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房上的贼人往楼房的背面跑,刑警和警察也往背面跑。看热闹的人群也叫骂着
跟着跑。
剧场背面有一条十来米宽的小路。路上站满了人。
于是赋人又跑到楼顶背面和侧面之间的拐角处,从那里抱住铜制的下水管想往下滑。
哎呀?他是不是横下心,打算往追他的人群里逃?
他当然没那么傻。当他下滑了王分之一左右时,从腰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绳子。他把
绳子带钩子的一头挂在下水管的铁卡子上,然后抓住绳子的另一头,飞身跳到了正位于
下边的休息室的窗台上。
但他并没有再次进剧场,而是把绳子缠在两只手上,邮的一下又跳了出去。他像荡
秋千似的在空中来回荡着。
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当达到需要的幅度时,龙次突然松开绳子。于是,他像炮弹
似的从人们的头顶飞了过去。这空中杂技让人们看得眼花缘乱,地面上的人们不由得握
紧了拳头。只见身轻如燕的龙次越过十来米宽的道路,落到了对面一座三层楼的楼顶上。
“哈哈哈哈!”
大曾根龙次站在楼顶的一端,面对远处地上的人群,做着蔑视挑逗的动作大笑起来。
笑声还没落,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座楼的四周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楼房。楼房既有日本式的也有西洋式的。他既可
随意逃到任何地方,也可以在某个地方躲藏起来。靠十几个或二十几个警察别想逮到他。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搜寻。刑警和警察分头把那一带包围了起来进行搜查。可
是,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却始终没有发现龙次的踪影。很可能在警察布置
包围圈之前他就沿小巷跑掉了。
在此之前,当大曾根龙次从房顶消失时,剧场背面的一个窗口有一张骷髅似的脸在
望着外面的夜空。那就是久留须左门老人。
“这个畜牲!还是给你逃跑了。不过,恶魔,你先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为了防止万
一,我已经事先做了布置。你以为兰子小姐已经到了你的手里吗?很遗憾,没那么容易。
而且,你小子要去的地方有一个你最害怕的死对头正等着你呢。以毒攻毒,魔高一尺道
高一丈。你哪里知道我也有一个不亚于你的魔术师啊。
“今夜或明天早晨就是你的末日了。哈哈哈哈!我太高兴了。哈哈哈哈*
骷髅张开他那裂到耳根的大嘴,开心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要
让恶贼听到似的。他舞动着那巨大的披风,发疯似地大笑不止。
恶魔的仓库 花菱兰子终于成了恶魔大曾根龙次那可恶欲望的牺牲品。杀人魔鬼龙次的三个部下
化装成道具搬运工潜入到了舞台下面的地下室,用不可思议的变戏法似的方法把舞台上
的兰子弄到地下室,接着又用麻醉剂把兰子麻醉倒,装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箱子里。
三个粗野的男人开始把那个像棺材似的箱子从地下室往剧场的后门格。
像隧道似的地道两侧,横七竖八地放着许多不用的大道具和行李箱。光线黑暗虽是
好事,但不小心也会摔跤。
三个无赖汉看到地道里没有其他人,就放心大胆地抬着箱子卿卿我我地议论起来。
“哎!这不是很顺利吗?”
“对,我们老板办事从来都是这样。别人看来不可能的事,我们老板就像变戏法似
的轻而易举地就办到了。”
“老板的计谋真是惊人,这么抬出去,别人还以为是道具搬运工在运道具呢。看上
去这里面就像装的是一些舞台上不用的小道具。”
“出了这个地方,就是后门。后门已经打开了,值班的已经被我们买通,接下来就
剩往等在那里的卡车上装了。这事办得太容易了,简直就像玩一样。”
“老板干得好啊,把兰子小姐搞到手了。这次又要把她运到那个暗室里,随心所欲
地玩了。”
“嘻嘻!管地烧着吃煮着吃呢,反正也没我们的份儿。只要我们安全地把她运回去,
就可以和驾驶员四个人得到一千两银子,还有比兰子小姐更漂亮的姑娘在某个地方等着
我们呢。”
“你说那个暗室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我也说呢。我曾多次问过几个同伴,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总之是个非常秘密
的地方,只有老板和另外一个什么人知道。”
“真想去那看上一眼。”
“听说在一个漆黑的洞穴里,把抢来的这样的漂亮姑娘都剥光了衣服。”
“是不是浑身带血?”
“嗯,我才不想看那个地方呢,简直和地狱差不多。”
“嘘!那是什么声音?”
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个人停住脚步,示意大家不要说话。大家仔细一听,果然有脚
步声,是走在水泥地上的脚步的咳吱声,而且听声音还不是一个人。
“喂!好像是警察。”
其中一个耳朵灵的家伙听出脚步声中还夹杂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等等!我去看看。别出声!”
走在前面的一个放下箱子,像蜘蛛似的在黑暗中摸着地道的墙壁,悄悄往出口走去。
拐过一个弯,黑暗中隐约看见前边是水泥台阶,上面是地道的出口。从出口处可以
看见外边的广告牌上的霓虹灯在闪亮。
脚步声越来越响,很快出口处出现了几个穿黑色西服的人。一个,两个,三个…·
炯!果然是警察。三个人全戴着大盖帽。为了避免发出声响,他们用手提着腰里的军刀。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间抢先来到了这里。
男子急忙回到原来的地方,打着手势告诉同伙上面的情况。也许他们内部有向好,
或者是看大门的家伙叛变了。总之,现在只有逃跑。
他们把装兰子的木箱子推到旁边的道具堆里,转身向来的方向逃去。
他们躲在暗处如地道的出口观察。从脚步声看,三个警察已经沿台阶来到地道,正
朝这里走来。看上去格外高大的三个身穿制服的人影好像知道几个坏蛋藏在什么地方似
的径直前他们走了过来。
幸运的是警察好像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木箱子,他们通过木箱子旁边一直向三个坏蛋
这里走过来。因此,三个坏蛋只有往外逃。当他们跑到第二个拐角处时,本想躲起来,
但过了一会儿发现这里也无法躲藏,就一直往地道里而逃去。
可是,当警察来到第二个拐角处时,却站在那里不走了。
“这里哪有什么人啊,说不定是那家伙在骗我们。”
“还是在这里等一等吧。再往里走地方太大,别把坏蛋放走了。通往外面的出口就
这一个,我们在这里穿着没错。”
警察们的话,坏蛋也听到了。看来警察也害怕漆黑的地下室,不愿再往里走。
双方在黑暗中对峙了很久。坏蛋们躲在地下室的粗柱子后面悄悄地注视着警察,他
们像被猫追得走投无路的耗子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警察。只要警察一动,他们就立刻
逃跑。
可是,警察们好像故意和他们作对似的,一边悠闲地交谈,一边站起烟来。时间只
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但几个坏蛋感到好像双方对视了几个小时一样。
突然,一个警察奇怪地说:
“好了,我们撤吧。”
“好,撤!可能我们搞错了。”
说罢,三个警察喀吱喀吱往地道的拐角走去。听声音,警察据过了第二个拐角,然
后沿台阶向上走去。
警察到底来地下室干什么来了?如果是为了抓坏蛋,那么仅仅在地下室守二十来分
钟就撤退不是很奇怪吗?这算什么警察。是否有其它目的呢?那么,除了抓坏人究竟还
有什么其它目的呢?这实在让人费解。
但是,几个坏蛋既没有这份智慧,也没有这份时间。几个可怕的警察平安离开,把
三个坏蛋高兴坏了,他们心里只顾谢天谢地了。
“晦!太好了,他们走了。臭警察们还傻乎乎地说什么搞错了。快!赶快乘机跑
吧。”
“他们会不会发现了那箱子?”
“怎么会发现!如果发现了,脚步声应该停下来。”
他们小声议论着,又回到原来放箱子的地方。只见箱子还原封未动放在那里。
“太棒了!不把它运回去,就拿不到赏钱了。来搭把手,北村那家伙肯定等得不耐
烦了。”
北村是接送他们的卡车驾驶员。
“不过,还是先看看警察是不是真的回去了为好。如果他们藏在附近就麻烦了。”
其中一个人说着悄悄爬上了台阶。他来到地面,往外边看了看。突然发现有一个人
影从后门外边走了过来,他大吃一惊,急忙躲在墙后面观察,发现那个人影不是别人,
正是卡车驾驶员北村。
他悄声喊道:
“喂!是北村吗?”
听到这边的声音,黑影也悄悄说:
“你是老三吗?”
“啊,是我。警察刚刚来过。”
“我知道。不过,放心,三个警察都走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外边行人也少了,正适合装货。兰子搞到手了吗?”
“没问题,放心好了。你等着,我马上去抬货物。”
两人匆忙小声交谈了几句后,北村往卡车那里走,叫老三的男子回地道去找他的同
伙。
三个无赖抬着装兰子的木箱上了台阶,急忙往外走去。门外边的后街上,在路灯照
不到的地方,停着一台空卡车。三个人一声不响迅速把箱子装上卡车,然后自己也爬上
车平身躺了下来。
驾驶室里的北村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小声问车厢里三个人说:
“喂!你们谁会开车?”
“怎么回事?”
“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你们谁来替我开一下车。”
“那好吧,我来替你开车。”
那个叫老三的男子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说着他跳下车,来到驾驶室。
“疼得厉害吗?”
“好像是胃痉挛。抱歉。”
“怎么搞的。你忍耐一下吧。到了那里请老板给你治治。幸亏有我,除了我们俩,
再没有人会开车了。”
卡车开动了。北村弯着腰,两手捂着肚子,一句话也懒得说,看样子是在强忍着痛
苦。老三也一声不吭地只顾开车。
卡车在黑暗中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最后卡车过了隅田川进入深川。这里是工厂区,
桥梁很多,沿河岸是长长的一排仓储公司的大仓库。白天这一带充满了工厂的噪音,来
往的车辆也很多。但到了夜晚这里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甚至孤身一人不敢从这里通过。
只有零零星星的电线杆上的灯泡才发出一些昏暗的灯光,光线微弱得连人的脸都看不清
楚。
一直闭灯行驶的卡车在其中一个仓库前面静静地停了下来。
卡车刚一停下,老三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跑到仓库门口往四周看了看,然后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轻打开了大门。不用说仓库里黑咕隆咯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打开手电筒往仓库周围照了照,确信情况没有异常之后,又回到卡车旁,与其他
两个同伙一起把箱子卸下来运到了仓库里。生病的北村也跟着他们进了仓库,在一堆麻
袋上躺了下来。
细心的老三把卡车停到远处的空地上,然后回到仓库从里面把大门插死。余下的就
等着老板大曾根龙次来验货赏钱了。
仓库里,靠三面的墙胡乱堆放着货箱和麻袋。堆不上去的则散乱地放在地面上,简
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在剩下的一面墙的墙角,有一个很漂亮的楼梯。顺楼梯往上看,
好像有一个大房间。仓库里面竟然有这样漂亮的楼梯,而且还像舞台上布置道具似的用
墙隔出一个二层小楼,这太不可思议了。
四个无赖围着装兰子的木箱或躺或坐,在卿卿瞰赋地说着话。
“我们老板脑子真好使,表面看这里是正儿八经的仓库,谁也不会料到这里是旋涡
贼的藏身之地。无论如何这里是仓库,无论我们怎样在这里出出进进,或用卡车运货物
进来,都不会有人怀疑。可他们哪里知道那里面装的全是一个个姑娘啊。嘿嘿嘿,老板
的主意真妙。”
“还有这个梯子和二楼的房间。那个房间不就是杀人公司的办公室吗?”
“没错。仓库里面有一个漂亮的有三个房间的二层楼,而且楼下面还有走廊,再高
明的侦探也发现不了。外面传言说杀人公司的办公室在一个什么大楼里。真是太可笑了。
那也是我们老板的点子啊。”
“听说把客户的眼睛蒙起来,让他在这个楼梯上上下下好几遍。那楼梯中间不是有
个平台吗?让客户在平台上再转几圈,这样,被蒙着眼的家伙感到好像爬了许多楼梯,
最后他们觉得自已被带到了一个很高的楼上。考虑得真巧妙,真不愧是老板。
“接下来,拉着他们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最后把他们带进一个没有窗户,墙壁上抹
上灰泥的房间。结果他们被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这时,因肚疼一在躺在那里的北村突然问他们说:
“这么说,那个放高利贷的过堂老人也是在这个二楼上吃的亏了?”
“那当然。你小子连这个都不知道?……哎,北村,你肚子好了吗?胃痉挛怎么样
了?”
“嗯,好点了。那么,那个老头是不是在这里被干掉了?”
“别胡说八道!老板才不会干那种没把握的事呢。老头被绑在一个装有机关的椅子
上,然后相成一团关进了那个暗室里去了。”
“暗室?暗室在哪里?”
“俄们哪知道啊。我们几个里边,没有一个人知道暗室在什么地方。那是老板的最
大秘密。是一个秘密取乐的地方。当然也是个地狱。”
“喂喂!隔墙有耳。别老讲老板的事了。……哎?老板怎么还不来呢?而且我们因
为警察捣乱,还晚到了很长时间。”
“不会是事情搞砸了吧?”
“哎呀呀,我饿了。本来打算活干完了喝上它几杯。我就盼着这个了。看样子还不
知什么时间能喝上酒呢。”
看上去北村好像腹疼已经好了。他半开玩笑地悄悄说: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没出息的家伙。这么想喝酒,那就把我的威士忌给你们一点
吧。”
“什么?威士忌?那可是稀罕东西。你带来了吗?”
“就藏在我的衣服口袋里。刚刚新灌的。我还一口没尝呢。”
“确说北村够意思吧。让我先尝一口。”
说着,老三跑过去,从北村手里抢过琅琅色的酒瓶,急忙打开瓶盖,对着瓶嘴咕嘟
喝了一口。
“哎呀,了不得。这不是馄饨店里卖的威士忌。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好的酒?”
“晦!让我也来一口。”
另外一个人也喝了一大口。喝罢舔着舌头说:
“嗯,好酒。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于是,第三个人也接过来喝了一口。
就这样,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不知不觉把一瓶威士忌喝下去了一多半。
最后,北村接过酒瓶说:
“那我就殿后了。”
说着,他拿起酒瓶,瓶底朝天喝了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不小心,瓶子里流出来的
摇拍色的液体一滴也没有流进他的嘴里,全洒到了他胸前的西装背心上。
可他还咂吧着嘴,好像很好喝似地说:
“治胃痉挛吃吗啡还不如喝这个。这个管用。”
他喝得好像已口齿不清,说话也粗鲁起来。
可怕的回马枪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这时一辆汽车停在了漆黑的河边。这里离仓库大约有一百多米
远。
驾驶员回头问汽车后座上的人说:
“老板,没问题吧?”
汽车没有开灯,黑暗中有一个人回答说:
“放心吧。你赶快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别老在这一带转来转去。”
说着,从车上下来一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像乞丐似的老人。老人身穿破夹衣,头戴
赃兮兮的旧礼帽,拄着一根竹竿,弯着腰贴着仓库的墙往前走去。
这个奇怪的乞丐不是别人,正是化了装的大曾根龙次。他施展世间少有的轻功摆脱
了警察的追赶。不知道他后来进到什么地方,又化装成这个样子,并和部下取得联系,
巧妙地逃出包围圈来到了这个和部下事先约好的地方。
乞丐老头来到仓库门前,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用力打开仓库大门闪身走了
进去,并随手轻轻把门关了起来。
老人进仓库之后从怀里掏出长长的手电筒,往周围照了照。只见四个粗野的家伙可
能是等得不耐烦了,全部躺在地上睡得像死猪一样。
“他妈的。这几个混蛋。”
说着老人用穿着草鞋的脚踢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喂!北村,不像话。起来起来!”
挨了踢的北村一下子跳了起来,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哈哈哈哈,是我,是我啊。”
“啊!是老板啊?我该死。老板来得太晚了,我们几个就喝I一点酒。他们三个喝
多了一点。”
北村烧着头跪到了地上。
“真拿你们没办法。我刚才跑得满身大汗。半路上出来一个叫久留须的怪老头,脸
长得像个骷髅一样吓人。他把我的魔术全识破了,结果大斗了一场。”
“哎呀,真的?是不是老板因此才化装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布置了包围圈。可是,旋涡贼能怕他们这一套吗?哈哈哈哈。可能他们现在
正在那里懊悔呢。……兰子怎么样了?是不是在那个箱子里呀?”
“哎,是的。可是,我们也遇到了麻烦。我们刚要把箱子抬出去,这时警察到地下
室来了。”
“什么?警察?……那,后来呢?”
“您放心,我们巧妙地甩掉警察,不会被他们抓到的。不过,我们因此迟到了三十
来分钟。”
“懊,很好。兰子是不是在那里面睡着?”
“她正舒舒服服在里面睡着呢。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么,我看看。”
这个杀人魔鬼好像不亲眼看看兰子不放心似的,朝箱子那里走去。
箱子的盖子只是松松地钉了四五颗钉子。木板很粗糙,因此箱子四周都是窟窿和缝
隙。看样子猎物没有窒息。
“那边有一根撬杠,你拿它把箱子打开。”
北村按照大曾根的指示拿来撬扭打开了箱子。
大曾根迫不及待地趴到箱子上,用手电筒照看里边。
可是,这一看不打紧,只见他像块化石似的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从他
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这一惊非同小可。
原来,箱子里发生了一件怪事。他怀疑箱子里是否放着一面镜子。因为,里面躺着
的不是兰子,而是和眼前站着的北村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北村。
不过,他立刻明白过来,箱子里没有镜子。因为,箱子里的北村光着身子只穿了一
件裤头。只见不省人事的北村浑身是毛,发育的脸上全是汗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在做梦?北村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一个北村正笑嘻嘻
地站在自己眼前,而另一个北村光着身子躺在箱子里。这简直像妖怪一样。等等……
面对眼前这奇怪的情景,连狡猾的恶魔也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平时的
机敏和智慧一下子全没用了。
他像一个机器人似的用手电筒照照眼前的北村,再照照箱子里的北村,照来照去,
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渐渐地他明白了过来。一个人不可能变成两个人,其中一个肯定是假北村。
那么,谁是假的呢?是站在眼前的?还是睡在箱子里的?…这不是明接着的吗?站在这
里正在微笑的肯定是假的。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用手电筒照着对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这样的对现很滑稽。因为,在这个漆黑的仓库里,除了龙次手中的手电筒的灯光,
再没有其他亮光。只见手电筒的光圈里面有一张脸在哈哈大笑。
龙次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你究竟是谁?”
“你才明白我是假北村吧?”
对方镇静地回答他说。同时,还一个劲儿在笑。不过,说话的声音和刚才有了变化。
哎?这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莫非··。··澳非……优次感到后背发凉,好
像眼前站着一个可怕的怪物。
啊,对了。是那个家伙。肯定是那个家伙。除了那家伙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种本事。
“你是不是有村?”
“哈哈哈哈,你才明白啊?太迟钝了。这可不像你呀。喂!大曾根,好久不见了。
怎么样?我的化装术如何啊?”
化装成北村的有村撕掉了脸上的胡须。原来是钻在一块胶皮上的假胡须。从假胡须
里面露出了英俊青年有村光泽红润的皮肤。
“假发就不需要了。因为,只要去掉头发上的光泽,把头发弄乱就和北村一模一样
了。哈哈哈哈,号称旋涡恶魔的你,太掉价了吧?怎么这样害怕呀?我只不过稍微向你
学习了一下。你不是擅长此道吗?”
啊,这对不共戴天的仇敌,今天又相遇了。一个是发誓要用邪恶的旋涡把东京笼罩
其中的恶魔的儿子,一个是决心终生与邪恶作斗争的正义的使者。两个心怀父子两代仇
恨的冤家,如今站到了为最后决定胜负而进行拼死搏斗的舞台上。
“有村,你小子能做到这样也很不错了。哈哈哈哈,有意思,很有意思。”
龙次毕竟是龙次。他立刻掩饰住自己的狼狈相,看上去一点也不示弱。
“那你打算把我怎么样呢?喂!有村,这里可是我的根据地,而且还有我的三个同
伙在此。四对一。喂!你行吗?”
他边说着话边用脚踢躺在后面的三个部下。可是,在这关键时刻,他的三个部下却
连眼也不睁一睁。
“没用。你再怎么摇,他们也醒不过来。因为他们喝了我不少威士忌。当然,我的
威士忌里放了安眠药。”
可是,龙次并不甘示弱,恶狠狠地喊叫了起来。
“我猜到如此。那么我们就是一对一了?哈哈哈哈,好!有意思。我也希望一对一。
那么你有这个吗?”
说着,他伸手撕开破烂不堪的衣服。只见里边露出一把手枪,一把瓦蓝色的小手枪。
“哈哈哈哈,我没有那种玩意儿。可是,很抱歉,你想错了,不是一对一,我有许
多同伙。太遗憾了,我们不能一对一决胜负了。”
“什么?很多同伙?”
“有一个排的警察。你以为这几个家伙睡着之后,我会坐在这里傻等吗?无论如何
我也不会做那种傻事。我立刻跑出去打电话叫来了一个排的警察。
“那一带房子后面藏了许多警察。蒙在鼓里的你满不在乎地钻了进来。你是不是昏
了头了?也就是说,如果你开枪,那就等于给警察发信号。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从门缝里朝外面看看。现在,警察应该已经把外面包围起
来了。”
听到这里,龙次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急忙跑到门口,从门缝里向外面观望起
来。
看到了,看到了。他看见门外面的台阶下边趴着好多黑影,肯定靠河那一面也布满
了警察。
“他妈的。你干得好!”
龙次喊叫着从里面把大门锁了起来。
“有村!对不起。这样,那些警察们没有十分钟二十分钟别想把门打开。我就利用
这个时间结果了你。”
他转过身来,把枪口对准了有村。
“反正会被他们抓住,我先结果了你。有村!你就死了吧!”
随着可怕的一声枪响,伏下身子的有村只觉得一阵疾风从头顶呼啸而过。
疯狂的龙次发现役打中目标,又把第二颗子弹推上了膛。就在这一瞬间,一个什么
东西当嘟一声打在了他的左手上。手电筒被打掉到了地上,接着是踩踏手电筒的声音。
惟一的光线没有了,仓库里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
有村成功地躲过了龙次的枪弹。
接下来是黑暗中的一声又一声的枪声。当然他是不可能打中有村的。
紧接着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打起来。黑暗中,只听见像野兽似的吼叫声、喘息
声、货箱嘎吱嘎吱的破裂声、身体摔倒在地面上的扑通声。两人打斗多时也没分出个胜
负来。
这时传来阵阵机关枪似的恍当吮当的砸门声。原来是警察听到仓库里打斗声,想砸
开门冲进来
水和火 惟一的手电筒早就被有村踩扁了,仓库里边没有一丝亮光。
黑暗中,两个人像野兽似的抱在一起搏斗着。
龙次的三个部下中了有村的计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因此他现在是孤立无援。而有
村则有大队人马助战,仓库外面有一个排的警察在乒乒乓乓地砸门。
虽然仓库的门相当结实,但也经不住许多人砸,眼看门就要被砸开。如果门被砸破,
警察冲进来,那恶魔大曾根龙次的末日就到了。必须趁警察进来之前把对方打倒,然后
想办法逃跑。
杀人魔鬼焦急万分。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会儿发疯般地挣扎着摔开对方,往堆放
麻袋的地方跑,一会儿又扑到对方身上在地上翻滚。他像一只黑暗中的巨大编幅,又像
洞中凶恶的野兽。
黑暗中辨不出东西南北的有村,面对这只发疯的野兽也感到十分棘手。
他用手在黑暗中打摸逃脱的敌人,不巧撞到了麻袋上。恰在这时他感到被什么东西
击中了后头部,顿时昏倒在了地上。原来龙次在黑暗中摸到一根木棒,他盲无目的地挥
动木棒,刚巧打在有村的头上。
有村感到自己好像在迅速往无底的水中下沉。他看见一个像水母似的东西在他面前
缓缓游动。他穿过这些动物一直向下沉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感到又被反弹回来,开始在黑水中往上浮起。他越浮越快,
周围的动物也越来越少。
将要接近水面时,突然眼前亮了起来。他感到光线很强,好像太阳在眼前升起来了
一样,照得他头晕目眩。
他吃惊地睁开了眼,但眼前同样是一片红光在闪烁。他弄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
是在现实世界里:刚才还是漆黑一片的仓库,怎么现在变得红彤彤的。
他看见一个白发银须的老人拿着火把在点燃麻袋。
龙次这家伙真的发疯了。在警察的层层包围下,他企图点燃仓库与对方一起同归于
尽。
有村想站起身来阻止他放火,可身体不听使唤。他想喊又减不出声。
“哎呀?有村,你醒过来啦!哈哈哈哈,太棒了。我要让你葬身火海。我曾向你发
誓要把东京笼罩在恶魔的旋涡之中,现在就要兑现了。
“你瞧,这成堆的麻袋里装的是什么?是炸药和铁砂呀。我估计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因此事先做了把仓库炸成灰烬的准备。哈哈哈哈。”
这个披头散发的杀人魔王在火把的照耀下,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的赤发鬼。他拿着邪
恶的火把在疯狂地挥舞着。不知有什么可笑的,他一直哈哈笑个不停。
门外警察的砸门声越来越响。门板在晃动,眼看警察就要冲进来。
“啊哈哈哈,你们砸吧。大门上我钉了铁板,不是那么容易砸开的。咱们看看,是
你们先进来,还是这儿先变成火海。
“瞧!这是炸药。别害怕。”
龙次吼叫着点燃了第一个麻袋。
浇上了煤油的麻袋慢慢燃烧了起来,紫色的火苗在向四周蔓延,散发着刺鼻的怪味。
突然,大地开始晃动起来,同时仓库里亮得如同白昼。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好像仓库
里刮起了旋风。原来是麻袋里成百上千的烟花被点燃了。
当烟花的烟雾渐渐散去后,红红的火苗呼呼地窜了起来。火苗像巨兽的舌头一样在
舔食周围的一切。麻袋一个又一个被烧着,烟花的爆炸声也一声连着一声。
白头发杀人魔王挥舞着火把,在仓库里奔跑。烟花的爆炸声中还夹杂着他疯狂的笑
声。麻袋爆炸时,火焰和黑烟直冲仓库的天花板,接着就是旋风似的气浪和剧烈的震动。
现在,这个仓库真正变成了毒焰旋涡。眼前这旋涡比旋涡贼大曾根龙次以往所掀起
的旋涡都剧烈。他想把他自己也卷入这钵特摩地狱的旋涡中。
火焰已经烧到了有树身边,热浪和毒烟熏烤得他睁不开眼,呼吸也十分困难。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突然他感到脚部剧烈疼痛,原来是火把他的裤子烧着了。不过,
疼痛反而刺激了他的神经,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身体又恢复了自由。
有村站了起来,他透过熊熊大火寻找敌人的踪影。
他看见杀人恶魔正蹲在火焰当中,白头发变成了红头发。啊,这个坏蛋终于下定了
被烧死的决心了。可仔细一看,发现他好像在做什么事情。
只见他两手在地上用力抠什么。地板上好像有一个铁环,他的手指头像钩子一样在
用力往上提。
有村感到有些蹊跷,刚想再仔细观察一下。突然眼前升起一股浓烟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用手驱赶着浓烟往前走了几步,再看原来的地方,发现大曾根已经无影无踪了。杀人
魔王变戏法似的消失了。
莫非那里有暗道不成?
想到这里,有树立刻跑到大曾根龙次刚才蹲过的地方仔细查看,果然发现地面上有
一个铁环。
他立刻提拉铁环,不料却把一块一米见方的地板提了起来。他把地板放在一边,往
下面看去。只见下面是一个黑洞,洞底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在蠕动。原来下面有水,有
个人想从那里游走。在火光的照射下,洞底的水在缓缓地闪着光。
原来如此。恶魔在这里准备了一个最后的逃生之路。他造出一个在仓库被烧死的假
象,实际上打算从这个地下水道逃到某条河里,然后躲藏起来。恶魔为了防备这一天,
在地板底下挖了这么个小地道。
看到眼前这个情况,他来不及想别的,一心只想要抓住恶魔,于是纵身跳进了地道
里。他一下子沉到了冰冷的水底,然后又慢慢地浮出水面。突然,他的手碰到了一个摇
动着的东西。船!是一只小汽艇,噢,恶魔在这里还准备了汽艇。可能是为了紧急时刻
好乘这个汽艇逃跑吧。可能还不仅如此。也许是把抢来的妇女先伪装成货物运到这个仓
库,然后再从这里用汽艇悄悄运到他的老巢去。
有村两手扒着船帮,借助从洞口进来的光线观察了一下汽艇。发现汽艇里并没有人。
那家伙还是游着逃走了。他听到远处有划水的声音。
他为什么放着汽艇不用呢?对,是怕警察发现他的动静。在仓库靠河的一面肯定有
警察在巡逻,如果发现眼皮底下有汽艇的声音,警察肯定立刻就会明白过来,并紧追不
舍。恶魔肯定是害怕被警察发现,而采取了游泳逃跑的方法。
有村朝有声响的地方游去。大约在地道里游了三十来米,这时来到了一条宽阔的河
中。
经冰冷的河水一冻,他浑身的肌肉都紧张了起来。满腔的仇恨使他忘记了刚才的疼
痛。有村拼命往有响声的地方游着,终于他看到了前面的水面上有一个脑袋,是大曾根
那颗还没来得及卸装的脑袋。
“停住!大曾根!停下来!”
听到喊声,那颗脑袋扭了过来。
“啊,你他妈的是有村吗?”
恶魔没料到有村会追来,感到很意外。他还以为刚才昏过去的这个家伙已经葬身火
海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他能逃出火海,并找到秘密地道又从水中追了上来。
面对眼前的恶魔,为了得到帮助,有村回头朝岸上望了望。刚好这时绕到仓库靠河
一侧的警察砸开了仓库的后大门。大门轰隆一声向里倒了下去,立刻黑烟和火焰迅速从
仓库里面冲了出来,而且,火苗像千万条火蛇一样沿着仓库的墙壁往房顶烧去。
由于火势太猛,警察们无法进入仓库,只好站在被火烧得发红的仓库门口喊叫着毫
无办法。
有村在水中朝警察喊了几声。但因仓库燃烧时的哗剥声和钵特摩地狱般的热浪的呼
啸声,再加上警察的呼喊声,早把他的喊叫声淹没掉了。再说,警察一直把守着仓库的
前后门,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恶魔和有村此时能从里面逃出来。因此,警察们一眼也没
往河面上看。
这时,恶魔在河里越游越远。说什么也不能让恶魔跑掉,看来只有自己单枪匹马去
追恶魔了,于是有村开始用自由式的游法朝恶魔游去。
在漆黑的河面上,奇妙的游泳比赛开始了。这时游到了河中间的大曾根突然停了下
来。可能他以为现在已经安全了。看到对方停了下来,有村也停下来观察情况。
大曾根在水里很镇静地朝有村喊道:
“喂!有村!怎么样?我的办法不错吧?你往那儿看。”
有村回头望去。只见仓库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整个仓库就像一个大火堆一样。火
蛇已经慢慢爬上了临近的仓库。
“有村,临分手就算你送给我一个礼物。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把兰子藏到什么地方
去了?你什么时间冒名顶替了北村呢?”
“是送给你临死前的礼物吗?”
“是送给我回家的礼物。”
“哈哈哈哈,告诉你也无妨。我把兰子带到了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现在,久留
须老人正在陪伴着她。你不是说你在剧场里见到久留须老人了吗?那么你已经很清楚
了。”
“哎呀呀呀,是那个死人骨头似的老家伙吗?你的同伙真行呀。”
“对。他是我的守护神。久留须是我的军师和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