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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十字路口,大桥和贫民窟(下)

作者:哓冕 当前章节: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5:37

更新时间2013-1-7 11:50:41 字数:4418

 燃天佑打开了书桌的右边抽屉,里面有一把手枪;打开了左边抽屉,里面有一本书,书名是《利维坦》,打开扉页,上面写着两行字——“可以制衡的力量带来和平,无法控制的力量带来恐惧”;燃天佑又翻了一下,书页里面夹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语剑致静云,一封报平安”几个字。

有人在踹门了,另外几人手里似乎拿着枪。燃天佑合起书本,然后向刚才打碎的玻璃窗方向跑去,冲出了飞马电视台,从高空跳了下去;又一道闪电,黑骑士在地面上砸了个大坑。

斗祸从远方的黑暗中沿着极宽的马路冲来,黑色骑士跳上黑马,向西而去。斗大的雨点如瓢泼而下,顿时暴雨倾盆。

“克语剑死了。我拿到了他的书。我哥哥怎么说?”黑骑士打着电话在大雨中疾驰着,把书放进了马的胸铠蓝光里,3区的车辆比较少,这里主要是火车。

“你哥哥派一队人围住了万之研究所,取消了西孟夏派发的所有任务。我觉得西孟夏让你出来就是想要除掉你。对,他还召回了所有不死者,你也赶快过来吧,在二之研究所集合。”电话那边的雨冥花说,“放心,你哥哥不知道我们的事。”

“恩我知道了,”燃天佑明白了木阿朋刚才的确有理由不帮他,当然无论什么情况他也根本不会不带目的帮自己,“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占领了二之研究所,活捉了和大和二,”雨冥花说:“你猜怎么样,这边也有一个传送机。”

“我的天啊,这些人建这个有什么用?”

“这东西远超出咱们现有科技水平。他们也许要用这个找勾纹刀呢!”

“哈哈哈,哪有什么勾纹刀。”

“呵呵,赶紧过来吧,姐姐想你了。”雨冥花似乎在那边“啵”了一声,象征着一个吻。

“好吧,马上就到。”燃天佑等雨冥花挂断之后才挂电话。此刻他已经骑行到了38大桥边,沿着河岸西北方向望去,隐约能看到仁德船厂的巨型造船车间,和船厂背后工程院的大楼。他策马越过大桥前的路障,沿着肮脏的大桥公路飞奔着。这座斜拉式大桥连接着3区和8区,是太极城最长的大桥,是血红教会和燃天佑的曾祖父燃雨泽一起在大渊2435年修建的;但由于维修费用过于昂贵,现在的政府和血红教会都不愿意承担,所以在狂霸天时代之后,这座大桥就一直被废弃不用,南北两城区主要交通由更新更宽更短的45大桥担任。这座大桥上平时也会有流浪汉和妓女,偶尔也会成为血莲门抛尸的场所。不过今天这天气,大桥上恐怕什么人也没有了。但想遥想当年,此桥刚刚建成之时,曾经无比牛逼壮丽,其时有浪子老闲人杯酒为赋,名曰《太极河龙赋》,流传至今。自狂霸天时代开始,这篇赋就被选入太极城高中语文必修课本,数十年来无数课文增删加减,这篇文章一直都稳坐钓鱼台,现节选如下:

“好一线,金琉璃飞渡长江岸。琼楼玉宇,玉拱雕栏。黄河咆哮,淮水呜咽,掀飞虹凭霓,揭蜃楼海市——皇桥帝拱交错,长天纵谷参差,人界孤奇,仙境常凡。

拍山孔武之势,有如夸父饮江;凫水曼玉之姿,恰似貂蝉邀月。白鹞仙鹤扶摇缓上,凤阁鸾台乘风七舞,欢声笑乐似商歌萦绕天地,引得九天鹏鹄,无意遮天蔽日;红鲤飞鱼逆流急进,龙门麟关破浪三跃,豪怀壮志若周山贯穿昼夜,惊得四海蛟蛇,无心翻江倒海。

生不闻庄生之问鱼兮,梦求周公之嗔语;徒不见子牙之垂钓兮,旅寻文王之天目。共于此凭栏翘首乎?引后世一曲好歌。同于此悬壶制网乎?传来者一段佳话。

云云。”

黑马斗祸在雨水中,破败大桥上踩出来无数的泥点。

燃天佑的左手手表响了,是他的父亲打来的,他松开僵绳,换成一个六字,“喂爸!”

“你下班了吗?”电话那边燃光圣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依然很有磁性,即便是在雨水声中。

“还没有,怎么了?”燃天佑想起来雨冥花跟他说过今天见过他爸爸来着。

“我今天见到雨冥花了。”爸爸说。

“她跟我说了,她还说你拜托她一件事。”

“哦,我让她跟你说明天早上先不要离开太极城。”

“。。爸爸你都知道了?”

“你们小孩子那点心思,我们都经历过,说实话当我带你妈也私奔过,不过那是为了躲避狂霸天的余党。”

“哦,那您不反对了?我害怕你不同意,就没跟你说。”

“没关系。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梵家那小妮子,今天她来找我了。”

“梵画月去找你了?她去干什么?”

“拿你的族徽,办转名誉中州人的手续,梵大叔跟我说了几天了。”

“可是我把卡拿走了,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把我的卡给她了。反正卡面上也没写,不过估计办的时候就知道了吧。”

“那会我已经走了,谢谢爸爸。”

“恩,但你明天上午还是留在太极城比较好,带雨冥花一起先到咱们家躲一会。”

“为什么?”

“明天上午太极城可能不太安定,明天下午你们想去哪去哪。”

“我准备今晚零点就走。”

“也好,不过你走不了的话还是可以来家里,换上便服,没人知道你们是卫道者。”

“知道了,爸爸再见。”

“好好。”燃天佑的爸爸刚说完,燃天佑就挂断了电话。用左手抓住了缰绳,继续在雨中前行,已经快要过桥了。

一道霹雳从云中降落,击中了大桥的顶端,整个大桥开始摇晃。斗祸黑马也减了速,在摇晃的大桥上很难保持平衡。

燃天佑觉得这事不妙,赶紧猛拍斗祸,催马儿加速。黑马踉踉跄跄的又跑了起来。整个大桥摇晃的更加剧烈,黑马腾空一跃,越过骤起之雷声,跳到了岸上。燃天佑回头一看,整座大桥像纸做的一样,抽动着,扭曲着,裂解着,下沉着,像一条将死的长蛇,在挣扎中落入了水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水中掀起了咆哮的浪花。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天空,大桥的主体已经俨然从水面上消失,只剩下正在下沉的高架,和刚刚吞吃了巨蛇的,无比兴奋的太极河水。

此情此景,浪子闲人有诗为证:

“银河原本王母簪,金桥曾是天帝纬。

万事休被时年染,千夜雷雨龙亦薨。”

“这真是太疯狂了,我应该把它拍下来。”燃天佑这样想着,但是又想起来自己的头盔已经坏了。

黑骑士继续策马而行,穿过这一片肮脏庞大的贫民窟,这里是毒品的老巢,疾病的温床,罪犯的天堂,正义的噩梦。这里没有自来水和下水道,一到下雨,充满排泄物的污水就会和雨水一起,流的到处都是。尽管如此,仍有很多孩子们在雨水中玩耍,用天真的眼神看着黑马的黑骑士,充满了崇拜。这里的很多孩子们都梦想成为卫道者,但现实也许残酷,没有多少孩子能够健康的活到18岁成年,大多数人都在疫病、凶杀、吸毒、**和帮派斗争中染病或残疾,甚至死亡了;而且即便他没有接触过毒品和性病,也没有身体残疾,能够通过卫道者开光仪式的也不过7%,像木阿朋这样从贫民窟成为不死者的人更是凤毛麟角,百年难遇;而那些没通过的人,血红教会是无力负担的,因为免费教育和免费医疗的资源非常有限,只能优先供给那些平时给教会纳税的人,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只有被送还贫民窟,等待他们的依然是贫民窟的生活,当然,还多了绝望。

大人们没精神的坐在集装箱里或者棚屋下,任由雨水打着自己的双脚,对在污水中疾驰而过的黑骑士无动于衷。他们大多数在为帮派干活,能在血莲门的工厂做工的已经算是体面,生产毒品和打手是男人的主要工作,而女人,出卖身体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事。而他们的报酬,也不过是少量的毒品,和一些基本的食物而已。他们当中大多是信奉神迹教的教徒,不过也有少数不纳税的凰教教徒;在南方那些典型的宛州城市里,神迹教和凰教之间经常爆发血腥冲突,而在这个8区里,你很少看到相对较多的神迹教徒欺负凰教教徒,并不是因为神迹教会早已放弃了争夺太极城,而是因为在这个贫民窟,饿肚子才是最大的问题。

黑骑士疾驰而过,燃天佑并不担心这里会有什么人敢袭击他,长久以来,血红教会一直对这片区域进行交通通信隔离,唯一的管理行为就是定期发放救济粮食。这里的人只是一直生活在互相之间的争斗中,把一天之后吃饱了肚子当成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生活,他们并不知道8区以外的地方吃饱饭这种事根本就不是问题,幸福的事儿多了去了,当然更不知道太极城已经发展到了非常现代化的程度。用木阿朋的话说就是“我们自生自灭”。由于近年来血莲门贩毒影响到了很多8区以外的凰教教徒,所以血红教会才下重手处理。而且这里已经从2号零点开始由政府管辖,不在与卫道者有任何关系了。

燃天佑穿过了已经被查封的血莲门工厂,到了8区和7区的分界点,那里是一道路障,几个黑骑士正在那里站岗。黑马直接飞跃路障,来到7区的隔离带沙地上,继续冒雨疾驰着。横穿了沙地,穿过了煤铁矿场和火力发电厂,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建筑的废墟前,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灯光和黑骑士们。

燃天佑下了马,正准备拨通雨美人的电话,但在雨中有些看不清按键。一阵神风闪过,燃天佑头上的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神鹰的硕大无比的铁翼,雨美人的玄铁神鹰在雨中鹰眼闪着蓝光,此刻正双足立在沙地中,伸出一只铁翼为燃天佑遮雨。这玄铁神鹰其名金鸾,实为青鸟,生于北极雪原,得天地之灵光,采神龙之灵气,化为灵体,传说可赐福于众生,传希曦于万民,是吉祥喜瑞之兆。

据说不死者铁载玄及夫人在年轻时曾游历九州,在北海灭蒙岛上捕得青鸟一只,而后以青鸟为形,打制了一套神鹰玄铁甲,以此为笼,将青鸟驯化。但神鹰只愿美人骑,男子碰它不得,所以在铁载玄夫人去世后,一直由不死者中女性成员使用。至雨冥花已经传过百年。浪子闲人有诗一首《青鸟》为证:

“春晓青鸟栖悬铃,幽庭蝠鹊绕静谷。

后主复唐周后还,霸王灭汉虞姬生。”

雨美人撑着一把黑伞,从金鸾铁翼下走出,来到黑骑士跟前。

“雨姐,”燃天佑敲了一下黑马的胸盔说,“我把卡片带来了。”

“明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妻子了,”雨冥花将黑伞撑到燃天佑头上说,“你这称呼是不是该改一下了?”

“怎么改?”燃天佑从黑马蓝光中拿出了一个木盒,“姐姐,要我叫你什么呢?”

“在我的家乡,”雨冥花把手指帖在燃天佑嘴上,“我的小名叫做小铃,只有我的家人才知道。”

“那好,雨,”燃天佑习惯性的想叫姐,但是又赶紧改口,“小铃。”

“佑儿,”雨冥花应了一声,丢掉了黑伞,双手缓缓摘下燃天佑的头盔,两人四目相对,“吻我。”

雨冥花闭上了眼睛,嘴唇缓缓向燃天佑靠近,燃天佑一把抱住雨美人,准备深深的吻下去。

“燃天佑!雨冥花!”一个虚空一般的声音从雨声中响起,把情侣两人都吓了一跳;黑马长嘶了一声,跑进了阴影,铁鹰低鸣了一声,飞进了夜雨;暴雨立刻把两人的头发都淋成了落汤鸡,“赶紧过来!”

来人正是燃天佐,他依然是一身太极黑兜帽服,隐藏着脸,露出红眼,双手合辙对袖,赤脚下面踩着火焰,飘在沙地上移来,雨点似乎根本落不到他身上。

燃天佑和雨冥花赶紧松开对方,雨冥花将头盔还给天佑,接过木盒,离开燃天佑,拨弄着湿漉漉的头发低头向废墟灯光处快步走去,与燃天佐擦肩而过。雨美人一打响指,将铁鹰招回到身边遮雨;她一敲铁鹰腹部,一道闪着蓝光的缝隙打开,顺手将木盒放了进去,继续快步走着。燃天佑戴上头盔,捡起地上的黑伞撑起,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哥哥。

“还站着干什么?”燃天佐没有背诵关于道师和学生不能恋爱的凰教教规,也没有发表作为一个宛州人应该如何终身奉献卫道者的长篇大论,只是严厉的呵斥了弟弟一声,然后转身说,“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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