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有点内疚。
虽然能避免最好,但要是再被问到高桥家的事,是否还能不置可否地回答呢?
他们夫妻貌似感情很好啊。高桥先生事业有成,太太人也很好,孩子们有教养又有礼貌,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真是难以置信。
简直像是发生在我们家还说得过去似地。
真弓望着自己黏糊糊的指尖,想起昨晚好像被透明胶膜包覆的感觉。要是那个时候门铃没响,她说不定会对彩花做出什么事来。分明是宝贝的独生女,但在那个瞬间完全像是陌生人,不对,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兽。
凶杀案说不定会发生在我家。
没错。附近邻居听到那种声音,一定觉得我们家出事了。听说出事的是高桥家一定很惊讶。
那个好像童话一样的幸福家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
早上十点——
家门前慢慢安静下来。大概是因为淳子自首了,加上这附近无论问谁都只能听到八卦,媒体判断不会再有更有趣的情报了吧。
真弓请假没去打工。超市的同事没人知道真弓住在云雀之丘。但既然是发生在本市的凶杀案,今天大家的话题一定是高桥家的事。估计还会有三见然是在云雀之丘耶—」之类的闲话,真弓绝对敬谢不敏。
休假太好了。
送走彩花跟敢介,才刚喘过一口气,门铃就响了。真弓心想要是不认识的人就假装不在家,但对讲机萤幕上是聪子。真弓一面注意外面的动静,一面把大门打开一条小缝,聪了微胖的身子钻了进来,她的亮片小包包卡在门边,真弓慌忙把门大开。
现在的孩子们是否都不知道亮片了啊。
有余丝的亮片小包包。彩花叫聪子:「小金包」。
她到哪都随身携带这个包包,里面是装了什么宝啊?
「哎哟,不好意思。这是人家送的,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
聪子把手上抱着的哈密瓜朝真弓一送。但她应该不是为了送水果才来的。
「现在有空吗?」聪子低声说。
真弓想站在玄关说话也不是办法,便请聪子到客厅。
「真是不得了的大事啊,吓得我晚上都睡不着了。」
真弓泡红茶的时候,聪子反覆这么说着。不得了的大事,这点真弓同意。但是有什么可怕的,真弓就不明白了。
「警察有没有来你们家?问有没见到慎司之类的?」
聪子没必要地压低声音,还一面四下张望。
「有啊……」
警察问的并没这么笼统,但没必要跟聪子说。
「慎司好像失踪了呢。」
聪子好像从来取材的媒体记者那里刨根问柢过了。
案发当晚比奈子到同学家过夜,并不在家。据说从昨天开始到亲戚家住了。慎司当晚在家,只有行凶那段时间去了云雀之丘的便利商店。但在那之后就行踪不明。
他的手机跟钱包都留在家里。
「虽然淳子太太自首了,但是我觉得警方好像在怀疑慎司。慎司打伤了爸爸,惊慌之下什么也没带就从家里逃出来。你不觉得这样比较说得通吗?但是他身上应该没钱,所以可能躲在这附近吧。想到这个就疑心他会不会躲在我们家啊,真是吓死人了。你们家也要小心,门窗要关好喔。」
聪子抱怨了一阵,然后就告辞了。
亏我们特别盖了二代同堂的房子,出了这种事,在国外上班的儿子媳妇就算回来恐怕也不肯一起住了……。
真弓想起聪子的话。
慎司离开便利商店之后就行踪不明。
慎司没带手机和钱包。他是不是如大家怀疑的那样,打伤了弘幸,惊慌之下逃出家里呢?但是在便利商店遇到慎司的时候,他看起来并没有惊慌的样子。只是念了一晚上书出来透透气而已。
就在此时淳子用家里的摆设殴打丈夫,置他于死地。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办得到吗?还是慎司是到便利商店制造不在场证明呢?不管是怎样,慎司应该是打算回家的。钱包跟手机对这种年纪的孩子来说,是仅次于性命的重要物品。
但是手上一旦有了钱,就有别的打算了。
跟偶然碰到的对面阿姨借一千圆,她给了一万圆。所以就逃跑了……
慎司之所以下落不明,说不定是我的错。
我完全不知道情况,就跟警察说借了一万圆给慎司。他们心里一定想:原来是这家伙给了他钱啊。
会不会被迫究什么罪名呢?不,这还不算什么。要是慎司因此到远方去犯罪,甚至自杀的话,那岂不也成了我的错吗?
真弓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换频道、换频道、换频道。甜点、电影、宠物,每一台都是悠闲的主题。要怎样才能知道慎司的消息呢?真弓放下遥控器,双手合十。
希望不要出事,尽快找到慎司。
杀害弘幸的真的是淳子。慎司只是害怕而逃出来,到朋友或者亲戚家去了。真弓希望如此。
祈祷是有什么用啊!真弓望向窗户。窗子上了锁,窗帘也拉得紧紧的。为什么那天晚上没有这么做呢?因为聪子来了。要是彩花没有抓狂的话……聪子可能会带着巧克力去高桥家也未可知。
从打开的窗户闯进来的到底是什么,真弓还不明了。
【七月三日(星期三)晚上七点四十分~七月五日(星期五)上午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