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
“你…你…你说什么?”陈霖海听到查理的话,吓得从坐着的椅子上摔了下来,凌寒絮也被查理的话给呛的喷了一地的茶,看来只有陈瑶儿是冷静的,只是盯着他,很正常的说了一句: “罗衣哥哥不轻易收徒.”
“就算他收徒,但也不会是你!”陈霖海说.
“为什么?”查理不解为什么不能是他.
“梨园有梨园的规矩!”凌寒絮说.
“还有,”陈霖海上下的打量着查理, “在这片土地上,洋人并不是很受欢迎!”
查理更不解了,陈瑶儿说: “因为你们给这片土地上的人带来灾难.”查理好像想起了些什么,沉默了.说了一句: “艺术是无国界的,这就是我选择它的原因,Sea Snow 你们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吗?”陈霖海没有回答,凌寒絮说: “可是艺术家是有国籍的.”
“昆曲是万戏之王,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是根.为了让它永久,一代一代相传,那是中国人骨髓里的东西.对于一个外邦人,你能了解这些吗?”陈瑶儿摇了摇头,眼睛红红的: “你们不了解,所以你们略夺,毁灭.艺术是无国界的,可是你们却在别人的国土上,随意的贴上你们的标签.”陈瑶儿两行泪水滑落.这是陈霖海和凌寒絮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陈瑶儿,原来那个小姑娘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屋内一片沉默,凌寒絮上前抱住陈瑶儿,查理正色的说: “我会做一位不一样的外帮人的.”
廖府别院
段云棠站在廖府别院的门口,看着门楣上的匾额,变了.门上的漆也是新上的,没有变得是屹立在两旁的石狮子,只是多添加了些斑驳.他上前扣了扣门,一阵脚步声,嘎吱门开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 “安叔!”段云棠惊讶的叫道,老者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锦服男人,想从记忆中寻找,“您…还在…还守着这宅子?!”老者好像想起了: “段-少-爷!”段云棠听到老者的这一声,身体一颤眼睛有些微红了起来,他点了点头, “这些年…您…一直都在这宅子里?”安叔点了点头,段云棠深吸了口气,淡淡的笑着,突然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了, “秦老板在家吗?” “在!”安叔让身,领着段云棠往大厅走去.段云棠环视着,每走一步,当年的一却就逼近他一步. “段少爷,您稍等一会儿,我去通报一声.”
段云棠看着院中的桃树,现在已是初冬,桃树只剩枝杆了.可是自己的眼前却满眼都是桃花飞舞和与之相应的那张纯真的笑容,还有那天籁的吟唱.在桃花中飞舞的水袖.过去就像是一场美梦,已经架着马车飞驰而去,徒留今日这满眼的落寞.
“段兄!”段云棠一转身,看着身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的人,脱口而出: “书玉!”这句呼喊,在段云棠的喉咙里仿佛韵量了一个世纪.秦罗衣看着眼前的人, “书玉!白书玉!!”他又听到这个名字了. “段兄…段兄…我是罗衣! …秦罗衣!”他叫唤着段云棠,段云棠从遥远的远方给拉了回来.看清了眼前人,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罗弟!” “您没事吧!”秦罗衣关切的询问着. “没事!”段云棠笑了笑, “罗弟,明日有空档吗?”秦罗衣想着: “明日,好像有.”段云棠递上一份帖子,秦罗衣接过打开: “明日是老夫人的寿辰!”段云棠点了点头恭手说, “恭候罗弟.”秦罗衣恭手还礼.
银奴看着远处那互相还礼的两个身影,眼前却漂浮着火光中的那张模糊的脸,眼神变得深谧……
段公馆
段公馆为给老夫人过寿,数日里搭建了临时戏台,很是精美.戏台旁的大厅正是作寿堂. 堂前红烛高照,正中挂着金色“寿”字,两边挂贺联“福如东海大,寿比南山高”.鞭炮鸣后,亲族宾客陆续登门拜寿,偌大的段公馆在此时也显得拥挤. 宾客向堂上虚设空座行礼 (寿辰前一天晚上,寿翁焚香拜告天地祖先后,端坐上座,受子孙和幼辈叩拜礼,俗称“拜寿”。寿诞日为正日,清晨,鸣放鞭炮,亲族好友登门祝贺,俗称“拜生日”。至时,寿翁回避,堂上虚设空座) ,段云堂和亲眷侍立一旁答礼。然后招待宾客入座看戏。院中一张方桌,正面并列两把官帽椅,两侧各有两张大方凳。这一桌、二椅、四凳,合称一份“官座”。在正厅台阶下,左右对称各摆若干份“官座”,中间留出一条过道。桌有大红绣花桌围,椅有大红绣花椅垫、椅披,凳有大红凳套。在若干份“官座”的前面陈设若干排春凳(又名二人凳,相当于两张大方凳的面积),一排一排地一直摆到戏台前。宾客陆续入座.
东厢房为女宾客看戏,男宾客在院中.演出的戏码有《麻姑献寿》,《麒麟阁》, 花脸反串的《春香闹学》,谭仙菱的《贵妃醉酒》,秦罗衣的《游园惊梦》等等,汇聚了当时北京城的名伶,真是好戏连台,热闹非凡.
灯果(午晚两宴之外,还招待一次点心,称为“灯果”。不另设席,只是在看戏的地方每桌摆若干碟甜包子、肉包子、黄糕、小八件之类。茶则随时更换)时,秦罗衣加演了一出《牡丹亭》之《幽媾》,戏码在戏单之外,却在准备之中.因为与秦罗衣配戏的是宾客中的一员.秦罗衣反串柳梦梅, 扮相英俊,风度翩翩,唱腔温雅委婉.秦罗衣反串的机会不多,上回反串了一回,就让陈霖海给碰上了,这次反串也是受人之托.看多了娇美的秦罗衣,今日戏台上却看到了温雅俊秀的秦罗衣,看客们可是兴致高涨,喝彩一片.一身素色的杜丽娘上场了,扮相清新雅致,比秦罗衣扮的杜丽娘少了些艳,不过却很神似,就连唱腔都神似,大家都在猜测着,这杜丽娘到底是何许人也.老夫人轻声的问右侧的凌寒絮: “这杜丽娘是谁扮上的?和秦老板还挺神似的.”凌寒絮浅笑着: “老祖宗,您觉得呢?”老夫人仔细的观察着那戏台上的杜丽娘,终于有些发现了,对左侧的陈夫人说: “你们家三小姐可了不得了!”陈夫人笑着说: “她呀不务正业!”老夫人拍了拍陈夫人说: “想必是秦老板亲授的!”凌寒絮插嘴说: “瑶妹妹爱屋及乌!”
灯果过后是晚宴,凌寒絮换了一身男装,穿梭在东厢房和院中之间.老夫人娘家姓凌和凌寒絮的祖父是嫡亲,凌寒絮又自幼跟着老夫人,除留洋的那几年,后又有家姐嫁于段云棠,虽家姐寿不长,凌寒絮依旧是段家最得老夫人宠爱的二小姐.所以她在老夫人的面前也是是无忌惮.晚宴开席,她也是满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