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触摸不到的东西

“儿子，你在和谁说话呢？”副驾驶座上老妈转过头来，她听到我说话了，只是在她眼里看来，我是在和空气说话。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呢。”我摇摇头。

“后面的，是你的同学？”老妈问道，她也注意到后方的那辆车了。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了，我没和家人说胡说那个白痴组了团来我老家泡温泉啊。

“昨天晚上，胡说那个小孩打电话和我们说了，还说到时候叫我们带着去玩玩呢。”我妈笑呵呵的说着，完全没有看出一点不乐意的情绪在。

“这多麻烦啊，我们不是还有事情么。”我撇撇嘴，胡说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和我家人的关系搞得这么好。

老妈不说话了，和驾驶座上的老爸对视了一眼。

我看看旁边坐着的姐姐，心里实在好奇，于是捂着嘴巴小声问了一句。“喂，你以前来过老家么？”

“来过。”姐姐淡淡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最近姐姐和我说话明显变多了。

昨天下午也好，现在车上也是，基本上是我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虽然不一定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是起码不像之前一样十问五不答了。

这令我心里有小小的激动，也许是相处的时间长了，也许是她的性格渐渐转变了，总之，攻克下一个难关的感觉真的很好。

尤其是昨天晚上，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才是令我彻底睡不着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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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后，吃完晚饭，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在厨房里面洗碗，爸爸出去逗狗玩，我一个人在客厅里面，看着电视里头滑稽的主持人哈哈大笑的样子，很想牵动一丝笑的神经，但是只有苦笑。

心里有层乌云挥之不去，总觉得，这次的老家之行，还会出什么事情一样。

想了想一切可能的因素，果然还是和胡说他们几个关系最大啊。

要说最容易出事的，就是他们几个了，我到时候要不要小心一点，别和他们扯上关系呢？

心里不厚道的想着，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再不愿意，也无法无视他们几个。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个温泉很可疑。

老家那里都落后几百年了，怎么会突然挖出一个温泉来呢？

越想越不对劲，我关掉了电视剧，小跑回自己房间，开始搜索关于“毓秀镇 温泉”的有关网页。

网页上对此的记载只有寥寥几条，几乎都是同一个内容：

记者在11月11日的时候从沪京市旅游局获悉，临近沪京市的毓秀镇已打探到温泉，当地人出自，将打造毓秀温泉旅游项目。该项目完成后，沪京市周边的人想泡温泉，就可以随时过去了

沪京市旅游局副局长李XX告诉记者，毓秀镇发现温泉纯属偶然。2009年的时候，毓秀镇一户村民在自家院落打井，挖至深约100米时，地下水突然溢了出来，水温竟达到35.5摄氏度，日涌水量约100吨。由于技术条件限制，旅游局工作人员只是初步认为毓秀镇可能有地热资源，随后将此事向沪京市政府作了汇报。

直至今年，沪京市第二地质大队对毓秀村的地质结构进行勘探，许可了建造温泉项目的实施。

目前，毓秀镇的温泉旅游项目正在火热进行中，预计来年五年可以全部施工完成……

看了一下这几条新闻的日期，都是去年的，也就是说，胡说他们几个告诉我的是真的，我老家毓秀镇那里真的有温泉。

正想事情想的出神——

“你知道，什么是触摸得到，却又触摸不到的东西么？”窗子那边，姐姐突然问了一句，虽然没有看着我，但是我知道她在问我。

我被问懵了，直摇头，“不知道。什么是触摸得到，却又触摸不到的东西？”

“我再问你呢。”姐姐并不回答，只是强调。

“我不知道啊。”我很是奇怪了，姐姐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姐姐不说话了，我偷偷瞄了她一眼，她看着窗外发呆发了一阵，然后向我这里走来过来。走到了我的身后。

知道她过来了，我也没有盯着她看，只是看回电脑上的网页，温泉那几个大字还在，姐姐似乎也在看。

良久之后，耳边听到一声自言自语。

“能够一家人去泡温泉，真好。”

是姐姐在说话，虽然她没有对着我说，但是我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没和爸爸妈妈去过么？”我口快问了出来，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

照爸妈告诉我的，姐姐八岁的时候出了大事，后来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那个时候是九几年吧，温泉这种东西，还很稀缺，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以我家那个时候的经济实力，也不可能去那么烧钱的地方。

所以，我姐和爸妈相处的时间其实也不是很多，她进精神病院之后不久，我妈就怀上了我，本来还经常去看她，但是后来多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精力自然就分散了，那个时候不过十岁出头的姐姐，虽然精神状态不好，但是应该也能察觉到变化吧。

唯一的亲人，突然不想以前那么关心你了，那个时候，姐姐不知道有没有怨恨过我呢。

怨恨过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你们去，也是一样。”姐姐淡淡的说着，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可是，我居然听出了温暖的意味。

“是么？”我傻傻的看着她，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完全不知道，对于突然表露自己情绪的姐姐，我无力招架和回应，连正常对话都做不到。

“到哪里之后，我可能不会经常跟着你。”姐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

“哦。”我还是不知道回答什么，然后又傻傻的问，“为什么？”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那么一定是骗你的。”姐姐转头，直视着我的双眼，似乎极力想要告诉我，她不是不愿意说，只是暂时不能说。

“……姐。”我低头想了半天，磨磨蹭蹭的叫出了这个称呼，似乎，正面对着她这样称呼，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对着姐姐，喊出了这个称呼，然后，我说了一句不经大脑的话——

“我可以相信你么？”

我可以相信你么？这是什么问题，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子的话。

答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以。”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她就那么站在我面前，清澈的看着我，坚定的回答我。

然后——

然后——

我默默的走到床上，拉上被子睡觉。

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我那个阴郁腹黑的鬼姐，居然会有这么温馨治愈的一面，这一定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出现幻觉和幻听了。

赶紧上床睡觉，不要被幻觉蛊惑。

五分钟过去了，我偷偷的探出半个头来，刚才姐姐所在的地方，空无一物。

看吧，果然是我的幻觉，我似乎给自己找安慰，或者，找一个死心的理由。我听到一句

那个时候，但是耳畔却传来一个声音，清晰可辨，我瞬时知道，声音的主人就躺在我身边。

“刘白，晚安。”

我捂上被子，拼命的捂进被子，要让这座坚不可摧的城堡隔绝我和外界的所有一切。

只是，那么温热的眼泪，却是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

渐渐的，把被子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