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班长平常为人仗义,使得吉星高照,我俩刚入林子不久,就找到了一处荫蔽得很好的小窝棚,里面还存放着前人留下的打火机、木柴和一些干粮,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栈点。以此推知,它身后的小道一定连接着深入山林的捷径。
我俩见状,心里都是一振,忙沿着那小路向林子深处走去。当时我俩都急着寻路,谁也没有留心周围的环境。事后我回忆当初的情景,才发现那窝棚的疑点 根据当地的风俗,进山人在山口窝棚里留下的补给,在出山时是要一并带走的;不然食物的味道引来毒虫猛兽,便会让以后在窝棚里歇脚的人遇到危险。而这窝棚里补给一应俱全,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有人刚刚从这里进山,而另一种可能……则是从这里进山的人,无一生还!
果不其然,我俩从那小路进山不久,就突然听到旁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异响。我俩心头一惊,马上俯下身子,向有响动的地方看去。可是林子里树木高大,茂密的树冠将阳光遮得很难透进来,使得林中光线很暗,能见距离不超过10米。再者这里的树木又生得密密匝匝,真是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我和班长正惊疑间,又听到林子深处传出一声娇喝,似乎有女人的声音。这下我俩的心立马都悬了起来,因为搞拉练前团里已经通知了当地的县政府,下了戒严令,按说这里应该没有人了,怎么突然会传来女人的声音?我们平常经常听人说当地的男人好欺,女子难惹,平常和男人起了冲突没有什么,但要是得罪了女人,尤其是上了岁数阴恻恻的老太婆,那可就不妙了。我想到此节,赶忙一拉班长的衣服,向他作了个战术手势,意思我俩分开两头潜伏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班长略一犹豫,也点了点头,和我分开从另一边迂回了上去。
我见班长行动矫捷,无声无息地便消失在林子深处,也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摸去。走了不多远,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似乎正在向我这边靠近过来。我心中一惊,脚下却不犹豫,赶紧爬上了身边的一颗老树,躲进了树冠里,想看看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我刚藏好身体,一个女子就出现在了我刚才站着的地方,那女人一袭白衣,穿着并不像是当地藏、苗两族,身材高挑,相貌清秀,眉宇间却隐隐有股子散不开的杀气,一看便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我心中不禁一阵侥幸,在这深山老林碰上这么一个女的,绝不是什么香艳的事情。
那女的往左右看了看,忽然说道:”别藏了,出来吧!”
我心里暗暗一乐,当我是五岁小孩吗?这么一哄就给我哄出来了。可是我刚想到这里,从旁边的草丛里竟然游出一条浑身漆黑的大蛇,嘶嘶地对着那女人吐着信子。
我看那大蛇足有水桶般粗细,从草丛里游出五六米长都没有看到尾巴,心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二位看来都不是善茬啊!”我想到这,忽然意识到这大蛇也许早就到了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我爬上了这棵老树。方才它应该也是只求自保,不愿暴露身形,才没有向我发难。可是等它和这女人的帐算清楚了,恐怕就该想起我这偷窥者了。这念头在我心里一过,后背上不禁出了一层冷汗,看来现在我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静待时机,最好是这二人一言不合弄个两败俱伤才好。
再说树下,那女人似乎并不害怕这大蛇,反而是那大蛇颇有些虚张声势的架势,信子直吐,人立起来。只见那白衣女子瞪着大蛇默默念了几句,一道白光蓦地从她鼻中喷出,直直地打在大蛇身上。只见那大蛇被白光击中,身上顿时腾起一团黑雾,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那被黑雾包裹起来的大蛇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在黑雾中不停地扭来扭去,搅得那黑雾也不停地变换着形状,却始终不能挣脱这黑雾的包裹。
过了一会,那大蛇终于不再动弹,那黑雾也随之缩小到只有一人多长。那白衣女子见状一笑,冲着那黑雾轻轻吹了一口气,那黑雾便随着清风顿时散去,可地上却哪还有黑色大蛇的踪影?只剩下一个浑身**的女人倒伏在地上。这女人发觉黑雾散去,浑身一阵颤抖,**着古铜色的身子站起来,那一双狭长泛红的眼睛依旧像蛇眼一样冷冰冰地盯着那白衣女子:“云姗,你们始终不肯放过我是吗?”
这被叫作云姗的白衣女子却并不理会黑蛇女话中的狠意,淡淡地说:“祖制家规,叛族者诛!”
黑蛇女闻言突然大笑起来,“还祖制家规?我黑蛇一脉何时跟你们云家同宗同族了?还真不要脸!”
“唉……”云姗轻轻叹了一口气,莲步轻移,只一刹那便欺身到黑蛇女近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长剑通体雪白,上面镶着五颗宝石,一看就知道是件古物。云姗长剑直刺,一记灵蛇吐信直扎黑蛇女的心窝。
黑蛇女见状,身子一矮,双手化作利爪向云姗的小腹抓去。那双手上缭绕着淡淡的紫气,应该是含着剧毒。云姗显然也知道个中厉害,脚上一用力,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从黑蛇女的身上飞了过去,反手一掌打在黑蛇女的背上。
黑蛇女向前踉跄几步,双眼变得更加血红,转身又向云姗扑来。这次黑蛇女显然是看准了云姗用剑不能贴身的弱点,那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绕着云姗缠斗,往往是云姗一击刺出,姿势招式已经用老,那黑蛇女的身体却贴着剑身欺上来,双手狠狠地往云姗的身上划去。这一来一往间,云姗却渐渐落了下风,倒是黑蛇女越斗越狠起来。
云姗见这蛇妖打得起了势,柳眉一皱,左手捏了个剑诀,口中喃喃几句,那宝剑上的红色宝石顿时红光四射,把宝剑映得通红,连云姗的身上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我注意到云姗脚边的野草竟然瞬间变得苍白,随着云姗的脚步化作了飞灰,那红晕的温度显然着实恐怖。云姗有了红晕罩体,显然不再惧怕黑蛇女的近身缠斗,长剑的出招也凌厉了许多。一时间黑蛇女被云姗逼得连连后退,向我躲着的大树这边靠来。此时,黑蛇女的身上已经被带着高温红晕的长剑划伤了好几处,鲜血刚刚涌出就被气化,只剩下烫得焦黑的伤口,显得异常狰狞。
眼看那黑蛇女退到我这棵大树旁边,我心里顿感不妙,知道这女人很可能早就瞄上了我,现在准备拿我当挡箭牌了。心念至此,我也顾不得许多,唰得把军刺从腰间抽出来,紧张地准备着黑蛇女向我暴起发难。可是当我拿着军刺再向下看去时,却发现那黑蛇女此时竟也抬起了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躲在树上的我,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就感觉耳边一声炸响,脑袋里嗡地一下,眼前一黑,手上的力气一泄,就直直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下落的过程中,我只感觉到自己耳边的风声呼呼直响,四肢却是丝毫动弹不得,也不知道一路砸断了多少枝杈,狠狠地向下摔去。就在我眼看着自己要砸在地上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身上一紧,自己竟然被那黑蛇女拦腰搂住,整个身体转了个个,直直地挡在她身前。她那冰凉的手臂滑腻腻地缠在我的脖子上,勒得我险些喘不过气来,那丰满的胸部也紧紧地贴在我的后背上,整个人都仿佛蟒蛇一样缠着我的身体,从她能单手接住我的力量来看,我只要稍有异动,她完全可以一个铁板桥,把我撅成两截。
云姗显然对黑蛇女这一手没有防备,她皱着眉头打量了我半天,缓缓道:“妖孽,你看清楚了,这可是附近驻军的战士。你今天要是杀了他,恐怕就是下一个蛊王老鳖了,你就不怕御风之狼的报复吗?”
那黑蛇女嗤地一笑,“这小哥生得这么俊,我怎么舍得伤他,倒是你这妮子心狠手辣,小哥,你可要帮我杀了他呀!”那黑蛇女最后这几句话是贴在我的耳边说得,那声音温柔异常,仿佛妻子在向丈夫撒娇一般,可进了我的耳中,却如同银针入脑,眼前霎时变得一片血红,只剩下握着宝剑的云姗一人,那蛇女的话一遍一遍地在我心中响起,我竟然真得握着军刺向着云姗冲了过去。云姗见状只好收了红晕,一剑刺在我的小腹上,只见一道黑血喷出,溅在云姗身后的树上,竟然在树干上烧出了一个透明窟窿。我也因为剧痛恢复了神志,再向后看去,那黑蛇女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是自己坏了云姗的事,心中不禁一阵羞愧。也不顾小腹上正在冒血的伤口,从腰间掏出手枪就要向黑蛇女消失的方向追去。云姗见状却一把拉住了我,“别去了,莫说你追不上她,就是追上她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那是我入伍一年多来,第一次被一个老百姓这么瞧不起。虽然这个老百姓的战斗力估计我们整个团都挑不出一个比她强的。不过即使这样,我心中也是很不痛快,紧紧握着手枪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云姗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一笑,绕到了我的近前:“怎么?被人暗算了不服气吗?”说着,她俯下身,将一副膏药贴在了我的伤口上。我顿时感到小腹的伤口上传来一阵清凉,原本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这伤口我刺得不深,没有大碍。倒是侵入你身体的蛇毒得及时拔出来,这副膏药你不要擅自揭它,等它自己掉落后,你须用火将它烧掉,将灰装进瓦罐中埋起来,这蛇毒就不会危害他人了。”
说罢,云姗再次直起身,盯着我的眼睛肃然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你所见到的事情,你都不能向别人说起!你不是平民,我不能对你施法消除记忆。但是如果你要是泄露了今天的事情,那便会被视为泄露国家绝密级军事秘密。你作为一名军人,应该知道那样的下场是什么。”
听了云姗的话,饶是我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刚才那一幕最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免得招惹是非,毕竟在那个年代,触犯军纪的惩罚是很严重的。但是我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云姗同志,那刚才那个……究竟是人是蛇?”
云姗盯着我看了许久,才严肃地说:“你只要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好了。寰宇之内,三界六道,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远远超乎你我的想象。你回去告诉你们领导,这座山里的行动先暂时取消吧!”云姗说罢,身姿一晃便向远处追去。
云姗走后,我赶紧动身去找班长汇合。等我找到班长时才发现,他竟然离我俩当初分开的地方只有五米之隔。班长见到我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跟我说自打和我分开,他自己就大白天得遇上了鬼打墙,在林子里生生迷了路,一直转悠到我出现。我闻言只得憨憨一笑,没敢跟他说出我的见闻,只是说在山里发现有泥石流的征兆,还是小心为上,这情况应该及时报告给上级,免得到时候出事。班长闻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却突然问我道:“五子,刚才那女人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女人的声音?我不知道啊……”我闻言一愣,本想编句谎话应付过去,但是班长平素积威甚重,让我对着他实在不敢扯谎。只好磕磕绊绊地应付过去。
班长见我不愿意说,也不再多问,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便独自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这一次,我俩再没遇上鬼打墙,只过了一会功夫便走出了山林。
回到连队。班长并没有让我去和领导汇报,而是自己把私自探路的责任全部承担了下来,并且把泥石流的事向连长做了报告。后来团里果然传出了消息,说是拉练取消了,让各连队自己搞搞体能训练了事。但是拉练虽然取消了,但班长私自探路的违纪行为却不能一笔带过,最终还是没能提成士官,黯然退伍。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班长王小猛,他退伍后也再没有联系过我们。而我也一直遵守着云姗的警告,对这些往事只字不提,直到我后来在东北退伍,复原回北京开起了这个小店,就这样一晃便过去了25年。
二十二、再约莫宁 [本章字数:322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4 13:41: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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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讲完自己的故事,烟已经抽光了半盒。他摇了摇头说道:“我记得很清楚,那时蛇妖嘴中的牙齿,就是这个样子的。”
陆风致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传说中女娲与伏羲便是蛇首人身的样子,老刘的话如果是真的,那就更证实了陆风致的猜测:李笑笑很可能是女娲的后裔。不过至于女娲的后裔是不是老刘口中的“黑蛇女”,那就另当别论了。自古以来,鬼怪小说荒芜繁杂,蛇妖狐仙甚多,要是每一段蛇妖的记载都和女娲扯上关系,那也未免太过武断了。不过老刘口中那云姗所说的话,倒是和李笑笑跟陆风致所说的话极为相似,总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十分反感。
陆风致想到这,不禁问道:“那你已经守口如瓶了这么多年,怎么偏偏今天不顾禁忌,和我说起了这些往事?”
“唉……如果不是这两颗牙勾起了我那么多的回忆,这些事本来会被我一直带到棺材里去的。”老刘又拿出一根烟点上,“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勇敢一点,把实情告诉了班长,把私自外出探路的责任担到自己身上来一些,是不是他那时就可以顺利地提拔士官。是不是我们到现在还依然可以是好兄弟?我发现其实有的时候,管住我嘴巴的并不是纪律,而是胆怯。现在我看到这两颗牙,眼前不禁又浮现出那黑蛇女的模样来,所以我决定把那个秘密告诉你,给你提个醒。当年是我害得老王没能留在部队,我不想现在又害得你丢了性命……”老刘说着,眯缝起双眼,视线越过陆风致,向窗外的远方望去,嘴中喃喃念叨着:“如果我那时能勇敢一点,是不是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那语气惆怅、低沉,似乎是回忆起了曾经的峥嵘岁月,川西的往事种种。
“老刘,即使你当年勇敢一点,我想事情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这就是普通人和那些人的差距……”陆风致看着老刘失落的样子,不由苦笑着安慰他道,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来。想起他自己也是刚刚在李笑笑那里求助无果的人,不禁对有着同样境遇的老刘也真诚了很多。
老刘听到陆风致这么说,不禁差异地盯着他,脸上神色复杂地问道:“莫非,你们也是……和云姗一路的?”
陆风致见老板误解了他的意思,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只不过有些和你相同的遭遇而已。”说着陆风致向老刘晃了晃手中的尖牙,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刘看着陆风致手中的尖牙,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忽然郑重地说道:“小陆啊,我这辈子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成功。人这一辈子实在太短了,不要给自己留什么遗憾!”
陆风致闻言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他看看手表,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起身辞别了老刘,拿着那两颗牙齿,离开了小饭馆。
望着陆风致离开的背影,老刘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对着手机说道:“远山,猎物已经钻进套子了,何时收口,就看你那面的进展啦!”
电话对面正是承远山那古井不波的声音:“尊使,请你放心,只要他上了套,那他的血脉早晚都会为我们所用!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哼,但愿如你所说,只是时间的问题!”老刘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讥诮的神情,手上猛一用力,生生捏碎了那部手机,整个人就在小餐馆那昏暗的灯光下,凭空消失而去。
离开小饭馆,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陆风致一边开车,一边回味着老刘的故事。如果李笑笑所说的那个世界正如老刘年轻时所窥到的那一幕相符,那么显然那个世界也并不平静,颇有些武侠小说中的江湖气息。从这个角度来看,李笑笑倒并没有骗他,无论是那个蛇妖女,还是云姗,哪个都可以在谈笑间置自己于死地。
在老刘的故事中,曾经出现过两个势力,一个是云姗代表的云氏家族,而那蛇妖女似乎也曾是这个云氏家族的一员,不知为何叛逃出来。另一个势力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御风之狼,云姗曾用这个势力警告过蛇妖女不要伤害老刘。而且云姗自己也曾说过,因为老刘是军人,所以她不能对老刘出手。显然这个御风之狼应该是代表军方的势力,而且实力并不在云家之下。从此推断,老刘口中那些背着红肩章的中年人,就很可能是御风之狼内的成员。
那么李笑笑会是属于哪个势力的呢?亦或者她和那个蛇妖女一样,也是叛逃出云氏家族的流亡者?陆风致心思至此,不禁又摇了摇头,即使二人刚刚不欢而散,陆风致在心里也是不愿将李笑笑和那诡媚的蛇妖联系在一起的。但是,如果真相正是如此怎么办?自己将会如何抉择呢?陆风致扪心自问道,老刘带给他的信息不仅没有让他捋清思路,反而让他的脑子更加混乱起来。陆风致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发现自己对眼前的局势越来越茫然起来 王志的失踪还没有线索,而李笑笑的身份现在又开始不明朗起来……
陆风致不禁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机,手机的背景图上还是前天晚上拍的龟甲照片,这让陆风致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莫宁教授!
那副龟甲现在还在莫宁手里,也许他可以找到龟甲中更多的信息。对于这莫教授的神通广大,陆风致实在是心悦诚服,毕竟今天他就是靠着莫宁塞给他的诗谜,成功闯出了九宫迷阵,发现了思扬永公司的秘密。也许这次莫宁依然可以为自己在迷雾中,找到正确的方向!
想到这,陆风致拨通了莫宁的电话,暗自祈祷着这扇门千万不要已然关上!
第二天,陆风致准时出现在距莫宁学校不远的,一家叫做”奕游唯进”的桌游吧里。陆风致对莫宁挑选的地方多少有些诧异,难不成这老头业余时间还有玩三国杀的嗜好?
桌游吧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可陆风致却独自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毕竟他待会要和莫宁谈的东西,绝对超过了一般大众的认知范围,他可不想被别人当成疯子,承受异样的目光。老板见陆风致坐定,热情地过来推荐了几款桌游,见陆风致兴致寥寥,不像是来尝鲜猎奇的客人,便知趣地不再打扰,上了一杯饮料便去招呼别的客人。
陆风致等了一会儿,莫宁才捧着一大摞书姗姗来迟,好像刚下课的样子。他和老板熟悉地打了个招呼,便径自走到陆风致的桌前坐了下,冲陆风致微笑道:“风致,看样子你是不虚此行啊!”
陆风致听出莫宁言下之意,想要对莫宁道谢,却又不知该说才合适,只好冲莫宁真诚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这么快就又有事麻烦您了,莫教授。”
莫宁摆了摆手,笑道:“哪里的话,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举手之劳罢了。再说,你们的事对我的研究也很有帮助啊,你就把我们的关系看作是相互合作的伙伴吧!如果信得过我,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
陆风致迎着莫宁坦诚的目光,略一沉吟,便将昨日核查思扬永,以及在老刘饭馆所发生的事,统统和盘托出,告诉了莫宁。当然,除了昨晚和李笑笑争执的插曲。
莫宁听得很仔细,还拿出一个小本,将一些关键的信息记了下来,似是对陆风致所说的话十分重视。等到陆风致说完,莫宁又皱着眉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了半天,才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陆风致沉声道:”风致,你知道的太多了……”
陆风致看着莫宁纠结的表情,不禁笑道:“怎么?您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杀人灭口了?”
莫宁却没有被陆风致逗乐,他反而摇了摇头,正色道:“的确,如果再这样下去,你真有可能要被人灭口了。”
陆风致看莫宁不似玩笑,不禁吓了一跳,大声问道:“什么!”
两边正在玩游戏的客人闻声纷纷看过来,显然是被陆风致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莫宁冲旁边歉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李笑笑的担心是正确的,以你这个状态,如果进入那个世界中,无疑于匹夫怀璧,早晚惹祸上身。但那妮子也有难言之隐,你还是应该多理解理解她的,不要闹矛盾嘛!”
“咦?您怎么知道我俩有矛盾了?”陆风致闻言好奇道,刚说完便发现自己说走了嘴,不禁一阵尴尬。
莫宁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哎,老头子我也是过来人啊!这些小儿女的事情,怎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你们俩昨天一整日都在一起行动,怎么就偏偏到了晚上,你一个人跑了单帮?而且,今天也是你一人前来,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陆风致闻言,心知这莫教授果然心思细腻,眼光毒辣,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赶紧转移话题道:“李笑笑她有难言之隐,那您能不能多少和我解释解释这九凤、云家和御风之狼的事情呢?”
莫宁闻言长叹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最后还得问到我这里来!罢了,罢了,这误人子弟的事情还是让我这老头来干吧!风致,你所问的事情,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啊!”
二十三、往事悠悠 [本章字数:34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5 22:47: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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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在思杨永所看到的,那段视频里所讲述的,正是上古灭神战役前后的故事。”莫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显然在为一段长篇大论做着准备。
“灭神战役讲的是颛顼帝即位大概20年后发生的部落战争。当时颛顼所领导的华夏部落已经出现了专门的神职人员,专司占卜、祈福等事宜,成为了代表氏族领袖与神交流的唯一途径,俨然成为了一股新生的政治力量。专职祭司的出现,一方面垄断了占卜之术,使得凡人不再有与神沟通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大大加强了领袖的威望,使领袖在人民眼中蒙上了天神的色彩。可以说在那个时代,通灵术与现代科技力一样,拥有着相当高的社会地位与战略价值。而那时归附于华夏部落的九黎部落却并非如此,九藜部落号称人人天生通灵,皆有与神灵直接对话的能力。这无疑挑战了颛顼帝的神威,妄图打破王权对通灵的垄断。这种触动首领核心利益的举动,自然不能被颛顼所容忍。
于是石器时代的华夏‘十字军东征’开始了。颛顼帝率领部族勇士南征九藜,一路与九黎部落激烈交战,大肆屠杀九黎巫师,并号称这乃是天神发怒,九藜人所受的灾难乃是挑衅天神应有的报应。战火很快蔓延到了九黎部落的核心地带,正是现在湖南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一带。
当时九黎部落的领袖巫氏一族,为了保护家园,悍然召唤了上古凶兽鬼车。鬼车一现,顿时将颛顼大军杀得丢盔弃甲,狼奔豸突,眼看集结华夏部落精英力量的大军,就要在鬼车的凶悍下付之一炬。就在这危急的时刻,颛顼帝下的第一猛将云破天站了出来,向颛顼帝请战降伏鬼车,以保大军主力。
颛顼知道云破天此去,乃是九死一生。可是眼下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忍痛派爱将出战。云破天手持干戚,与鬼车斗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力战而亡,不过那鬼车在云破天视死如归的搏命攻击下,也是伤痕累累,强弩之末。终于被弓箭手攒射而亡,身负箭矢万余枝,仍哀鸣不止,左右莫敢近之。
可叹凶兽终究还是兽类,与猛将不同。如果是一代猛将,那他不仅自身武力悍勇,治军之道也必然是不俗。可以为国家培养出一大批精英的军士来,使国家的整体军事实力大大提升。可凶兽却显然不能为国家留下什么软实力来,所以九藜军队在交战中再次落了下风,被主将殉国,悲痛欲绝的颛顼大军杀得丢盔弃甲。
自此,颛顼大军再无阻挡,成功战胜了九藜部落,但是召唤出鬼车的巫氏王族却已悄然失踪了,只留下一干旁裔血脉支撑大局。颛顼帝从此虽然统一了宗教信仰,使得神权统治进一步巩固,却再也找不到了那神秘失踪的巫氏一族……
正史的记载就此终结,可真相却比历史记载要复杂得多。颛顼帝经此一战,虽然获利颇丰,但是帝王的政治敏感却告诉他,曾经为他股肱的异能人类,绝对是威胁后世子孙统治的可怕力量,而那失踪的巫氏,更是让年迈的帝王如鲠在喉。
这时,我们必须要感谢颛顼的英明决断,他并没有武断地屠杀异己,也没有将那些拥有可怕力量的人类随意放逐。相反,他将所有异能人类聚集在一起,赐姓云氏。举云破天之弟云曦为家族族长,一是为了表彰其兄的卓著战功,二是考虑到云曦打仗虽不及其兄剽悍,但论到处理家族的大小事端却是游刃有余,老成持重,在族内威望颇高,就连颛顼也对他青眼有加。
颛顼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前夜,曾经将云曦秘密召入王宫。老迈的帝王看着这即将成为第一任云家家主的年轻人,不禁热泪盈眶,忘情地拉住云曦的手,郑重地嘱托道:‘梓远,此番命你执掌云家一事,兹事体大,望卿慎之又慎。本王在此求你一事,待你我二人百年之后,云家一脉必源远流长,强盛数倍于部族之力。然不可忘令兄以身殉国之事,当以守护族裔血脉为重,切不可手足相残!’
现实果不出颛顼的意料,即使云家有云曦在殚精竭虑地管理、制衡。但新组成的云氏家族内部依然是矛盾不断,各帮各派皆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内斗不休。云氏虽为家族,但其实质却代表了异人世界的最高权威,拥有对族内所有成员的生杀大权,所以云家家主之位便变成了实至名归的无冕之王,成为所有异能者穷其一生所争夺的地位。
颛顼这一举重若轻的行为,为普通人类社会的平静发展创造了足足一千年的时间,直到商末武王伐纣的封神时期,云家才重新出现在了历史的舞台上。
当时云家族人经过了长期的斗争,族内人数虽已大不如前,但族内高手众多,实力强横。他们纷纷开帮立派、设立洞府,吸取普通社会中的新生异能力量。同时,也有一些族人选择依附于统治王朝,以换取世俗的荣华富贵。
这些高调的行为难免引起诸侯们的注意,于是心怀叵测的政治家再一次开始大肆招揽云家人为己用,为推翻商纣统治,建立自己的王朝而做好准备。那是云家最为黑暗的年代,大批云家子弟同室操戈,拔剑相向,成为了世俗世界改朝换代的牺牲品。那明代小说《封神榜》,其实就是取材于这段史实,只不过出于作者宣扬仁者得天下的儒家思想,人为地将云家弟子分成善恶两派,截、阐两教罢了。
经历了这次浩劫,当时的云家家主重出世代隐居的西昆仑,广发家主令,将残留的云家族人全都带回了西昆仑。经此一战,千年传承的云家根基十断六七,人才凋敝。不过因祸得福的是,云家上下从此终于意识到了族人的可贵,从前林立的小势力彻底归为家主管理,云家上下一心,尊当时的家主云启为大宗主,云氏世袭家主之位以防祸乱再起。
而对于世俗王朝,云家众人却已心灰意懒,不愿再卷入勾心斗角的政治漩涡之中,只派部分年轻人出山游学磨砺,保持与外界的联系而已。而即便是出山的族人也大多是精于占卜、天演之术的弟子,不再过分显露威能。
不过,云启并没有因为族人的失意,而忘掉先王颛顼对云家的恳求。当初云曦从王宫回府,便将颛顼帝对他的嘱托刻在了一块大石碑上,命历代云家家主务必谨记先王的训诫 以守护华夏血脉为云家最高的使命。云启虽然不敢数典忘祖,可是考虑到眼下云家已经元气大伤,亟需休养生息的现状,也的确是无力再管中原之事。
他思考了良久,召集云家元老商议了一月有余,终于为云家的发展找寻到一条最好的出路。几日后,云启召集全族颁布了《云族族典》,典籍中详细限制了族人对异能的使用和传播,也明确了族人在世俗中的行为准则。当然也有对族人犯禁的处罚量刑,比如风致你所说的那蛇女,很可能就是犯了叛族之罪,如果被云家拿住,是会受天魔解体之刑的。而典籍的另一部分,则是对云家一个特殊组织的规划与设想 这个组织对外即以云家自居,一部分人入朝为官,专司朝廷钦天监内之职,名义上是发挥异能特长,推演天象,测算吉凶,为朝廷尽忠。实际上则是在民族存亡之际,及时向云家报警求援,并且时刻监督着历代正史的编纂,将云家逐渐从历史的记载中抹去,保持云家的神秘,不再受到世俗的骚扰。而另一部分人则继续在中原开帮立派,吸纳世俗力量为云家所用,已备不时之需。以那个时代的背景来看,云启的决定确实是睿智而又开明的,他意识到家族不能没有规矩,更不能固步自封,《云族族典》的颁布不仅标志着云家家族的发展走上了正轨,更为中华民族后代的存续保留了一张有力的底牌。”
莫宁说到这里,长长吁了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丝苍凉神色,似乎是联想起了那些风云往事,唏嘘不已。
二人沉默良久,云家后面的故事显然还有很多,不过听到这里,陆风致已经大致了解了云家的情况,再加上他自己又是古代语言学专业出身,心中暗暗比对,也发现莫宁所说竟与不少野史志异中所记载的传说暗暗相合,不禁十分吃惊。
那么李笑笑呢?她是云家的一员吗?那记载巽风火阵的龟甲也是王志从云家人那里得到的吗?陆风致想到这,不禁道出了他的疑问。
莫宁闻言却摇了摇头,“关于李笑笑的事情,还得她自己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拥有清心咒和云纹古镜的人,绝不是奸恶之辈,你大可放心。关于那龟甲的事,没想到你的发现竟然比我还要详细,真是后生可畏啊!”
莫宁说着赞许地看了陆风致一眼,显然对他十分满意。“不过老头我凭着这么多年的研究经验,还是多多少少得到了一些信息的,否则还真要被小辈嘲笑了!经过我的研究,这巽风火阵的使用方法已经被我大概掌握了,如果能集齐五人重开阵法,也许可以逆向传送,将王志传送回来!”
“什么?这你都能掌握?”陆风致盯着莫宁,难以置信道:“莫教授莫非你也是云家的一份子?”
“哈哈哈哈!”莫宁闻言爽朗地大笑起来,“风致啊,看来最近这些事真让你有些草木皆兵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奇人异世,阵法的开启方法其实很简单,只是需要参加阵法人的配合罢了!”
“配合?这有什么讲究吗?”
莫宁收敛笑意,正色道:“嗯,配合很重要,首先如你所说,阵法成功需要有血脉相通者的参与,就是李笑笑。其次,每个参与者都必须保证绝对的虔诚。这也是我带你来这家桌游吧的原因所在。”
二十四、重启法阵 [本章字数:237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8 15:32: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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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陆风致听到这里,不仅有些好奇:一家普通的桌游吧,怎么会和上古巫术扯上关系?还有,这和虔诚有什么关系?
莫宁看出了陆风致的疑惑,呵呵一乐,用手指了指身边一群正玩得火热的年轻人:“其实很多桌面游戏里的元素都直接或间接地取材于古代的巫术与占卜,虽然他们的目的发生了变化,但是进行的要求却还是一样 那就是绝对的虔诚和充分的带入感。这两样是巫术施展成功的关键要素。你看这些人,他们各自扮演着割据一方的领主,领导着自己虚拟的人民,掌握着用筹码和纸片代表着的资源,呕心沥血地经营着自己的领土。如果他们不能将自己代入游戏世界之中,对游戏的目标缺乏认同感,那么整个游戏过程绝对是乏味且失败的。巫术也是同一道理,它对施法者、受法者、甚至整个社会的信仰要求都很高,只有绝对的信任,才会发挥巫术最大的威力。其实,这也是为什么在现今社会里,巫术几乎绝迹的原因。另一方面,因为信仰也有善恶之分,如果信仰善的巫师做出恶事,违背了他的信仰,那么他曾经所学的巫术,所掌握的法宝就会失去效果,不再听他所用,甚至连他自己的精神也有可能扭曲,崩溃,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所以我才敢和你保证李笑笑的人品。”
陆风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莫宁所说的带入感他倒是理解,其实例如小说、电影、音乐,但凡优秀的文艺作品都会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可是虔诚这种东西,听着却有些玄乎。当初自己和王志一行人虽然误打误撞地开启了法阵,可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对这些东西有着多强的信仰,甚至连信任都难有几分,这和莫宁所说的情况可是相去甚远。想到这,陆风致好奇地问道:“那有没有缺乏您所说的这两种因素,却依旧成功施展了巫术的情况呢?”
“这种情况也有!”出乎陆风致的意料,莫宁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因为巫术自身也有传播、发展的过程,这本身就是一个让不信者信之的过程,所以理论上巫术最初的传播肯定是不依靠这两种因素的。”莫宁顿了顿,继续说:“可是到了后来,所有典籍里的相关记载却都无一例外地提到了对施法者信仰的要求。你所说的这种情况虽然可能发生,但是却不应该发生在现在。”
“原来如此……”陆风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们触发法阵很有可能另有原因。他忽然想起了皮影戏,在艺人表演的时候,观众看到的只有皮影在幕布上演出,而艺人却隐藏在幕后不为人所见。莫非他们只是在台前演出的皮影,而在他们背后操纵的却令有他人?想到这里,陆风致心中不禁一阵寒意涌上,那个幕后黑手会是谁呢?
看着陆风致眉头紧锁的样子,莫宁似乎也想到了他所担忧的情况:“风致难道你的意思是……”
陆风致点了点头说:“我当时在参与请笔仙的时候,并没有怀着特别的虔诚的心态来对待这件事,其他人也多是因为好奇才参与进来的,可是依旧召唤出了这法阵。难道是另有他人借我们的手召唤出了法阵?”
“唔 你说的也并非没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原因是……”莫宁说到这里,望了陆风致一眼,“这个法阵曾经注入了法力极高的巫师的力量,他当初创造这个法阵,就是为了荫庇后人,所以只要有他的后人参与法阵,那么血脉中的气息就会激活法阵,而不需要其他的力量。这就是巫术的血脉相承效应,也正是这个效应才让云家的实力一直延续至今而没有断绝。”
陆风致一怔,心中忽然一亮,“你的意思是这法阵是李笑笑的先人创造的?那么只要有李笑笑在,我们不就万事大吉了?”
莫宁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根据我的判断,这法阵消耗的法力极大,即使如你所说,它是被李笑笑的血脉唤醒的,那么再让它靠自身所存的法力启动阵法,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而且,你以为笑笑不想召唤法阵找到王志吗?他俩从初中起就一直是同学啊!”
“啊?”陆风致又吃了一惊,”您是怎么知道的?您和李笑笑以前就认识?”
“呵呵,当然不是了。”莫宁闻言一怔,马上解释道:“其实她昨天晚上就来找过我了,你天天跟人家在一起,怎么对这些基本情况了解得比我还少?”莫宁半是调侃,半是责备地笑问道。
陆风致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愧疚,回首他和李笑笑共事的这几天,自己对李笑笑的确是要求多过了关心,对这个一直与自己并肩奋斗的女孩子,缺乏了一份男人应该有的担当。
莫宁见陆风致露出自责的神情,笑容中也多了一丝宽慰:“好了,现在还不是自我批评的时候,为了开启法阵,我还得麻烦你去帮我弄到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陆风致听到莫宁竟然求自己去找东西,心知这肯定不是轻易可得之物。
“离火精粹。”莫宁郑重地说道:“如果想要成功开启法阵,那么必须要有纯粹的火能量注入法阵才可能成功。这离火精粹本来是传说中凤凰涅磐时脱离本体的羽毛鳞片所化,在现实世界中根本不存在。可是现在既然连传说中的大荒凶兽鬼车都现世了,那么我想这离火精粹可能也是存在于世的吧。也正是基于这点,我才敢说有把握重开法阵。那鬼车又名九凤,楚人如此称呼必有他们的道理,我猜测鬼车身上也应该存在离火精粹的。只不过,要想得到离火精粹,恐怕又要让你涉险,去会一会承远山了。”
这果然不是什么小事,跟承远山要离火精粹,陆风致难免有一种与虎谋皮的感觉。可是事到如今,这件事也只能由自己出马才有可能成功。自己手握承远山的把柄,也许承远山会卖自己个面子也说不定。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陆风致看着莫宁充满希望的眼睛,一瞬间,王志那熟稔的胖脸,李笑笑那泫然欲泣的面容一下子涌上他的心头,这是他该承担起责任的时候了!陆风致想到这里,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放心吧,莫教授,这离火精粹我一定帮你弄到!开启法阵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莫宁点了点头,“风致,万事小心为上,这件事的确有些冒险,如果不是形势所迫,我真的不希望你再与那承远山有什么瓜葛。”
陆风致爽朗地笑了笑,“放心吧,莫教授!该是我站出来的时候了!”说罢,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望着陆风致离去的背影,莫宁脸上的笑容中渐渐多了一分忧虑的神色。一个有些嗔怒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宁伯伯,你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二十五、王者归来 [本章字数:1929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5 23:58: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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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正是李笑笑,之前莫宁和陆风致聊天的时候,李笑笑就躲在一边偷听,直到莫宁让陆风致再探思扬永,找什么离火精粹,才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莫宁笑着打量着李笑笑,揶揄道:”怎么,舍不得了?”
“呸!”李笑笑俏脸一红,“那个大坏蛋,天天疑神疑鬼的,就知道冤枉我!让他吃吃苦头也是活该!”
“可是,他不会有危险吧?”李笑笑气话说完,不禁又担心起陆风致来,“宁伯伯,你说那承远山真的与巫氏有联系吗?”
“对,当年巫氏悄然失踪,九凤的尸骨也是不翼而飞。后来巫氏每次重现于世,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虽然屡屡被云家挫败,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再次主动现身,看来又是凶多吉少啊!”莫宁皱眉道,“以这些人以往的行事风格来看,承远山与他们的关系应该只是相互利用的合作伙伴而已,否则要巫氏以一个公司的名义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未免太惹人耳目了。
我们现在必须要弄清楚承远山到底在干什么,才能推测出巫氏再次现世的计划和目的。从昨晚的卦象上看,陆风致此番命数主大凶之兆,命定之数既然不容改变,那么我们也只好尽量让危险控制在我们所能掌握的范围之内了。”莫宁端起桌上的茶水又喝了一口,神色忧虑地继续说,“上次云姗来我这里探望时,曾经说起过,去年云家神机堂曾经出动袭击过一处疑似与巫家有关系的地下秘密基地,就在快要突破最后的防守时,试验基地却突然发生爆炸,所有执行任务的云家子弟全部丧生,无一幸免。当时云家上下大为震惊,神机堂堂主云河被撤职查办,风鸢堂堂主云姗奉命继续调查此事。那时是她刚刚领命出世查案,顺便来看看我这老头子。现在想起来,恐怕这两件事之间也不无关系啊。云家这一次不知又要搭上多少条人命……”
“宁伯伯,看来你还是放不下云家的事啊!”李笑笑关心地看着莫宁,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只有四十岁上下,却总爱自称老头子的男人到底经历过多少风雨。从李笑笑刚记事的时候起,莫宁就是这幅模样,不过那时的他脸上虽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举手投足间却隐隐散发着一丝王者的霸气。那时的他还是意气风发的云家族长,外号笑面狮子的云莫宁。可是如今,寄居于高校的莫宁教授虽然笑容依旧和蔼,却难掩神情中那一丝化不开的落寞。他就像一只老去的狮子,将锋芒与霸道深深地藏进不再飞扬的鬃毛中,疲倦地舔舐着岁月留在他身上的伤口。不过李笑笑却觉得这时的莫宁更让人亲近,令人莫名生出一种可以放心依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