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好了，别吵了。”我站起来拉住胡说，他气鼓鼓的坐下。

洛奇笑笑，不做回应。

这个时候，我们三人都没有谁先出声，倒是胡说的妈妈出来了，端着一盘水果沙拉，洛奇的女伴跟在身后。

“吃水果。”胡阿姨招呼着，洛奇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搂住女人的腰肢。

“伯母，天色不早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招待。”绅士有礼。

胡阿姨倒也不挽留，点点头就这样放行。

待到洛奇和女人大摇大摆的从客厅走开，出了大门，我还没从这顿诡异的饭局中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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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开始重复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我每天闲着无事就去医院看看我爸妈，他们依旧是躺在病床上，医生说不能够确定他们醒来的时间，于是我只有这样子的干等着。

我开始觉得自己耐心严重不足，一开始的两三天，我每天都在医院里面呆八个小时以上，后来渐渐的，爸妈的病情不见起色，我自己一个人也确实是无聊，虽然胡说和范津偶尔会来找我聊聊天，可是一天天的过去，我也开始不耐烦了。

当然，好消息也有，在医院的时间里，半数以上的死活，姐姐都陪在我的身边，虽然不说话。

我想姐姐那天晚上也是愧疚的，因为和我一起出来了，所以她没能够察觉到爸妈出事了，也没能够及时的救出他们。

我们姐弟俩，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后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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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我去医院的时间变少了，一是因为我在那里也没用，二是因为姐姐几乎一直在看着，三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始整理一下到现在为止的所有线索了。

星期三这天，我回到了自己的家，算起来，我似乎出事之后就没怎么回过这里，除了拿衣服和书本的时候回来过。

闭上眼睛，我脑海中开始回忆那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首先，那天我回来的特别晚，几乎要到晚上十点了。爸妈开始对我说教，我很不耐烦，听他们絮絮叨叨的说完之后，我回去了自己房间。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我偷偷的溜出了家门。对了，是姐姐主动邀我一起去医院的，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一向很冷淡的姐姐主动邀我一起了，还令我意外了很久了。

路上我曾经问姐姐去医院做什么，她说是弄清楚一些问题，当时我也没有详细的问，大约是觉得这事情可能和我也没多大的关系，我只是顺便陪姐姐回来的而已。

到医院之后，遇到了胡说，胡说似乎有事情隐瞒，姐姐好像有了可以隐于人前的本事，所以让我先出去，让胡说和徐老师单独在一起说话，之后医院里到家里的这段时间，姐姐就没有再出现过。

然后我回到了家里，因为医院距离家里的路途有些远，我是走着来回的，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半夜三点了，我怕弄醒我的爸妈，所以没发出声响，也没开灯，就这么直接上床了。

大约睡了十五分钟，这个时候我不确定我是被姐姐弄醒的，还是被此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弄醒的，总之，醒来之后在身边看到了姐姐，姐姐咬紧牙齿，说出“出事了”这三个字之后，身影突然就不见了。我也意识到了问题，闻到了气息，于是快速走到客厅里面，弄开灯，然后就看到了令我崩溃的一幕——

我的父母，两个年龄接近半百的中年人，他们本来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老老实实的睡着。但是那时，他们都倒在了客厅，腹部一片血迹。我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一瞬间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后来想想，那时，我先是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响，这声响令我才恢复了些许镇定，然后过去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

报警完毕之后，我的脑海中有股类似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在循环，越来越刺耳，我也越来越烦躁，然后抱着脑袋，努力想让头痛欲裂的部位恢复正常。但是头痛……越来越痛，到最后我只有狠狠的朝墙上的硬处撞去，希望外伤的疼痛能够使得内部的分裂感减轻一些。

把自己撞晕之后，就是救护车的到来和警察的盘问，这些我的记忆都特别清楚，到之后，就是父母进了医院，胡说和冯主任来到我家，和我一起去看了我父母。

在徐老师被二次袭击之后，胡说告诉我犯人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洛奇，一个曾经有些精神病史、会催眠别人、现在接手了胡说大部分在这座城市里面的产业的男人，对了，他还是我的邻座，虽然这家伙我估计到期末都不会来上课。

胡说曾经明确的告诉我，洛奇不是袭击我父母的凶手，因为洛奇是嗜血的凶手，发狂的时候不会使用工具伤人。这一点，在那个主妇身上也得到了验证，主妇对于半夜出现在我家的人的形容是——“个子中等，穿着很土的衣服，走路一颠一颠的，颧骨有些突出，鼻子也有点高……还有看起来很刻薄。”

拼图做出来之后，我能够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这一点线索似乎也断了，警方出了通缉令，但是凭着一张拼出来的东西，在这个人口上千万的大都市之中，找出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弄完拼图，主妇也走了，弄好这一切之后，已经忙活到了大中午，范津很客气说请我吃饭，于是我就跟着他来到了警察局的餐厅。聊天当中我发现他以前居然和我是一个学校的，而且他还和龙伊是旧识，只是，他对龙伊的态度不怎么好就是了。

到了现在，我掌握的线索并不多，回到了案发现场，重组了一遍案情，我也没能想出一切别的来。

不过，最奇怪的果然还是那天见到我的父母倒在客厅时候的那些沙沙沙的声响吧，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不是人或者动物能够发出的声音，我之前也从未通过。

或者，那完全是我的幻觉？

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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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徐老师今天出院，我和胡说一起去接她。

一起来的还有学校的几个老师，都是中午特地赶过来的的，徐老师没有男朋友，家人也不在这个城市，她被袭击之后，警察曾经想要联系的她的家人，却一个都联系不上，等她醒了之后，她告诉警方，因为她的家人都是在一个小村落里面，里面几乎每户人家都没有电话，所以暂时联系不到，而且自己现在出事了也不想让家里的人担心，于是这事情就搁置了。

导致现在出院了，徐老师是两个女性朋友，三个老师，以及我和胡说两人来接她出院。

当然，也许还多了一个——

我那幽灵状态的姐姐，此刻紧紧的跟着徐老师，徐老师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距离相差不会超过两米。

期间有时候靠的近了，徐老师的身子不自觉的穿过了姐姐，徐老师开始打了一个大冷颤，直叫着好冷好冷，弄得别人以为她感冒了。

我抓过胡说到一边，悄悄问道，“我家鬼姐怎么回事？最近不流行跟着我跑去跟徐老师了？难道她性取向变了么……啊呸，我在说啥，我的意思是，难道她有新玩意了？”

胡说摇摇头，看着我一脸鄙视，“你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呢？”

“你知道啊？你知道什么快说！”我催促道。

“大姐啊，害怕徐老师又出事，所以这几天会一直跟着她，保护她啊……”

胡说说的理所当然。

“什么？”我心里却另有考虑。

“就是这样啊！”胡说耸耸肩，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摇摇脑袋，因为胡说不是我，所以他不能够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

徐老师收拾好东西，一群人打算离开，我巧妙的站在了徐老师和姐姐之间，等姐姐也要跟着出门的时候，我定住了，用身子抵住她。

姐姐也不强过，给胡说使了个眼神，然后就这么看着我。

胡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着外面走出去的一群人说道——

“你们先走吧，刘白的手机落在病房里面了，我们找到了之后再走。”

然后胡说很识相的走出病房，我把门关上，里面只剩我和姐姐一人一鬼。

当然，外面看起来，里面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所以我要小心一点，不要让别人以为我在跟空气讲话，虽然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