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离开卓越的餐厅，三人各怀心事地走着，均是沉默。

此时的阳光已是十分和煦，照在人身上不由地升起一股暖意，飒爽的秋风似乎也被暖化了，温柔地吹着过往的行人，所有人的心情似乎都格外好。

看来天气的确是影响人心情的重要因素，天气好，心情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偏偏，“秋风送暖”的大街上就有他们三人满怀心事。准确地说，真正心事重重的只有两个人－－洛书文和慕容傲。

慕容欣的心情未见得很好，但绝不会差，女人嘛，即使前一刻满面乌云，被心爱的人几句好听的话也会哄得冰雪消融只是她自己也想不到他们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卓越似乎总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

她也知道，过几天想开了，她跟卓越就会和好，想到这里，她也就美美地浮起一丝笑意，渐渐融开内心的冰雪。

洛书文的眉头紧锁，这个昔rì潇洒音乐之中的翩翩君子如今心里已是苦不堪言，莫名其妙地被人追杀，莫名其妙地跟一些秘密扯上关系，现在女朋友也被抓走了，这个女朋友还可能跟自己的敌人同一阵营，真是倒霉透了！

更加迷惑不解的是慕容傲，因为他想起甄希曾经差点跟自己葬身火海，被炸弹吞噬。

甄希真会是主谋的帮凶吗？

慕容欣首先打破了沉默：“对了哥，昨天你叫我查一下医学院的货，就在下班前我托人问好了，医学院最近的货没有跟黑龙帮有关的，我们也从不跟帮派打交道，也实在想不出帮派在医学院需要什么东西。”

慕容傲似乎早有所料，点头道：“我也只是找你核实一下，我也不觉得你们会跟黑龙帮有什么交情。我想所谓的取货只是一个幌子，上官人真正要做的是把他的帮众送到医学院执行某项任务，这项任务又十分秘密。”

“不会那个任务就是杀我？”洛书文突然接口道。

慕容傲摇了摇头：“如果黑龙帮想杀你，实在没必要用刀，更没必要去医学院。我想要杀你的人就在医学院，或者经常去医学院，也或者能直接控制医学院内部的领导，这个人的地位或者能力一定相当高，连上官人也不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是杀你。”

“那为什么要去医学院呢？”慕容欣疑惑道。

“也许只是为了做杀人前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至于是什么准备我就不知道了。”

洛书文问道：“还有什么准备比拿上枪杀人更好？我最不明白的就是既然要杀我的人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一开始不用枪弹之类的工具。”

这个问题也是慕容傲不明白的，所以他只能摇头。

洛书文接着问道：“明天你就要去jǐng局报到，接下去你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的行动还需要妥善安排，毕竟那是我们揭开真相的最好方法，所以我本来准备好好安排一下人手。”

“本来？那现在计划有变了？”

慕容傲点头道：“明天的行动是一个突破口，我们自然不能马虎；不过，你刚刚也听到了，我们还有医学院这样一条线索。”

“你想怎么入手？”

“主谋是什么人姑且不论，但他在医学院内部必定有人，而且不是个小角sè。关键是要知道这个人是谁，你觉得会是谁？”

“你想说的是....叶文杰？”

慕容傲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显出他的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你有证据吗？据我的拷问，叶文杰对华伯的了解现在也是几乎为零。”

“几乎为零？你的判断难道有证据？上海只有一个医学院，能当上副院长的人会这么容易被你问出实话？就像我们刘局长，虽然本事平平却有着一本官场经，这样才能当上局长！你跟卢东平毕竟在这方面没什么接触自然不懂，若是我可就不会被叶文杰这么蒙过去。”

“这么说叶文杰肯定隐瞒了什么？”

“没错，谁知道说出全部秘密会不会引来你们的杀人灭口，所以你若想活命就必须说一半藏一半。”

“你要查叶文杰？”

慕容傲又点点头，淡淡道：“必须查这个人，你如果在一个地方布上多个手下，自然会让这些人能够联合起来帮你做事，否则只需要安排一个就好，所以叶文杰这样的王牌自然是对他们的计划有所了解。”

洛书文想了想，坚定道：“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帮手！”

“这样也好。但要提醒你。叶文杰绝不是一般人，现在他必定有所提防，别忘了他们能让黑龙帮听话。”

洛书文应声道：“这个我知道。我想问你准备怎么查叶文杰？”

慕容傲笑道：“最土的办法，进他的办公室，虽然我没报多大希望，但非常时期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跟踪决不是好方法。”

“我也觉得去办公室查不会有什么收获，不过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我们为什么不去他家里查？”

“办公室简单快捷，而且黑龙帮的任务是在医学院完成的，叶文杰的办公室兴许更有可能。”

就在他们激烈地讨论的时候，慕容欣插嘴道：“我倒觉得没那个必要。”

“哦？”慕容傲也等待着妹妹的高见。

“还记得我的检验报告吗？”

洛书文打趣道：“不是没检查出什么东西吗？”

慕容欣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尸检报告里只有死亡原因是明确的，但那只是直接死因。我认为根本的死因一定与那种我们检测不出成分的物质有关，我猜想那是一种药物，功能也许是让人激发出很强的体能，我认为黑龙帮的人被派往医学院就是去接受这种药物的摄入。”

“很有道理。”慕容傲颌首道。

“所谓的接货想必就是指这个了。”慕容欣分析得井井有条，“虽然我们不知道这种药物，但是医学院里很可能还存有它，所以我觉得你们更应该去找找这种药物。”

“找到人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找那个要做什么？”洛书文不以为然。

“我这只不过是个建议，存放药物的地方也许能发现什么说不定。”

慕容傲道：“很有道理，存放药物的地方没准能发现更多线索！就照欣儿的意思办。”

洛书文皱眉道：“说得简单，我们去哪里找药去？医学院这么大上次我人都快转晕了。”说着想起了那个带路的女生，还真有趣。

慕容欣到：“这种药我一直都不知道，所以绝不会在经常使用的实验室里，为了药品的安全，我们往往把药品收在各个仓库里。”

慕容傲接口道：“但我们不能查这些仓库，因为当时要给好几个人摄入药品，这件事情又这么秘密，所以绝不能在经常使用的地方进行。医学院有什么不经常或者几乎不使用的地方吗？”

慕容欣想了想，点头道：“最有可能的，就是我所在的实验楼的一间地下仓库，那里面年久失修所以已经两三年没用过了，这是我同事说的，我只来了两年。”

慕容傲笑着看了看洛书文，目光中已经表明接下去要做的事情了，洛书文心领神会，回应xìng地点点头，两人虽然认识没几天，但默契程度已经不亚于几十年的朋友。有些人确实是一见面就感觉是多年的朋友，但有些人即使相处几十年，也总感觉有些隔阂，人心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慕容欣看着他门，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笑得很欣慰。自己的哥哥没什么朋友，丁小龙也才勉强算一个，现在有了洛书文，他的生活也不会在那么孤单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哥哥喜欢的女人已经是别人的恋人。还是自己的朋友的，这种感觉难以言明，但一定有不少痛苦。想到这里，慕容欣的笑容也变得惆怅。

“欣儿，带我们去医学院吧。”

慕容欣点点头，改变了方向。

————

桌上放着两杯茶，满满的两杯，却没有冒热气，似乎泡茶的人并没有打算喝。

桌子两边各有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两个一直处在沉默中的人，似乎他们没人愿意先打开话匣子，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一边的人身披白大褂，露出一脸jiān诈的笑容，虽然带着斯文的眼镜，却依然像一头衣冠禽兽。

另一边的人神情很是冰冷，一身黑sè西装无缝地配合着他的冰冷，衣服就像是他的气场。

两人依然没有开口，只是在等待对方忍耐的底线，似乎就像高手过招一般，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截，后发制人是王道！

虽然外面的阳光很好，但秋季的气温毕竟不像夏季，并不能让茶冷却的慢些，渐渐地，本来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浸入了杯底。

终于，身穿白大褂的人开口了：“卓越！”声音中带着些许愠怒，因为他着实没见过卓越这么没礼貌的人。自从卓越进来，他们之间就只说过一句话，就是他请卓越坐下并去倒茶，当茶泡好以后，他们就是现在这幅样子了。

卓越依然一言不发。，神情冷漠的看着他。

“我好歹也是个副院长！”白衣人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请离开，不要逼我请保安！”说完她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卓越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充满着不屑，好像在说：“你尽管放马过来。”

卓越的武功有多高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放眼世界也没几个人能跟他对抗，他一时冲动说了句废话反而引来嘲笑，真是丢人！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感觉自己不够冷静，也许是因为对方是卓越吧，一直以来他看到卓越都会有一丝紧张，这一点他一直引以为耻！

卓越的笑意不减，似乎还在等着他说话。

白衣人，哦不，应该是叶文杰，慢慢静下心来，淡淡道：“卓老弟，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没必要一见面就这么冷漠吧。”

卓越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叶院长，希望你不要玩得过火。”

卓越的话似乎带着jǐng告的意味，但听在叶文杰耳中仿佛是一种挑衅，他微微感到发怒。

叶文杰皮笑肉不笑道：“卓老弟....”

“谁是你老弟....”

叶文杰自讨了个没趣，转声道：“卓先生，请你把话说明白些。”

卓越冷笑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装疯卖傻的小丑卖力的表演，他摇摇头，冷冷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

这句话戳中了叶文杰，他的笑容立马僵住。

叶文杰故意伸手抚了抚眼镜，强笑道：“卓先生的话我还是不太明白。”

卓越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我实在不喜欢跟你这么愚蠢的人讲那么多废话，相信你对BT760不陌生吧？”

BT760，他居然知道了！叶文杰突然感到一阵恐慌，他到底知道多少？

叶文杰久久没有开口，却是一副yù言又止的样子，卓越看在眼里着实感到无药可救。

终于，叶文杰似乎反应过来了，强作镇定道：“你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不仅如此，”卓越语气轻松地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你的计划。”

这句话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叶文杰的心里，令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你倒是说说看啊？”叶文杰只能做最后的赌博了。

卓越看着他的样子，顿时感到他很可怜。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在问你话呢！”他的紧张暴露了他自己。

卓越缓缓吐出几个字：“她在哪里？”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叶文杰听完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

许久，叶文杰缓缓说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就不杀你。”卓越冷冷道。

“哈哈哈哈....”叶文杰大笑道，“你现在没有杀我，不正是因为她么？”

卓越的冷静超过一般人太多，他似乎完全不担心威胁这个东西。卓越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你要对付的人应该是我，放了她。”

这听起来像是命令。叶文杰冷笑道：“你既然这么关心她，那你就自行了断吧，我承诺会放了她。”

“没想到你会用一个女人保命。”卓越不屑道。

叶文杰知道卓越这是在激他，不理会道：“如果没别的事情，卓先生就请回吧，我的命就在这里，随时恭候大驾。”

“我根本没准备对付你。”卓越淡淡道。

“哦？”

“你没有那个资格。”

“好吧，但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无论你会不会杀我。你岂不显得被动？”

“我不对付你，自然有别人对付你。”

“别人？”叶文杰疑惑了一下，转瞬笑道，“你不会是指洛书文和慕容傲吧？”

卓越点点头，他不想跟叶文杰多浪费一个字。

“哈哈哈！”叶文杰笑得合不拢嘴了，“你觉得他们能对付我？现在他们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我很快就会把他们两个人的命送给你。”

卓越也笑了，戴上了帽子走到门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没那个本事。”

说完，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叶文杰一人捏紧了拳头。

————

废弃仓库的大门被打开，慕容傲的万能钥匙派上了用场。

由于在地下，所以即使外面阳光无限娇媚，由于窗户设计的问题，里面也只能是一片黑暗，这是建筑者的失误。

“连扇窗户都没有，这地方拿来干嘛用啊？”洛书文抱怨道。

慕容欣答道：“这里本来时间储藏室，防地震用的，后来成了仓库，最后就没人用了。”

慕容傲也觉得太暗了，便点亮了事先准备好的灯，照亮了暗室。

洛书文笑道：“这还差不多，我英俊的外表需要灯光来.....”

没说完，就被慕容傲拍了一下。

洛书文在周围看了看，问道：“这里真有人来过吗？空空荡荡的啊。”

“当然有人来过，而且来过不少次，不然那种铜锁早该生锈的不能用了，别忘了这里空气很cháo湿。”慕容傲答道。

“但这里实在太空了，你们要找的什么药品恐怕这里没有啊。”

“这里一定有问题，经常来人里面却没有一点痕迹，似乎做的是很秘密的事情。我想应该就是这里了。”慕容傲道。

洛书文谈到：“唉，白来一趟。还是好好筹划明天的安排吧。”

慕容欣白了他一眼道：“你好像只会说风凉话。”

“你们两个仔细看看，地上还有些模糊的脚印，脚印凌乱种类繁多，这里一定来过不少人。”慕容傲沉思道。

洛书文也被吸引过去，问道：“难道这就是黑龙帮帮众的脚印？”

慕容傲点点头，以目前情况来看，这是最有可能的。

“你真确定是叶文杰？”洛书文虽然也相信，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慕容傲似乎感到有些不高兴，他不喜欢别人怀疑自己的判断，便淡淡道：“我没证据，但叶文杰一定脱不了干系，我等会儿托人查一下叶文杰的底细，也许会发现什么。”

慕容探长都这么说了，洛书文还能说什么，只能嗯一声表示自己对他的信任。

慕容欣觉得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便问慕容傲：“哥，那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慕容傲一时也没啥想法，便达到：“先查一下叶文杰的背景，然后准备一下明天的行动。”

“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吗？”

“你只要好好工作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cāo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