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邻居

我看着红漆门，铁门扣，一些杂碎凌乱的影像出现在脑海里头。

一闪而过，捕捉不到。

“进去吧。”爸爸在后面说道，他走前一步，拿起钥匙开门，门锁是老式的那种大铁锁，很大很笨重，爸爸应该也不常来，开了好几次才开成功。

推开门走进来，印入眼帘是一个天井，周围有两排屋子，上面是黑灰色的钻瓦。天井里面侧着的地方有口水井，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我们现在正对着是里屋，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布局和摆设，里屋有长桌子和藤席，远远看过去上面糊了一层灰，好久没人来住过了。

“咳咳，好灰啊。”我忍不住说道，我们未来的这五天就要在这个灰糊糊的屋子里面生活吃饭睡觉么……

“收拾一下吧。”妈妈说道，爸爸点点头，这里似乎没有水龙头，爸爸找了个水桶钓上绳子，打算去天井里面的井那里打水，妈妈卷起衣袖，上二楼去打扫了，二楼是住的房间，得要好好弄一下，我就留在一楼，拿着一个扫帚开始扫灰。

“这井是死的。”刚扫了两下就听到爸爸的抱怨，看了天井里面的井完全没有用，他提起水桶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儿子，和你妈说一声我去外面打水了。”

“好。”我应了一句，继续扫灰……扫灰……

“咳咳……咳咳……”但是这屋子里面实在太灰了，我随便扫了几下就呛得要死，想要去喝口水，发现身边没有能饮用的，车上的水喝光了，现在正好口渴了，怎么办呢？只有等爸爸打水回来了？

看着面前灰糊糊的一片，我又累又渴，打扫的心情瞬间没了。

用手抹了抹藤椅，我就这么坐下了。想着想休息一会儿，等喝了水在说。

只坐了一小会儿，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其他人在啊。

不对，这视线不是来自于人，我感觉到了视线的方向，那是在红漆大门那里，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正往里面探。

是一只……小狗？

我突然来了兴趣，一下子就藤椅上蹦起，扫把都忘记放下，直接就抓住跑到了门口。

发现是一只长的很可爱的黄白色小狗，不是什么品种的，但是长的特别好看，两只眼珠子圆溜溜的，很有灵气的样子，这个时候，它正一个劲的瞅着屋子里面，想往里头钻，但是我门缝只开了一点点，他的个头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钻不进，所以有些着急呢。

我看着它这幅机灵的模样，突然很想逗它玩玩，于是伸出手按着它的头，然后打开门，抓起它的两只前爪，仔细的瞪着他。

这个时候看清楚小狗的全貌了，大概有五十厘米长左右，很小很可爱，见我抓着它的爪子也不反抗，头一会儿转转这边转转那边，然后挣扎着身体想往屋子里面钻。

“小狗，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对着这只狗开始自言自语。

“它叫豆豆。”一个带着一些乡音的男声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抬头，前方站在一个穿着马裤，光着上半身的男生，年纪看起来比我大一些，大概有十七八岁吧，皮肤很黝黑，见我看着他，于是对着我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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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清澈透明的水端到我面前，男生憨憨的笑着说，“请用。”

我礼貌的点点头，拿起一饮而尽，这水真甜，喉咙似乎得到了释放。

豆豆此时不停的在我脚边徘徊来徘徊去，我要是脚定住不动，它就开始咬我的鞋带。

“豆豆好像很喜欢你。”男生坐在我对面的凳子上，看着这只小狗说道。

“它不认生吧。”我笑笑说道，我也喜欢可爱的小东西，只是，豆豆老是想要解开的我的鞋带，我的脚只有不停的动来动去，不然立马就被它咬开了，它见我动的这么欢畅，也屁颠屁颠的跟着我的脚左右来回的跑。

“真可爱啊，我也想养一条狗呢。”和豆豆玩着玩着，我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听到这话的男生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你们城里人啊，不是都只爱养名牌狗么，豆豆这种狗，你们是看不上的吧。”

“才不是。”我听着他的论调突然有些不舒服，“名牌的不是很难养么？一个不小心就养死了，那多不好，虽然不是什么贵的狗，但是长的可爱就行了啊。”

“照你这么说，长的不好看的岂不是就不要了。”男生抓住了我话里的毛病。

“当然了。”我理所当然的抬起头，“长的不好，我看着都难过，怎么会好好养它呢。”

“你们城里人，真是毛病多。”男生又开始这种口气说话。

“喂喂。”我有些不乐意了，“别老是这样说，我也算是这里的人，小时候在这里长大呢。”

“真的？别乱扯了，我怎么没见过你，我从小就在这村子长大，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就没见你这样的，白白净净的小少爷。”

“我三岁之后就离开了这里了，你没见过我正常。”

“是么，那也不算是村子里面的人吧。”

“怎么不算了？我爷爷，我奶奶，我爸爸，都是这么的人呢，我只是在城里读书长大而已。”我都不知道我在争辩什么，有什么必要么？

“你说是就是呗，有什么激动的。”男生很淡定的说道。

“我没激动……”

“对了，你们是隔壁那家人的亲戚么？我好久没见那家人回来过了。”男生想了一想说道，他说的那家人应该就是房子的主人。

“不是，那房子之前是我奶奶在住的，现在我们只是暂住一下……”

不知不觉的，我和这个乡下的男孩子就聊开了，从对话中我知道，男生叫做小绪，今年十九岁，在镇子上的中学读完了高中，没考上什么好的学校，家里也不愿意出那么多钱上一般的学校，于是他就回家帮忙家里做农活了，他们家一直住在这里，和奶奶算是邻居。

他倒是认识我奶奶的，因为奶奶毕竟在他家隔壁住了好多年。也从奶奶口里听过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而已

这只叫做豆豆的小狗，现在才七个月大，是从他镇上的同学家拿的，那同学家的母狗生了一大窝小狗，他见豆豆长的不错就拿回来养了。

“你奶奶不在之后，你就没来过这里？”小绪问道。

“是啊。”我点点头，又喝下一杯水，小绪家里的水特别好喝，是因为我太渴了，还是因为水质好呢？

“奇怪了，你奶奶送葬的时候你也没来么？那个时候我还跟着队伍走了一圈呢。”小绪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我是一个不孝的孙子。

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我……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没有回来。”

说也奇怪，那段时间的事情，我自己的都想不起来了，就像是凭空失去了那一段时期的记忆一样。

“不是吧，你才多大啊，就老年痴呆了？”小绪一副不信的样子。

是啊，我心里也明白，我的记忆力不至于那么差的，我是很正常很健康的男生一个，失忆这种事情出现在我身上，实在是想不通啊。

“算了，看你那小样儿。”小绪也不为难我，转换了一个话题，“那你和爸妈这次回来干嘛？”

“他们说，是回来给我爷爷奶奶上坟。”我咬咬下嘴唇，突然想到，“对了，现在几点了，下去要去上坟的，和你聊得这么开心，我都把正事给忘记了。惨了惨了，我出来也没和他们说，他们一定奇怪我跑去哪里了。”

“我得回去了，还有事呢。”我说完就打算回去，小绪却一把拉住了我。

“等等，先别走，我有事情和你说。”

我人都已经站起来了，被他一把拉住，不禁愣住了。

“怎么了？”

“刘白，给你一个忠告，在村子里面，晚上不要出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小绪的表情很严肃，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啊？”我当然是不明白，所以要问，搞什么的，弄得神秘兮兮的样子，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村子么。

“别出来就是了，你一定要记住啊。”小绪又在嘱咐了一遍。

“那……晚上，会有什么声音啊？”我被他弄得心里怕怕的。

风声？雨声？叫喊声？野兽叫声？警车声？警报声？

我把我能想到的声响都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是歌声。”小绪咬咬下嘴唇。

“歌声？”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听清楚。

“恩，就是歌声。”

“切。”我很没礼貌的做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外加一个鄙视的口气，“神经病才会在大半夜的唱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