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房子

走了十多分钟，我们走到一家小店里头，随便点了一些吃的。

菜很快就上来了，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吃了早点，到现在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于是我们三人开始大快朵颐，这味道是一边的小炒的味道，比不上家里，但是也吃的津津有味。

“对了，我们住哪里啊？”吃着吃着，我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记得爸爸以前给我说过老家的情况，他小的时候，家里没有房子，一直都是租别人家的房子住的，那个时候的镇上，爸爸家里是中下的那一等，为了供几个孩子上学，爷爷奶奶吃力的维持着生计，所以一直攒不起钱来买房子，本以为孩子上完学出来之后，可以享享福，要是孩子争气，过几年就可以住上自己的房子，后来却出了一些意外，导致我家整个的经济情况都低谷了很多年，爷爷奶奶住新房子的愿望也落空了，他们年纪大了，对这个也不强求了，于是到了我一岁的时候，他们还是在租房子住。

我记得，小时候问过我爸爸，爷爷走了之后，奶奶住在哪里，爸爸说，奶奶之后帮着村子里本地的一家人看着房子，那家人都在外地，一年最多回来一两次，也需要找个人看着房子，就交给我奶奶了，也不收她房租。

后来奶奶被我爸爸带回了城里，自然就没有帮着那家人看房子了，也就说，这里，虽然是我们家的老家，但是，我们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这真是一种悲哀啊，我想想都难过。

“住在你奶奶以前帮忙看着的房子那里。”爸爸喝了一口汤，慢慢说道。

“诶？”

“那家人都在外地，房子到现在都人住，钥匙还在我这里，来之前和他们打过招呼了，我们应付完这几天就行。”

“哦。”我点点头，住的是别人的家，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但是能有什么办法的呢，谁叫我们家在这里没有房子。

寄人篱下这个词，我快要实际感受到了，也不知道那房子是什么样子的，我小时候好像没住过吧，爸爸说过，那房子是我来城里声幼儿园之后，奶奶才去帮人看管的，那之后我就没来过老家，所以，一次都没去过那房子。

别是个很烂很烂的房子就好，我暗暗祈祷着，要住好几天呢，希望床舒服一点，不漏雨，不冷不热，没有蟑螂老鼠……有蟑螂也行，千万不要有老鼠……

快要吃完了，我把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块肉送进嘴里，叫着叫着，眼睛撇到外面，然后，我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一男一女。就这样走过去，乍看之下还挺相称的。如果看到的人不是我的话，一定会这样觉得的。

胡说和姐姐，他们又在一起了。我扔下手中的筷子，立马就追了出去，不顾爸妈在后面的喊叫。

出去朝着他们走的方向往前跑了好一阵，期间还仔细看着路上的每个人，却再没见到他两个的踪影了。

我气喘吁吁的站在路中央，这种感觉真不好过，我怀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几秒钟之前才走过的两个身影，我一出来就没了。

垂头丧气的回到小店里头，爸妈在原来的桌上等着我，看见我这幅表情之后更是疑问了。

“儿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刚才好像看到我同学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

吃饱喝足，开始干活，刚才也说了，镇上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我的老家，我的老家在距镇上十多公里的一个小村子里面，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我们开始往回走，车子停在镇子口，一会儿过去也是从镇子边上开过去，而不是穿过镇子里面。

我又回到了车上，刚才看到胡说时候的景象一直在脑子里面徘徊，我敢肯定我刚刚绝对看到他俩了，他们动作也太快了吧，我出去之后人就不见了。

话说回来，姐姐又去和胡说在一起了，怎么老是这样，弄得我才是外人一样，我气呼呼的想着，眼睛不住的看着后车窗。

后面是空旷的大路，只有我们这一辆车在行驶。

“怎么了，还想着你的同学么？”妈妈注意到我一直看着后面，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我摇摇头。

“他们过来玩，是应该好好招待一下的，不过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还是别给你同学看笑话了。”妈妈说的话突然变得好感伤，听得我心里一阵郁闷。

“这都哪跟哪啊……”我笑着说道，不是一回事儿好么，我本来就没打算叫他们来我家，而且他们是去泡镇上的温泉的，和我家那个小村子关系不大。

在路上颠簸着，这里的路比去镇子上的路更难走，我颠的有些难受，胃里开始隐隐不舒服。

妈妈在后视镜里看到我的不对劲，“怎么了？晕车了么？”

“……没。”我把头靠在一边，是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没到晕车的程度。

“克服一下，马上就到了。”爸爸一边开车一边朝我说道。

我点点头，摸着胸口，努力平复胸口的难受。

车子停住，我赶紧跳了下来，车上是太热还是怎么地，空气令人很不舒服，下来之后就好多了，这里是田间乡下，空间比大城市清新多了，天是白的，没有灰尘，努力吸了两口，似乎还闻到了谷子的香气。

真是个好地方啊，我对这里的喜爱油然而生。

以前网上不是看过一个段子么：要是给你多少多少钱，条件是在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没电没网的地方生活三年，唯一和外界的通讯方式只有写信，你愿意么。

有愿意的，有不愿意的，不愿意的大多是习惯现在的数码生活，离不开电脑，手机等等，我当时还认真思考的一下，觉得自己是不会适应没电没网的生活的。

但是现在看到了这里，却又觉得，在这里生活，其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吧。

曾经有人做过一件事情，把手机关机一个星期，最后再开机，突然发现，并没有人找他，短信只是寥寥几条，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以为自己很重要，但是其实，他一点都不重要。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少了谁就不行，时间依旧再过，地球依旧再转。

同样的，少了电和网，人就真的不行么？

我想这个时候的我，对这些事情的看法开始有了变化。

“走吧。”见我下车之后脸色也变好了，老爸在前面催促道，下午时候还要去给爷爷奶奶上坟呢，时间不剩多少了，不能在路上耽误了。

我恩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村子不大，但是也不小，和外面镇子的样子差不多，只是店更少了，人也变少了，一路上只看几个在围成一圈打麻将的大妈，和两个坐在路边椅上上抽大烟的大伯，其他人就没见着了。

爸爸说的房子其实不远，但是需要经过一条小巷，拐三次之后，过一条臭水桥，旁边是一块菜地，走过菜地之后，有几套连在一起的四合院房子，第三套，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我看着红漆门，铁门扣，一些杂碎凌乱的影像出现在脑海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