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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下狼歌 当前章节:15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00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阵音乐突然从陆风致的裤兜里传出!

那声音清越动听,仿佛一股暖流从陆风致的耳中直贯进去,一路消冰融雪,将压制陆风致的那股力量消解得干干净净 正是当初李笑笑传给陆风致那段音频!

当初陆风致觉得这音乐的确能让人安神静气,即使听多了竟也不嫌烦躁,便将它设置成了手机铃声。可没想到这无心之举,却在这时救了他自己一命。随着压力的化解,承远山也闷哼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坐倒在椅子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像是受了内伤。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陆风致,声音中隐隐透出一丝不安:“你竟然还有清心咒,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风致没有理承远山的问题,他拿出电话,正是李笑笑打来的。陆风致没有马上接听电话,而是趁着这铃声大作的时机打开了手机的播放器,开始反复循环这首被承远山称作清心咒的音频。这样一来,陆风致才敢有恃无恐地看着承远山,愠怒地问道:”山伯,明人不做暗事,突然袭击的勾当不符合您的身份吧?不管您刚才是用什么方法制住的我,恐怕现在都没有效果了。我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说说吧,刚才为什么要对我忽然下手?你要知道,我可是国家公职人员!”

承远山盯着陆风致看了好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唉,没想到你竟然还有清心咒。看来是我唐突了……既然今天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泄露今天的所见所闻,免得以后性命堪忧。”话音刚落,承远山就在陆风致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陆风致愣愣地看着承远山消失的地方,刚才勉强鼓起的勇气早已经被一身的冷汗冲得一干二净。他全身像虚脱了一样靠在身后的墙上,双腿一阵发软,缓缓地坐倒在地上。

陆风致还没顾得上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他的手机便又响了起来。陆风致疲惫地拿起手机“喂”了一声。

话筒中马上传来李笑笑有些不满的声音:“喂,你到底干嘛去了?跑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我硬着头皮把人家10年前的账本都查了,还跟着人家在大楼里逛了个遍,就差没进男厕所了。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接,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陆风致有些无奈地听着李笑笑在电话里数落着自己,原来自己这位救命恩人根本就不是因为关心自己才打的电话,而是对他消失了那么久而感到大为光火。想到这,陆风致只好有气无力地答应道:“你在哪呢?我出去跟你说。”

“你怎么了?怎么像被人那个了?”李笑笑听到陆风致虚弱的声音,忍不住笑着问道。

“我被人哪个了?少瞎想!”陆风致实在提不起兴趣和李笑笑开玩笑,“大姐,我这刚才都命悬一线了,等着我出去再跟你细说吧!”

陆风致说着站了起来,左右环顾了一圈,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九宫迷阵之中。而在他身后靠着的,却是一扇通往大楼外的小门。

“好吧,我就在思扬永公司的大门口,你赶紧偷偷溜出来吧!”李笑笑听陆风致这么说,声音中不禁多了一份紧张,“那你现在安全吗?用不用我报警啊!”

“不用,我已经走出来了。”陆风致拉开小门上的门阀,推开门走了出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思扬永公司大楼后的一处小院,陆风致左右扫了那小院一眼,看着那院中的景致,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不敢再作停留,绕过大楼匆匆向正门走去。

十七、 碎骨 [本章字数:38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3 18:15: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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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思扬永,二人随意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吃饭。因为早已过了饭点,所以饭馆里的顾客寥寥无几,两个人点的菜也很快就端了上来。小饭馆里的老板兼大厨老刘,年轻的时候在东北当兵,练就了一手地道的东北菜和东北口音,他看着现在店里活不多,索性扯过一张椅子坐在陆风致和李笑笑旁边,和二人聊起了家常。

李笑笑对这种自来熟的男人多少有些防备,所以只顾埋头吃饭,只剩下陆风致一个人和老板攀谈。

“兄弟,这锅包肉不错吧!你尝这肉炸过以后一点也不嫌老,我跟你说,咱这用的都是正经肉,正经油!绝对没有什么地沟油,瘦肉精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老板说着叹了口气,显然是最近被地沟油事件弄得生意清淡了不少,郁闷难消。

陆风致以前在管理个体工商户的税务所干过,知道个体户的艰辛 这些人多是外地来京凭手艺赚钱的老百姓,自身本来就处于社会的底层,既没有文化,又没有社会关系,想挣钱真是举步维艰。一方面,他们对于政府方面的规章制度又一窍不通,一不小心就面临着罚款、没收财物,另一方面,他们又不得不承受着地痞、混混的盘剥,大企业的压迫。所以个中辛苦真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陆风致想到这,便也不由宽慰老板道:“现在的媒体往往是以偏概全,一有事就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唯恐天下不乱。用地沟油的饭馆毕竟是少数,您这里要是饭菜质量好,绝对没有不赚钱的道理。而且我看您附近就是家大公司,平常挣他们员工的钱应该也不少吧?”

“唉……以前我也是看中了这点才选在这开饭馆的,可惜事与愿违啊!”老板闻言,有些不自然地苦笑了几声,仿佛另有隐情不愿多说。

就在这时,李笑笑忽然哎呦一声,捂住了嘴。陆风致赶忙扭头看去,见李笑笑正一脸痛苦的捂着嘴,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老板见状也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问道。

“牙、牙……”李笑笑痛苦地捂着嘴站起来向洗手间跑去,只剩下陆风致和老板两人面面相觑。

陆风致疑惑地从盘子里夹出一片肉,放在碟子里用筷子戳开。只见被炸至金黄的肉片里肉丝洁白,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肉香。”这不是猪肉吧?”陆风致疑惑地问道,扭头盯着正在擦汗的老板,后者见状赶紧解释道:”对、对,这是鸡肉,我们家自己养的,所以这肉特别香!”

陆风致并没有相信老刘的说辞,他小心地将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果然比平常吃的鸡肉要香很多,但是质地略显粗糙,有点火鸡肉的感觉。陆风致接着又夹了几块肉放在桌子上,用筷子一一挑开,终于在另一片肉里发现了让李笑笑痛不欲生的罪魁祸首:一片细小的骨头残片。

“这是什么!”陆风致小心地把那碎骨从鸡肉中捏出来,仔细打量起来:这骨头并不是寻常的鸡骨,它的表面并没有血丝和骨膜,质地比起禽类的骨头来倒更像是鱼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不过这残片的坚硬程度却远远比鱼骨要高得多,陆风致用那残片尖锐的边缘在桌子上用力一划,那木质的桌面竟被这骨头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陆风致见状,将那骨头用纸巾包起来装在兜里,冲着老刘沉声问道:“老板,这就是您说的好肉吗?”

老刘看着那骨头竟然如此锋利,心中也是一惊。但是生意人毕竟是生意人,他咽了咽口水,心中便已经有了说辞:“咳,小兄弟,这事的确大哥有错,可是这肉我也是正经从别人家进的啊!发票我还在柜台里存着呢,我也不知道这肉里还有这玩意呢啊!要不这样,你拿着这肉去找工商局,让他们鉴定坚定,你拿着鉴定书回来我带你去找卖家!”

陆风致看着一脸热情的老板,心中却是一阵冷笑:“哼!等我鉴定完回来,你还能承认这是你家的肉?”这种商人惯用的小伎俩自然唬不住陆风致,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并不能逼得老刘太紧;这毕竟是执行公务期间,如果老刘真急了眼,和自己闹起来,也是麻烦事一大堆。所以陆风致也只好板着脸开始忽悠老刘:“老刘,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一看。我们这次本来是去思扬永公司实地核查的,结果人家大公司还没查出问题呢,却在你这先出事了……”说着,陆风致便将自己的税务稽查证掏出来递给老刘,暗自祈祷老刘并不知道这商品质量问题从来都是归工商局和卫生局管辖的。

不过老刘显然分不清什么税务局、工商局的管辖权限,他一见那镶着国辉的证件,“哎呦”一声便站了起来,打着哭腔说道:“同志,都怪我一时糊涂,买了人家实验用的肉,我现在就去后厨全都销毁了,您帮帮忙,那姑娘的医药费我全出,您看这事咱就私了了吧!”说着,老板从兜里拿出钱包数出一千块钱来,往陆风致手里塞去:“这点钱您先拿着,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陆风致看着那一沓子沾满油污的零钱,实在不忍心再吓唬诚惶诚恐的老刘,只好接过钱,放在桌子上:“老刘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也不会刁难你的。你说这是实验用的肉是什么意思?”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老刘叹了一口气,将这肉的来历向陆风致娓娓道来:这肉其实是用思扬永公司实验用的肉鸡制成的。当初我见他们大批处理死掉的肉鸡,觉得这鸡肉就这么浪费实在可惜,不如让我买来做菜用。谁知道我和人家谈买肉鸡的事,人家却根本不搭理我,说这肉鸡涉及公司商业秘密,不供出售。

我当时就觉着这破鸡肉能涉及什么公司秘密,肯定是嫌我进货量小,不愿意和我谈。所以我就没死心,又悄悄联系负责销毁鸡肉的工人老王。送了他不少礼,他才答应我每次销毁鸡肉的时候私下给我留出50斤来。后来我拿到鸡肉,自己做着尝了尝,发现这鸡肉果然比一般的鸡肉味道更好,肉质也十分紧实。

“又是思扬永……他们用鸡做什么实验?”陆风致闻言暗自忖度着,心中不由又浮现出那鬼车张牙舞爪的形象来,莫非他们还真要复活鬼车!不过陆风致心中虽然惊疑不定,但表面上还保持严肃的神情,继续向老刘发问:“哦?这肉你还有存货吗?我去看看!”

老刘闻言,赶紧站起来领着陆风致向后厨走去,只见后厨的冰柜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袋裹着保鲜膜的肉块。乍一看果然像普通的鸡胸肉一样,如果不是吃出了事,谁也不会起疑。

陆风致见这肉果然都是经过处理的,再也看不出原来整鸡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失望。“你这肉进货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以前也没人吃出过事?”

“是呀,老王给我的时候,就都是这样一块一块的整肉了,他说他也不敢擅自把整鸡给我,那样担的风险太大了。”

老刘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唉……其实以前也出过事的。那时我刚进这种肉,一次有人带着家里的狗来吃饭,那狗我认不出是什么品种,据它主人说是借朋友的藏獒配的串儿。虽说是个串儿,但那家伙吃肉的样子还真跟大藏獒似的,一大块生鸡肉三两口就下了肚,足足吃了四五块才饱。那主人也挺爽快,见他家狗喜欢吃,还从我这买了二十块带走。我本来以为这是好事,做了一笔赚钱的买卖。可谁知道当天晚上就出了事,那狗主人红着眼睛来砸我店门,说他家狗晚上又吃了几块鸡肉,没过一会就开始从嘴里呕血,一块一块的鸡肉混着鲜血吐了一地,还没等送到医院就死了,要我赔偿他的损失。我当时心想这不扯呢嘛,他家狗吃食那不要命模样,谁知道把什么东西连着肉给吃了呢,这事能怪我来吗?后来撕吧了半天,我怕事闹大了影响生意,只好自认倒霉,赔了他2000块钱了事。

当时我只以为是遇上了个讹钱的主,可后来我却发现,自打这件事过后,以前经常来我这吃饭的思扬永员工也渐渐地少了起来。这下我心里也没底了,就琢磨着难道那只狗的死真和这肉有关系?为了弄清楚这事,我就托着熟人拿着肉去做检测,结果却是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超标的项目。有了这颗定心丸,我才敢继续用这肉做菜。没想到今天又出了事,原来问题没出在肉上,而是因为这倒霉骨头的问题啊!”老板说着露出一脸懊丧的表情,显得十分郁闷。

陆风致这才明白为什么先前和老板聊天的时候,说到挨着大企业好挣钱时,老刘那一脸的苦笑。老刘的话里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线索,但至少确定了一点,思扬永的确在进行着什么秘密的实验,这实验显然与九凤和鸡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可惜老刘也是粗人一个,即便知道这肉里有异常坚硬的骨头碎片,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一味地担心陆风致会不会跟他公事公办,关了他的营生,再也透露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这倒也省了陆风致不少事,至少不用继续扯谎糊弄老板,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那个给老刘供肉的王忠文的联系方式。

这时,李笑笑也从厕所走了出来。她的嘴边上还残留着没擦净血痕,脸色显得略有些苍白。陆风致见状,赶忙上来关心道:“李笑笑,没事吧?”

李笑笑摇了摇头,示意陆风致先离开再说。老板见李笑笑出来了,也赶紧上来嘘寒问暖了一阵,死活要把那一千块钱塞给二人。二人好一阵推脱才拒绝了老板的好意,离开饭馆,驱车踏上了回市局的路程。陆风致见李笑笑有些疲惫,便自告奋勇担当司机,让李笑笑在后排休息。

李笑笑坐在后排却并没有睡觉,而是拿出化妆包补起妆来。陆风致从后视镜看去,不禁摇了摇头叹道:“臭美!不赶紧补觉,还补什么妆呀。”

“切,也就你那么不修边幅,天天顶着一头乱发上班,一看就是赖床的主!”李笑笑说着,冲陆风致呲了呲牙,扮了个鬼脸:“看我新买的眉笔颜色好不好看?”

“咦!”

“怎么了?不好看吗?”

“不是。”陆风致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李笑笑露出的牙齿,“我以为你被那骨头咯得银牙寸断呢,看来没什么大事啊!”

“呸!你才银牙寸断呢,只是被咯了一下,没什么事。”说着,李笑笑冲着陆风致微微一笑。果然明眸皓齿,煞是好看。

陆风致见李笑笑没什么事,便展颜一笑,专心开起车来。二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局里。李笑笑把从思扬永查到资料汇总后拿去给武主任做报告,而陆风致则打开电脑,查看早上交给软件翻译的图像结果如何。

十八、巽风火阵 [本章字数:243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3 18:29: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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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致激活休眠状态的电脑,从后台调出等待多时的“林哥最牛比”。出现在屏幕上的依旧是那伏案写作的白衣书生,桌旁却出现了一堆卷起的竹简 图片分析已经有了结果。陆风致点击竹简,一份冗长的翻译分析便显现在屏幕之上。翻译的开头都是一些翻译理论的陈词滥调,简述翻译的过程是根据的哪家理论,那个学派,参考了谁谁谁的理论,谁谁谁的著作,都是程序内预备好的模版,在他上学的时候就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陆风致匆匆略过,直接找到了结果:这组龟甲纹路经过分析,与在陕西省西安蓝田县内出土的占卜文物上所书写的文字极为相似,疑为是华胥古国所使用的华胥文。

华胥国在《列子》中曾有记载:“(黄帝)昼寝,而梦游于华胥之国,华胥氏之国在?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能及,神游而已……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几若华胥氏之国,而帝登假,百姓号之,二百余年不辍。”大意是黄帝神游至西方的华胥之国,见其国内上无长帅,下无奢欲,皆自然而已,其人民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颇具神性,是生感叹,认为天下大治莫过于此。

当然这只是古代文献中半神话的传说记载而已,为华胥古国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而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华胥部落,则是由华胥氏族发展而来的。据传华胥氏一日出游,双脚踏上了上古之神留下的脚印而有孕,诞下上古三皇之一的伏羲,伏羲创八卦,织渔网,极大地提高了华胥部落的生产力,使其成为了当时势力极大的部族。而伏羲的妹妹女娲,更是在古代神话中被尊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有造人补天之德。如今在陕西蓝田县内依然有女娲娘娘庙,女娲沟等的古迹。通过对这些文化遗产的研究,许多学者都倾向于女娲在当时曾经有过修缮水利,领导人民与其他部族斗争的事迹,因此而被神化成神,大加祭拜。

不过,通过这幅龟甲上的文字分析,华胥国的形象却与当今的考古成果大相径庭,反而更像是《列子》中所记载的那样,其民颇具神性,流传有非同寻常的巫术。这幅甲骨文的题目用现今文字翻译叫作 巽风火阵,而正文则是起阵所需的材料,主持阵法者的要求,以及开启阵法的咒语与阵法效果等等。虽然是经过翻译的文字,但陆风致依然看得是不明不白,晕头转向。

不过虽然搞不懂这华胥文里的含义,但知道了这幅龟甲的来历,依然算是不小的收获。陆风致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了下班的时间,他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向对面望去,李笑笑的座位上依然空无一人,想来她的工作汇报肯定是引起了领导的重视,所以直到现在人还没有回来。

“这丫头,去做报告也不带着办公室钥匙走!”陆风致目光一转,看到一串拴着史努比布偶的钥匙正躺在李笑笑的桌面上。他不禁摇了摇头,准备替她收起来,交给值班的同事,免得他下班一走,把李笑笑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门外。想到这,陆风致便站起身来,向李笑笑的座位走去。刚走近几步,一股李笑笑身上特有的香味就立即传入陆风致的鼻子里。真不愧是女孩子的座位,陆风致吸了吸鼻子感叹着,还真是香啊!他收起那串钥匙,顺便向李笑笑的桌面上看去。只见上面收拾得整整齐齐,所有的材料都贴上便笺码放在桌子的一侧,用一只雕成小蛇的书立卡着,那蛇雕刻得活灵活现,从书立侧面蜿蜒出去,活灵活现地伏在材料上,乍一看真以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小蛇,正趴在桌面上休息。陆风致心中暗赞一声,伸手向那小蛇摸去,想看看这蛇是用什么材质雕成的,竟然这般栩栩如生。可是就在他的手要摸到小蛇的时候,他心中忽然一凉,那小蛇通红的蛇眼猛然间转了过来,狠狠地盯住了他,那刺目的红色仿佛一支血箭直直刺入陆风致的眼睛,吓得陆风致“啊”地一声缩回了手臂,一下子碰倒了李笑笑放在桌子上的水杯,杯子里的沏的茶水顿时洒出一片。

陆风致见状,赶忙拉开桌子下面的抽屉,找出纸巾胡乱地擦着,生怕茶水把桌子上的档案弄脏。他手忙脚乱忙地擦了半天,才将桌上的茶水擦干,险险弄湿了堆在一旁借调出来的档案。陆风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禁再向那书立看去,可那小蛇却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只是平静地伏在原地。陆风致轻轻出了一口气,“肯定是我看错了,最近经历的怪事太多,把自己都搞得疑神疑鬼了。” 陆风致有些心虚地安慰着自己,心中却打消了再摸那条蛇的念头,收拾起桌面上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

就在这时,陆风致在抽屉里忽然瞥见了一件他颇为熟悉的物件 云纹古镜。

那天李笑笑正是用这把镜子唤醒了他的记忆,所以让他对这镜子的印象颇深。再次见到,陆风致不由自主地又将那镜子拿出,仔细端详起来。古镜背面依旧是错综复杂的线条,陆风致记得李笑笑说过,这纹路中其实暗含着四神兽的形象,一般人是绝难看出的。如今陆风致再次向镜子上看去,却依旧是不得要领。他不甘心地试图在那错综的线条里找到各自独立线条来。可惜那纹路实在过于曲折,粗看之下是杂乱破碎,可是仔细琢磨却发现无论是哪一条纹路都贯穿于整个镜面,形成一个弯弯曲曲的圆圈,好像人的掌纹一般,实在看不出兽型。陆风致看了一会,便觉得头昏脑涨,整个镜子都搅成了乱麻一团。陆风致只好将镜子放下,闭上酸痛的眼睛休息一下。可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一个大大的符号却蓦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凭空不断地闪烁着。

陆风致惊讶地坐起,再想仔细辨认那符号,可那符号却又消失无踪。

这是视错觉?陆风致想起经常在网上看到的什么“盯着这幅图看十秒,闭上眼再睁开你会看到什么”之类的图片来。莫非这面古镜背后的纹路也有着类似的效果?陆风致想到这里,赶忙又开始重复刚才的程序,盯着镜子用力看了许久,直到双眼酸痛才闭上眼睛。等他再次睁开双眼,那符号果然又一闪一闪地出现在了他的眼中。陆风致不敢怠慢,赶忙一边努力地分辨着在眼前闪烁着的符号,一边在手边的稿纸上草草地画出了那个符号模样 

“风?”陆风致看着这个形似甲骨文的符号,心中忽然一惊。他急忙走回自己的电脑前,调出龟甲的研究结论。“巽风火阵”这四个甲骨文赫然出现在了陆风致的眼前。

“原来如此……”良久,陆风致才缓缓地喃喃自语道,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整件事情最大的突破口,他的手因为气愤和激动而微微地颤抖起来。真相即将大白!

十九、与君相绝 [本章字数:287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3 18:15: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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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致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个小咖啡馆,还是被王志拉过来的。那家伙说这里的女老板长得十分符合他心目中女神的形象,硬是拉着陆风致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回忆起上学时候的往事来,搞得气氛像相亲一样。让初识王志的他心里着实忐忑了好一阵子,对这家伙的性取向十分生疑。

如今陆风致再坐在这里,王志却因为玩笔仙而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而陆风致自己也卷进了思扬永公司那神秘的案件之中,险象环生;世事难料真是莫过于此。

咖啡馆里的布置还保持着陆风致第一次来时的样子,王志说从他中学时起,咖啡馆里就是这样了:浆洗得微微褪色的棕绿色格子桌布,精致的骨瓷咖啡勺与写满小诗句的咖啡杯,还有低沉婉转的音乐,让人很容易就沉浸在了一种怀旧感伤的氛围中。此刻店里正放着灵云乐队的”Forever”,李笑笑坐在陆风致的对面,跟着音乐轻声哼唱着:“Would you wait for me forever, would you wait for me forever…”黄昏的阳光从窗户中照进来,照在李笑笑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精致的曲线。陆风致发现自己这几天来,其实还从来没有认真地欣赏过李笑笑姣好的面容。说实话,如果李笑笑只是与他在街上擦肩而过的女孩,那么陆风致肯定会惊艳于她美丽的容貌,温婉的气质。但是他俩从初见到现在,却一直在经历着惊奇与诡谲的事件,让陆风致根本无暇欣赏李笑笑那外在的美丽。

可惜当陆风致意识这点的时候,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却又让他不得不让自己拒绝那些迤逦的幻想,让思绪重新回到他俩当下所面临的问题上来。

“怎么,你也喜欢这首歌?”陆风致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不让气氛从一开始就变得紧张起来。

“是呀,以前上学的时候常来这里看书。因为那时候零花钱少嘛,在这里待一下午才只点一杯可乐喝。可是这里的老板娘,禹姐却从来都不嫌我们坏了她的生意,对我们一直特别好呢。”李笑笑用勺子轻轻搅着她手中的咖啡,显然对这家店充满了感情。所以我现在上班了,还会时不时地回来看看,就当是照顾一下禹姐的生意,为当年做一点补偿吧!嗳,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小店的?”

“呵呵,以前跟王志来过,他也对这里也很有感情啊!”陆风致盯着李笑笑的眼睛,继续问道:“说起来,王志失踪的这几天,你一直都不担心吗?”

李笑笑听到陆风致的问话,愣了一下,勺子猛地碰在咖啡杯上,发出“叮”地一声,仿佛一段旋律中的休止符,突兀地中断了先前的节奏。“风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风致盯着一脸诧异的李笑笑,毫不退让地继续说:“我已经把龟甲上的文字破译出来了。根据龟甲上的记录,我怀疑是我们在请笔仙的时候,有人开启了龟甲上的阵法,是那个被激活的法阵将王志传送走的。”

“什么?那龟甲上记载的是阵法!你是怎么破译出来的?”李笑笑惊讶地问道,丝毫没有注意到陆风致话里诘责的意思。

“这是我专业的事情,那个阵法叫作巽风火阵,源于华胥部落,上面记载着阵法的使用的限制 阵法必须由特定血脉的人才能发动,外人是不可能启动法阵的!”陆风致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酷起来,恨恨地看着李笑笑:“华胥氏为风姓,生下伏羲、女娲兄妹。女娲正是华胥氏族的后裔,她的名字就叫作风里希!我想你不会忘记那个陆压道君的神识叫你什么吧?希儿!”陆风致一字一句地说着,从怀里取出李笑笑的铜镜放在桌子上,“这镜子背面的纹路里,不正刻着一个华胥文中的‘风’字吗?”

李笑笑表情复杂地看着陆风致,将那古镜拿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陆风致,我知道你是在怀疑王志失踪与我有关。你怀疑得对,王志失踪我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可是也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可能伤害王志……”提起王志,李笑笑的眼眶有些湿润起来,“我的确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可那绝不是我伤害王志的理由!”

陆风致看着有些委屈的李笑笑,心中有些不忍,但嘴上却依旧继续尖刻地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所隐瞒的事情是伤害我的理由呗?而王志是因为救我才失踪的!一句你绝对不可能伤害王志,就可以开脱你已经犯下的错误吗?李笑笑,我们能不能互相坦白,把你所隐瞒的事情都告诉我,让我能够知道我所面对的到底是什么,还有,你究竟是什么?”

李笑笑怔怔地看着咄咄逼人的陆风致,嘴唇紧紧地抿起来,眼神中充满了矛盾与痛苦。陆风致也毫不退让地盯着李笑笑,他知道今晚如果李笑笑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那么他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又将生生断掉,那么寻找王志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终于,李笑笑叹了一口气,打破了紧张的沉默:“这的确是我的错,我太急于求成了,没做好准备就让你卷进了这个漩涡,结果现在还让王志误入法阵消失不见,让你对我也心生怀疑……”李笑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抬起手装作整理额前的乱发,悄悄擦拭掉眼中的泪水。陆风致,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超乎你想象的世界。它拥有远远比人类社会还要久远的历史,比当今科技还要强大的力量。它就存在于我们身边,却又和普通人的生活泾渭分明。”

李笑笑低下头,认真地看着陆风致,似乎想从陆风致的眼中寻找到让她放心的力量一样:“当你有能力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我肯定会告诉你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会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情,好吗?”

陆风致郁闷地叹了一口气:“李笑笑,我是小孩子吗?到现在为止,我经历的又是笔仙,又是法阵,今天竟然还看到了传说中九凤的骨架,还差点被那个承远山给杀了。你说我究竟还要有什么能力才能面对你说的那个世界?变身奥特曼吗!”

“九凤?你看到九凤的骨架了!在思扬永吗?”李笑笑听到陆风致说到九凤,突然颜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焦急地看着陆风致。

就在这时,陆风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陆风致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一听却发觉对面的声音十分熟悉。

“喂,是小陆吧!”对面的人热情地问道,仿佛和陆风致是老朋友了一样。

陆风致疑惑地答应了一声,不知道是谁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打进电话来,让刚开始进行的谈话又被打断了。

“啊,我是老刘啊,就是老刘饭庄的!小陆,你那女朋友没事吧?”

老刘小心翼翼的语气激起了陆风致的好奇,莫非中午的事情又有了下文?陆风致心中一喜,表面上依旧佯装生气地回道:”没事?当然有事了,我女朋友现在还在医院呢!我本来还想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

“哎呦,小陆真是对不起啊!明天我一定去看你们,一定去,一定去!”老板听陆风致说完,赶忙一连声说了好句道歉的话。末了,他忽然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仿佛要向陆风致传递什么重要的消息一般:“不过小陆啊……还有个事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刚才我打扫厕所,在纸篓里发现了两颗带血的牙齿,看那样子不像人的牙啊……”

“你说什么!”陆风致吃惊道,他忿忿地看了李笑笑一眼,匆匆站起身走出了咖啡馆,“你把那东西留着,我这就去看看!”

李笑笑看着陆风致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低下头轻轻地转着手里的咖啡杯,上面歪歪扭扭地漆着:“即使我不是骑士,也可以守护公主!”

她还记得那个空气略有些凝滞的午后,少年用颜料笔专注地在瓷杯上漆下这歪歪扭扭的句子,似是一种承诺,也像一种解嘲。可惜,当初的她却并没有理解少年的委屈,正如她现在无法让陆风致明白她的委屈一样。

“王志,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李笑笑看着那熟悉的字体,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如果你还在该多好啊……”

二十、老刘往事(1) [本章字数:272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4 13:02: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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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致刚赶到饭馆,老板就迎了出来,又说了一大堆抱歉的话。陆风致因为刚和李笑笑不欢而散,心情郁闷,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老板赶紧把那牙齿拿出来。

老板见陆风致面色不善,也识趣地不再多话,领着陆风致进了饭馆后面的包房,把那两颗牙齿摆到了陆风致的面前。陆风致拿起牙齿一看,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老板说这牙看上去不像是人类的牙齿。

这两颗牙齿看上去应该是什么动物的犬齿,长约五厘米,呈月牙型,牙根大概有4厘米深,上面的牙冠有着一道明显的裂痕,显然是被那骨头咯裂的。不过这尖牙显然也十分坚硬,一般人如果咬上那骨头,把牙齿咯碎都是有可能的,可这牙上却只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这肯定不是人类的牙齿……”陆风致暗自忖度着,”老板,卫生间只有我女朋友用过吗?”

“唉,可不嘛!自打你们走了,我就赶紧歇业,把那些晦气的鸡肉全偷偷销毁了,生怕再给我惹上麻烦。我这忙了大半天,直到天快黑了才完事。我一看店里还没收拾呢,又赶紧开始收拾店铺。刚才去打扫卫生间的时候,我发现纸篓里有一团纸不知包着什么东西,被染得血迹斑斑,我连忙捡起来打开一看,就发现了这两颗牙齿。”老板说罢,目光闪烁地看着陆风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风致看出老刘还有后话不敢说,以为是他看自己面色不善,怕触了霉头,便温言安慰道:“老刘,你放心,我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你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老板闻言,掏出一根烟来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小陆啊,你别看我文化水平低,但是以前当兵那几年倒真积攒下一些见识来,有句话说得有点难听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什么!”陆风致心下一惊,莫非这老刘看出什么不寻常了吗,怎么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老板看陆风致虽然吃惊,但并没有到不能接受的程度,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年在西川当兵,虽然行政上属于四川省,但是地理位置已经快到西藏了,是四川比较大的藏族聚居地。当地藏民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对宗教信仰特别虔诚,言必称鬼神,忌讳、讲究也是很多的。

当时我们连队驻防的地区形式最为复杂,因为临近三江源地区,川、藏、滇三省在此交界,地势崎岖,交通不便,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藏汉两族世代在此混居,纷争不断。在清朝末期,又有不少苗裔为避战乱从云南迁徙而来,也在当地形成了自己的一方气候。

这种地方三省政府都没法安排警力统一管理,只好与当地西南军区协商,在川西驻军,以协助当地政府维持治安。我所在的那个团,就是这样调入川西的。

记得那是我刚入伍的时候,团里为了配合省军区组织的全军大比武,也组织了一次拉练,要求满负重行军二十公里,总成绩第一的连队在年末评优的时候可以多计30分。连队指导员特意召集全连搞了全体动员会,要求各班班长一定要重视这次拉练,积极准备。同时也要严格遵守拉练纪律,组织战士按照既定路线行军,千万别偏离路线,发生意外。

说起意外来,全连上下都十分紧张。因为以前的确有战士出过事,而且还诡异的很。那天动员会后的晚上,班长禁不住我们墨迹,向我们讲起了那离奇的往事。

出事的战士和班长是一年兵,叫熊长贵。那时团部刚到川西,对当地风俗并无了解。一次连里做夜间急行军拉练,熊长贵拉肚子掉了队,生怕回去晚了被班长教训,便硬着头皮钻进林子去抄小路。结果这一抄小路可坏了事,竟然误打误撞地闯了藏民的禁地,在里面绕了大半宿,才返回连队。回到连队,他就开始高烧不退,胡言乱语。大家一开始以为是他在外面走了一夜,受了风寒,只是让他在宿舍里休息休息。

直到晚上熄灯以后,睡在长贵下铺的战士才发现了意外。他本来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到自己的脸上,热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子腥气。他本以为是上铺这位发烧发得大小便都失禁了,便骂咧咧地爬起来,推上铺的战士起来换褥子去。谁知道上铺那战士慢慢扭过头来,脸上本来是眼睛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两个泊泊往外冒血的窟窿,还冲着他诡异地笑着。

这一幕吓得那战士顿时大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一嗓子给全连都吓醒了,大家打开灯一看,不仅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上铺那个战士的床上流了一大滩鲜血,血已经打湿了褥子,一滴一滴地洇过床板滴落到下铺。血水中间赫然躺着两颗眼球,看样子竟是被那战士自己抠出来的。这血腥的一幕让在场的不少老兵都忍不住吐了出来,可熊长贵却似乎一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还兀自冲着大家嘿嘿地诡笑着,任由脸上那个两个可怖血窟窿,向外泊泊地冒着鲜血。

那时的连长是打过自卫反击战的老兵,血肉模糊的见多了,可见到这阵仗依旧是嘴角直抽,强忍着走到熊长贵旁边,低下头闻了闻他的伤口,又在床铺上的血水中抹了一把,团在手里一捻。那血在连长的手里竟然没有被捻干,反而越捻越多,从连长的指缝中溢了出来,血淋淋地弄了他一手。

连长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龟儿子”,便招呼两个胆大的战士把熊长贵抬走,连夜给团里打电话。据当天站夜岗的战士说,连长打了电话不久,就来了两个中年人,看上四十多岁的样子,大冬天的却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长袖军装,连呢子大衣都没穿。更古怪的是,那两个人的肩上虽然都背着红色的学员章,可连长却对两人十分客气,比见到团长还要恭敬有加。二人简单问了问情况,就将熊长贵带走了。后来熊长贵的老乡借探家的机会曾经去团里专门打听过他的情况,听说团里最后是按一级伤残给他办的残疾军人退伍,师里还出面在熊长贵的老家,帮他安排进了当地的残疾人救助站工作。不过虽然如此,熊长贵的那双招子还是彻底废了。

所以从那以后,咱们连虽然没有驻扎在国境线上,却一直在团里享受着边防连的建制和待遇。别的连队满编才100人,我们连队足足有230人,比普通加强连的人还多。战士们的伙食堪比团小灶,连队里的所有的食品供给都有专人直接从团里运送配给,以防再出现战士外出莫名伤亡的情况。不过随之而来的是连队的日常训练也严格了许多,加入了许多野外生存和徒手格斗的特种训练科目,完全是按照战时动员的量在训练。那段时间连里甚是人心惶惶了一阵,后来又陆陆续续地有背着红肩章的军人来到连部了解当地情况,深入藏区的事发生,大概持续了半年,才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半年的风声鹤唳也不是完全没用,战士们经过这轮密集训练,使得连队在团级、师级的大比武中都成绩名列前茅,成了军区挂名的尖刀连,连长也被提拔到了团里,调到二营做了副营长。至于其余的事情,由于军队的保密纪律极严,唯一知道一些内情的连长又被调走了,所以大都也只是以讹传讹,只当是晚上睡前的谈资罢了。

班长说到这,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对当年的事依然耿耿于怀。俗话说得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事虽然出得诡异,但是连里轮转了几批新兵以后,就渐渐地谁也不把这事当真了,这么搞,迟早是要出事请的啊!

班长说罢,就招呼大家赶紧睡觉,也不管我们一个一个听得正是兴起,哪能睡得着觉,自己就呼呼地进入了梦乡。

二十一、老刘往事(2) [本章字数:518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4 10:14: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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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班长提前知道了消息,还是事情被他一语说中。关于这次拉练的进展,果然正如他那晚所说的,慢慢开始向危险的方向前进……

今年是连里几个班长提士官的最后一年,大家都在卯着劲表现,为那两个珍贵的名额争得剑拔弩张。所以这次拉练的成绩自然就成为了班长们心中的“名额表” 谁能带着自己的班为连里拿到第一,谁提士官就肯定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于是,各班拉练抄小路的事情成了公开的秘密,几个班长纷纷出动去探路,唯恐到时候被别人抢了先去。

就在这种气氛中,我们班长天天也是闷闷不乐,他一方面不甘心就这么在提拔士官的竞争中黯然失败,一方面又对当年的意外心有余悸不敢妄动。这种天人交战的痛苦就连我们这些局外人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最后还是副班长老胡忍不住了,他趁着周五晚上休息大家都在的机会,拉着班长说出了全班人的心思:“猛哥,我们知道你是怕我们擅自去探路有危险,可是全连10个班,9个班都派人出去探路了,谁也没出事,凭什么咱们探路就出岔子呢?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我们拉练的那座山也被他们逛遍了,咱们就周末去一次,去一次爱探成咋地就咋地,行不行?”

大伙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道:“班长,咱们就去一次,出不了事的!”

班长左右看了看我们,被我们感动得眼圈有些发红。他低着头,双手狠狠地揉着他那顶迷彩帽,恨不得从那帽子里挤出水来。过了半天,班长终于抬起头,狠狠地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别的俺王小猛不说了,甭管拉练成绩咋样,下个月发了津贴俺请你们喝酒!”班长说完,还没等我们答应,又补充道:“但是探路就俺一人去,谁也别跟俺搭伴去!”

班长这话一出,自然谁也不肯答应。大家劝了半天,好歹说动班长再找一个副手,而那个副手的人选,正是我,刘五!

长话短说,我和班长周六准备了一下探路用的装备,周日就和连里请假,溜进了团里事先划定的拉练山区。

听当地人说,我们拉练所在的山区叫作扎贡阿嘉,意思是吉祥的群山。以前这里通车的时候,附近的人经常在山里搭上窝棚,进山打点野物拿到公路边去卖,挣点小钱。后来川藏线通车,这里经过的车便越来越少,逐渐废弃了。我和班长的打算就是先摸到这些窝棚的位置,以此为基点,再探寻当地的猎人们曾经在林子里走出来的小路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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