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最大的起飞重量、机身的长度以及引擎,该机种有-80系列、-81系列、-82系
列、-83系列、-84系列等。此外,还有装备鼓风引擎的B系列和货机C系列。现在该公司
主要制造的机种,是-82日系列和-83系列。这一次行踪不明的,就是其中的-82B系列的
新锐机种。机身胖,货舱宽敞,旅客的座椅以及装载货物都非常舒服。再者,机身长度
与引擎的选择范围广而多,适应航空公司的各种需要。因而,欧美的大型航空公司,几
乎都是美国斯普鲁多飞机制造公司的客户。
由于各国航空公司纷纷订货,该花样喷气式飞机鹤立鸡群、雄居榜首。从而,斯普
鲁多飞机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航线上。
然而,声誉卓著的花样喷气式飞机,竟载着一百三十八条生命销声匿迹,连影子也
没有见着。各电视台对报道这起事故的新闻价值极感兴趣。为编排特别节目,纷纷派出
配备最新摄制器材的大型新闻采访组。
随着各电视台的字幕报道,电话询问的铃声此起彼伏,旅客家属和记者组成的大队
人马纷至沓来。夜间的羽田空港,顿时人声鼎沸,一片喧哗。
5
“这架飞机怎么会延误这么长时间?”
大竹专务看了一下手表,把头一歪,脸上显现出困惑不解的神情。针,已经指向晚
上七点三十分。
平日里,羽田空港因气候等缘故,经常出现飞机着陆高峰。可今晚气候良好,没有
飞机积压在空中的理由。而且,条条跑道畅通无阻。眼前不断着陆的飞机,似乎在空中
没有呆很长时间的迹象。虽夜间视线说不上十分清晰,可机身上都亮着绿灯,好像都得
到了按顺序着陆的许可,接二连三地滑向跑道。
此刻在上空盘旋的飞机,数量并不多,却不见熟悉的斯普鲁多808型飞机。
——会不会?
忽然,可怕的预兆在大竹专务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是晚上七点前二十分钟时邀请小
室由纪子到大厅内侧门口的。当时,听说442国际航班已经按照预定时间正在向羽田空
港靠近。
现在已经七点三十分,羽田上空却不见该客机的影子。如果延误着陆,应该在七点
前二十分与现在之间的五十分钟内。可电视台也说不清楚,似乎也一无所知。这,更增
加了大竹专务的惶恐和不安。去大厅那儿,或许能听到些什么。两人在大厅内侧门口已
站了近一个小时,四肢被吹得已经有点麻木,还是先返回大厅里再说吧。
大竹专务打算招呼由纪子。
这时候,有几个接机模样的人来到大厅内侧的门口。他们之间的一番对话,飞入了
他俩的耳朵。
“什么?”
“这消息是真的吗?”
“是全日航的哪个航班?”
“可能是442航班吧?”
顿时,大竹专务惊呆了,颈脖僵直,瞠目结舌。站在一旁的由纪子,两腿瑟瑟发抖,
嘴里不停地发出“啊”的惊叫声。脸色,变得苍白。在大厅内侧门口的其他一些接机客
人,听到这一惊人消息,立即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地向他们打听。
说是全日航,未必就是442航班。在相同的时间段里,有到达的国内航班。或许,
绕南飞来的国际航班误点?
围上来的人,几乎都是用激动而又焦急的语气打听,可他们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衷心希望出事的飞机不是自己亲属或朋友乘坐的那一架。
“我们知道得也不太详细。总之,好像是从阿拉斯加空港那里飞来的航班?!”
此时的大厅内侧的门口,已是人头济济,混乱不堪。
无意中道出的新闻,没想到突然被围在许多情绪激动、脸色骤变的人群中间。那个
消息灵通人士一边设法躲开,一边手指着大厅中央。
“你们大家快到中央大厅去打听。”
于是,人群中窜出一个人,朝大厅中央飞奔而去。其他人见状,立即紧随其后。人
群里,出现了骚动。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好像是被奔跑的人群撞倒在地上。既没有
人上前扶起道歉,也没有家长大声斥责。混乱和不安,震撼着“到达大厅”。
由纪子和大竹专务,也加入了向大厅中央涌去的潮水般人群。此时此刻,东洋电视
台正在播报AJA4301客机去向不明的号外新闻。
在预定着陆的几分钟前,空港广播曾突然中断有关该机的情况。对此,接机的人们
已经心急如焚,不知所措。眼下,收看到东洋电视台的字幕快讯。瞬间,大厅里人头涌
动,叫骂声四起。
“什么下落不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点钟之前,广播里不是说442按照预定时间到达吗?”
“把情况说得详细一点!”
“叫总经理出来!叫总经理出来解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嘈杂声一浪高过一浪。一些在电视台和广播里得知这一消息而
喜欢凑热闹的人,也纷纷朝大厅中央涌来。霎时,人山人海,通行阻塞。
“夫人,我到全日航公司驻这里的事务所去一下就来。”
大竹专务的空港此行,尽管是为了迎接小室安彦归来。可作为公司的重要干部,当
听到自己公司的442航班飞机下落不明时,再也按捺不住了。必须迅速了解事情的真相,
以制定对策。
“啊呀,专务来了!出大事了哟!”
一位全日航的年轻职员看到大竹专务,立即向他跑来。眼下还是冬季,可年轻人只
穿一件衬衣,袖子卷得高高的。脸上不停地冒汗,眼眶里泪水在打滚。
“走,到事务所里去谈!”
年轻人欲跟他细说,可大竹专务使劲甩了一下手,示意快走。
周围,接机的人群里,人人表情焦虑。相互间挤来挤去,打探消息。如果在这种场
合细细叙述,也许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的事务所里,可能比这里更拥挤不堪?!他朝那里疾跑,似乎已经忘记了小室
由纪子的存在。
比起她丈夫的安全与否,满座的旅客生命则显得尤为重要。虽然小室安彦是公司职
员,并且是自己十分宠爱和器重的部下。但在这种非常时刻,比起那么多的旅客生命,
小室安彦的生命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斯普鲁多808型客机上几乎满座的旅客,万一遭到不幸,即便赔偿也是个巨大的数
额。
大竹专务作为企业的首脑之一,具备了特有的冷静和比电脑还要快几倍的心算。在
这种巨额赔偿中间,没有包括小室安彦的那一份。
由纪子敏感地意识到,刚才还是和蔼可亲的上司,脸上的表情瞬间冷若冰霜,仿佛
是一个陌生人。尽管自己也紧随其后,可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怖笼罩着全身。仿佛自己是
一叶孤舟,正在昏暗、咆哮的大海里苦苦挣扎。
由纪子的恐慌,来自载有丈夫的那架客机突然失踪。不过,女性的本能,又使她以
逆向思维来看待此事。
——他肯定会回来的!
汹涌的大海彼岸,似乎浮现出丈夫安彦那轮廓鲜明的笑脸。
“这消息肯定是误传!”
由纪子嘴里喃喃地说着,仿佛在向苍天祈祷。
6
当天晚上的七时四十分到八时前后,东京湾周边笼罩着一片紧张的气氛。
海上保安厅和海上自卫队的有关人员,从电视里得知这一快迅后,预感到出发的命
令即将下达,便作好了一切准备。
以东洋电视台的字幕快迅为开端,各电视台纷纷向羽田派出强大的报道班子,编制
特别节目。各大报纸的晚刊没有赶上该新闻的报道,遗憾之极。而各电视台则充分发挥
其报道的及时性和全国网络的特点,向全国报道了这起罕见的特大空难事件。
下午八时,全国各地在电视媒介的报道下,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全国人民热切关
注着,纷纷挂电话到空港询问。东京湾上空,是失事飞机中断联络的地方。其周边紧张
的空气犹如翻滚的乌云,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八时刚过,明月高挂的天空,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云。紧接着,嘀嘀嗒嗒地下起了
小雨。
八时二十分,交通部航空局保安事务所在空港内设置了空难救援指挥部,并委托海
上保安厅、海上自卫队和驻日美军司令部,赴东京湾展开全面救援活动。
正在整装待发的海上健儿和大小船只,一听到搜索命令,箭一般驶向大海。海上,
一共有六十七艘搜索船。海上保安厅派出二十六艘,海上自卫队派出十二艘,民间出动
渔船八艘,组成了浩浩荡荡、空前规模的搜索队。
不仅在海上,空中也出现了二十一架飞机和直升机参加搜索。海上保安厅派出四架,
海上自卫队派出八架,全日航派出三架,报社和电视台派出六架,组成了空中救援队。
据AJA4301客机失踪前的最后联络时间和出现在雷达上的机影推测,遇难现场多半
在东京湾——距离羽田浅海区域东侧十至十五公里的海面上。在推测的浅海区域,搜索
船队如同被步步紧逼的“平氏家族军船”,开足马力,在海面上往返,紧张地搜索着幸
存者。
夜空的云雾在翻滚,稠密的雨点鞭挞在水面和船上,搜索人员又冷又冻。
随着雨点的铺天盖地,海浪也开始汹涌澎湃。
AJA4301客机失踪后,三个小时过去了,聚集在全日航公司内的旅客家属和他们的
亲朋好友,纷纷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即便飞机不坠毁,也早到了汽油“弹尽粮绝”的时
候。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东京湾的搜索船队,没有发回任何消息。这使得那些旅客
的亲朋好友,把心中的失望化成对全日航公司的仇恨。
“把喷气式飞机的安全吹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可事实呢,却已经失踪了三个多
小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解释给大家听!”
“哼!三个多小时,即便坐上新干线列车去大阪,也早就到了。如果坐飞机去台湾
和香港,还要不了三个小时呢!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可还一个劲地说情况不明。这种回
答,我们坚决不能答应!”
“要是飞机已经坠毁,就直截了当地说!别遮遮盖盖、羞羞答答的!想搪塞,没那
么容易!到底为什么?是不是飞机早就断油了?”
旅客家属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一个个拽住全日航公司的职员,紧紧地围住。其中还
有系领带模样的公司职员,态度生硬,举止粗暴,还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推推搡搡。
眼下的全日航公司,连一点机体的残骸和尸体都没有找到,也确实找不到适当的解
释。
7
“这次出差,我俩要分别好长一段时间。”
安彦君将自己的身体轻轻从由纪子的身上移开,尔后支起上身靠在床背上。
“一个月时间,你能坚持住吗?”
他把手伸到床边柜上取出一支烟,衔在嘴上,另一只手操起打火机将烟点燃。
床边柜下端,是微弱的照明灯。它在黑暗的室内,散发着朦胧的光线,将安彦君轮
廓鲜明的脸庞显现出来。投影在墙上的脸部表情,粗看认真,细看似乎带有点虚伪。
“坚持不住的,应该是你呀!”
由纪子仰起脸出神地望着丈夫,眼睛里露出埋怨的目光。此刻,在她的体内,还残
留着跳跃般的快感余韵。
通常,男人在做爱前,欲望强烈,如饥似渴,急不可待,来势汹汹。与此相反,女
人在做爱前,表情羞涩,温情脉脉,没有男人那么亢奋、激情。只是做爱结束后,才会
产生依依不舍的感觉,并希望能一味地依偎在男人怀里。这是生理特点不同而产生的两
种情感世界。
由纪子陶醉、享受着做爱余热的同时,故意挑逗丈夫,期盼安彦君产生梦幻般的感
觉,再度点燃起奔放的欲火。
“你在说我?好,那你再靠过来一点!”
安彦君从嘴里喷出一大口烟雾,不好意思地笑了。
“有你这么可爱的太太,我怎么会寻花问柳呢?”
“那也不一定呀!男人嘛,即便与对方没有爱情,也会欲火熊熊的!”
“你说得也不完全对。从理论上讲,也许是那么回事?!而我却则不然,没有你就
不行!只有看到你,才会使我激动不已,按捺不住。”
“你光说好听的!一旦离开我久了,就会陷入欧洲金发女郎的重重包围之中。到那
时,你就尽情地享受吧!”
“喂喂,你今晚怎么搞的?尽找这些无聊的话说!”
安彦君极力表白自己,以宽慰太大。说心里话,他确实非常喜欢由纪子的天真可爱。
“唉!一个月时间太长了!可这是工作,也是身不由己呀!这漫长的三十天里,我
只能守着家具和空空荡荡的房间独个生活,耐心等你回来!唉,一想到孤独和寂寞,就
有点心慌意乱,不知怎么打发才好。”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如果感到寂寞,可以回娘家,如果感到孤独,可以让我
母亲来陪你。”
“无论到哪里去,也不管谁来陪我,感觉上还是那么一回事。你不在我身边,这是
不可改变的事实吧!我唯一盼望的是,你快些回来陪我!”
说话间,由纪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激情,紧紧搂住安彦君。适逢安彦君也吸完了烟,
伸出一对有力的双手紧紧抱住由纪子。
薄薄的盖毯,又开始宛如抑扬顿挫、节奏鲜明的五线谱,委婉地跳跃起来。夫妻俩
一丝不挂的裸体,紧紧粘合在一起……高潮再度迭起。
国际航班飞机轰鸣的引擎声,穿过厚厚的隔音墙,悄悄来到枕边,轻轻抚摸着正在
熟睡的年轻夫妇。
明天早晨,小室安彦将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停机坪上的某架国际航班飞机,飞赴欧
洲。
为第二天早早进入空港出发大厅,由纪子与丈夫一起住进空港宾馆,欢度离别前的
良宵,虽说只是一个月的离别,却感到十分漫长和遥远。
如今,那次惜别,也许将无休止地延长。或许无论怎么等待,他不再回到自己的身
边。从眼前的情况分析,丈夫今生不再返回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大。
听说飞机早已断油,可没有燃料的飞机,又怎能在天空翱翔。不是在某个地方紧急
迫降?就是已经坠毁?
如果紧急迫降,应该电话报告现在的位置,以便救援。假设飞机坠毁,会有人生还
吗?
——安彦君死了,能使她一生幸福的丈夫死了。
“我不相信!”
由纪子腿酥脚软,喃喃自语。
“错了!肯定搞错了!”
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大厅里,任凭人潮推来搡去。咦!大竹专务上哪里去了?
与安彦君度过的最后一夜,仿佛浮现在眼前。三个月的新婚生活,犹如电影在脑海
里一幕幕展现。
三个月来的日日夜夜,小俩口仿佛双双坠入卿卿我我的爱河里。每每追忆起甜蜜的
“两人世界”,使她深深感到丈夫曾经确实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生活过。
可现实告诉她,无论过去多么美好,多么愉快,将成为历史,一去不复返。自己日
后的生活,将发生巨大变化。
这时候,电视里播放AJA4301飞机上的旅客姓名。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曾
经爱过自己疯狂拥抱抚摸过自己的丈夫,一个生龙活虎的男人——小室安彦四个大字,
竟无情地出现在电视荧屏上。
——那不是我丈夫!
她断然否定。
当晚十一点三十分前后,参加搜索救援活动的横滨市K海运公司的“海友丸号”客
货两用船,在羽田东侧十二公里的东京湾海面上,打捞到酷似空难飞机上的座椅、毛巾
和皮鞋等许多飘浮物。该船船长随即操起对讲机,向横滨第三管区的海上保安部报告。
当晚十一时五十分左右,海上自卫队的“雄鹰号”驱逐艇,在羽田灯台东南角向东
约十五公里的东京湾海面上,打捞到一具叫“真边”的男性尸体和一份国际航班救生器
具使用说明书,立即向防卫厅作了汇报。
当晚十一时五十五分刚过,海上自卫队的F2飞机发现,在木更津西侧十公里的东京
湾海面上,飘浮着机身残骸。接到这消息后,正在附近搜索的“八洲号”巡视船,迅速
立即驶向现场打捞。残骸碎片上,标有AJA英文字母。很显然,这一带海面是AJA4301客
机遇难的现场。
当这一号外新闻传到全日航在空港的特别候机室时,由纪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场
昏厥倒地,不省人事。
------------------
--------------------------------------------------------------------------------
上一页 下一页
东京空港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