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我朝着龙伊装死的方向喊,却空无一人。
忽而想到,这完全是没用的,龙伊现在不在这里,她在乔小姐的店里。
一切都回归原位,除了我未死,除了姐姐重伤。
姐姐拉了拉我的手,轻声说:“别着急,我没事。”
我信了她的话,把她扶起来抱在怀中,血还继续从她的手上涌出,那块怀表就像是一个黑洞,一点一点的在吞噬着。
从衣服上撕下一块,我想要给姐姐系上止血,然而却被姐姐拒绝,她不知拒绝我的救护,而是拒绝我碰那块怀表。
不把怀表拿下来,没办法给他包扎。
这时候,那边又有动静。
胡说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来,“哥,我们的协议已经达成了,我要离开。”
翼的脸色立刻变得很诡异,此时他的手是一直抓着胡说的,胡说却一把推开。
洛奇表情阴沉,不发一言。
“呵呵呵……”翼笑了,笑的肝肠寸裂,“你们在设计我?”
胡说径直走到我身边,“小白,我们走。”
我们两一起扶起姐姐,还没走一步,翼的声音又到,“胡说,你就这样走?”
洛奇听到这话,突然仰天大笑,笑完之后冲着翼说道,“哈哈哈,真是报应,你把别人的感情弃如敝履,却没想到你喜欢的人也是这样对你的,感觉怎么样啊?”
翼愤怒的转身,速度快到不可辨别,他手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不知道是什么武器,他恶狠狠的插入洛奇的腹部,洛奇闪躲及时,翼的下一波东西又袭来,洛奇不见反击,只是一味的躲避。
这家伙是真的喜欢对方吧,一点狠招都不敢下,怕伤着。
趁此空隙,我和胡说打算带着姐姐离开,然而姐姐伸出苍白的双手,指了指我刚才所在的方向。
那棵树下,姐姐要我们过去。
我明白了什么,对着胡说说道:“刘小雨在里面。”
胡说似乎才想起来,我知道他的感觉,我们的记忆经过了一次倒置,很多都是虚幻交加的,姐姐似乎是个神一般的存在,什么都心里有数,她叫我们过去,我们当然听话。
姐姐躺在树下,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把那吸血的怀表拿开,我清楚的看到姐姐的伤口已经发黑了,可是暗沉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着,这绝对不是活人的血,看起来冰冷可怕。
我忍不住也看不下去,“姐,我们走吧。”
姐姐没有听我的,我们的动作引来了在另外一头的乔小姐,和刚才相比,她身上的伤口变多了,大概是第一次洛奇发狂导致的,不过还能行动自如。
看着乔小姐,姐姐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你是他的朋友。”
乔小姐仔细端详姐姐,苦笑道,“竟然是你,阿铮走了之后我就和龙门断了牵扯,你还记得我,真是意外。”
他们口中的阿铮,也许是龙伊的师傅,也许是乔小姐找的那个人。
姐姐现在说话似乎有些费力,“我……要开墓门。”
乔小姐眯起眼睛看着姐姐,慢慢的不可置信,“开墓门的条件,你是知道的,所以,要想打开,这两个孩子,你要杀谁?”
我和胡说猛然被点名,抽了一下,我奇怪的看着姐姐,为什么她也要开墓门。
姐姐慌乱的指了指下面,“下面……有人,有王妃的后人。”
刘小雨在下面,我是知道的,姐姐这么一说,我们几人都傻愣了。
“我……不是活人,能和灵体沟通,下面的人,被关了两天,快没命了,滇王……滇王放了她进去,却不愿意放她出去,他要她,要她的后人,一直陪着他……”
我扶住姐姐,她说话越来越虚,胡说紧张的大叫,“大姐,我们不管了,那边有两个boss,地底下还有一个大boss,我们打不过的。”
胡说正常时候说的话,都会在情在理,听了不会吃亏的。
我和胡说当下就决定把姐姐架走,趁着翼和洛奇打得死去活来,趁着我们还有体力。
乔小姐突然拦住我们,一脸惊喜,“你们先别走,有办法进去了,不用死人!”
我和胡说稍作停顿,却没想到那边的翼和洛奇一直留意着这边的谈话动静,乔小姐话一出口,那俩都不打了,嗖嗖嗖的来到这边,目光一个阴沉,一个狡魅。
“哟,你们也要来凑热闹?”我闷哼一声,这两人我非常不想有牵扯,一个残暴嗜血,一个阴狠狡诈。
这样看来,他俩可真算是天生一对呢!
可惜人偏偏看上了白莲花般的纯情小胡说——虽然这家伙在我眼里就是个渣渣。
洛奇看着我,许久不见的温情居然浮现,我想起这人三番四次的要置我于死地,内心一阵恶寒。
影帝果然是影帝,嘴脸被拆穿之后都能接着演下去。
另外一个就完全是不给好脸色了,这家伙一直仇视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全身上下心肝脾肺肾都震了震。
翼嘴带嘲讽,“哼,愚蠢的人类。”
我嘴角抽搐,胡说安抚的看着我,示意我不要激动,我把头昂然一扭,表示自己绝不会和一个娘炮计较。
没有人命的压力,乔小姐表情明显放松很多,她话语里面有着抑制不住的冲动,“刚才她说,这下面有人,代表里面的封印被破坏过,而人没有出来,所以封印没有完成重组。”
“没有完成重组,代表什么?”胡说发问。
重点来了,乔小姐扫视了我们一眼,指着树根,“打开墓门第一步,用血激活封印,用此人的生命力唤醒滇王沉睡的意识,用绝望的愤慨令滇王得到能力;第二步,用咒语开启墓门上的图腾转轮,和滇王的能力里应外合,让墓门从混沌中破土而出。”
“而现在,不管里面的人是怎么进去的,滇王的意识已经被唤醒,所以不需要谁再死了,唯一需要的就是……你们继续演下去。”她指着胡说,指着我,指着洛奇,指着翼,“杀人之后是真感情,伤人之后也是真感情,如果掌握好这个度,就看你们的呢,那,谁愿意来呢?”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这个难度,对于我这种渣渣演技来说简直是难到爆了。
胡说突发奇想,“意思是,我要给一个老不死的妖怪唱大戏?这个好玩!”
洛奇瞪了他傻逼的弟弟一眼,“好玩?要来试试么?”
翼则在周围踱步。
空气忽然冷淡,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后,贴着我的脖子说话,“真死假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是真死的话,成功的几率是不是会大一点的呢,所以,你去死好不好?”
虽然是疑问句,可是这家伙完全不给我回答的时间,一个极其精细的东西就要没入我的腰部,翼笑得灿烂异常。
“他们都舍不得的话,我就送你上路。”
我脑子一阵冰凉,然而我突然意识到了一点点不妥,腰部除了凉之外,一点痛楚都没有。
这才发现,我一直搀扶着的姐姐,用完好的那只手,将怀表抵在我的腰部,阻挡了翼的袭击。
翼一直没有正眼看姐姐,此时他眼中尽是诧异。
然后他看着,眸子里面黑乎乎的,“每个人都为了你,你到底凭什么?”
我苦笑了,他的问题,我也在问自己,我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要为了我出生入死,为了我让自己身陷险境,平心而论,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我自私、胆小、有时候还懦弱,怕黑、怕鬼、怕血,不会说话,脾气暴躁,经常骂人还不许人家回嘴。
可是这些人都容忍我的无礼,用心对待我。
现在,我看着这个状若癫狂的人,如同在看我最深处那一面,他问我,你凭什么!
我正色回答,“凭我还是个人,凭我还有颗心!”
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听从自己心里的话,纵使一身缺点,却叫人无法扔下。
我得到的,他也曾经得到过,只是或许他究其一生再也无从回到过去。
因为我是个人,他已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