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直升机上

　我们回到了乔小姐的酒吧，这里岂止是用一片狼藉来形容，警察来了又走，乔小姐把刘小雨往医院一扔，就去了警局。

酒吧的地下室里面，龙伊在给姐姐检查伤口，我本来心是一直悬着的，现在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

事情结束了，总得乐观一点。

事实上我头一直是晕晕乎乎的，把姐姐往龙伊面前一放，我险些晕死过去。

又累又困，难受之极。

地下室灯光灰暗，等我精神好一点之后，发现入口那边杵着一个人。

胡说睡死了过去，我摇了摇他，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我们一起看过去，那人是洛奇。

“哥？”胡说警觉的站起来，洛奇在这里，翼呢？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已经从墓里出来了？

洛奇抬头看着我们，说了一句，“他走了。”

胡说大步走过去，抓着洛奇问道，“血玉呢，拿到了么？”

我站在原地，看着洛奇颓唐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揪着。

洛奇说，“拿到了。”

然后我们都明白了。

洛奇把血玉给了翼，翼一直想要得到这个东西。不惜布下这局。

血玉可以令旱魃变为正常人。

洛奇把能把实现自己愿望的东西给了翼，然后放他走。

这人，温柔优雅的时候很极端，疯狂暴戾的时候也很极端，这样极端的一个人，都有是因为那个舍他而去的人。

他的存在提醒着我，我不是最惨的。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心态，我缓步走到洛奇身边，然后轻轻抱住他。

他很可怜，比我们可怜多了。

但是我不是在同情他，这同情我给不起，我只是给这个失去自己此生最爱的男人一点慰藉，我太心软，看不得别人在我面前崩溃。

不论这人是好是坏。

我说过，翼没有心，和翼比起来，洛奇简直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尽管他再也没办法变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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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和胡说以及龙伊踏上了回家的路，姐姐一直昏迷不醒，身上已经没了生命迹象，虽然她本就不算活物，可是她现在的情况，连龙伊感到棘手，只有送回去龙门详细检查。

刘小雨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只是人闷着不愿意说话，我们也把她一起带回去。

乔小姐在整顿好酒吧的事情之后，几乎没和我们说什么，我知道洛奇走之前见得最后一个人是她，洛奇给了乔小姐想要的答案，乔小姐说她会关了酒吧，踏上寻找那人的行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淡，我以为她会有期待的喜悦感，一点也好，但是她没有。

她说，这么多年的生活，已经把她磨练成这样，她不会抱着过大的希望，那不现实。

我们也没再说什么，乔小姐身上有另外一个漫长的故事，或许比我们的要漫长多了，她的人生还长，她会找到和她一起延续故事的人，也许是旧人，也许是新人。

洛奇的离开悄无声息，他卸下了一身戾气，我听胡说说，旱魃在时间消失几百年了，翼变成旱魃是因为他来到中国的时候误入了一个远古悬墓，具体的他并不清楚，但是那个地方，根本闻所未闻。

翼和洛奇都有精神洁癖，虽然他们经常杀人，却不会把人变成旱魃，也许是因为甚至同类的强大，不愿树敌，或者因为其他，洛奇并没转变过旱魃，翼这么多年，似乎也转变了洛奇。

所以，翼变回正常人之后，洛奇很可能是世界上的最后一只旱魃，我忍不住笑道，那他岂不是成旱魃祖宗了，只要他想的话。

胡说有些发怔，然后他说，他好想他哥哥，小时候的哥哥。

我说，你想想就好。

在直升机上的时候，我们是很少说话的，大家都变得沉默寡言，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耗费的心神太多，使得此刻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胡说一直在睡觉，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困，从上了直升机就开始犯困，没哼唧几声就进入梦乡了，我怕他睡得不好，把他扶到了休息室里面，和姐姐放在一起，两张床离得很近，近的只要一甩手就可以触碰到。

我把他们两个的被子都铺好，看了一眼，然后走出去。

龙伊和刘小雨在外面坐着，刘小雨发愣，一直不懂，看着她的样子，我有一种看到了年轻的姐姐的感觉。

我还记得刚见到这女孩的时候，那么的活泼，那么的精怪，那么的招我烦。

现在，看到她，只觉得不忍。

这个女孩子，身上诅咒之血横流，小小年纪父母失踪，长大之后好不容易逃离困境，却因为身世之谜被带入墓中。

龙伊告诉我，刘小雨的身世很离奇，她是那位滇王妃的后人，所以墓里沉睡的滇王愿意让她进去，却不愿意放她离开。

我猜想，在墓里的时候，洛奇、翼，一定很艰难，才把血玉拿到手。

到了最后，我是所有人里面，外伤最小的，只要我不说，就是这样。

事实上，我也不会把我心里的伤口暴露人前，那代表着我最可悲的一面。

我只打算深深埋着，埋到岁月凋零的时候，应该就被秋叶压的看不见了。

每个人在这个世上，本就是独自的来，独自的走，到了最后，陪伴着我的，只有自己。

可是我现在开始相信，我来的这个世界上，不止是为了独自过完孤独的一生，还为了与这些人相遇。

他们一个个，在我们的生命里面，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尤其是那两个人，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两个人。

每个人在这个世上，本就是独自的来，独自的走，到了最后，陪伴着我的，只有自己。

可是我现在开始相信，我来的这个世界上，不止是为了独自过完孤独的一生，还为了与这些人相遇。

他们一个个，在我们的生命里面，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尤其是那两个人，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两个人。

胡说，从第一天认识他，我就开始吐槽他的名字，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做胡说。

后来我就明白了，他的父母，生活太过随性，他们愿意给孩子一样随性的生活，他叫胡说，不是胡说八道的胡说，而是胡为人生，嬉怒为说。

这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理解与关怀。

我一面羡慕，一面遗憾。

在追逐打闹的半年多时间里，有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也许很缓慢，也许很微弱，可是它确实存在。

直到姐姐的出现，这变化开始突飞猛进，我几乎有些抵挡不了这变化带来的后果，于是我边抗拒边接受。

从小到大的孤独感，造成别捏的性格，我一直承认着别扭，却不肯改正。

回到学校之后，或许我会做出一些改变，我会试着亲近他人，我会试着真心的笑，我会试着理解和包容，我会试着听从父母的话平庸的过完学生时代，然后徒手开创自己的下半辈子。

作为一个十多岁的人，我懂得不多，很多事情都是别人教我的，胡说教我用心，姐姐教我隐忍，龙伊教我重情，范津教我义气。

就连我一直害怕讨厌的洛奇，也用他独特的方式，教会我最重要的一点——

爱他，就让他如愿。

这是他摧残了我这么久之后，留给我的唯一真理。

所以我想，我能做什么。

能为那两个人做什么。

我在乎的人很少，我的父母疲劳半生，我会尽力听话，不让他们费心，龙伊和范津对我不薄，他们一生为伴，我也喜闻乐见。

唯有胡说和姐姐，我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什么。

我知道他们都不需要，胡说是为了弥补对翼的亏欠，所以接近我，讨好我。我原谅他的初衷，也深知他的内心。

他待每一个人都至真至诚，我能成为这其中的顶尖，深感荣幸。

姐姐从来不说什么，只用行动代表发言，我从来看不懂她的内心，曾经我想破了脑袋希望看破，可是我失败了，现在我明白了，能够看懂她的人，不是我。

所以我也不去争了，就如她希望。

直升机上的时间过得很慢，明明两个小时就能降落，可是我总感觉过了十几个小时一般。

这期间我进去看过姐姐和胡说好几次，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一点都没动。

我也曾害怕这两人会一睡不醒，于是紧张过去用手感受鼻息，然后发现两人都尚存，姐姐的虽然微弱，但是能感觉到。

最后要降落的时候，我又进去看了一次，我在想，一降落我就把胡说叫醒，然后嘲笑他睡觉打呼磨牙。想的乐滋滋的，，我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我习惯性的把手伸到胡说鼻子前。

伸出手的时候我还在笑我自己，多此一举，这家伙只是累的睡着了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十秒之后，我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

所有的堡垒顷刻毁灭，了无痕迹。

我安慰自己的话语，我私自所做的觉得，我自认为有趣有爱的逗弄。

都是建立在我们安在的情况下。

可是他没了呼吸，就这么躺着，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