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甄希浑身湿漉漉的，好像淋了场大雨，但旁边的黄浦江很自然让人想到她落水了。

现在她就躺在岸边，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像昏迷了很久。

洛书文看到了她，急忙快步上前，他知道落水的人若不及时救治很可能会死，更何况落水的人是他心中所爱！

但他明明离甄希很近，明明跑得很快，却还是跑不到她身边，难道命中注定甄希身边的人不是他？

不！他心中大喊，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但他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了曾经在甄希口中的那个男人－－慕容傲！难道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他又喊了一声，却在喊完后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跑了这么久都无法靠近她，我注定了失去她么？

洛书文心中悲戚，却还没丧失理智，他大喊慕容傲，想把他叫过来去救甄希，哪怕他们最后在一起。

但任凭他怎么喊，四周都是空荡荡的回声。

周围明明很亮，此时的他却看不清附近的一切，除了甄希。

这里是哪里！他彷徨，他呼喊，却无济于事。突然来了一阵头疼，让他难过得蹲了下去，双手抱头，并不停地抚摸，希望能够减轻疼痛。

但他的手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疼，仿佛手被什么东西划开似的，流了很多血。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呼唤他：“书文，你醒醒，怎么了？”

很熟悉的声音，曾经跟他生死与共的人，怎能忘记？慕容傲恐怕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不能忘的朋友了！

洛书文缓缓睁开了眼，似乎睡了很久，他感到眼前有些不适应，朦朦胧胧的。

“你总算醒了。”慕容傲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但看到洛书文没事也不禁松了口气。

洛书文勉强笑了一下，但身上没有什么力气，想起也起不来，好像浑身的血被抽干了似的。

慕容傲好像好几天没睡的样子，双目无神，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我怎么在这里？”洛书文勉强开口问道，却感到喉咙很干，接下去的话说不出来了。

慕容傲赶紧倒了杯水，将洛书文扶起来，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下去。很快，洛书文的双唇就有了血sè。

“我怎么会在这里？”洛书文又问了一遍，他似乎对这里没什么印象。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

洛书文摇摇头，现在他哪有力气想事情啊！

慕容傲叹了口气，道：“我找了你三天了，才查到你在这里租了间房子，就赶忙跑过来。没想到....”慕容傲将目光移到了洛书文的手腕上，好像手腕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似的。

的确，洛书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绑着纱布，上面还有鲜红的血迹。

“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看不开的？小希的尸体还没找到，万一她活着，你却死了，你叫她怎么办？”

洛书文好像这事后想起来了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想起了自己对甄希所犯下的罪行，想起了甄希在自己面前落入了黄浦江，也想起了自己为了摆脱慕容傲，特意出来租间房子静静忏悔，最后准备前往西方极乐寻找甄希。

慕容傲继续道：“三天前你突然不辞而别，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找你，总算打听到你在这里租了间房子。还好你没在三天前自杀，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干什么要救我？多管闲事。”洛书文淡淡道，他也不想这么冷淡，但他现在觉得生命没什么好留恋的。

慕容傲听后，心底一阵愠怒，冷声道：“哼，若非看在你是我朋友，你当我愿意这么费力找你？老子三天没合眼了！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像个男人一样好吗！”

“这是我欠她的。”洛书文的声音充满了懊悔，仿佛很怕提起那一段罪孽。

“欠个屁啊！你给我清醒清醒！”慕容傲的声音不自觉大了好多。

洛书文笑了，笑得很大声，越来越大声，然后吼道：“你知道什么！你不是喜欢她么？我告诉你，我强jiān了她，强jiān你知道吗？我的慕容探长，你说我该不该死？”

慕容傲听到“强jiān”两个字，心头不由得一颤，他怎么也想不到洛书文会对甄希施暴，至少洛书文不必这样，甄希爱他。

洛书文见慕容傲不说话，也沉默了下来，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出，渐渐哭出了声。

慕容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洛书文是自己的朋友，他不愿看他这么难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慕容傲心想。

“他们对我用了那种药，那种能让人兽xìng大发的药。那不是chūn药，却比chūn药厉害一百倍，那些要杀我的刀手就是被注shè了这种药，所以我才会......我真的不想啊！”洛书文哽咽道，不住流出的眼泪渐渐抚平了他心里的难过，他慢慢镇静下来了。

“我知道，我也不相信你会对她这样。”慕容傲虽然心痛，但还是宽慰的说道。

洛书文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慢慢道：“你记得告诉欣儿，那种药叫做BT760。”

但慕容傲突然不作声，双目中的难过仿佛比洛书文还要多。

“怎么了？”洛书文感觉事情不太对，挣扎着起身问道，“欣儿出事了？”

慕容傲点点头，默认了。

“她怎么了？”洛书文焦急道。

慕容傲疲惫地笑了笑，安慰道：“她可能被人抓走了，目前没事的。倒是你，自己注意休息。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你可以过回原来的生活了，等你康复了我们好好喝几杯。”

洛书文自然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但他的安慰恐怕只能说给自己听，因为慕容欣是他自己的妹妹！

“到底怎么回事？她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别人抓走呢？到底是谁？”

慕容傲摇摇头，声音低沉道：“两天前，欣儿很晚了都没有回来，我那时候找你找了一天很累，但还是强打jīng神去了趟医学院，被告知她已经离开了，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洛书文大怒：“那你还有空来找我！她可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不找她呢？”

“当时没有任何线索，所以我还是先找你，毕竟你可能在的地方好猜些。”

“现在还没有消息？那你怎么知道她是被人抓走的？”

“首先肯定的是欣儿一定出事了，否则她一定会回来的。如果她死了，尸体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要么就是被凶手毁尸了，但这不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没办法，先救你这个活人再说吧。所以欣儿被抓的可能xìng比较大，现在我就准备去调查一下欣儿的事情了。”慕容傲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洛书文很感激他，他这是真把自己当朋友了，他问道：“卓越知道欣儿失踪了吗？”

“我没找到他，他这几天都不在餐厅。”

洛书文笑道：“欣儿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你赶紧走吧，我康复了就去找你帮忙找欣儿。”

慕容傲笑骂道：“臭小子，等你康复了得多少天？你想我这几天都找不到欣儿？乌鸦嘴。”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洛书文躺在床上休息。

“但愿欣儿能平安！”洛书文默默地祝福，他实在不希望再有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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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傲满怀心事地走在街上，仿佛漫无目的似的，行走的路线歪七扭八。

他现在心里非常乱，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妹妹究竟在什么地方，半点线索都没有。他查案多年，最头疼的就是碰到这类案子，更何况这次发生在慕容欣身上，怎能让他冷静下来？

街上车来人往，喧嚣非常，但他的心融不进丝毫。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艰苦奋斗的时期，心中没有半点人情。

欣儿的失踪这么突然，正赶在自己焦头烂额的时候发生，他选择了先救洛书文当时很挣扎，不知是对是错。但最后他还是决定了，毕竟妹妹的失踪无从查起。上天对他也算不错，洛书文的命总算是救得及时。

慕容傲叹了口气，在心里又再度思索了起来。欣儿每天都是乘公车上下班的，假如有人对她不利，应该不会选在公车上或者回家的那段路上，这样算来，应该只有那片小树林最有可能。只要过了小树林很快就会到车站，所以她应该是在那里失踪的！

但那又怎么样？慕容傲早就想过了这些，当时也在树林中查看过，但没发现任何欣儿的东西，所以他才下决心先找洛书文，至少找到他的把握更大些。

慕容傲现在又困又累，若不是这两天强打jīng神，恐怕早就倒下去了。现在发现洛书文没事了，心中感到些许宽慰，人的疲惫感也增强了许多。这样的状态，实在不适合继续查案。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渐渐停下了脚步，周围的一切似乎有点熟悉。

他抬起了头，看到了“江滨公寓”四个大字，笑了笑。

我居然走到这里来了，也不知她近来可好？慕容傲心里苦笑，住在这里的女人或许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红颜知己，唯一的一个。每当自己心情低落之时，她总会来到自己身边安慰自己。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知道他的心境的，他曾问过她，但她笑着回答说这叫心灵感应，因为她爱自己。

但慕容傲对她并没有同样的感情，他虽然知道她是全上海最漂亮的女人，但慕容傲心底里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在外抛头露脸，卖弄歌舞。即使他知道夜蔷薇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女人，但还是刻意地与她保持了距离。jǐng察与歌女，这个话题恐怕会引起全上海的强烈反响，相信几乎所有人都会在茶余饭后议论纷纷。无论对慕容傲还是夜蔷薇来说，这都不好。

我要不要去见见她，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慕容傲犹豫着，但最后还是向里面迈出了步伐。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确有些时rì没见到她了，至少作为朋友，还是该去看看她的。

很快，慕容傲就来到了房门口，他犹豫地，有些紧张地抬起了手，敲了敲门。

我紧张什么？慕容傲莫名其妙。也许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见她，这实在对不起她，每一次都是她给自己帮助，自己从未给过她什么，心中不免有些惭愧。

这样的朋友并不对等，若不能对等，朋友之间恐怕很难长久。

门开了，夜蔷薇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了慕容傲眼中。纵然他双目疲惫，绝世美女的容颜也足以让他jīng神一振，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一样。

慕容傲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支支吾吾说道：“好.....久不见，琳儿。”

“呵呵，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我还以为你都已经忘了我叫薛琳儿呢。”薛琳儿打趣道，但她看出了慕容傲jīng神似乎很不好，便收起了笑容，目光之中满是关切。

慕容傲也看出她的脸sè似乎不是很好，好像生过病一样，而且她还穿着睡衣，好像刚刚起床的样子。

“你生病了？”慕容傲略带紧张地问道。

薛琳儿笑了笑，点头道：“昨天有点发烧，睡了一觉就好了，刚刚才起床，就听到你的敲门声。”

慕容傲随着薛琳儿进了屋，疲惫的他立刻倒在了沙发上，但出于礼节，他还是醒着。毕竟一进别人屋就倒头大睡不是件礼貌的事情。

“你怎么就这么穿着睡衣出来了？万一是别人呢？你都这么见人的？”慕容傲问道。

“去你的，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来我这里的人只有几个，平时根本没人来，只有你一个看到门铃也不按的，还傻乎乎地敲门。”薛琳儿倒了两杯葡萄酒，坐在了慕容傲身边，继续笑道，“既然知道外面的人是你，我也就懒得换衣服了，反正给你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看都无所谓。”

她故意将“怎么看”三个字说得重些，似乎在调侃慕容傲，他们经常这样调侃，彼此之间也不会太在意。

慕容傲笑笑，端过了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了笑了笑说：“好酒，你这里的酒果然与众不同！”

“像你这样的喝法，又怎么能体味出葡萄酒的内涵呢？”薛琳儿抿了一口，双唇顿时来了血sè，微微发红。上海第一美女的红唇自然是魅力无限啊，慕容傲看得都有些痴了。

“你生病的样子也那么好看。”慕容傲不知怎地说出了这句话，虽然这是心里话。他平时很少当面夸奖别人漂亮的，他担心别人以为他是登徒浪子。但当他看到薛琳儿的双眼之中来了一丝jīng神，就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很好，也许自己真的该试着改变一下了，一本正经的样子确实让人感到木讷。

薛琳儿听到慕容傲夸奖她，感到一阵欣喜，伴有一点受宠若惊，因为慕容傲从未夸奖过她漂亮，女为悦己者容！

“你现在才发现？”薛琳儿故作不屑道，“后不后悔没娶我？”

慕容傲哑口无言，这个女人总会拿自己开玩笑，所以他不答话，不答就不会被继续问。

薛琳儿转过了头，关心道：“慕容，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像出了大事，这副样子好几天没睡觉了吧？”

慕容傲默默地点点头，似乎无心提起这一切，他现在实在不愿去想甄希的死，去想欣儿的失踪，这些缠绕在他心中的结他不希望拿出来影响他此刻难得的宁静。

薛琳儿见他这样子，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便闭口不言。

“谢谢，只有你能陪我喝喝酒，在你这里我真的感到一阵解脱。”慕容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么客气就见外了。”薛琳儿苦涩地笑着，她似乎已经接受了“朋友”这个角sè。

“我好累。”慕容傲面带痛苦道。他双目紧闭，此刻却突然感到睡不着，当jīng神承受的压力过大时，的确很难入睡，即使你感到十分疲惫。

薛琳儿见到慕容傲脸sè很不好，心中很紧张，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他缓解，才能帮他安然入睡。睡觉，现在是慕容傲最需要的，但他的神经已如紧绷的弦，难以放松。

薛琳儿慢慢将自己的嘴靠近慕容傲，轻轻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也许亲吻可以帮助慕容傲。

她一直也想这么做，每个人都希望能够亲吻自己喜欢的人，只可惜他们的关系一直是朋友。

慕容傲突然瞪大了眼，惊慌失措地看着薛琳儿，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亲吻自己。

薛琳儿看到慕容傲的表情，感到十分尴尬，脸顿时通红，毕竟她是个女人。但亲都亲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她大着胆子又亲了慕容傲一口，但这一次，她吻的是慕容傲的嘴。

慕容傲虽然又感到一阵诧异，但随之而来的享受感立即取代了它。

他不知道女人的嘴唇可以这样柔软，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刺激。但他一丝理智尚存，即刻推开了薛琳儿，尴尬道：“我们不能这样！我们是朋友！”

当一个女人愿意放下自尊向你展开怀抱，你若拒绝了，对她来说实在是一种羞辱。薛琳儿此刻就感到很是羞愤，但她明白慕容傲的心意，所以渐渐镇静下来。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愿意给你你现在最需要的。”薛琳儿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她慢慢站起了身，拾起酒杯准备拿去洗一洗。

慕容傲心里一阵感动，一个温柔漂亮又聪明近乎完美的女人愿意这样对你，已经是自己修来了好几辈子的福气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望着薛琳儿的背影，慕容傲脑中突然一热，冲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薛琳儿。

他抱得很紧，薛琳儿感到有些疼，但她又不舍得慕容傲松开手，毕竟这样的时刻并不多。

“嫁给我，琳儿。”慕容傲这句话竟似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说完后，他便将头埋在了薛琳儿的肩膀上。

“嗯。”薛琳儿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幸福。等待了三年，自己的幸福终于来了。

“你不用再想想？”慕容傲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薛琳儿笑着摇摇头：“你呢？你真的不用再想想？”她很怕慕容傲改变主意，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还能改变主意？”慕容傲温柔地笑道。

“不行！”薛琳儿笑着哼了一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就知道你个鬼灵jīng不会放过我。”

“我晚上就去辞职，以后全心全意做你的太太。”薛琳儿幸福地笑道。都说女人在接受男人求婚的那一刻最美丽，这句话真没错，薛琳儿至少比平时漂亮了一倍。

“我不介意的，你继续工作也没关系。”嘴上说着不介意，但有几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妻子在歌舞厅工作？

薛琳儿哼了一声：“你肚子里什么想法我怎么不知道？为了让你安心，我这个做妻子的还是全心全意照顾家里的好。”

慕容傲也幸福地笑着道：“那样也好，也许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你得费心照顾他们。”

说到孩子，也许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脸红，这是她们在人世间最大的使命，也是最崇高的使命。每个女人对生育都有着无比的憧憬，也有些许害怕。

薛琳儿也是女人，自然不例外。她脸红道：“你好好挣钱养家吧，想得还真多。”

“是，老婆大人！”慕容傲毕恭毕敬道。他知道一旦和薛琳儿结婚，自己的收入虽然不低，但很可能不够家里用，毕竟薛琳儿的生活如此奢华。

也许薛琳儿真有心灵感应，她笑道：“我不是那种爱花钱的女人，我可以粗茶淡饭的。还有，我知道你没有房子，一直住在jǐng局办公室里，所以.....你以后能不能搬来这里住？”

慕容傲虽然很不情愿，因为这样会被别人当做吃软饭，但想到两个人未来的生活，便放下了面子点点头道：“一切听你的。”

薛琳儿开心极了，笑道：“那你先去睡一会儿吧，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说完，转过身在慕容傲嘴上轻吻了一下，温柔道：“到我床上睡去吧，那里睡得舒服，我先去洗杯子了，乖！”

慕容傲点点头，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一会儿，他就沉浸在了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