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宏文、李灵、胡青梅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像异人和阿兰告别下山。他们还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说好听点是为现代化建设增砖添瓦,说白了就是为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累。异人和阿兰也明白工作是硬道理,因此也没有多留他们住,跟他们说点有空常来玩之类的话就可以了。
方宏文回去一一段时间后常常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鬼王的出现只是放走几个小鬼就不见了踪影,是不是只为了试探我们的实力呢。也许鬼王也打不进阴阳太极阵吧。最有可能的一点是,这个鬼王应该是新出现的,否则莫妙玲不会不知道的。连精灵也不知道鬼王的行踪,他这些平凡的人类又怎么去防备呢,难道只能任由鬼来宰割?
很快,他的疑惑便解开了,而且答案还是自动送上门来的。一天的傍晚,他在江边散步,突然看见一个小毛贼在抢一个女士的包,他路见不平一声吼,立马追上去与小毛贼搏斗。小毛贼打不过他,索性把包扔到江里。他奋不顾身地跳进江里想帮那位女士捞那个包。可他人还没碰到江水就被那名女士一把拉了回来,他想不到那女士的力气大道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他在女士的手中相当于一片鸿毛。但很快由惊骇恢复到平静,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我要找的鬼。”
那女子也说道:“你也是我要找的人。”
“你想杀我吗?”
“不是,我太寂寞想找人聊天。你天生能看得见鬼魂,所以找你聊天我不用变身,会轻松很多。”
“你想跟我谈条件吗?”
“你没有条件可谈。我成为鬼王不久,想让你们知道我的故事。等你了解了我的故事之后,我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吃掉你的。”
“我也想知道你的事情,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在你没杀我之前。”
“非常的好。”
他们在公园的一个凉亭里坐了下来,鬼王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午夜,在东城郊区的一个废弃的化工厂的路边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面包车以闪电般的速度撞飞了一名年轻的女子,这是何其猛烈的撞击啊!那名可怜的女子像纸片一样在空中翻腾了几下才落地,当场魂归西天,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去。那位肇事面包车司机丧尽天良竟然逃之夭夭。四周只有几座破烂不堪没人理的建筑物和几堆工业垃圾,死一般的寂静,真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王剑君驾驶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在午夜的公路上飞驰,他就喜欢飞驰电掣所带来的快感。附近的事物从身边呼啸而过,超越前方的车辆并且远远地抛在脑后让他大呼过瘾。崇尚速度总是容易出意外,他刚刚就撞死了一个女子,心情无比难受,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我叫你办的事情办好了没有?”他放慢车速,回复到:“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地点解决了那个女的,你现在可以去那里验收。”很快他又收到一条短信,“干得很好,甚合我意,我决定多给你二十万的酬金,后天晚上到老地方去拿。”他擦掉脸上的泪水,表情由悲伤转为喜悦。他越想越觉得无比陶醉,很快他就会获得巨额的酬金,然后就可以和心爱的女友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他又得意洋洋地吹起了口哨,车速快得就像是一颗白色的炮弹。看来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车祸,而是一个蓄意已久的谋杀。
夜凉如水,不知造就了多少甜美的梦乡。但是王剑君的美梦却迟迟不肯道来,仿佛有意和他玩捉迷藏。他现在还在公路上飞驰,心情十分烦躁,急得满头大汗。因为他又遇到了极其离谱的事情,平时从那座废弃的化工厂开车回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可现在他足足开了两个小时连家的影子都没看到。公路两边除了树木之外还是树木,永恒不变的风景,好像怎么绕都是回到起点。他心跳的频率不断地加快,身体虚软,满脸的疲惫,头脑思绪万千。这又让他想起了半年前的一件事。
那一天,他一如既往地在公路上高速行驶,当他路过那座废弃的化工厂时忙着看手机里新收到的女友的暧昧短信,刚好前面有一个小转弯,又恰好有一名女子正在那里往前走。当他把视线从手机移到路面时车头距离那名女子的屁股已不到半米远了。他大叫一声“不好”,同时紧急刹车。由于惯性过于强大,那名女子未能如他所愿摆脱厄运,被撞倒了。至于伤势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昧着良心选择了逃跑。接下来的几天他终日守在电视机前看新闻,想知道被他撞到的不幸女子是否能够逃离鬼门关。遗憾的是,他一无所获。为了减轻内心的愧疚,他在家里设了一个神翕,默默地为那名女子烧香祈祷。可是从此以后,他晚上开车经常遇到一些千奇百怪的事情,总会在某个路口看见一个满头满身都是血迹的妇女向他招手。当然了,他不敢停车,只能猛踩油门呼啸而过。然而那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尾随而来,致使他一路上都感觉毛骨悚然。
夜越来越深,他面包车里的汽油却越来越少,看样子得在这片荒地露宿一晚了。“难道今天不仅撞了人还撞了邪?”他一边甩着手里的汗一边咕哝着。说邪还真的挺邪的,好像突然间有沉重的东西落在了汽车上,致使汽车无比吃力,速度一下子降低了不少。他只得不停地换挡,踩油门的力度也不停地增加,发动机的噪音也不停地扩大。当他退到一档的时候眼睛不经意地瞄了一下后视镜,这一眼看得他心惊胆颤,冷汗直流。因为他从后视镜那里看到后座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还是个女的,脸上亮着凄惨的青绿色,而且全身都开始消血。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汽车开得歪歪扭扭的,仿佛在跳水蛇舞。他在想自己会不会是长时间疲劳驾驶以致看走了眼呢,或许刚才的所见纯粹是心理作用。这样一想他的胆量又壮了一点,于是又看了一眼后视镜,这一下却是什么也没有。他如释重负,看来刚才纯属自己吓唬自己了,这世间上怎么会有鬼呢,除非是心里才有鬼。他又觉得这事情是在太可笑,想要大笑几声才抒发郁闷的心情,然而他随后看到的情景使他怎么也笑不出来,倒是很想哭。
因为他又从后视镜里看到刚才那位青面白衣的女鬼在看着他狞笑,说不出的阴险恐怖。他的全身开始颤抖,等他抖得如同风中的树枝的时候那只女鬼的狞笑还没有停止,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接着他又看到那只女鬼徐徐地向他伸出枯枝般的鬼手,“妈呀!”他不禁发出绝望的喊叫声,同时刹停汽车,想开门逃走。哪知这一次他又事与愿违了,连车门都不受他控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打开。这时他又从左边的后视镜看到从后面又飘来一只女鬼,还张着血盆大口。要是落入她的口中那痛苦的程度简直是无法想象。他急忙拉上一档,猛踩油门,箭一样开出去。
汽车开动了好一会之后,他察看了一遍几个后视镜,发现已经没有了女鬼的身影。他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松开了一点。但他的内心始终忐忑不安,害怕那只女鬼又会冷不防地出现,或者突然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在难以形容的痛苦中死去。因此他开一会儿车又回头看看后面的座椅。鬼是没有了,却有一滩鲜血诡异地留在座椅上。他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了,好像背后有一把刀随时准备着刺穿他的身体一样。但他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得必须采取行动,因为汽车已经没有油了,再也不能享受风一般的速度了。于是他从车上拿出一个罐子,锁好了车门后径直往前走寻找加油站。
他的运气还不错,不用走多远便看到了一个加油站。等他走近的时候忽然间觉得双腿发软,他怎么看“加油站”那三个字都像是“加血站”。也许是眼睛太困了吧,他拍了拍有些发懵的脑袋。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黑黝黝的工作人员,鬼气森森地问他是不是要买汽油。他倒抽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的。我想买……买两升。”
“要哪种型号的?”工作人员有些恶狠狠地发问。
“要……要93的。”他回答得比先前更加恐惧了。
等到付钱的时候,对方还多收了他十块钱他也不开口提出来,反正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他走回了停车的地点,意外又发生了,而且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那辆五菱之光面包车居然不翼而飞了。刚才明明已经将所有的车门连同方向盘都锁好了的,难道连这样还会被贼片刻之间就偷走?这贼也太高明太猖狂了吧。幸好地上还有淡淡的车轮碾过的痕迹,他心急如焚地顺着车痕去找。“要是被找到那该死的偷车贼,他妈的非跟他拼命不可。”他心里狠狠地想着。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迎面有一辆汽车缓缓地开了过来,正是他的爱车。可惜他看到了自己的车却高兴不起来,相反的害怕到极点,因为驾驶室里是没有人的,空空如也的一辆车却能自己开动起来,真是神奇了,他的精神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