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龙帮的餐桌到底是不一样，上等的红桃木外加镶金的桌沿，足以显示出黑龙帮巨大的财富和势力。

餐桌上只有四个人，三位黑龙帮的当家和慕容傲。

这一次，黑龙帮的二当家上官德也在，因为帮主上官人盛意邀请慕容傲吃饭，顺便要自己的兄弟也来见见这位上海第一神探的风采。自从上次见识过慕容傲的武功后，上官人仇撼天及一班帮众均是对慕容傲深感钦佩，慕容傲要来他们自然是盛情款待的。

饭菜很是丰盛，不愧是上海第一大帮的派头，慕容傲的工资想吃这一顿恐怕要好几个月呢。

席间，上官人率先倒了一杯酒敬慕容傲道：“慕容老弟，第一次在这里做客吃饭，愚兄先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慕容傲赶忙跟上官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爽快！”仇撼天也端起了酒杯，“慕容老弟，我对你的武功深感佩服，这一杯我敬你！”说罢，也不碰杯，就一口闷下，像极了绿林豪杰。

慕容傲也马上倒了一杯一口干光，说道：“仇大哥的武功也是难得一见，上次侥幸赢得半招，不敢妄自尊大。”

“这是哪儿的话？”仇撼天摇了摇头，“我的铁砂掌功夫本就没什么取巧之处，你能破掉足以说明你的功夫要胜我不止一筹。”

“哪里哪里，我一巴掌可拍不碎石头的。”慕容傲笑道。

“对了，慕容老弟。那天你在出拳的时候叫了一声‘龙卷风’是什么意思啊？”上官人想起了上次的情形，好奇地问道。

慕容傲似乎也想起来了，笑道：“我是说仇大哥的掌路虽然密不透风，但自始至终都只在外围施展，里面的防守必定很弱，就像龙卷风的中心，根本没有什么威力。所以我当下就转机切入仇大哥的中路，破掉他的攻势，再用寸劲将他击倒。没什么别的意思。”

仇撼天一听，当下佩服道：“慕容老弟临危不乱，还能看出我的弱点，当真是智勇双全啊！”

于是两人又干了一杯。

这顿饭吃得很是开心，在座的都是豪爽之人，也就没那么多客套的寒暄，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喝得畅快之极。

等到酒席散去之时，众人皆是头脑发晕，醉意朦胧。

慕容傲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该走了，做了一上午调查蛮累的，再加上喝了许多酒，现在只想回去好好躺一躺。

于是慕容傲起身告辞：“三位当家，我有些累了，就不打扰了，还要回去整理一下案情，下次有机会我请三位当家继续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听到“不醉不归”四个字，仇撼天jīng神来了，大笑道：“好！不醉不归！慕容老弟我们下次再喝！”说完，便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慕容傲见状，笑了笑，起身告辞了。

一路上，他一面小心翼翼的走着，一面整理今天上午的盘问。

据今天上午调查的结果，死去的十五个人均是来自黑龙帮的一个小管事赖三的手下，赖三手下有五六十个人所以也没太在意这十几个人。根据对他的盘问，这些人是在大当家秘密要他们去医学院搬货的时候不见的，这件事情他都不敢告诉jǐng察。这是五天前接到的命令。医学院那批货是什么赖三不知道，所以慕容傲也不问大当家，他知道如果赖三不知道那么这批货必定有什么秘密，或许只是个幌子，总之他自己也休想问到。

既然上官人有言在先叫他不要查内务，否则后果自负，那他也就不能直接去问上官人了。

现在的关键似乎在于医学院那批货，那批货会是什么？为什么会在医学院？接头的人又是谁？这件事跟医学院难道也有关？

对了，去医学院问问欣儿不就好了？慕容傲打定主意，就转向前往医学院。

洛书文是被痛醒的。

当他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正是卢东平yín邪的笑脸与满足的表情。

突然，又一阵痛楚身上传来，洛书文清晰地意识到疼痛来自肛门，此刻他却无力做任何事。

卢东平点燃了一支烟，冲着洛书文笑道：“小白脸要不要来一口啊？哥哥舒服够了也让你爽一口怎么样？”

洛书文闭上了眼睛，不想理会这个肮脏的男人，他心里发誓要让眼前的男人十倍奉还！只要他有机会离开这里。

卢东平见洛书文不理他，也不以为意，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我也知道，我这个人的行为太过肮脏变态，但是我也不想啊！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对男人的yù望，我知道这是心理疾病，可我实在拿这病没办法啊！”

洛书文依然闭着眼，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但眼中的的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这是屈辱的泪！洛书文很久没有流过泪了，这次实在是挡也挡不住！

看到洛书文的眼泪，卢东平慌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立马起身拿出一块布为洛书文拭去眼泪。

洛书文猛地睁开眼，冷冷道：“滚。”

他这么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这句话足以表达出他内心的痛恨与羞辱。

卢东平颓然坐在地上，再度陷入了自言自语：“我从小就是个孤儿，童年是在乞讨流浪中度过的，街上的人见了我就远远躲开，连其他的乞丐也一并欺负我。因为我年纪小，身体又瘦弱，没几年就落下了很重的病根。”

他旁若无人地讲着，话语中透着无尽的酸楚：“十一二岁的时候，我被一个老伯伯收养，他不仅给我好吃的给我好喝的，还教我打枪。我这神乎其神的枪法就是他教我的。本来我的生活很充实，但突然有一天，他叫我去杀人，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拿着枪手直打哆嗦。我虽然那时候就有了很好的枪法，但从没杀过人啊，那毕竟是人命！但是.....但是他说，如果我不杀了那个人，我就得死。我知道他没在骗我，他的枪已经顶在我头上了。”

“然后我就狠下心，朝着那个人开了好几枪，但只有一枪打中！那个人没死，还有一口气！”说到这里，卢东平倒吸了一口气，手渐渐抱住了头，痛苦地说道，“我不忍心再开枪了，但他说，瞅你这点出息！看来得好好给你特别开导开导，去，把他给我强jiān了！”

“我当时根本没碰过女人，不知道强jiān是什么意思，更何况是对男人！”卢东平边说，边用手擦去刚刚流出的眼泪继续道，“然后他就手把手地教我，教我怎么去强jiān男人。我很害怕，就照着他说的做，希望他不要杀我。但在那种时候，紧张与刺激交替，很快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最后，那个男人....死了，不是被我用枪打死的，而是.....但那时候，我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我知道我那时的心里就已经扭曲了，从那以后，我从未碰过女人，我一直只以找男人为乐，但我从不强jiān我要杀的人，对要死的人，我依然毕恭毕敬。呼！说了这么多，心里舒服多了！”

卢东平缓缓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大声骂道：“华伯，都是你，害我的人生成了这副样子！”

华伯？听到这个名字，洛书文立刻睁开了双眼，急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认识华伯？”

听到洛书文对自己说话，卢东平感到很开心，笑道：“你终于肯对我说话了，要不要来根烟？”

洛书文懒得跟他废话，追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认识华伯？”

卢东平感到很奇怪，回答道：“是啊，怎么你也认识华伯？”

洛书文无视他的问题，继续问道：“你认识的华伯长什么样子？”

卢东平此刻也冷静了下来，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说道：“华伯长相到不是很出众，比较普通。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有修养。当时他年纪也有点大了，所以白头发有点多。其他的印象不是很清楚了，毕竟人都死了十多年了，哪还记得这么清楚？”

“死了？”洛书文感到奇怪，卢东平口里的华伯跟自己印象中的华伯差不多，但华伯是死在自己家中的啊？

卢东平看着洛书文奇怪的表情，笑道：“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洛书文直直地盯住他，一字一顿道：“他真的死了？”

“那当然！”卢东平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我亲手埋了他的呢，呵呵。当然是用棺材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洛书文耳道里，接下去他久久未开口说话。

卢东平看着他在那里沉默，觉得很好笑，就坐下来看着他，突然一拍脑门道：“哎呀瞧我这记xìng！来我给你松绑。”说着，就笑嘻嘻地走上前来给洛书文松绑了。

洛书文感到很尴尬，冷冷道：“把我的衣服拿来。”

卢东平嘿嘿了两声，就将洛书文的衣服递给了他。

“你....不想杀我吗？”卢东平试探着问道。

洛书文穿好了衣服，站起身来对他说道：“这笔账我暂且记下，会有要你命的时候！现在如果你还想活命，就乖乖带我去华伯的墓地。”

“嘿嘿，小白脸口气还挺大。”卢东平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我想问问你跟华伯有什么渊源，为什么要去他的墓地，连我羞辱你的事情都能暂时放在一边？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带你去，我手里有枪，你觉得你能要我命吗？”说完，掏出了枪。

可就在他掏出枪的一瞬间，洛书文就起脚了，迅猛的一脚当即将卢东平手中的枪踢飞，又补上一脚将卢东平踢翻在地。

自己就这么被打倒，还真是生平少见，自己也练过武，偏偏来不及躲开，卢东平笑道：“小白脸功夫真不错啊！不愧是慕容探长的朋友！”说完还冲洛书文翘起了大拇指。

“少废话，赶紧带我去，不然就让你脑袋开花！”洛书文威胁道。

“得，我认栽。带你去就是了。”说罢，卢东平起身捡起了枪，收进了腰间，“跟我走吧。”

洛书文跟着卢东平走着走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敌人跟上，就拉住卢东平往巷子中走去。

“干嘛走这么偏僻的路？大道走的不舒服吗？”卢东平疑惑道。

“有一帮人要杀我，很可能四周都有他们的人，还是走人少的地方比较安全。”洛书文断定救命恩人已经不在周围保护自己了，不然卢东平也不会成功侵犯自己。

卢东平也许是感到愧疚，也许是真喜欢洛书文，当下拍拍胸脯道：“有我这个神枪手在，你怕什么？我的子弹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有我保护你没问题的，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洛书文不理他，继续任卢东平带路。

卢东平问道：“对了小白.....啊不，洛兄弟，你知道想杀你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那....你跟华伯到底什么关系？方便说吗？”

“我也是孤儿，他抚养我好多年。”

“什么？你确定我们的华伯是同一个人？”

“应该是吧，只要你没描述错。”

“但是我说的华伯已经死了啊，坟墓上没照片啊。”

“我说的华伯也已经死了，我亲手下葬的。”

“不是吧？我们都埋过华伯？这事儿听起来真有意思！”

“少废话！”洛书文不耐烦道，“还有，你告诉我你的那个主子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

卢东平骤然静默，徐徐道：“这个人，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他太可怕了！你能不理他就不要理他，我现在还在发愁怎么才能摆脱他呢。”

“哦？”洛书文好奇道，“他怎么个可怕法了？我觉得他救了我两次，当他好人还来不及呢。”

卢东平笑道：“他？好人？这俩词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我现在想想都后悔，还不如当初不越狱接受枪毙算了。”

“你是说他帮你越的狱？”

“不然那个鬼监狱谁能出得来？他不知怎么搞出了一个我的替身接替我执行了死刑，那个替身居然还心甘情愿赴死，你说这个人可不可怕！”

“那他干嘛要救你出来呢？”

“他说要我杀一个人，就当报酬。”

“他要你杀谁？”

“这就是头疼的地方，他说等想到了再说。”

“他既然有这么大能耐，干嘛要你替他杀人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感觉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杀人，我根本不知道他救我出来是要干嘛，所以才说这个人心机很深，很可怕。既然你都知道了，以后就不要理这个人了。”卢东平叹了口气。

“还要走多久？”洛书文感到有些累了。

“走？墓地当然在山边了，我们先去人少的地方，再坐黄包车走。等你走到那儿，天都黑了。”卢东平笑道。

慕容傲抵达医学院的时候，在周围转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便走了进去。

他自然知道慕容欣的实验室在什么地方，轻车熟路地就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慕容傲推开门看到里面只有自己妹妹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在擦实验器材，就放心地走了进去，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慕容欣的身后，准备吓吓她。

哪知慕容欣突然开口道：“脚步声那么大，以为人家听不见啊？”

慕容傲只好放下准备拍上妹妹肩膀的手，吐出一口气。哪知这时慕容欣又开口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回去见情人去了吗？”

啊？慕容傲瞪大了眼，不明白欣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欣“扑哧”一笑，娇嗔道：“就知道你没那个胆，敢背着我找情人。”

嗯？欣儿谈恋爱了？是谁呢？啊~~一定是丁小龙！这家伙一直对欣儿有意思，人看起来挺老实的，泡女孩子这么有一手啊，改天得向他好好讨教讨教，居然连我妹妹眼光这么高的人都被他泡上了，记得欣儿一直是对他爱搭不理的。真有你的小子！慕容傲心里一乐，不小心笑出了声音，赶忙往口拍了拍胸口。

慕容欣还在擦器材，但笑得更开心了：“还笑！人家一直想你呢，现在你才回来，不会真找情人去了吧？”说着，停下了擦器材的手，等待着回答。

这个丁小龙要是敢找情人我非剁了他不可！慕容傲心笑道，欣儿要发现是我不得尴尬死啊，嘿嘿。欣儿啊，你怎么就不转过身来呢？你哥哥我憋得好苦啊，哈哈哈哈！

慕容欣的声音更娇羞了：“你....怎么不说话？以为人家不好意思看你吗？人家.....刚刚身子是给了你了，那你也不能这样！”

什么？欣儿居然.....丁小龙啊丁小龙，你小子要是敢辜负我妹妹，我不把你废掉誓不为人！等等，刚刚？就在这里？天呐，欣儿也太.....我这个当哥哥的太落后了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唉......

慕容傲只能感叹自己的单身生活了。

慕容欣嘴里发出撒娇般的声音道：“好了好了，你回来就好了，晚上我们....”说道这里转过身，突然一惊，手中的镊子掉了下来，她赶忙蹲下身捡起，低头道，“哥，你.....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傲一脸严肃想笑又不能笑地说：“我不能在这里吗？那应该在这里的是谁呢？”

慕容欣的头更低了，脸一红道：“什么谁啊？哥你在说什么啊？”

慕容傲快憋不住了，说道：“我在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你在说什么。按你的话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个想找情人的混蛋对不对？”

“什么混蛋啊哥！”慕容欣抬起头害羞道，“我.....刚刚在自言自语呢，一段话剧，前几天听的。”

“什么话剧啊？我也想听听。”慕容傲摸摸慕容欣的头，笑着问道。

“哎呀，名字早忘了。”慕容欣拍开哥哥的手，一脸严肃道，“哥，不开玩笑了，你说吧，这么危险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里，慕容傲也回过神来，严肃道：“是这样的，经过调查，我发现黑龙帮的人在五天前来医学院这里取过一批货，我想你查一下这批货的接手人是谁还有这批货是什么？”

“那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好了？”慕容欣道。

“我刚刚离这里不是很远，更何况，我还想过来看一下你的最新检验结果。”慕容傲突然又笑着说，“再说了，来到这里才发现有更大的收获啊，刚刚要是打电话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欣不理会他，自顾自道：“并没有什么新的检验报告，除了血管爆裂以外，查不出其他，包括未知的化学物质。”

慕容傲略感失望道：“那只剩下这批货这么一条线索了，只能交给你了欣儿，你的任务很艰巨，个人感情就先放一放吧。”

“哎呀哥，你这人怎么老这样啊.....”慕容欣又作害羞状，“既然没你要查的东西，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早点回去吧，晚上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鸡翅怎么样？”

慕容傲笑着说道：“红烧鸡翅？嗯，很好，妹妹真贴心。不过.....晚上你们不是要.....”

“要什么要啊，哥你快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说着，就将慕容傲推出了门，马上关上。

“对了，晚上记得早点回来，顺便告诉哥哥那个话剧叫什么名字。别玩太晚啊！”慕容傲站在门外说道。

说完，便笑着叹了口气，离开了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