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面具的人 从马居岭返回的途中,在黑暗的隧道里丢失了大曾根的有村一回到东京,立刻就去
了过堂老人家,可是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于是有树立刻把这事报告了警察局,请求他们协助寻找三人的下落。同时他自己也
马不停蹄跑遍了所有他知道的地方,但一无所获。在极度痛苦之中过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有村家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件。
和过堂家一样,有村家也在获洼的郊外。这是一处树木环抱的僻静的小洋楼。家里
除了独身一人的主人以外,还有一个奇怪的老人和一个小保姆。
这天有村正一个人在书房里,这时小保姆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从信封上地址的笔
迹看不出是谁写的信,信封背面也没写明发信人的地址。他感到很奇怪,但还是决定拆
开看看。原来是恶魔寄来的可怕消息。
有村君,前次实在抱歉。真弓我已经娶走了,过堂老人和坚野现关在我的密室的暗
室里。他们三个人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天回了。因为,我的暗室是一个永远黑暗的王国。
还有一件事情要向你报告,那个伊贺屋埋藏的财宝我也得到了。我一眼就解开了那个密
码本的秘密,并且立即开始了挖掘工作。藏财宝的地方是人烟稀少的山里,所以不必担
心被谁发现。我已经挖掘出了五分之一的财宝,并把它运回到了我的大暗室里。我计划
再用十来天的时间把财宝全部挖出来。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在品川的炮台上说过的话吗?我发誓说要把这个东京变成一个地
狱,现在是我兑现我的誓言的时候了。我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军费。我要用这钱和我的智
慧建立一个恶魔的王国。
你等着瞧吧!东京上空马上就会出现鲜红的大旋涡,那是来自地狱的火焰和黑烟。
我要把这个世界通通涂成恶魔的颜色。在给你写这封信时我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由于高兴。一想到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我就兴奋得难以自制。你当时说你要做
一个正义的骑士,要与这个世界上的邪恶战斗终生。虽然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我们可以
比试一下。你看如何?来吧!无论你从什么地方来,恶魔王国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
暗室的主人
这是一封战书。
简直狂妄到了极点。真弓被他抢走了,而且埋藏的财宝也到了他的手中。恶魔的智
慧和动作之快的确让人吃惊。
有村曾经在品川的炮台发誓要为正义而战,两个人从那以后成了仇敌。可是和这个
大恶魔斗有胜算吗?敌人现在拥有巨大财力,肯定还有坚固的秘密据点,有数不清的手
下,会一个接一个地要阴谋诡计。对这样一个强敌,单枪匹马的有村能行吗?
有村手里握着恶魔的信在沉思着。这时一个奇怪的人悄悄开门走了进来。
这个人披了一件全是皱纹的像披风似的黑衣服,头上戴着一项黑土耳其帽子。乍一
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似的。
比服装更奇怪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副木头面具。能乐里有一种名叫邯郸男的面具。
面具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皱着眉头,耷拉着眼皮,从半开的嘴里可以看见涂着铁浆
的门牙,表情看上去很阴沉。而眼前这个人戴的面具和邯郸男面具非常相似。
也就是以,这个人从头到脚全部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表面看上去,他的装束使人
感到害怕。从他走路腰弯得很厉害这点来看,肯定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却戴了
一副年轻男子的面具,这也使人感到有点不舒服。
这个怪人声音嘶哑地向有村打招呼说:
“少爷,是哪里来的信?”
他称呼有村叫少爷。
“啊,…伯伯,是那个家伙写来的。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那个家伙?哪个家伙?”
“这还用说,当然是大野木了。他不仅偷偷绑架了真弓,还找到了那个密码本,说
是正在挖掘财宝。”
“噢。那家伙还真够快的。给我看看。”
说着,蒙面老人接过大野水的信,从面具上两个黑孔中仔细地看起信来。
看罢信,老人莫名其妙地嘟啪着说:
“果然不出我所料,肯定是那家伙的儿子。”
有村觉得有点奇怪,就问道:
“那家伙的儿子到底是谁呼?”
老人在椅子上坐下,压低了声音说:
“少爷,那家伙就是杀害您父母的大曾根五郎。莫非您忘记了地吗?”
“噢,这个我记得牢着呢。您是说大野木隆一是那个大曾根的儿子?”
“对!没错。最近我一直怀疑这件事。大曾根的儿子名叫龙次,大曾根龙次……大
野水隆一。从名字看不是很接近吗?而且,您瞧这封信。这封信的笔迹和我印象中大曾
根的笔迹一模一样。如果他们两人不是父子,笔迹不可能这样相似。少爷,您看看这张
照片,这是大曾根年轻时的照片。大野木是不是和这个照片上的人很像?”
说着,黑衣老人从怀里拿出一张旧照片递给了有村。
有村一看到照片上的人,立刻就变了脸色。
“没错!伯伯,太像了。大野木和这个人一模一样。”
“这么说,就更加不会错了。”
“对,没错。这么说,那家认是大曾根龙次啦?是我爸爸妈妈的敌人的儿子了严
“少爷,您一定不能打退堂鼓。我把您抚养培育到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正是为了给
老爷和太太报仇,我这条不值钱的命才活到今天。尤其是对手是一个可怕的恶魔,为了
社会也不能看着不管。少爷,您要战斗。请您为正义而战斗。”
“好,伯伯,我干。那家伙不仅是我父母的仇人,也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我将尽
我的力量和智慧去战斗。可最,我们缺少资金呀。”
“少爷,这您不用担心。虽说太太去世时,动产大部分都被大曾根掠走了,可是不
动产还在。我把它换成了股票一直保管至今,以备急需。我让少爷您过简朴的生活,也
是为了不减少这笔军费。加上股票升值,如今少爷您的资产已经达到近二十万了。”
“是吗!谢谢伯伯。我从来不知道我这么有钱。有了这些钱,我就可以雇许多人,
军费也不成问题了。我干了。伯伯您没问题吧?”
“没问题。虽说腰有点弯,但体力不比年轻人差,而且我有七十来年的经验。少爷,
我也参加,当您的士兵和参谋。”
这对不可思议的主仆,相互拉着手,互相鼓励着,激动得热泪盈眶。
正如读者已经猜到的那样,这个黑衣人正是已故有明友定男爵的管家久留须左门。
二十多年前,他们中了杀人恶魔大曾根五郎的毒计,镜仓的有明男爵的家宅变成一片火
海,京子夫人和众多的仆人被活活烧死。当时像个火人似的久留须死里逃生,一直把男
爵的遗腹子友之助抚养至今。结友之助取名有村情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的真名叫有明友
之助。这就是为什么具有忠臣意识的久留须称有村为少爷的原因。
由于当时的烧伤,久留须老人全身布满了伤疤,脸严重变形,惨不忍睹。嘴唇烧没
了,牙齿露在外面。为了遮盖他怪物似的脸,他一天到晚戴着面具和土耳其帽。
战斗就要开始了。恶魔的宝贝儿子大曾根龙次将会使出什么样的毒计呢?正义的骑
士有明友之助能战胜恶魔吗?
旋涡之贼 东京的各家报纸争相报道社堂老人、星野清五郎和星曾真弓三人被杀人事务所的所
长大野水隆一(其实是大曾根龙次)绑架而下落不明的消息。如今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
不晓。连其父大曾根五郎的旧恶也被翻了出来,使世人深感震惊。
这个大都市的某个角落,藏着一个嗜血如命的恶魔的儿子,他像毒蛇一样在窥视着
目标。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坏事,人们为此而提心吊胆。
绑架事件已经过去五个月了。这期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当然,警视厅在调动所
有的精兵强将加紧搜索犯人,但仍没有找到恶魔的藏身之地。
在这五个月里,恶魔可能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不久,来历不明的恐怖开始向
东京的市民袭来。
“恶魔的旋涡”
不知这句奇怪的话最初出自谁口,它像瘟疫似的迅速在整个东京市传播开来。
一个资本家的仓库的白石灰墙上画着一个旋涡的图案。图案画得并不好,像是小孩
子胡乱画的。这家的主人正纳闷是谁在此乱画,就在当天晚上,仓库里贵重的财宝全部
被偷窃一空。而且没有一个人看见盗贼的影子,连一个脚印一个指纹也没留下。其身手
之敏捷简直像变戏法似的。
在一个街道上,一个漂亮的少女在去学校的途中被恶魔抢走。路上只剩下一个孤零
零的书包。书包上赫然画着一个旋涡的图案。
又有一次,在隅田川沿岸的一个名叫S的公园的树林子里发现一具中年绅士的尸体。
死者全身赤裸,背部被用刀尖画了一个旋涡。
此后的两个月里,基本上每十天左右就在市内的某个地方发生一起奇怪的偷窃、绑
架和杀人事件。每次都会以某种形式在现场留下“恶魔旋涡”的图案。旋涡就是他的名
片,其目的在于向世人示威和嘲笑,好像在说“是我干的,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呀”!
警视厅刑侦科的人们很得咬牙切齿。他们动员起全市的警察,布置特别警戒,得力
的刑警日夜奔忙,但是全都无功而返,连对方的影子也没发现。
恶魔给有村的战书上写的“地狱的旋涡将向东京上空喷吐毒焰”。如今,恶魔的幻
想正在变为恐怖的现实,“恶魔的旋涡”像可怕的焰火在整个东京爆炸开来。
恰恰这时,数十万市民在隅田川的两国桥焰火大会上看到了不同寻常的焰火。大型
的焰火燃放结束后,人们纷纷准备回家。突然,在黑暗的河面上出现了一个亮光,紧接
着形成了一个通红的旋涡图案。图案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占据了限田川的半个河面。
“恶魔旋涡户
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声,接着人们纷纷悄声相互传递这可怕的消息。数十万人的人群
里顿时引起巨大的骚动。
“那家伙在这里!那家伙藏在人群里!”
人们纷纷夺路往家里奔逃,仿佛背后有可怕的怪物在追赶着似的。到处是返身逃跑
的人流、震天的呼叫和妇女儿童的哭喊。
第二天早晨,经过调查发现,在河的正中央留有不是当晚焰火燃放人员布置的烟花
燃放的痕迹。如果说是恶作剧,那么考虑得也太过于精细了。结论是,肯定是施沿恶魔
为了嘲笑市民和向市民示感而悄悄布置的。
第二天的报纸的社会版用了大半个版面报道了这个事件。市民们对旋涡恶魔的这种
玩命的胆量不寒而栗。“旋涡恶魔”,只要两个人凑到一起,彼此交换一下害怕的眼神,
就知道又是与旋涡恶魔有关的事情。
这次焰火事件是一个可怕的先兆。三天后,在东京首屈一指的大轻歌剧剧场的舞台
上,又发生了一起意外的恐怖旋涡。
当时,舞台上正在演出以骑兵军官龙与卖花姑娘的恋情为主题的少女歌剧中的一幕。
当时,有轻歌剧女王美誉的花菱兰子正扮成骑兵军官龙的模样在舞台的中央演唱。
她身穿成风凛凛的配有金丝缎子胸饰的红呢绒军装,像男子似的昂首阔步边走边唱。
歌声刚落,顿时震撼全场的管弦乐的演奏声、狂热观众的欢呼声尖叫声、雷鸣般的掌声
响成了一片。
身穿纯白丝绸服装,像白天鹅似的清纯少女合唱队的姑娘们,带着憧憬的目光把她
们的女歌手围了起来。接下来就轮到骑兵龙赞歌的合唱了。
就在这时,突然少女合唱队的一个姑娘尖叫一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姑娘。于
是,信号一个接一个地往下传递,顿时姑娘们像受惊的小鸟似的围抱在一起,盯着骑兵
军官龙的背部。她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瞪大了双眼。姑娘们的惊叫声形成的大合唱响彻
了整个剧场。
被姑娘们围在中间的骑兵军官龙的扮演者花菱兰子被眼前这突然的惊叫声弄得站在
那里不知所措。因为计划中没有安排这种惊叫声。
看到少女合唱队的姑娘们满脸像看到鬼魂似的恐怖的表情,扮演男子的兰子也不由
得害怕起来。
她用观众听不到的声音悄悄问姑娘们:
“哎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合唱队的一个姑娘战战兢兢地指着骑兵龙的背部说:
“你背上,瞧你背上。”
听了这话,兰子也吃了一惊。她也顾不得是在舞台上,突然扭过头去,想看看究竟
自己背部有什么。
当她想看自己的背部时,不自觉地就把背部朝向了台下的观众。这样,台下数千观
众顿时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差点失声喊叫起来。管弦乐队的演奏家们也惊吓得忘
记了演奏,音乐声顿时停了下来。刹那间,大剧场里变得鸦雀无声。
刚才还干干净净的骑兵龙红色的背部,不知何时也不知什么人用粉笔在上面画了一
个很大的恶魔旋涡。
转眼间剧场内陷入了无法形容的混乱,其导火线就是女歌手花菱兰子的一个突然的
举动。
她本人无法看见自己的背部。正因为如此,才使她更加感到恐惧。她张开双臂,尖
叫着往后台跑去。
接着,少女合唱队的姑娘们也惊叫着朝四处奔逃。幕布急速落下,吹当一声砸在了
舞台的地板上。
正在观看演出的警察以及前台工作人员纷纷往后台胞去。观众席上的观众全都离开
了座位。他们有的在嘲笑姑娘们脸小,胆小怕事的急忙往家跑。担任兰子后援会干部的
小姐们为了保护兰子,也大惊失色地往后台胞。一个小小的粉笔画的旋涡把整个剧场搞
成了一个大旋涡。
英俊青年 这个事件,不仅使警察大为吃惊。更感到吃惊,并造成更大混乱的则是那些由花菱
兰子的热心崇拜者组成的“花菱会”的干部们。这些干部全是千金小姐。
刚巧这天晚上有六个“花菱会”的委员在场。这六个小姐早就从女子学校毕了业,
就等着出嫁了。她们觉得兰子出了大事,于是挤到后台,借口兰子一人回家太危险,把
兰子生拉硬拽地带到了任“花菱会”委员长的小姐家。
剧场老板和警察的话,对这些有闲千金小姐毫无权威可言,因为她们身后有八千会
员。她们不屑一顾地说,兰子不是其他人的兰子,而是我们的兰子。
警察也认为,与其让兰子回自己家,不如让姑娘们带走更安全些。于是就同意了
“花菱会”的意见,并特意派了三个便衣警察护送。这样,姑娘们高奏凯歌,分乘三辆
汽车,一辆车上配一名警察,把兰子安置在中间的一辆车上,保护着她们可爱的兰子朝
委员长家疾驶而去。
位于芝区高台的这处深宅大院的主人名叫河合。他原是N纺织会社的专务董事,一
年前去世了。如今,这里只剩下他的妻子和独生女儿辆绘。正是这个辆绘现担任“花菱
会”的委员长。
当天晚上,委员们全都住在了河合家。她们围躺在兰子周围,院子里重要的地方则
有三个便衣警察彻夜站岗放哨。因此,当天晚上并没发生什么事。
但是,无论警戒得多么严密,也丝毫马虎不得,因对方是一个魔术师似的恶魔。而
兰子所在的演剧会社认为,只不过有人用粉笔画一个旋涡,还不至于停演。兰子本身也
想在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在保镖的护卫下去参加演出。这让委员小姐们十分担心。
于是这天早晨,在河合家的客厅里就兰子是否去参加演出,委员们之间开会进行协
商。
由于职业的原因,兰子连外出芽的服装也都是花花绿绿的。委员小姐们的服装也同
样是各种各样的花枝招展的西装或和服。再加上窗帘和地毯的色彩,现在河合家的客厅
成了百花盛开的花园。
一个小姐睁大了眼睛,有点害怕地小声说:
“那个家伙究竟想把兰子怎么样?”
“说不定像一次报纸上报道的女学生那样,想绑架兰子小姐。要不然……”
毕竟当着本人的面无法说出下边这些话来。她心里想说的是,不然的话会被扒光衣
服,惨遭杀害。
其中一个年纪最轻的小姐自私得很,她天真地说:
“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大事。如果从此在舞台上再也看不到兰子,那我们怎么办?我
们怎么活下去?”
一个胖乎乎的身穿和服显得很清纯的小姐含着泪提醒年少的小姐说:
“哎呀,我们的事情无所谓,别净说那些不解决问题的话。再认真一些,香兰子想
一想。”
“关于这个问题,昨晚在床上我和而给商量过了。我有一个好主意。”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西装看上去报机灵的小姐,名字叫杉崎瞳。她是最近才当上委员
的,是一个富商的千金。
一个穿红裙子,涂着浓浓眼睑育的小姐吐了一口香烟,开玩笑似地问道:
“好主意?什么好主意?”
“我的主意是……”
她巡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
“我的主意是咱们商量一下,给兰子找一个替身。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嗯,这主意有意思。”
“可是,有替身吗?这可是玩命的买卖呀。”
“当然是玩命。可是,有人愿意排着性命担任这个角色。而且不是女的,是个男
的。”
瞳说话的口气越发显得严肃认真。
“怎么?是个男的?男的能当兰子的替身吗?”
“当然可以。他是我亲戚家的男孩子,是N大学的学生,柔道二段。人看上去很苗
条,在学技演戏时经常扮演女的。比我还有女人味呢。他叫野泽,特别崇拜兰子。他乐
意当兰子的替身。”
“柔道二段,不错。说不定遇上旋涡贼一下子就把他抓住了。”
“对!一点不错。这样,不仅保证了兰子的安全,而且还有希望抓住那个旋涡贼。
这个主意太好了。耕绘当然赞成,其他人有什么意见吗?”
其中也有不赞成的。尤其是花菱本人认为找个替身是胆小的表现。但因多数人赞成,
找替身的计划就定了下来。兰子也无法违背敬爱的大姐辆绘的意见。几个小姐卿卿喳喳
地吃完午饭,下午两点左右杉崎履回家把那个叫野泽的大学生藏在汽车里带了回来。
大家刚刚集合到客厅里,瞳和野泽就走了进来。于是,小姐们好奇的目光一齐投向
了大学生的脸上。
“哎呀,真漂亮!这就无可挑剔了。”
每个人脸上都现出满意的神色。眼前这个青年,身穿整齐的学生服,黑黑的长发向
后梳拢,细长脸,面色红润。她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眼前的这个纤弱的美青年竟然是
一个柔道二段的壮汉。
瞳把青年领到兰子面前介绍说:
“你可能认识,这位就是兰子小姐。兰子小姐,这位是野泽。”
两人相距两尺运面对面站着,相互问候说:
“诸多关照。”
“我也请您多关照片
不知何故,青年死盯着兰子的脸看了好半天。
兰子好像受不了青年的视线,低下了眼睛。当她再次抬起眼睛与对方凝视她的眼神
相遇时,好像感觉到某种威胁,脸色都变育了。
“野泽,你怎么回事?为什么那样看人?”
在瞳的提醒下,漂亮的大学生才回过头来。
他自我解嘲地说:
“我第一次亲眼看到真实的兰子小姐,好像有点难以自制。”
说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接下来,委员们又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桐线的母亲也列席了会议。此外警视厅的
刑侦科长中村以及剧场的老板也都集中到了这个花园里。
会议决定接受剧场和兰子的意愿,只让兰子参加她担任主角的那一幕的演出。但出
入后台时全由野泽代替,而身穿野泽的服装的兰子则从其他地方出入后台。装扮成兰子
的野泽要在兰子家住上一段时间,女扮男装的兰子则住在河合家。
剧场的老板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决定。刑侦科长中村虽然觉得这个决议有点离奇,
但考虑到这样做也没什么坏处,说不定还能抓到贼人,因此也就苦笑着表示了赞成,并
说好分别派几个便衣警察保护兰子和野泽。
按下来,他们迅速地交换了服装。兰子卸了校,描粗了眉毛,把眼睑化了一下妆,
再把头发梳成背头,变成了一个大学生。她本来就身材高大有男人的气质,很适合女扮
男装,看上去显得很自然。
而野泽则在脸上涂上白粉,描上细后,抹上口红,穿上兰子的裙子和高跟鞋。当他
从更衣室出来站到大家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位窈窕淑女。
如果这是在化装舞会上,可能会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并引起哄堂大笑。然而,现在
小姐们看到眼前这离奇的情景不但没关,反而对这足以以假乱真的装扮感到有些害怕起
来。
接下来,两人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行动。化装成大学生的兰子穿着野泽不合脚的大鞋,
故意不在大门口上汽车,而是在三个身强力壮的便衣刑警的保护下,像工薪人员或大学
生那样悠闲地沿傍晚的街道走去。
装扮成兰子的野泽毕竟没有勇气在街上行走,他遮着脸在门里面乘上汽车,故意只
带一个便衣刑警出发去剧场。按计划,他应该在剧场的后台与兰子会合,在兰子演出结
束之前,他躲藏进衣服柜里等待。
这时,四周已经是一片暮色。暮色中,距河合家前门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辆很漂亮
的空汽车已经在那里停了一个多小时了。看样子这辆汽车好像在等什么人。
但是,细心的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辆汽车看上去像是空车,而实际上不是空车,
车的座位上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当化装成大学生的兰子一行人和野泽的汽车通过时,不知为什么车里人就悄悄抬起
头看他们,好像很关注他们的举动。
啊!怎么那张像影子似的人没有脸?不对,有脸是有脸,但那张脸就像是雕刻出来
的一样毫无表情。皮肤像死人似的苍白,皱着眉头,两眼无神,嘴半张着一动不动,露
出一嘴的黑牙,看上去像个怪物似的使人感到恐惧。
那么,各位读者,轻歌剧界的女王花菱兰子果真不会出事吗?有闲小姐们的替身计
划这个奇特的计谋能奏效吗?大学生野洋能不能制服恶魔呢?
难道我们没发觉这个替身计划中存在着某种复杂的令人担心的东西吗?杀人庞王大
曾根龙次的妖术是否已经悄悄地像一张无形的蜘蛛网一样逼近了兰子呢?
黑影 不可思议的替身计划开始执行后的第五天晚上,花菱兰子正在后台进行那个骑兵军
官龙的化妆。这时,她总感到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因为一双崭新的鞋子的纽扣脱落了。
“哎呀,这怎么办?今晚肯定要出事。莫非…·”
想到这里,连具有男子气质的她也禁不住心脏咧蹦直跳。
和她搭档扮演卖花姑娘的水上贴子走到她身边说:
“哎呀,兰子,你脸色苍白。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好了。”
兰子强装着没事似的和翎子一起从狭窄的台阶上下来往舞台上走去。
这时,残子换了一下拿花篮的手,好像问什么大事似的小声说:
“兰子,我能问一下那个事情吗?”
“那个事?什么事啊?”
“就是那个黑影子。都说有一个吓人的像黑影子似的人在舞台四周转来转去。管道
具的大叔说从两三天前就开始了。听他说有一个奇怪的黑色的东西躲在大道具的夹缝里
一直在看着我们。”
兰子吃惊地停下脚步,战战兢兢地说:
“真的?”
“我没亲眼看见过。可是大家都悄悄这样说,我看不像是撒谎。”
姑子也吓得脸变了色。
台阶下面光线昏暗的拐角处是放置小件道具的房间。房间的门一直开着,因此有意
无意地总会朝里面看上一眼。那里边除了杂乱无章的小件道具外,地上还躺着一个舞台
上演出用的被剥光了衣服的假人。那是上次兰子一人饰演两个角色时用过的假人。在昏
暗的灯光下,那个肤色苍白的蜡人闪着吓人的光。
兰子不高兴地皱着眉嘟哝说:
“怎么还放在那里,早就应该把它处理掉了。”
在那场演出中,扮成资公子的兰子被恋人用手枪打死在地上。接着,同样由兰子扮
演的贵公子的好友跑上来抱起被打死的贵公子。当倒在地上的兰子巧妙地和蜡人换了位
置,接着迅速地又以另一种打扮出现在舞台上时,顿时观众席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奇妙的构思博得了人们超出寻常的欢迎。
掌声固然令人高兴,但是每当她抱起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蜡人时,就总感到
不舒服。她甚至希望这个公演快点结束。那个蜡人现在就光着身子不知羞耻地躺在那阴
暗的角落里。每当兰子路过那里,就感到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似的,心中有一种难以
形容的不祥的感觉。
不过,今晚的情况不仅如此。她们看见在那个蜡人旁边还藏着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饰演卖花姑娘的翎子拉着兰子的胳膊声有嘶哑地大声说:
“兰子,快!我们快去那儿吧!”
兰子当然也看见了。她和贴子撒腿就跑,差点没喊叫起来。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他们说的黑影子,是不是就是那个东西呀?好像是一个黑色的人趴在那里。”
“对而且……”
兰子打着哆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且,他趴在结人身上,好像想把它抱起来。太可怕了。那可是你的蜡像邮。”
给姑子这样一说,兰子感觉自己好像被那个怪物抱住了似的,禁不住浑身一颤。她
感觉似乎听见了那个家伙呼啸呼味的喘气声。
“兰子,姑子,快!快!你们俩在那里做什么呢?《春天的原野》已经开始了。”
舞台监督K先生在布景后面焦急地喊她们。果然,舞台上少女合唱队的〈晴天的原
野》已经差不多演唱了一半了。
“老师,刚才那里……”
兰子跑过去想把黑影子的事告诉他。可是K先生没有听完就说:
“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说着把她推到了舞台上。
一旦站到舞台上,那么这里就是她的战场,更何况自己扮演的是威武的骑兵军官龙,
因此必须忘掉黑影子的事,微笑着面对数千双观众的眼睛。
“阿兰!”
“兰子!”
“兰子!兰子!兰子!兰子卜……”
大嗓门的女高音以及处于变声期的男中学生的捧场声震耳欲聋。
大型轻歌剧的第一幕描写的是在春光明媚的原野上骑兵军官龙与卖花姑娘初次相遇
的情景。背景音乐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原野风格的乐曲。剧情的描写既巧妙又轻快。
第一幕顺利结束。在舞台切换的间隙,舞台正面的广播喇叭里传出女播音员清脆的
声音。
“春日呼的冲野先生,请您到大门口去。”
播音员刚要重播第二遍,突然好像是电线断了似的,声音一下子断了,接着传来莫
名其妙的嘎嘎嘎的杂音。也许是机器故障,但总使人感到这是不祥之兆。数千观众顿时
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了播音喇叭上。这时,突然从喇叭里传出一个男人
粗粗的使全场震惊的声音。
“就在今天晚上。今晚将出现一个红色的旋涡。要流血。今夜……”
刹那间,坐了数千观众的剧场变得鸦雀无声。剧场的工作人员和保护兰子的刑警们
向正门的办公室跑去。喜欢看热”闹的一些观众纷纷离开座位汇集到了办公室玻璃窗外
边,把办公室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知为什么,这时办公室里着不到一个人。只见负责接待工作的那个播音员被堵上
嘴反绑着双手躺在地上。
其中一个便衣刑警急忙拿掉堵在她嘴里的东西,问她说:
“喂¥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
少女由于惊吓过度,面无人色,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眼里噙着泪小声说:
“那个东西没有脸,像个黑呼呼影子。一阵风似的进来死死地抱住了我。”
“然后,是不是他替你播音了?”
“是的。他好像在麦克风前面说了些什么,具体我不太清楚。”
看样子,这可怜的姑娘当时是吓昏过去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正在这时,好像计划好了的议的,在后台又发生了大
事。
第一幕结束之后,扮演卖花姑娘的水上站于想休息一下。她独自一人治舞台的背面
往后台走去。
只见大型背景道具高高地竖在那里,而下面则横七竖八地放着假树和纸糊的黑油油
的石头等。
由于刚才在放小道具的房子里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所以越于尽量不看那些道具的背
影处,战战兢兢地往前走。但是,她心里好像有一个人在吓唬她说“瞧!就在那里”。
因此,越是不看,越是像有磁铁吸引似的禁不住往每个暗处看。
“啊!那个黑黑的东西藏在那里!”
一个黑影子就躲在那堆纸糊的假石头后面,而且,黑影子好像在朝已经走不成路的
姑子逼了过来。
她想大声呼救,想推开对方逃跑。但此时的她由于恐惧浑身麻木,像个可怜的木偶
似的呆呆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会做了。
这时,黑色的怪物走到姑子身边,用像洞穴中的那种阴森恐怖的声音说:
“就在今夜。今夜很危险。你要好好注意兰子。听到了吗?”
哎?这个黑色的怪物好像在担心兰子小姐的安全。这话听起来感到有点前言不搭后
语,但这家伙好像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姑子稍微镇静了一点,她盯着黑影壮着胆子问道:
“你是谁?”
黑影子冷冷地说:
“不要管我是谁。告诉兰子,让她小心。”
从声音看,是个年纪相当大的老人。这点从他弯着腰也可以证明。
姑子发现对方是个老人,而且是自己人,胆子更加大了。她追上想要离开的黑衣人,
伸手抓住他的衣服说:
“清等等。今天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啊?”
但是,胆大的姑子却看到了一个令她吓破胆的情景。蒙在那个人头和身上的黑色衣
服被姑子给扯掉了,脸一下子露了出来。
刹那间,姑子“啊”的一声就吓得晕倒在了地板上。
听到惊叫声,黑衣人好像也大吃一惊,他重新蒙好脸慌忙消失进了黑暗中。
姑子究竟看见了什么呢?是什么把她吓成那个样子呢?
听到姑子的惊叫,人们急忙跑来,把晕过去的姑子抬到了后台休息室。经过人们七
手八脚的救护,姑子终于醒了过来。但醒来的姑子开始时只是一个劲地发抖,吓得连一
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许久,才会断断续续地说一些话。姑子的话给在场的人描绘了一
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
“我看见一副骨头架子,一个披着黑色衣服的骨头架子。”
据姑子说,黑色衣服里边露出来的脸上没有皮肤,是一个骷髅。长眼睛的地方是两
个黑窟窿。长鼻子的地方也是个黑窟窿。没有嘴唇,只看见一排白色的长牙。
“但又不是骨头架子。长眼睛的黑窟窿里有两个大眼珠。眼珠血红,闪闪发光。”
更主要的是,那个黑衣人说话的声音像妖怪一样。哪有死人的骨头架子会说话呢?
这太荒唐了。
“站子,。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老觉得害怕而产生了错觉?怎么会有那种荒唐的
事情。”
站子很认真地坚持说:
“不,我的确看见了。绝对不是幻觉。到现在我闭上眼睛还能回忆起他那充血的眼
睛。是真的,真的。”
当然,刑警们按照姑子的描述,把舞台的前前后后接查了一遍,但什么也没发现。
红色旋涡 虽然第二场的舞台进具已经布置完毕。但由于刚才的事情,舞台上空无一人。不了
解实情的观众们催促开演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而在后台,人们围绕是继续演下去还是停止演出,正在进行紧张的讨论。少女合唱
队里吓坏了的姑娘们多数主张停止演出。但是,兰子本人却以骑兵军官龙的威严主张继
续演下去,剧场的老板出于经济的考虑也支特兰子的意见。
刑警们也认为现场有这么多人,而且刚才反复搜查了多次也没发现可疑人的踪影,
肯定是逃到什么地方去了。何况,坏人再坏也不敢在这么多人的舞台上出手,不会出问
题。于是决定开始演出轻歌剧的第二幕。
第二幕是骑兵龙在兵营里进行训练的场景。背景是远远望去的兵营,兵营上方晴朗
的天空上有两朵椭圆形的白云在缓慢地飘动。
本来应该是骑马训练的场面,但省去了马,只是由三十几个摆着骑马姿势的女兵们
排成长长的一队,在由兰子扮演的军官的启挥下围着舞台跑动。
她们或抱臂,或抬脚,或跪姿拒枪,或卧倒,或和着军歌呐喊。每当她们排着从在
舞台上行资时,高街发级的铁后跟就会发出不协调的像踢踏舞似的响声。
接下来是第一幕里那个卖花姑娘从兵营的墙外边走过。是刚刚恢复过来的站子出场
了。兰子扮演的军官呵斥盯着姑娘看的士兵们,然后军官来到墙外边和姑娘小声说了些
什么。接下来是兰子扮演的军官返回舞台中央,她一直走到乐地附近,开始唱赞美卖花
姑娘的很长的一段独唱。
昏暗的观众席传来暴风雨般的鼓掌声和叫好声。
士兵们在兰子身后排成一列,眨眼间又变成了少女合唱队的姑娘们。舞台正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