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有心也好无心也好,都是收不回来的,坦白说,看着胡说那么受伤的眼神,我心里真的感到了内疚,可是内疚有什么用,我不会道歉。
我没错,我还是这样认为着。
周围虽然静悄悄的,可是并不代表所说的话没有其他人听见,我一直知道姐姐在,她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静静的看着我们,不到我们主动叫她,她是不会出来的。
只是我刚才的话也许真的太过过火,姐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一直直直的看着我,我还来不及细想她眼中的含义,脸上就实打实的挨了一巴掌。
痛,辣。
这是第一感觉。
然后就是无助的疼,以前受伤过好几次都没有这么疼过,从心房疼到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你打我?”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姐姐,姐姐从来没有对我动过粗,从来没有,现在为了我一句话,她打了我。
因为我说胡说恶心,所以她打了我。
我小时候,和每个人都一样,顽皮的要死,经常出去丢石头打弹弓,干坏事也常被人抓住,我印象中,我爸妈从来不打我,每次我惹到了别人上门,他们都好言相劝,把人劝走了,再来教育我。
以前为了这事,我还特别喜滋滋的,别家小孩捣乱,父母都一阵猛打,我家却从来没有,后来一次爸爸喝醉了,迷糊之中他说道,绫绫死了,全是我们的责任,要是那个时候,我们不那么忙着工作,多照顾她一点,她就不会出事,也不会要进精神病院,最后失踪。后来生了你这小子,我和你妈妈都觉得是上天的恩赐,我们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怎么舍得再失去你,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可是你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能宠,但是我们也不忍心打你,你要是懂事一点,就让我和你妈少操一点心,别再闹腾了。
印象中,那次之后,我开始学着收敛,不在那么百无禁忌,脸上刻意摆出来的微笑越来越浓厚,最后几乎和我自身混为一起,再也割除不了。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要不是我那早离开的姐姐,或许我不会那么没心没肺的长大,后来知道了也不算晚。我很感激她,因为她,我从来没有被人打过,爸妈不打,其他人,基本都是被我打的命。
我有一种感觉,我刘白这辈子都可以横着走,没人敢打我。除非我发神经,自己给自己两嘴巴。
一直应以为傲的自信,轰然崩塌。
“你们……你们……”我颤抖着声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整个世界,恍惚间已经离我而去了。
我身边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留住,他们都不是属于我的,呵呵呵,我悲哀的笑笑,看着胡说心痛和恐惧的眼睛,看着姐姐颤抖却又冰冷的手。
一直都清楚一些什么,却一直当做没发觉,到我真正要面对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个自欺欺人的自己是多么好笑。
明明早就知道的事情,却一直骗自己,不是那样。
不是那样那是什么样?
天下有哪个姐姐会不关心自己的弟弟而去关心另外一个男的,为了他,打了自己的弟弟。
我要是被这一巴掌打傻了,看不出其中的道理,我心甘情愿。
可惜我没有,而且我脑子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醒,许多话,都有了脱口而出的冲动,我心里也明白,过了今晚,这些话一辈子都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姐,我问你,你爱胡说,是不是?”
我握紧了拳头,声音是刻意的冰冷,我不想把自己最悲哀和懦弱的一面表现出现,不过至少,我需要问清楚。
“小白你胡说什么!”胡说大声叫道,他的思维显然没有我跳跃,我的话令他猛然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又看着姐姐,他又闭上了嘴巴。
姐姐没有回答,她就这站在我面前,昂着头看着我,不发一言。
我的姐姐,从来不屑于骗我,她不愿意回答的,她就不会开口。
“你们真好……好……哈哈哈,好样的!”我吸着鼻子笑着,一时不知道找寻什么言语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这是怎么混乱的一个局势啊,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非要把它抖出来,放在台面上,明明所有人都不愿意这样,但是我还是做了。
“大姐,你先过去那边,等我先和小白说完。”胡说劝姐姐过去,他还有话和我说,姐姐欣然应允。我看着他们这幅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涌起无尽的怒气。
等姐姐走开,胡说挠着脑袋,不知道要和我说什么,也许是姐姐的一巴掌冲淡了我们之间尴尬的气氛,也许是我的惊人之言令他短路,总之他只是那么悲伤的看着我,什么话都不说。
到他终于张开口,咿呀咿呀的想说什么的时候,我伸手制止了他。
“你闭嘴,不要和我说任何一句话,回去之后,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们不是朋友,什么都不是,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转头看向那边的姐姐的,我知道她在听,我也有话和她说,可是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胡说面前。
胡说看着我,动了动嘴巴,他终究没有开口,就这么呆呆的站着。
我有些得意的笑着,这笑容更多是在刺激他,我享受这一变态的平衡感,觉得很爽,可是又忍不住悲哀,我觉得我生病了,见不得别人好,一定要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美好破坏,心里才会舒坦。
尽管这舒坦伴随着无比的剧烈疼痛。
我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们谁都没有追上来,我走了,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走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路口。
路灯亮着,这里没有一个人,车子也没有。
我蹲在地上,捂着脸,不发出一点声音,泪水从指间溢出,我茫然的看着地上,这个可怜又可怕的影子,心中涌起翻江倒海的厌恶。
回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心,丢了,没了。
还要不要找回来。
在地上蹲够了,我站起来,看看周围,突然我眉目一惊,这里并不是完全不认识。
这是今天下午,我和胡说去滇王墓的那条山路的入口。
兜兜转转,我怎么回来了这里?
然而我还来不及细想,一个温柔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刘白小朋友,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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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
我第一反应是逃,身子却没能做出相对应的动作。
我就这么看着他。
耳朵边回想起胡说告诉我的事情,洛奇喜欢翼,喜欢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翼。
我有些明白为什么洛奇对我格外仁慈了,不论我怎么挑衅他,他都不生气,还告诉我,他永远不会伤害我。
洛奇当时对我承诺,我丢之脑后,完全不当一回事,尽管那个时候心里真的明白,他不会伤害我,却根本不会想到,背后有着那么深沉的内幕。
胡说把我当做翼的替身,洛奇何尝不是。
他们兄弟,都是一丘之貉。
“你想做什么?”我警惕的看着他,洛奇依旧狡黠的笑着。
“我在身上看到了很深很深的绝望。”洛奇走进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心里涌起一丝惊悚,这个人,是变态,是真的变态,是喜欢男人的变态,是喜欢和我长得一样的男人的变态!
“虽然你和他很想,可是……你们不一样,翼可是女孩子,像花朵一样,而你呢,倔强刚烈的要命,和玫瑰上的刺差不多!”这家伙,居然能看清楚我的想法,而且,口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我瞪大眼睛,“你……你知道我想什么?”
洛奇微微笑,一脸满足,“真是聪明的孩子,我能看到你的内心,你信么?”
我脑袋顿时一片空白,然而刻意的空白背后却是更严重的混乱,人得大脑是不会自由的控制的,更何况我根本无力控制,“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徒劳,我人在这里被他逮到,乔小姐在不远处,我看到了她的身影。
答案不言而喻。
“你说呢?”洛奇像是逗我玩似的。
“你还要开墓门?可是,我姐姐不在,你根本没办法!”我叫嚷,洛奇一点一点逼近,我就一点一点后退。
“有你就可以。”洛奇一把搂住我,我在他手中被禁锢,根本动弹不得,这家伙是怪物,是变态,力气大的吓人。
“什么血缘关系的祭品,都是骗人的,我告诉你为什么,开启墓门需要的是,进入者真心爱着的人,只有在墓前面,亲手杀掉我爱的人,我才能够进去。”洛奇嗤嗤的笑着,声音如同靡靡之音,一阵阵的击打着我的耳膜。
顿时我反应过来,“啥?这……我?”
洛奇微微放开我,我快速的挣开他,指着自己,“我?你说,你爱我?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