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谁能知道

　乔小姐把舞台留给我们，走到周围，开始她的准备，她说所有能做的她的会做好，剩下的就看我们的了。

翼不再说话，胡说和洛奇倒是留意到这边的不对劲，翼收回袭击的动作，姐姐也顺势把怀表拿回去。

我扶住姐姐，眼里尽是心疼。

“怎么样了？”我问道，姐姐一个劲说没事，我听着难受，现在我根本不想要打开墓门，我只想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她的身子太过冰冷，我忍不住想要抱紧，多给她一些温度，虽然知道这样根本是徒劳，可是我还是想这样做。

姐姐看着我，突然说道，“小白，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把耳朵凑过去，“我在听。”

“这个怀表，是龙伊的师傅留给她的，能够回到过去，能够改变一些事情，但是如果使用出了差错，使得事情发展偏离正轨，就会造成时空乱流，是很危险的东西，时空；乱流一旦发生，所有导致的的因数都将不复存在，譬如你，譬如我，譬如胡说……等等。我说的偏离正轨，不是指几个人的生死，事实上这影响很少，所以我让你一次一次的回去，并且保留着你的记忆，让你能够救回自己。”姐姐平静的在叙说。

我瞪大眼睛，这才知道为了让我活下去，姐姐做了什么事情，挡了多大的风险，要是一个不注意，我们这些人，都将要湮灭在时空乱流中。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姐姐却突然变了语气，变得冷淡疏离，“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希望你知道，我不在乎时空乱流的发生，也不在乎我们会被怎么消灭，更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因此变成什么样子。我用它，只凭我想。所以小白，不要做超过底线的事情。”

她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面回荡，什么是超过底线的事情。

我想我是明白的。

姐姐在威胁我。

我恍若听到一颗玻璃心碎掉的声音，碎成渣渣，沫沫都不剩。

姐姐多智近妖，她的心思，我只能看透一半，只是这一半，就足够明白了。

末了，我凄惨的一笑，“你是我姐姐，我怎么会做什么超过底线的事情呢？我只是想要你没事而已。”

姐姐平静的看着我，认可了这说法。

我想起了一些不算太久远的事情，我看到她的第一天，她那种清清淡淡的语调，把我活生生吓个半死，然而惊魂过后，却激动的无以言表。

这并不短暂的相处，从惊吓到好奇，到厌烦，到不舍，到依赖。

在平凡而又普通的一生，我能遇到她，何其有幸。

而现在，我未能言表的感情，在冷酷的话语中夭折。

身子不由自主的在颤抖，这种被抛弃的心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它一开始并不浮现，只是一丝丝的攀附上你的心房，在你最惊愕的时候破开你的防线，将你的脆弱和痛楚整个包围住，到你会想那些话语，那些表情，那些情绪的时候，它才缓慢又有力的张开双臂，把伤口血淋淋的撕裂，将最可怖的景象暴露无遗。

你那时候才知道，居然能够痛成这样。

被洛奇挖心算什么，从其量只是身子的痛，心脏的痛。痛不至内里，痛不到脑髓。

我感觉到处都有人在嘶吼，在嚎叫，在怒斥，在癫狂，可是我听不到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血管里面血液的流动。

缓慢而亘古。

沉默代替了所有的回答，其他人未必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默契的不开口，这些异样的情绪都在助长那股子气焰的流动。

无声，但是声音在咆哮，无言，但是语言在狂舞，无为，但是动作在撕裂，无泪，但是液体在飞扬。

寂静中，所以的这些又忽而消失，声音都没了，那些萦绕在侧、如蚁蚀心的东西。

都没了。

可是情绪回不去，心境回不去。

我恍惚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围的火炬全部熄灭。

伴随着地底下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洛奇和翼惊喜的表情。

伴随着乔小姐如释重负的模样。

伴随着姐姐渐渐失去意识的身子。

胡说一把抓住我们姐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看的出来。

“小白，怎么了？”我的情绪成功的传递给了他，他的悲戚不知何来，却让我感同身受。

我抓住胡说的手，胡说给我搭了把手，一起扶住了姐姐。姐姐倒在胡说怀里。

我哭喊道，“胡说，我失去她了，我永远失去她了。”

胡说一把抱着我，也抱住姐姐，他的声音在哽咽，然后他说道，“我们都失去了她了。”

世界顿时无色，再也没什么能分去半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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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我记得并不是很真切，但是真的是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决心，所有发生的事情我都恍若未闻，直到我被乔小姐摇醒。

“刘白，刘白。”

我抬起头，姐姐倒在地上，了无生气，胡说立在她身边，低着头不发一言。我靠着墙，我猜我一直在发怔。

“我该做的已经做了，现在我要回去酒吧那边，那边的死伤很严重，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不要让那两个怪物再杀无辜的人，我知道你能做到。”

我看了乔小姐一眼，继而垂下脑袋。

乔小姐抱着刘小雨，刚才她下去在墓门的地方就看到这丫头，现在她是绝对不放心把这丫头交给我们的，于是她打算把刘小雨带走救治。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冷淡而又疏离。

这些事情，我懒得管。

乔小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打击很大，刚才你还说自己有心，可是这么快就没了，真是悲哀。”

说完她不再搭理我们，径自的离开这个地方。

我发呆良久之后，对着胡说说道，“喂，我们走吧。”

胡说没有动作，我碰了他一下，强行挤出笑意，“喂，别装死啊，我姐还没死呢，我们快去找龙伊，她有办法的。”

他动了一下，起身，和我一起站起来，抱起姐姐，一步一步往外走。

那墓里面的一切，和我们再无关系。

走到半路，我问道一丝低沉的血腥味，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我姐伤口裂了？”我问道。

黑兮兮看不清楚，我和胡说用手机光照着看了看，伤口没裂开。

我舒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胡说突然说道，“小白，你会像洛奇一样恨我么？”

我会么？

洛奇喜欢翼，翼喜欢胡说，虽有有兄弟之情，可是洛奇恨胡说，恨大于爱，恨遮住了他眼睛。

我喜欢姐姐，姐姐喜欢胡说，我恨他么？

对于迟钝的我来说，我发现的很晚，尽管早有感觉。

那些蛛丝马迹，我早该知道。

不过就现在而言，我的心情又有谁在乎。

这个问题，以前很难回答，现在却很简单。

“我不恨你。”我一字一句的说道，然后又重复，“我不恨你。”

“让你受同样的罪，我做不到。”

我怨过他，烦过他，讨厌过他，却从未恨过他。

我清楚的知道，这个傻了吧唧的人，这个一心哀愁都用笑容掩盖的人，最不能接受的是，再一次的被误会被排挤被怨恨，被爱自己的人，被自己爱的人。

洛奇一定不知道，当年的洛奇，对这个哥哥倾注了多大的感情。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他肆无忌惮的伤害。

而我知道，而我不能。

这么久以来，我习惯的岂止是姐姐，还有这个无论那里都陪在我身边的人。

他一样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