定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请各位务必说实话,调查案件最重要的是正确的情报。”

“凌晨两点,恐怕大家都在睡觉吧!”古田说。

“那也不尽然。”于是片山义太郎说出半夜两点走廊上的一男一女。

“哦,会是谁呢?”真知子的好奇心显然比较强。

“光线太暗了,我看不清楚。”

“这件事可真有趣,”长谷和美笑道。“是谁和谁呢?”

“是古田先生和什么人吧?”

“我不会受到那种欢迎的。”古田笑着回答。

第四乐章 终曲

“还有很多问题。”

听到晴美说的话,片山义太郎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你嫌还不够刺激吗?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有什么关系,我不是还活着吗?”

“有我在的一天,绝不会让晴美小姐遭遇危险的。”说这话的人非石津莫属。

“不可靠,你又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晴美身边。”

“只要得到许可,就是一天二十五小时我也会跟在她身边。”

已经进入第六天。

今天也有调查一课和管辖的刑警在这里进进出出,片山义太郎就利用这个时间回到警视厅办些琐事。他在警视厅遇见晴美和石津。由石津的提议,他们决定一起吃午饭。当然,是指望晴美的荷包。

难得三人在一起吃饭,如果在警视厅的餐厅也太不够意思了,于是他们到附近一家比较清静的餐厅。

“昨天,我做过统计。”晴美说着就由手提包中拿出笔记本。

“真受不了……”

“什么事?”

“没,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先从看来似乎和这个事件没有直接关系的事情来看……”晴美说:“新曲的乐谱为什么多一份?朝仓把这一份乐谱藏在那里?还有,辻纪子的母亲与朝仓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关系不是很明白吗?”

“可是,他们只是情人的关系吗?或是以身体为代价得到什么东西?这才是问题核心。”

“当然,当然。”

只要是出自晴美之口,那怕是微不足道如咖哩饭之作法,石津听了都会大受感动。

“还有,企图伤害玛莉的凶嫌是谁?到现在还没有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

“其次是关于须田的事。果真没有他杀的嫌疑吗?”

“他死于心脏麻痹呀。”

“可是,如果是制造极度恐惧的因素导致他心脏麻痹呢?而且,须田为什么会陈尸朝仓的家里呢?”

“他到朝仓家去找那个叫什么的女佣。”

“那个女佣也有说谎的可能。就算是真的,朝仓回来了,须田为什么还要留在那儿不逃走呢?”

“也许他在逃走之前就已经完蛋了。”

“是有这种可能。还有,尸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草坪上?”

“当然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只有这个可能。”

“不可能从地下冒出来吗?”石津道。

“又不是结头菜,如果是从上面掉下来,位置就很奇怪了,因为在鹰架的下方,如果是从上面掉下来,应该是靠外面一点。”

“因为是在半夜里死亡,掉下来以后也不可能移动过……”

“在发现尸体之前,我在二楼看过那个鹰架,并没有看到尸体,虽然不能说是绝对,但是也没有看到上衣。”

“也许在你看鹰架之前,他已经掉到草坪上了。”

“不可能的。后来我们回到客厅时会看到草坪,如果有尸体,在那时就会看到的。”

“啊!真复杂,一团迷雾……”

“啊!”石津也表示困扰。

“不要学我。——然后是火警。”

“对,那又是谁纵火呢?胶粘剂的燃烧力虽然很强,但还不至于自燃。”

“如果能自燃,岂不是到处都是火灾了。”

“这么说来,如果不是纵火……就是失火。纵火者不是女佣就是朝仓先生了。”晴美说道。

“可是,为什么要纵火呢?”

“也许想烧毁什么东西,例如乐谱……”

“是一些不愿意被警察看到的东西吧!但是,藏好就没事了,房子那么大,找个地方藏,何必纵火。”

“也有道理,那么是不是想烧上衣?”

“把上衣藏起来也不难啊!”

“是啊,跟自已的衣服混在一起就行了。但事实是上衣和鹰架都烧掉了。”

“有关火灾的部分也在进行调查中,但是棘手的是找不到纵火的证据。而且,事情发生在这栋房子里,只要朝仓先生不追究,最后恐怕还是不了了之。”

“还有,那个须田的死八成也一样。”

“没有他杀的迹象,只是情况有些怪异,这样还不够条件成立专案小组。对须田的生平交友情况都调查过,找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片山义太郎解释情形。

“朝仓先生很依赖须田。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就是那个窃听装置,我怀疑是须田去安装的。”

“有这种可能。”

“找到窃听器了吗?”

“昨天为了要证实杀人现场是那个地方而检查每一个房间时,我请刑警顺便寻找窃听器。”

“找到没?”

“没有。也就是说凶手已经把它拆除了。”

“动作还真快。”

“那个录音机也详细检查过,但是没有指纹。布置那个东西的人十分谨慎。”

“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吗?”

“他们是不可能去安装窃听器的,所以我想还是和须田有关。”

“你是说有人收卖须田去安装那个东西,偷听别人的练习。那真是太不公平。”

“可是,依朝仓先生的说法,进第三天时,还不可能有人能完全演奏那首曲子,因为七个人的实力都差不多,录音机在那个时间就被发现了,效果应该是不大的。”

“嗯,但是如果知道是谁干的,他是不是会失去比赛的资格?”晴美问。

“那是当然的。——完毕了吗?”

“还早哪,现在才开始正式的。”晴美坐直身体说:“现在才谈到杀人呢!”

“你的喉咙在咕噜咕噜抗议了。”

“别开玩笑。我先问你,那个被杀的女人是什么人呢?”

“现在还在调查她的身分,衣服及饰物的照片都已发布新闻,我想,不久就会知道她的身分了。”

“她真的是樱井玛莉的亲生母亲吗?”

“不是。据调查,玛莉的确是樱井夫妇的女儿。”

“除非是另有复杂的内情,否则是不会错的。那么,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说谎?是不是自己己经先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这种推论可能就是正确答案。”

“那么,原因在那里?为什么要编谎言来让自己相信?而且又正好在玛莉决定要参加音乐比赛时出现。”

“大概是有人指使吧!”

“这样可能是扰乱玛莉情绪的最好方法。还有,把樱井充子推进水池里的是不是同一人呢?充子女士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但是我在饭店看到她时,我觉得她不像是会使用暴力的女人……”

“这么说来,凶嫌另有其人吗?喂,你不要故意把事情弄得很复杂。”

“那个女人为什么被害?”

“还有。是谁下的毒手?”

“这些当然都是问题,不过最重要的是第一现场在那里?房间的检查已经完成了吗?”

“嗯,可以确定第一现场不是在那栋房子里。”

“可是,片山先生,”石津打岔道:“那个……叫什么保来着的,变成神经官能症的那小子……”

“大久保。”

“对,他不是割手腕自杀吗?”

“是呀,在浴室里自杀。当然,他的浴室里有血液反应,可是和被杀害的女人血液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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