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8 11:33:56 字数:5439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唐·许浑《咸阳城东楼》
羽民黑骨白翼沿黑雨飞行,已经是早起时分,不死者脚下的贫民窟里仍然弥漫着梦境。在东方的地平线,乌云被日光逐渐稀释,一架入云龙军用直升飞机从披着雨衣的太阳中间出现,与不死者擦肩而过,向黑暗的南方飞去。
“像往常一样,我们经过这片南区最大的贫民窟时,看到的是不堪入目的垃圾山,以及污水横流的下水道系统,居民们住在恶臭熏天的棚户里,聆听着和氏工厂震耳欲聋的嘈杂噪音,”直升机里,一个摄影师抱着摄像机,一个八臂哪吒抱着黑箱子。一位职业装眼镜女生朗读一份稿件,对旁边的公主裙女生说:“这样写可以吗?”
“恩可以。”听话的娃娃脸女生拿着镜子和眉笔,正在为自己补妆,似乎根本就没有听。
“而今天,政府终于要从凤凰教手里接管这片贫民窟了,这对居住在这里的人民来说是一个伟大的时刻!”眼镜女生胸前的牌子上写着“飞龙电视台经济专栏子菲鱼”,她继续认真的念着,“政府决定对贫民窟进行为期5年的改造与重建计划,力争全面改善贫民窟的生活居住环境。。”
“我的金矿呢,”娃娃脸女生开始擦眼影,白色蕾丝边公主裙下露出颀长的双腿,紧紧并在一起,“金矿的新闻怎么写的?”
“在这里,”子非鱼说,拿出了另一页稿件,开始念,“大渊历2515年5月1日太极仁德公司已正式接手南部金矿,4月30日检察院宣布太极仁德公司对血红教会原有股份的收购程序完全符合《太极城反垄断法》的规定后。。”
“好了好了,不用念了,”娃娃脸女生开始画眼线,“今天媒体都叫上了吧,我得好好表现一下。”
“梵画月其实外貌不如画莺你啊,”眼镜女生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支眼线笔奉承说,“大家都这么说。”
“是啊,但她更出名啊,男朋友更帅啊,”梵画莺开始画左眼,“你看这边画的怎么样?”
“恩恩,”子菲鱼有点婴儿肥的脸上充满专注,正在想这只眼线笔她怎么才能省出钱来买,“很贵。。。族气~”
“我也觉得挺好。”梵画莺画完眼线,拿出唇线笔画唇线,“这次我的照片一定要比梵画月多。”
“没问题。”对面坐着的摄影师发话了,他正在擦拭着镜头,摄像机的上面刻着飞龙电视台的飞龙台标。
“呵呵,”梵画莺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和两颗小虎牙,“乐锦鹏真豪爽。”
“你可以叫我大鹏,”乐锦鹏个子不高,脖子上挂着相机,方形脸,黑皮肤,小眼笑起来很和善,“我跟子菲鱼原来合作过。”
“是。。。啊!”子菲鱼看着梵画莺拿出了口红,黑框眼镜下的眼睛都看直了,这就是梵画月代言的那个美人堂“心月”系列口红,一只就要5200深渊币,一套十二种颜色半年工资就没了。
“哎,我男朋友今天又来不了,”梵画莺眨眨眼开始装假睫毛,“不能和梵画月比了。”
“梵画月的男朋友是张勾践吗?”子菲鱼看着梵画莺拿出睫毛膏,心想攒攒钱还是能赚够一套的。
“你还当星纹和心月呢!”梵画莺把手伸向戴着大盖帽的八臂哪吒武警,示意保镖打开手中的箱子,转头跟另一边的眼镜女说,嘴唇快速翻动着,“《勾纹刀传奇》看多了吧,她男朋友叫燃天佑,是个卫道者。”
“卫道者不是那些玩cosplay的和唱戏的吗?”在一旁装镜头的摄影师发话了,子菲鱼并没有答话,因为她看到保镖手里拿出的钻石白金后冠就已经崩溃了——后冠正面中心是一颗鸡蛋大的红宝石,周围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钻石。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空之心”钻石后冠。
“你懂什么啊?”梵画莺白了一眼摄影师的黑脸说,“她男朋友可帅了,比你不知道帅多少倍。”
“嘿嘿,不好意思,”乐锦鹏憨厚的笑着说,装好了镜头,“我说错了。”
“菲鱼来帮我戴好。”梵画莺拿起镜子,示意子菲鱼帮她。
“好,好!!”子菲鱼受宠若惊,摸到后冠的一瞬间她感到全身高潮般的幸福感——这辈子能摸一下,值了!
“让我试试镜头,”乐锦鹏打开了摄像机,看到子菲鱼的微笑,他只是非常想拍下来。
“这样好了吗?”“哎哎,啊对。”公主用手摸摸发髻,专心的看着镜子,没有看镜头;子菲鱼扶着后冠,专心的看着钻石,也没有看镜头。
“到南部金矿了,梵小姐请准备下机。”通过喇叭从驾驶室传来驾驶员的声音。
“好的好的,”梵画莺看着镜子说,右手拉了一下裙子下摆,使其更接近膝盖,“就这样好了,你们先下去。”
一个深蓝衣服的工作人员挥动手中的旗子,接着直升机缓缓降落,落在了一幢灰色大厦的楼顶的停机坪上。这幢大厦挨着中宛山脉,也就是已经在太极城的南部边界上了。中宛山大厦的背后就是中宛山金矿,即大家通常所说的南部金矿;大厦北方正对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凤凰顶大厦便是血红教会大厦。
雨已经停了。原本雨水像黑色的线素描着整个城市,然而描线的乌云累了,雨线便被新生的太阳用光擦去,只剩下高楼黑色耸立。天空稍微亮了一点,却仍然不算是晴朗。眼镜妹和摄影师下了直升飞机,架好摄影机,打开,找好角度。
工作人员给驾驶员示意。军用直升机螺旋桨缓缓停下,公主的水晶鞋首先探了出来,然后是肌肤紧致的小腿,白嫩的膝盖,洁白的裙子,纤细的手指拂过精致脸庞前的一缕头发,一丝清晨的阳光下,闪耀如彩虹一般。
“这肯定能上头条,”乐锦鹏一只眼看着摄像机小屏幕,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你说类?”
“扑通”一声,子菲鱼昏倒了。不是因为太美了,而是太贵了。
“你没事吧?”乐锦鹏不管摄像机了,赶紧蹲下来猛掐人中。
“啊啊,疼疼,”子菲鱼醒了,使劲拍乐锦鹏的粗糙黑手,“别掐了!别掐了!”
“走吧走吧,”梵画莺迈着公主步走来,“没事吧菲鱼?”
“没事没事,”子菲鱼赶紧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脸有些红,在公主面前果断被比下去了,这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你太美了。”
“呵呵,”梵画莺笑了,回头看了一眼大盖帽,大盖帽摸着大盖帽下的鼻子,可以看到他右耳朵上有个耳钉,“小冕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小冕刚才说你爱上我了,”公主又看着眼睛妹调侃说,“莫非他猜中了?”
“我我只是早上没吃饭。”眼镜女扶了一下眼镜,看见梵画莺洁白无瑕的裸妆粉底,心想自己脸上涂的简直就是地沟油。
“菲鱼她只是累了,”摄影师关掉摄影机,将其收起来,“很快就会好的。”
“恩,那就走吧。”梵画莺又踩着水晶鞋和公主步,越过高尔夫草坪,向顶楼的玻璃墙游泳池方向走去,大盖帽用胳膊夹着伞,走过菲鱼时尖尖的下巴偷笑着。眼镜妹低着头赶紧跟上,摄影师也扛起了摄影机,跟了上去。
“什么时候也来这里游个泳啊!”经过玻璃墙游泳池时,子菲鱼忍不住向里面看,那是真正的屋顶游泳池,“但是让老爸知道肯定又要骂了。”
“将来我带你来。”乐锦鹏看了一眼说。
“真的吗?”子菲鱼惊讶的张圆了嘴,“你说话要算数啊!”
“我这人说话一向算数。”乐锦鹏拍了拍胸口,接着走。
“不行不行,”子菲鱼又摇摇头说,“这里太贵了,可以游泳的地方多了。”
“那你想去哪了跟我说声。”乐锦鹏宽大的下巴露出宽厚的笑容。
子菲鱼嘟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低头跟着前面走着。
进入阁楼就是一排电梯,四人进入一个电梯,大盖帽小冕按了一下电钮,电梯开始下降。看着电梯里“中宛山会议”的油画内饰,摄影师心里想——“这里就是大渊历2462年《中宛山协定》签订的地方,这个地方竟然就象征着中州人和宛州人所谓的和平。不,在狂霸天战死后,太极城从来没有过和平。”
电梯很快从80层到了17层。
电梯门一开,四个人便来到了中宛山酒店。一群八臂哪吒正站在电梯口,一个大盖帽小个儿上前迎接。
“画月在1号休息室等你,”沙哑的嗓音,原来是钟灵秀。
“好的,化妆室在哪?”梵画莺说,“我一会还得换妆。”
“在这一排尽头。”大盖帽带领梵画莺等人前往休息室。子菲鱼一路看着两个大盖帽,心想这些警卫太势利了,根本不把普通人放眼里。
来到休息室门前,钟灵秀开始敲门,一个高大的淡蓝色皮肤少年开了门,五官精致如同美少女,深色衬衫,深色裤子,略带贵族气质。子菲鱼看到差点“啊”了出来,赶紧双手捂住了嘴——这张脸简直是太美了,除了皮肤颜色不正常。
“天佑哥,你今天真是太帅了,”梵画莺见到燃天佑立刻笑成了一朵花,上前拥抱了燃天佑。
“这两位是?”燃天佑松开梵画莺,看着后面的眼镜女和黑脸男说,两人都比他矮一头。
“哦,这是子菲鱼,”梵画莺拉着燃天佑的袖子,回头指着眼镜女说,“我的朋友,那是她的搭档乐锦鹏。”
“哦,你们好,”燃天佑说,一面拉着门把把门完全打开,“进来歇会吧。”
“进来吧~”梵画莺笑呵呵的对子菲鱼说,子菲鱼可不记得梵画莺上次当别人面说自己是她的朋友是什么时候,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屋内一进门是会客室,实木地板,纯毛地毯,两套长沙发,木质茶几,壁挂电视机,沙发后面一道玻璃推拉门,外面是阳台,左边是茶室,看不到卧室和洗手间,可能还在里面。整个会客室看起来很空旷。门后的一个盔甲架上摆着一套没有头盔的厌火铠甲。
“我姐呢?”公主走到房间中间,公主一样优雅的转身,然后对燃天佑说,“你把她藏到哪了?”
“她在里面洗澡,”燃天佑等女记者和摄影师进来之后才关上门,松开了门把手,“她拍戏拍到了今天早上。”
“我们先进行我们的吧,”梵画莺笑着说,挥手示意子菲鱼和乐锦鹏快点准备,“趁电影节开幕式前先把专访弄好。”
“好的好的,”子菲鱼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她偷瞄着燃天佑说,“乐锦鹏快点快点。”
“好的好的,”摄影师走到沙发前,把摄影机放下,调好角度。
“锦鹏,”梵画莺走到正在调试角度的摄影师面前说,“先给我照张相~”
“好的,”乐锦鹏拿起胸前挂着的相机,给梵画莺照了一张。
“天佑哥,”梵画莺甜甜的对燃天佑说,“来给我当个陪衬吧~”
“恩,好的。”燃天佑走到梵画莺跟前,被梵画莺挽住了胳膊,“咔嚓”一声,乐锦鹏把照片拍下。
“呵呵,谢谢天佑哥~”梵画莺松开了燃天佑,拉着裙角,行了一个公主礼。
“呵呵,没什么,”燃天佑微笑着说。
“我这几天新学了几个舞步,”梵画莺说,熟练的来了个芭蕾舞的皮鲁埃特旋转,而视线一直看着燃天佑,“你看~”
“,,,,小心!”燃天佑看着公主,脸色却突然变了,冲上去一把抱住梵画莺,顺着旋转把她停在远离阳台的方向,一声金属撞击声和玻璃碎裂声交叉在了一起。
“啊!!!”子菲鱼本以为两人要跳舞了,不想却是一声枪击,她尖叫了一声,赶紧跑到角落里躲了起来。乐锦鹏则刚刚打开摄像机,刚刚对准梵画莺准备测试一下画面,结果一颗狙击枪子弹便从窗外冲来。子弹打在了燃天佑肩膀上,变成了扁平的钢饼。而燃天佑的深色衬衫也裂了一个大口子,而他的肩上银线在击中瞬间闪现白光,却转瞬即逝,从衬衫裂口处看不到一丝伤痕。
“呆在这!”燃天佑抱起梵画莺把她放到了沙发里面,摸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就转身冲出了碎裂的玻璃门,从阳台上跳了下去。乐锦鹏赶紧抱起架在地上摄像机,跑到阳台上。只见燃天佑从50多米高楼自由落体,稳稳的落在满是记者的人行道上,没有伤到任何人,只是落地的冲力震得地面陷下去一块,落地的冲击波吹起了几个女记者的裙子。路上等待电影节开幕的一排排男女记者们都吓了一跳。只见燃天佑一吹口哨,一匹黑马在清晨的阳光中奔驰而来,通体散发着黑暗的烟尘。顺着相同方向起跑的燃天佑一跃跳上黑马,在前面的路口转弯处,消失不见了。反应快的记者们赶紧拿出照相机,闪光灯闪了几盏,随之楼下开始议论纷纷。
“哦也!”乐锦鹏把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高兴的一拍大腿,“这下头条又有了!”
与高兴的乐锦鹏相反,子菲鱼吓的在角落里哭了起来,她双手抱膝,坐在茶室和会客室拐弯的角落里,眼镜前全是自己眼泪起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你没事吧,”一个非常熟悉的女声说,一只手递给女记者一块面巾,“给你。”
“谢谢,呜呜,”子菲鱼接过面巾,擦了擦脸。
“框”的一声门开的声音,一阵重靴子的脚步声,应该是门外的警卫冲了进来。
“梵画莺小姐,您没事吧?”是刚才的大盖帽小冕的声音。
“梵画月小姐,您没受伤吧?”沙哑的嗓音,是那个势利男人婆的声音。
“没事,我只是听到了声音。”那个熟悉的女声说。等等!子菲鱼用面巾赶紧擦了下眼镜,赶紧戴上,看到了身边裹着浴巾的女生——
“啊!啊!你是心月!”子菲鱼惊讶的大叫起来,果然,穿着印花睡衣的女生就是电视剧《勾纹刀传奇》中的女主角梵画月!而且此刻她竟然只裹着一条很短的白色浴巾,刚好盖住胸和x,湿漉漉的头发脸庞胸口大腿,水珠子从修长双腿的大腿内侧滴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湿身诱惑!眼镜妹的les倾向瞬间要被引爆了。
“你没事了吧?”梵画月听到粉丝的声音,带着无比亲切的笑容关切的问道,一只手按着胸前的浴巾,防止它掉下来。这悦耳醉人的声音,这差点走光的动作,令子菲鱼的心中熊熊的小火苗顿时星火燎原。
“恩,我,我没事了。”子菲鱼抬起眼镜赶紧擦了一下脸,站了起来。梵画月是精致的小脸,尖下巴,五官非常标致,但此刻双眼却显得与电视上心月的一双明眸有所不同,多了黑眼圈,少了一点灵动的神气。这让子菲鱼一开始有点难以接受,但仔细一看,却觉得此刻的梵画月无比的真实。
“画莺你没事吧?”正当子菲鱼陷入对画月的痴迷情绪之中时,梵画月已经走到了梵画莺跟前,蹲了下来,一只手放在梵画莺的额头上。
“姐姐!!!”梵画莺一把抱住画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幕让子菲鱼看哭了:一方面是被姐妹情感动了,一方面很后悔自己刚才为啥没一把抱住画月,胸贴胸磨一磨豆腐,猛捏上几下她的臀部,也好体会一下电视里星纹心月两人激情后所说的“心月温存”。
此情此景,有浪子闲人赋诗一首感而慨之:
“蝎子护莺流星刺,飞鱼恋月露水射
英雄救美须跳楼,腐女失拥竟动情”
“哦也!”窗户外的摄影师正好又把这一幕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