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诊所
幸好杨安平今天走的晚,要不然的话,今天就是赵大树的忌日了。
陈霖海看着那斑斑的黑血,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赵大树,箭上有毒,杨安平和助手小俞紧张的动着手术,陈霖海不肯离去,就这么看着这血淋淋的场面。
秦罗衣退出了手术室,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猛然间她醒悟过来,起身往外飞奔而去。
廖府别院
秦罗衣看着书房的灯亮着,她推开书房门,银奴坐在暖榻的棋桌旁,上面还摆着他们没有下完的那盘棋。秦罗衣从怀中拿出那把在玉壶山庄银奴给她自保的匕首,把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说:“霖海要有事的话,你用了十一年的心血也会化为乌有的。”
银奴拿了一枚黑棋打落了秦罗衣手中的那把匕首说:“你也……要挟我!”他起身下了暖榻,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想死……你做不了主!”
“十一年前我做不了主,十一年后,我可以毁了罗衣、毁了初静、毁了你的杜丽娘、毁了你的牡丹亭!”
银奴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度,秦罗衣的脸色开始变得煞白,突然他松开手,把她重重的推倒在地,掀翻了桌上的棋,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嘶吼,完全丧失理性的摔打着书房里的一切……
平安诊所
赵大树清醒了过来,陈霖海一把拥着他,赵大树笑着说:“哇,这么深情啊!”
陈霖海紧紧的拥着他:“你要出事了,我怎么和奶娘、奶爹交代!”
“你要出事了……我也没法向他们交代!”赵大树拍着他说。
进来的杨安平看着眼前的兄弟情深,笑着说:“有我这位国手在,你们谁也出不了事儿!”
陈霖海和杨安平斜眼看着杨安平。
“就这么答谢你们的救命恩人啊?”
“会给你立个牌位的。”陈霖海说。
“每日每时用最好的檀香供着!”赵大树说。
“就这些啊!”杨安平抱怨。
“已经很多了!”陈霖海说。
“我还想着有鲍鱼海参宴什么的?”
“要不要黄金万两!”
“哇,这个好,我就可以开他个十家百家分店!”
“庸医啊,拿我们做白老鼠就够了!”
“哇哇哇,小俞,拿我的缝刀口的针过来,把你们俩的嘴给缝上!”
三个人互相斗着嘴,杨安平放心了下来。
“说正经事,”陈霖海和赵大树收住了玩笑看着他,“大树的箭伤有剧毒,可是霖海的擦伤却没有!”
“是两把不同的弩发出来的!”赵大树说。
“可他们为什么要杀我?”陈霖海不解。
赵大树起身,陈霖海忙阻止,赵大树说:“我得回趟分局,有要紧的事要办!”
“可你的伤!”陈霖海担心的说。
“记得来打针换药就行了。”杨安平说。
赵大树点了点头,然后小声的对陈霖海说:“你一夜不归,当心你老爹关你紧闭!”
陈霖海这才想起,也连忙起身,在这个非常时段不能激怒父亲。
陈府
陈霖海安全的回到家,刚走进自己的小院,就看见小鲁跪在大厅门口。
“小鲁,你这是干嘛?”他拽起小鲁,小鲁却惊慌的对他摇了摇头。他抬头看见父亲一脸寒冰,母亲焦虑的看着他。
他走进大厅给父亲行礼,父亲抓起手中的新闻纸甩到他的脸上喝斥:“你可真给陈家长脸啊,识得新闻纸上的大字吗?!”
陈霖海拾起那张新闻纸,赫然的:“戏院孝子——买办陈家二公子痴情驻守吉祥戏院!”
“你捧戏子,都捧得彻夜不归了!你真是出息了啊!”陈老爷气得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一边的陈夫人连忙安慰:“老爷,霖儿还小,再慢慢教他就是了!”
陈老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小,都已经二十有四了,早过了当家做主的年纪了,你跟着凌家小姐疯,也就罢了,你现在居然看上戏子了!”
“父亲,唱戏的怎么了,唱戏的和你我一样都是堂堂正正的人!”陈霖海终于忍不住了,一旁的陈少奶奶连忙捂住他的嘴说:“二弟,别再激怒父亲了!”
陈老爷抡起手中的手杖打了过去,陈夫人连忙用自己的身子挡着,那一杖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陈夫人的身上。
“母亲!”陈霖海和陈少奶奶喊道。
陈夫人晕了过去,一下子乱成一团。
陈霖海再次被关禁闭了,彻底的成了笼中鸟。陈霖海翻看着查理在吉祥戏院画的那些素描,看着画中的杜丽娘,不知罗衣怎么样了?
送饭的丫鬟进来,“少爷,吃饭了!”看着一点没动的上一餐,着急的说:“少爷,您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动啊?”
陈霖海走上前来:“小鲁呢?小鲁怎么样了?”
“小鲁——小鲁被打了一顿遣到外围了!”丫鬟说。
“打的厉害吗?”陈霖海焦虑的问。
丫鬟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陈霖海明白了,他摸着自己的头。
“少爷,您就安心的当新郎官吧!”
“什么?你说什么?”陈霖海完全没明白丫鬟说的这句话。
“老爷已经定下吉日了,让少爷成婚啊!成家后让新少奶奶收收您的心。”
“成婚?新少奶奶?”陈霖海笑了起来,“新少奶奶是谁?”
“凌家小姐啊!”丫鬟回答。
“哪个凌家小姐?凌寒絮?”
丫鬟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她不会答应的!她不会答应的!”陈霖海叫道,“成亲,父亲想永远的把我关在这吗?”
“你下去吧!”一女子的声音。
陈霖海转过身,看着刚进来的凌寒絮:“他们在演戏!?”
凌寒絮摇了摇头。
“成亲,他们也逼你!?”
凌寒絮再次的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答应?”陈霖海很惊讶。
“陈凌两家联姻,你就自由了!”凌寒絮淡淡的说。
“哈哈哈……”陈霖海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廖府别院
秦罗衣看着眼前的凌寒絮,凌寒絮也看着她,几日不见,她却明显消瘦了。
“生病了吗?”凌寒絮问。
秦罗衣摇了摇头,凌寒絮拿着一个大大的东西交给她说:“这幅画已经画好了。”
秦罗衣接过,看着凌寒絮,凌寒絮上前抱着她:“罗衣……阳光下的你……很美!”
送走凌寒絮,秦罗衣拆开那幅画——是银奴的那副油画。油画中的银奴被暖暖的光芒包裹着,她伸手触碰着油画中的银奴,摸着那银色的面具、摸着那额头散落下来的发丝、摸着衣服上的褶皱、摸着那暖暖的光芒。
前门火车站
陈霖海在火车站的门口张望着,寒絮说她一定会来,他在人流中搜寻,期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廖府别院
秦罗衣在书斋煮着茶,大红袍的茶香四溢,棋桌上重新摆上那盘未下完的棋,她从脖子上摘下自己第一次出演《游园惊梦》银奴给她戴上的玉佛,把它放在了棋桌上,在那幅油画前矗立了许久,才悄然的离开……
银奴端起茶,慢慢的品着,茶温入喉,游离于血液中……
前门火车站
“来了,她真的来了!”陈霖海终于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挥了挥手,他们只隔着一条街。他挤入人流,她观望着来往的车辆,新春过后的前门火车站人群涌动。
一辆马车飞驰而来,一个孩童在路旁拾着被丢弃的物品,秦罗衣飞身而过抱着那孩童。陈霖海也看见了,他扒开人群,马车咆哮而过,孩童没事,围观的人松了口气,陈霖海捏了把汗,可是——罗衣呢?秦罗衣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