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一处民居
盈姐在昏暗的灯光下绣着花,可能是太入神了,都没听见小戒推门进来的声音.“姐,休息一下吧!”小戒心疼盈姐.盈姐抬起了头,看了看小戒,笑了笑,脸上有些疲倦: “我得今天晚上把这些活给绣完,说好明天一早交货的.”小戒在水缸里舀了一勺水,咕噜咕噜喝了个见底,然后擦了擦嘴说:“姐,以后别接这么多的活.不是说好,欠得钱,我来还.”盈姐摇了摇头:“小戒你赚的钱自己留着,攒着,你不是想做点小买卖吗?”小戒来到盈姐的身旁,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先还了那些钱.我答应过旭儿好好照顾他娘的.”盈姐一听他说到旭儿,眼神暗淡了起来.小戒意识到了自己不该提旭儿,连忙岔开话题说: “姐,我今天去逛庙会了.”想起了自己在庙会上买给盈姐的点心,起身拿了过来,递给了她.盈姐接过,是爱窝窝,盈姐笑了笑,小戒说:“盈姐喜欢的.”盈姐又笑了笑说:“因为是你和小丫喜欢的.”小戒一愣,盈姐继续说:“每次一看见爱窝窝,你和小丫就挪不动脚了.”“原来是这样!”小戒想起了每次印碧儿给自己留的爱窝窝,盈姐看见了小戒怀里的锦布,问: “那是什么?”小戒从怀中掏了出来,递给盈姐,盈姐接过打开,原来是一枚玉簪, “打算送给谁?”小戒想起了庙会上的那个翡翠女子来.笑了笑摇摇头. “小戒终于长大了.心里开始有装着人儿了.”盈姐心里想着.她把玉簪重新包好,还给了小戒.小戒接过重新放回了自己的怀中.
吉祥戏院
秦罗衣对着镜子正准备卸妆,却从镜子中看见了一个人,还是个金发碧眼.还没等秦罗衣反应过来,那个金发碧眼已经被银奴一个箭步逼压在墙壁上,银奴的动作快的让金发碧眼自己都没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看身高金发碧眼要高过银奴半个头,论身架金发碧眼多出银奴半个,伸出来的手掌他也要大过银奴半个,可是发生在眼前的却是金发碧眼被银奴那个小他半个的手掌给掐的脸色发青,瞳孔放大.空气稀薄.罗衣见状,立马飞身过来,拽着银奴那如钢铁般的手臂,不停的对银奴摇头.银奴的手开始松了下来,金发碧眼终于从银河系逃回了地球,他依着墙瘫坐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秦罗衣握着银奴的手,感觉它重新活过来了,他松了口气,都忘了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蹲下身轻柔的对金发碧眼问道: “你?还好吗?”金发碧眼终于吸足了氧气,咽了下口水说: “还好,还可以看着太阳从西边落下.”秦罗衣搀扶着他站了起来,他以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银奴说: “你从哪里来?地狱吗?”银奴寒冷的眼神让他不禁的打了个冷颤, “你是从地狱来的!”金发碧眼自己回答道.秦罗衣马上解释: “他以为你要伤害我!”他看了一眼银奴, “他只是想保护我.”金发碧眼还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身后升起. “你是查先生吧!”秦罗衣说.金发碧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查理!你可以像Sea,嗯是陈霖海一样叫我—老查.” “查理—老查?!”秦罗衣试着叫他的名字,查理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秦罗衣问,查理瞟了瞟一旁的银奴,银色的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可眼神却依旧在温度计的“0”字以下徘徊着. “我喜欢你…”查理感觉从银奴的眼神里飞来了两把冰刀,直冲他的心脏而来,他本能的用手护着胸口,结巴的说: “我…喜欢…你…你的…昆…曲!”这句话终于在冰刀还没落在他心脏上说完整了.秦罗衣也松了口气,他瞟了瞟银奴,暗自在心里叫道: “好险!”他对银奴说: “我有点渴!”银奴没有挪动,秦罗衣用眼神央求着,终于银奴转身离开了化妆间.查理扶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看见秦罗衣还站着,连忙又站了起来,把秦罗衣给让坐在椅子上.双手抱拳: “师父!”这一声叫得秦罗衣反弹似的站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 “师父!”查理又叫了一声.秦罗衣连忙用手挡开他说: “这个称呼不能随便的叫!”查理好像没明白这句话: “我想跟您学--昆--曲!它—太美了!”秦罗衣从查理的眼神里看到了一道光彩,不过他摇了摇头: “师父—徒弟,不只是叫叫而已.梨园有梨园的规矩.” “梨--园?”查理不明白是什么?秦罗衣摇了摇头: “昆曲不是好听看上去很美而已!”查理瞪大眼睛看着秦罗衣,秦罗衣轻叹着坐回化妆台继续卸着妆.查理看着秦罗衣美奂的脸一点一点的变回真实.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对尧师父说要拜他为师的情景来,当时师父的表情也是一脸的不懈.银奴端着紫砂壶站在化妆间的门口, “昆曲不是好听看上去很美而已!”这句话多么熟悉啊!
潭柘寺
银奴看着眼前参天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秋风中摇曳着,它有记忆吗?有的话,在它的记忆中有没有自己?
“大师父,您说,它能记住我吗?”一个精致的孩童拽着大和尚的袖角,指着银杏树问道.大和尚撩了撩胡须,笑着回答: “你想让它记住吗?”孩童低头想了想,说: “想!”大和尚摸了摸他的头: “那它就一定会记住的.”孩童开心的笑了起来,围着银杏树跑着.
能记住吗?每天这么多的世人在你的脚下穿行,你都能记住吗?银奴摸了摸自己的银色面具,他轻声的笑了笑,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它还能记得吗?
初静点上香,虔诚的膜拜着.每次来到这祈祷的都是一样的.自己以前是不信的,在竹海是,可是一到这里,就开始信了,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盈姐是个虔诚的信徒,从很早以前她就经常来这进香.看着佛主祥和的笑容,自己一身的芜秽都被清洗了.她插上香回到原位叩拜着,起身的时候,看着旁边女子头上的那枚玉簪,她想起了小戒怀中的玉簪,她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这位女子.细雨般的刘海垂挂额头,清澈的双眸像一汪清泉.衣服上的芭蕉栩栩如生,自己都仿佛听到了雨打芭蕉声,她顺着她的目光,佛主祥和的笑容,这样的女子会祈祷什么呢?
银奴远远的看着一个身影,他侧了侧身,让自己隐没在人群中.
海疏影看着前面一片金黄,又是一年了,自己有多久没来看它了.好像很久,久得好像是上辈子了.她走到银杏树下,抬头看着.
“老朋友,过的好吗?”她轻声的问着.银奴听到了这句话,打了一个颤,呆呆的矗立着.海疏影仿佛听到了回答: “我很好,你呢?”她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人说: “你看,它还记得我!”身旁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感觉她的怪异,摇了摇头连忙避开了.海疏影继续说着: “连我都能记得,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银奴抬起头看着银杏树,叶子被风给吹的哗啦哗啦响.
海疏影看着大殿上的匾额“福海珠轮”,跨步迈进了大殿,佛主祥和的笑看众生.纷扰的尘世变幻莫测,只有它永远的端坐着,呼吸着这千年的香火.聆听着世俗儿女的芊芊心愿.她点上香,学着旁人样参拜着.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该向佛主许什么愿?
盈姐走出大殿,院里的人越来越多了.闻着这檀香,脚步变的轻盈了起来.
初静在人流中一眼就看见了在银杏树下的银奴.她加快了脚步来到银杏树下,伸出了自己的手,温柔的触摸着这千年古树. “你好吗?”她问候这千年古树,然后学着年老沧桑的声音回答: “嗯,我很好,可是那个带银色面具的看上去不是很好.”银奴用手敲了一下初静的头,初静皱了皱眉,银奴用手语说: “现在呢?还很好吗?”初静挤出了最璨然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我很好!”噗哧一声,银奴笑了起来.初静高兴的叫了起来: “谢谢佛主!谢谢佛主!”银奴问: “为什么谢佛主?”初静指了指天说: “因为他听见我的祈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