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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幽语》作者:米老友【完结】
内容简介
由几个故事组成,揭露人性
第一语 夜行人
更新时间2013-4-7 11:51:29 字数:2082
岳山书院此时正是授课的时间。
“君虽尊,已非为是者,臣不能从;父虽尊,以黑为白者,子不能从......”席上的学子无一不跟着老夫子念着,只有一个柳少卿,把书搭的高高的,趴在书本后打起了鼾,老夫子走到他的座位跟前,大声念着
“子曰,吾不复梦见周公!”
堂下众学子跟着念“子曰,吾不复梦见周公!”
老夫子见柳少卿还在打鼾,索性用洁齿狠狠敲了敲他的桌子,柳少卿一下从桌子上惊醒,抬头就看见老夫子生气的嘴脸。
“柳少卿!你梦见周公没有啊?!”老夫子说着
堂下学子一哄而笑,老夫子摇了摇头,此时钟声传来,是结课的时间,老夫子指了指柳少卿
“今天晚上,罚你打更!!”说完便负手离去,嘴里还说着“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几个学子搭上柳少卿的肩膀,“少卿兄,你胆子可放大点,书院的晚上可不比白天!”
“是啊是啊,听说是有那么回事。”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事
柳少卿拿掉肩上的手,“子不语怪力乱神,子都不语了,我怕什么!”
“话可不是这么说,子是不语,又不是不信!”一个学子又搭上他的肩,“我看呐,还是提前给他准备一些东西吧!”
“什么东西?”柳少卿不解
“像什么纸钱啦,棺材啦.......”还没说完就被柳少卿打了一拳
“去去去,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话,小心我把你们偷溜出去喝酒的事情告诉夫子!”几个人这才住嘴
天一不留神就黑了,柳少卿走在学院的长廊上,书院的长廊白天走还不觉得,一到夜晚,仿佛都走不到尽头,柳少卿把灯笼往前照了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锣,一阵山风刮来,柳少卿拉了拉衣领,正欲往前走,却觉得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只觉得背后仿佛贴在了冰块上,冷汗直冒,他咽了咽口水
“没什么,一定是我太紧张了!”柳少卿壮着胆子向前走去,忽然脚下一滑,灯笼被甩到了身后面,柳少卿借着月亮微弱的光芒,看到地上有一摊深色的液体,他再一看自己的手,这回他看清了,是暗红的液体,散发着一点点甜味,一点点腥味,大叫一声,他慌忙站起来,往回跑。
“哈哈哈,你瞧他!!”
“是啊,假的都怕成这样,若是来真的,他一定要湿裤子了!”
柳少卿一听就知道,是他那几个损友在说话,转过身
“你们还笑?!”
“哈哈哈,你看他苍白的脸,看来是真的吓到了!”
几个学子走过来,又是一阵阴风吹来,将几个学子手中的灯笼都吹灭了。
“嗨,没事儿,是山风!”其中一个学子,掏出火折子,正要点上,却听由远及近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哪儿啊?在哪儿啊?我找不到你啊!”声音空洞却很急切
“是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学子说
“嗯,是啊,可是书院里哪儿来的女人?”一句话,仿佛触动了一根弦,大家紧张的依靠在一起,他们看见一个女人正慢悠悠的走来,近了,近了,那女人走到他们面前突然停下,缓缓的转过脸,柳少卿倒吸一口气,这个女人,不,女鬼她没有眼睛!!只见她伸出已是枯骨的手
“啊,找到了!”
那只手最先摸到柳少卿,一会儿,她又说“不是啊!”然后一个接一个摸下去,柳少卿大气也不敢出,那个女鬼每摸一个就说句不是,其中一个学子当场就吓昏过去了,那女鬼摸完了,又慢慢的往前走,嘴里还说着
“你在哪儿啊?在哪儿啊?”终于消失在走廊。
第二天清晨,柳少卿他们是被鸟鸣吵醒的。
“那个,我们昨天晚上是做梦吧?”一个学子小声问
“废话,做梦?几个人能梦到同一个梦吗?”
“咳咳咳!”背后老夫子咳嗽几声,几个学子转过身,做了一个礼“夫子好!”
老夫子看向柳少卿,“柳少卿,你昨天晚上有没有见到周公啊?”
柳少卿低下头,“没.....没........”
“夫子,我们没看见周公,到时看见女鬼了!”一个嘴快的学子说着,刚说完就被夫子用戒尺打了一下脑袋
“我问你们有没有看见周公,你却回答我见到了女鬼,简直有辱斯文!上课去!!”
房间里,学子们正认真的看着书,昏黄的烛光闪动,点亮一小块地方,梆子声声,已经子时了。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一个学子说,其他学子纷纷应和,很快就熄了灯。
柳少卿是被内急憋醒的,他闭着眼睛晃晃悠悠要起来的时候,听到了一声
“被子不盖好,生病了怎么办?”
柳少卿一下钻回被子里,蒙住了头,露出两只眼睛,他看见那个女鬼进了他们的房间正在为一个学子盖被子,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醒了,不住的抖着身体,不多时,那个女鬼出去了,依然说着那句话
“你在哪儿啊?在哪儿啊?”
或许这就是人的本能,此时柳少卿的好奇心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促使他跟着这个女鬼,他看见她走进每一个房间,每一次都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他跟着她走到了学院的走廊,竟然看见了夫子,当然,夫子也看见了他,夫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示意柳少卿跟上。
“夫子认得这个,额.......女人?”
夫子点亮蜡烛,开始了这个女人的故事
“三十年前,我们学院有一个叫做董成的学子,他天赋异禀,他出的联现在还挂在我们学院的集思阁上还没有人对出来,学院的夫子们对他也是赞赏有加,认为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他家境贫寒,父亲早亡,他母亲每日靠卖针线为计,他也每天为学校做些杂务来抵束脩,他母亲每天都在山下等他放学回家,不管是寒冬夏署,还是刮风下雨,从不间断,大家都说他有个好母亲,终于过了三年,到了秋试,他母亲变卖了家产,送他应试.......哎!”夫子讲到这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第一语 夜行人
更新时间2013-4-7 13:23:55 字数:1806
老夫子继续说道“总是不负老天给他的才能,他考到了,三甲第二的好成绩,又成了丞相大人的乘龙快婿,他母亲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当真是高兴,当即就动身去了京城,当她再次看见董成的时候,他已经是蟒袍加身,头束紫金冠,而自己呢?还是一身粗布麻衣,还是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她看见董成身边站着一个如花美眷,正想上去大招呼,他的妻子捂住了抠逼‘相公,你认得这个乞丐么?’,董成朝她,只看了一眼,冷冷的抛下一句‘我从来不认识什么乞丐!’然后就走了,他的母亲在后面大叫着他的名字‘成儿,成儿,我是你娘啊!’却被侍卫拦住,从那天开始,他娘就天天坐在他的府门口,一如从前他上学时,天天等着他回家,这一天,也许是连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下起了大雨,此时的她,也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因为她身上没有半个铜板,这时,董成出来了,他的侍卫帮他打开伞,一副讨好的嘴脸,看见墙角处的她,便踢了一脚‘臭叫化的,敢在这里要饭?瞎了你的狗眼!’她看了看那个侍卫,突然跳起来,拉着董成的衣袖‘成儿,成儿!’的叫着,哭着,笑着,‘我.....我是你娘!’她的嗓子几近哽咽,董成蹙了蹙眉头‘本官,从来不认识什么乞丐!’,她似乎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旁边的侍卫又是一脚踹过去,这一脚把她踹到了石狮子上,后脑装上了石狮子,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慢慢的滑落下来,石狮子上一滩殷虹,被雨水淋到地上,董成叫人将她的尸体用麻袋装起来,扔进了江里,大概是这一撞,将她的记忆都撞掉了,所以,她至今还以为他的儿子还在岳山书院读书,她的魂魄日日都还来寻找她的儿子。”老夫子讲完,喝了口茶。
柳少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他似乎又听见了那空洞而又着急的声音
“你在哪儿啊?在哪儿啊?”
他正了正脸色,“董成现在在何处?”
“官拜尚书!”老夫子说着拿出一本书,看了看,地道柳少卿的手上
“明日授课《孝经》”
柳少卿接过书,走出夫子的房间,看到那个女鬼还在一间一间的寻找着。
又是三年过去了,今年的秋天更为漂亮,岳山江边新种了一些枫树和秋菊,一片片红叶衬得那明黄色的菊花更加艳丽,再过一月就是秋试了,每一个学子都认真加倍的用功,柳少卿自然也是这样的。
终于到了秋试那天,当柳少卿从考场上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以往的几个好友已经在等他了
“少卿,考的怎么样?”
“我尽力了。”柳少卿走过去
“你知道,这次的监考是谁么?”一个学子搭上柳少卿的肩
柳少卿摇了摇头“谁啊?”
“礼部尚书,董大人!”
“董大人?董成?”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学子捂住嘴巴
“你疯了?尚书大人的名字是你我可以孙便教的吗?你不想当官了?”
正巧,一个穿红色官服的官员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卷卷宗,看了一眼聚在一起的学子,急匆匆的走了。
“他就是董大人!”
柳少卿多望了一眼董成的背影。
成绩出来了,柳少卿考上了三甲第二,按理说,他今天应该回家和家人好好庆祝,可惜的是他从小父母双亡,好在还留下了一大笔丰厚的财产和一个老管家,柳少卿看了一会书,看看天色,不早了,他伸了伸腰,想出去透透气,打开门看见一碗汤圆放在门口,他拿起来,吃了一颗,是豆沙馅的,甜甜的,糯糯的。
一转眼就是六年过去了,昔日的学子都已经长大了,柳少卿也当上了岳山知府,他的府邸就在岳山书院边上,这一日他正要出门,就听下属回报,说是有人从岳山江中打捞上一具骸骨,是一名女人的骸骨,后脑上一个凹陷,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柳少卿将这具骸骨埋在了自己家的坟上,还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亡母无名氏,他知道,从前他每每回家,桌子上都会有一碗汤圆,夫子说从前董成的母亲就是每日一碗汤圆等着董成回家的。
这一天,天气很好,暖暖的阳光打在人的脸上,很是舒服,老夫子躺在藤椅上,须发皆白。
“夫子!”柳少卿轻轻唤了一声,为夫子斟了一碗茶,夫子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夫子,学生有一事不明。”
“你说吧。”
“既然当初,夫子已经知道了董成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不报官呢?”
老夫子闭上了眼睛,慢悠悠的说“当年你不是也知道了,为什么你也不说呢?”
柳少卿笑了笑,老夫子从怀里拿出一本书,“今天下午的课,你来帮我上吧!”
“好。”柳少卿接过书,一位学子急匆匆的跑来,对夫子和柳少卿行了礼后问道
“夫子,请问夫子下午授什么课?”
柳少卿看看夫子已经睡着了,再看看手中的书,对学子说
“下午授课《孝经》”
子时,柳少卿吃过汤圆,向木牌上了三柱香便睡了,梦里一个温柔的声音,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恍惚中,柳少卿听见一句低低的喜悦的声音
“找到了!”
第二语 衙门鼓
更新时间2013-4-8 10:12:52 字数:1514
县衙来了一位新县官!大家这样说着,几个行人在衙门门口指指点点。
一顶官轿过来停下,从里面下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儿呢!”
“是啊,没想到这么年轻!”
几个人议论了一番后,就各自回家做事去了。
张昊走到县衙门口,一名衙差向他行了一礼“恭迎张大人!”
衙门门口立着一面鼓,上面一个大大的“冤”字,张昊看了看,自语道
“我不会让我的百姓蒙受冤屈的!”
王员外死了,死在自家的房间了,是被毒死的,死相难看,这是张昊上任的第一个案子,大家都等着看这位新县官是怎么破案的。
王府里一片悲哀,白色的绸缎挂在屋檐上,张昊连呼吸都觉得是沉重的,走进大堂,就是灵堂,张昊先上了香,然后看着在地上嘤嘤哭泣的王夫人,王夫人抬起头,是个美人,看上去年纪比王员外小了好几岁,她抽泣一会儿,说
“我原来以为他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他真的做了!”
张昊一个激灵“谁?”
“前段时间,府里有个管家手脚不干净,老爷就把他辞退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要老爷不得好死!一定就是他干的!”
公堂上,李管家站在张昊对面
“我说什么来着,就说他不得好死,怎么样,果真被我不幸言中,被人毒死了吧!”
张昊一拍惊堂木,“你怎么知道王员外是中毒死的!”
“我说县官老爷,你是刚上任没多久,出去打听打听,外面谁不知道啊!”
张昊瞥了一眼仵作,仵作低下了头。
李管家有说道“王员外,他就该死,因为.......”
“大人别信他的话,他对老爷怀恨在心,所以才出言诽谤!”门口,王夫人大声说道。
张昊感到一阵头痛,下令将李管家先关起来。
夜晚,张昊还在看着卷宗,一阵大风将窗子吹开了,烛火猛烈的晃动了一下,张昊起身,去关窗,回到位子上时,却看见桌上被谁用水写了一个大大的“冤”字,张昊一惊,连夜下令一定要彻查这个案子,张昊披上了一条外罩,去了牢房。
牢房里的灯似乎永远也点不亮,昏昏暗暗的,因为见不到阳光,这里的空气永远是这么污浊,散发着霉气,张昊用手挥了挥,把浑浊的空气打散了一些,走到李管家面前,只见李管家拉扯着稻草说
“王尚儒,你死了好,死了干净,死了好啊!!”
“你为什么这么说?”张昊蹲下来,可是李管家就是用侧面对着他,一点都不理他
“你们以为他是个好人么?他用家里发霉的大米煮粥给你们吃,死了多少人啊!你们还对他感恩戴德?”李管家转过脸,发出沉闷的笑声
“你不用查了,是我杀了他!杀了他我痛快!我高兴!!”
张昊皱了皱眉“你这是承认了?”
李管家不说话,直直盯着天窗,张昊摇摇头,走出了牢房。决定去李管家的家里看看。
李管家的家算不上富裕也说不上贫穷,张昊掀开布帘,就看见侧房里有一个灵牌
“爱妻李门钱氏秀秀之灵位。”张昊小声念出上面的字
“他的妻子是被王员外奸污后自杀的!”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张昊转向后面,他看见一个女子,一双白缎红边的鞋子,纯白的罗裙,一张脸被纱巾蒙住,看不清相貌。
“你是?”
“我是他们家邻居!”女人说,用手指了指灵牌,张昊看过去,正要问什么,一回头,却不见了她的人影,这是张昊才想起,门口有侍卫把守,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他唤来衙差,小声嘱咐了什么,衙差点了点头,就出门去了。
张昊很讨厌牢房,讨厌那里沉闷的空气,讨厌那里各种各样的刑具,明明很讨厌的地方,却还要再来一次。这一次,张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李管家说了一句话
“爱妻李门钱氏秀秀。”
李管家突然跳起来,手抓着木栏,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白上不满了血丝,一只手紧紧攥着张昊的衣服
“秀秀,我的妻子,那个畜生,他是个淫贼!他奸污了秀秀!我的妻子!!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啊!!!!”说完,眼睛一翻昏了过去。大夫诊断为——失心疯。
李管家被放出来了,没多久就撞死在自己妻子灵牌旁边的柱子上,张昊将他和她的妻子合葬在了一起。
第二语 衙门鼓
更新时间2013-4-9 10:10:32 字数:1540
一桩案件总算是破了,原来这个王员外,名王尚儒,从前是个土匪头子,搜刮了不少钱财,他的夫人出身风月,无意间知道这个秘密,就想把王尚儒的财产私吞,正巧遇上王尚儒和李管家闹矛盾,于是就下毒杀死了王员外,嫁祸给了李管家。
夜已经深了,几声虫鸣,催促着人们赶快入睡,张昊还在案桌上看着卷宗,时不时用笔勾出一些重要的地方。
“大人!”桌前站了一位女子,张昊微微抬起头,倒是有意思诧异,是王夫人,虽是一身素服,可是她的脸上却是显出一点魅惑,她弯了弯唇角,从袖口里掏出几张银票,“小女子只是一介妇人,相信大人不会与我为难的。”
张昊接过银票,沉声唤道“来人!”
王夫人做了一个万福,“多谢大人!”
“王夫人谋害王员外在先,贿赂本官在后,原本判她秋后问斩,如今罪上加罪,明日午时问斩!”张昊厉声说道,随即把银票扔到了地上,衙差将王夫人拖了出去。
“大人这些银子不要,何不给我呢?”从帘帐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张昊见过,白缎红边的鞋子,纯白的罗裙,看不清相貌。
张昊还未开口,那女子先说话了“我们见过,我叫古珲。”
“你是小偷?”
“小偷?大人府上连个像样的古董都没有,好偷什么?”那女子笑道
“既然没有证据,本官也不好判你的罪,你走吧!”
那女子缓缓走出,忽然一个回头
“对了,衙门门口的鼓要擦擦了,太脏了!”
县官变了,刘家三少爷将一个打更的打断了腿,那个打更的去县衙告状,县官反而判了打更的罪,陈家的管家奸污了一名卖唱的小姑娘,县官反而将那个小姑娘浸了猪笼。
县官大人收人好处,大家这样说着,更奇怪的是,衙门门口的鸣冤鼓敲不响了。
县衙里灯火通明,张昊大开一个箱子,喜滋滋的拿出几锭银子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烛光晃动一下,熄灭了,张昊紧张的将银子捧在怀里,警惕的看着四周。
“你说过的话,你忘了么?”没有起伏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张昊看清了,从帘帐后面出来一个女人。
“我....我说什么了?”张昊跌坐在地上,手上还拿着银子
那女子从眼中流下红色的眼泪,两束头发飞出,紧紧勒住张昊的脖子,那女人嘴巴没有动,却能听到声音
“这样,想起来了么?!”
张昊的脸色渐渐变成紫红色,困难的说
“你.....你是......谁.....?”
“我是鼓魂,鸣冤鼓魂!你在我真身下说的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张昊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只手垂下,从袖口里面掉出来一枚印章,上面刻着张硕二字。
鼓魂顿了顿,松开头发“你不是张昊?”
那人大口喘着气“张昊是我孪生哥哥,我是张硕,我听说他当官了,就想找他给我安排一个好差事,谁知道他不同意,还叫我会老家好好读书,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是什么读书的料啊!我见他不同意,就把他绑了,关在暗室里,索性代替他的位置!”张硕边说边从箱子了拿着银子
“嘿嘿,我都交代了,可以走了吧?”
“可以。”
张硕笑着走出去,还没走出几步,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腹部,一束头发从腹部慢慢的往回缩,血珠从头发上滴落,他倒在了地上,手中还拿着没来得及放进怀里的银子。
衙差发现他的时候,都纷纷作呕,他的全身都烂了,发出恶臭,内脏因为腐烂而流在了体外,衙差们在他身边发现一张纸条,立马跑了出去。
夏季的夜晚都是这么美好,书房内,檀香袅袅,一阵风吹来,吹开了窗户,张昊起身去关窗,回来时发现桌上被谁有水写了一个大大的“冤”字,他笑了笑,咳嗽几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发出苍老的声音
“你来啦!”
从帘帐后面走出来一个女子,白缎红边的鞋子,纯白的罗裙,看不清相貌。
“衙门,门口的鼓要擦擦了。”
“呵呵,你还是这么爱干净,这次又要叫我亲自帮你擦么?明日吧!”
衙门来了一个新县官,大家聚在县衙门口,指指点点。
一顶官轿过来,从下面出来一个年轻人。
“陈大人!”衙差向他行了一礼。
那个年轻的县官走到鸣冤鼓前,看着上面大大的“冤”字,自言自语说
“我一定像张大人那样,不让百姓蒙受冤屈!”
第三语 古玉
更新时间2013-4-10 10:02:43 字数:1394
叶大龙又要去赌了,他和家里人大吵大闹后,拿了几吊钱,走进了赌馆,赌馆里有各种的赌法,牌九、麻将、斗蛐、骰子、六博等等。
叶大龙走到一个赌桌上,将钱甩在桌上
“大!大!!大!!!”
骰盅打开“开盅!”公证人高喊
一群人凑上去,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开小!”
叶大龙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转身离去,嘈杂声中,叶大龙听到“吧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他仔细的朝地上看着,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一块羊脂白玉,玲珑剔透的散发着淡白的光芒,他捡起来,四下张望,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赌桌上,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东西掉了,叶大龙将玉放进怀里,弓着腰走出了赌馆。
大街上,叶大龙叼着一根杂草,哼着小调,从一个巷口处一拐,来到一家杂货铺前,他在这里打杂,每月三吊钱。
掌柜的霹雳巴拉打着算盘,头也没有抬
“又去赌了?又输了吧!”
叶大龙嘿嘿一笑,“掌柜的真是火眼金睛啊!”说完进了内仓
“你呀,这个时候才来,不是赌博还能是在春香楼过夜吗?”掌柜的不屑的嗤了一声
另一个小工听见了,说“他要是有那闲钱,也是会摆在赌桌上的,才不会浪费在风月中的。”
这时叶大龙出来了,他拉开衣襟,露出了里面的玉。
“哟!大龙,你还有这宝贝呢?怎么没有当掉拿去赌啊!”小工说
“这,这是传家宝,不可以当的!”
“这可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你说是吧?掌柜的?”小工大笑起来。
“行了!大龙,你去办趟货,今晚就睡在店里好了!”掌柜的跟着笑了几声,连忙说。
叶大龙办完货时,确实是要睡在铺子里了。
明明是大热的天,睡梦中叶大龙却觉得自己的胸口阵阵发凉,他也没在意。
第二天,叶大龙休息,像往常一样,他结了工钱又去赌了,说来奇怪,这次倒是赢了一点小钱,叶大龙买了一些好菜好酒一个人坐在水桥边啃得津津有味,他暗自想着自己今天的运气真不错!不知道明天会如何。
接下来几天他都赢了不少钱,他相信,自己真的是时来运转了!一个月后,他就盘下了一间赌馆,自己当起了老板。
“老板,你脸色很不好!”小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跟他说了。
“老板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
叶大龙正要开口,一名小厮急急地跑来“老板,有人致命要和你赌一场!”
赌桌上,那名男子打开扇子一脸云淡风轻
“赌什么?”叶大龙问
“就赌最难的!”那男子指了指旁边的女人,”这是我妻子,若我输了,就将她送给你,如果我赢了,我就要这件赌馆!”
“成交,拿六博棋来!”
棋盘上,黑白两子战得正酣,叶大龙突然开口“这赌注未免太大了些!”
“怎么?你怕输?”那男子说
“是啊!”叶大龙放下一子,“你输了!”
大家凑过来一瞧,纷纷张大嘴巴“通杀啊!”
那女人当即就坐在了地上,叶大龙拿来了休书,塞给她
“以后,好好找个人!”
天气真是闷热啊,有几个小工巴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扒下来,可是叶大龙却棉被加身,脚边还放着一个火炉子,这样还冻得瑟瑟发抖。
“请问,能否讨杯水喝?”一个和尚来到赌馆的门口问道,看见叶大龙这幅模样
“施主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阿弥陀佛!身体不舒服总是比心里不舒服要好些!”
小厮拿来了一碗水,“大师请用!”
那和尚喝完擦了擦嘴,双手合十“多谢施主!”正要离去,却听“扑通”一声,叶大龙倒在了地上,任谁叫都不醒。
几个人将叶大龙抬到房间,老和尚也跟着上去了,一进房,一股热气用了出来。
“老板不会是中暑了吧?”
和尚走上前去“贫僧来看看!”和尚一把拉开叶大龙的衣服,这一看,几个仆人、小厮都吓了一条,纷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第三语 古玉
更新时间2013-4-10 11:44:35 字数:1335
只见叶大龙的躯体已经瘦得只剩一层皮了,粗壮的血管蠕动着,在玉佩的边沿结成网状。
“你....你们看,玉.....玉在吸血!”那也玉佩此时红的发亮,光芒一闪一闪,仿佛真的在吸血!几个人用力想把玉佩拿掉,谁知道玉佩就像是长在叶大龙身上似的,怎么都拿不下来。
一个人指着叶大龙的身体“你们看,这像不像一个‘贪’子?”
几个人仔细一瞧,不说不像,一说,越看越像!那“贪”字还少了最后一笔。
叶大龙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晃了晃头“这是哪儿啊?”
“呵呵呵!这是你的心里。”阴测测的声音在叶大龙头上飘来,“我来问你,你想不想要金银财宝?”
叶大龙点点头“我要!”
“呵呵呵!”笑声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叶大龙看见果然地上有大堆大堆的珠宝。
“你,你是谁啊?”
“呵呵呵!”笑声停在了叶大龙的面前,“我?我就是你啊!”
“什.....什么?”
“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是谁,我就告诉你!”那声音在空中飘来飘去
“我出身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可是,我的父亲他好赌!将家产赌完了,最终还把我娘亲也买到了青楼,我的娘亲在进青楼的第一天,就上吊自杀了,我求他把娘亲的尸体要回来,可他说,已经进过青楼的女子,就是不干净的了,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的!我连不娘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后来,我的父亲他走上了好运,把家产都赢回来了,他一个一个往家里带不同的女人,将我的脖子拴在柱子上,面前放一个瓷碗,像喂狗一样的养我,来讨好那些女人,我恨!可我又能怎么样呢?他们穿金戴银!而我呢?一件长袄从冬穿到夏,没换过一件新衣服,直到后来,我被几个小厮打死了,他也无动于衷!我死后,化身成为玉,我要让天下的赌徒都付出代价!!!”
“什......什么代价?”
“呵呵呵!”笑声传到了叶大龙的背后,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慢慢的掐住他的脖子
“你可知道赌徒最后都会读什么么?”那声音在叶大龙的耳边轻声的说,双手却还在用力
“那就是.......赌命!!!”那双手正要用力的时候,叶大龙高喊一声
“我再也不赌了!!”
叶大龙猛的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房间的床梁,自己的衣物已经都湿透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摸向自己的胸口,发现玉已经不见了。
“阿弥陀佛!施主能够战胜心魔,真是可喜可贺!”
叶大龙看见和尚站在床边,忽然下床跪在和尚跟前
“大师!我愿将我所得,全部募捐给贵寺,还请大师收我为徒,我愿与大师常伴青灯古佛!”说完,重重的扣了几个头。
“这........”和尚露出为难的表情,叶大龙索性拿了一把剪刀,撤下头发,“咔嚓”一声剪去了自己大半的头发。
又是一年夏天,天气热的让人受不了,一个身影在巷口处出现。杂货铺的老板如今已经是哪个当初被休掉的女人,她靠在柜子上,一把扇子摇着。
“请问能否讨碗水喝?”
那女人一看是个和尚,连忙斟一碗茶,那和尚抬起头,接过碗。
“你......你是叶老板?”女人惊呼道
那人双手合十,“请唤贫僧戒贪!”
女人像是明白了什么,还了一礼“戒贪大师!”
赌馆里,仍然是热闹非凡,有人一夜发家,有人一夜倾家荡产,戒贪路过一家赌馆,顿了顿,摇摇头走开了。
“啪嗒”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被一个赌徒听见,那赌徒四下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一块羊脂白玉,散发着淡白的光芒,看看四周,没有人发现自己掉了东西,那赌徒立马拾起来,放进自己的怀里,嘿嘿嘿的笑着,走出了赌馆。
第四语 柔芊芊
更新时间2013-4-11 19:50:55 字数:1482
(1)
小姐佩环
我是柔府的二小姐,名唤佩环,我有一个姐姐,名唤芊芊,爹爹说我们两个芊芊弱质,佩玉戴环。可是,姐姐死了,死在她的成人礼上。
说到姐姐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苏子洛,他是姐姐的未婚夫,还记得那天在姐姐的灵堂上,他也来了,穿着一身月白常服,这样的应景,他走到姐姐的灵前,提了提手上拎着的酒壶
“来!我请你喝酒!”然后他大口喝下几口,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丑女,总算见鬼去了吧!”
爹爹怒瞪着眼,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他
“你.....你这畜生!”
我听了,一阵莫名,姐姐虽然貌丑,可是心眼却是很好,又是有名的才女,还记得有一次和姐姐同去游湖,碰上了一年一度的对联会,姐姐技压群儒,正在桥边赏花的时候,就看见了苏子洛,她认得这个人,看他衣袂飘飘的站在桥头,小声对我说
“那位公子文采卓越,我方才只是险胜他罢了!”
姐姐见过不少大家子弟,都说人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今对苏子洛竟然夸赞了几句,已是有三分好感。
不久,苏家就拿来了聘礼,姐姐也要马上嫁给了苏子洛,只等过了姐姐的成人礼。可是结局却是,姐姐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成人礼上,死在了自己婚礼的前夕。
我决定去苏子洛家里看看。
苏子洛是兵判苏植胜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我跟着他走进苏府,或许我是苏子洛未婚妻的妹妹,所以门口没有一个人拦着我。
我走到一方池塘边,满眼碧绿,很是喜人。
“夫人,您看着池塘里的荷花开得多好啊!”一个小丫鬟说
“是啊,去摘些荷花来,做成莲花羹,我亲自送到少爷房间里去。”
“夫人真是体贴公子,大家都说夫人和公子是天生一对呢!”
不远处,我看见一位女子挽着高高的发髻,一身淡紫色的襦裙,臂上搭了一条朱色的挽纱,正慢悠悠的欣赏着满塘的荷花。
夫人?苏子洛娶了谁?我快步跟上去,眼看那位夫人离开了池塘,我跟着她走进了她的房间,我的脚步极轻,她没有发现我,我躲在帷帐后面,悄悄的看着他,她正细细的描着自己的眉,唇角微微翘起,对着镜子满意的一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铜镜,我不可置信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夫人,莲花羹做好了!”下人端来莲花羹,淡粉色的汤汁,点缀着几颗绿色的樱桃。
那夫人拿了莲花羹,走出了房门,我走出来,刚才镜子中的脸,分明是我的脸,倘若她是柔佩环,那我又是谁?我缓缓的转过头,看见铜镜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一大块青斑从额头蔓延到整个右眼,这.....这是我姐姐柔芊芊的面容!!!
(2)
忆往事
一大片白雾向我飘来,我在白雾中看见一幕幕熟悉的往事
柔府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柔芊芊为嫡出,小女儿柔佩环是庶出,虽然嫡庶有别,可是柔老爷更喜欢小女儿,因为大女儿是从胎里带出的毛病,脸上有一大块青斑,在到了她上私塾的时候,她的母亲为她做了一块挽纱正好遮住她的青斑。她从小就不得宠,唯一让她有价值的就是子娘胎里就定下的和兵判公子的婚约。
有一年的春宴上,兵判带着苏子洛前来道柔府
“莫道冬日无百花........”苏子洛吟着诗句,正想说下一句
“百花争艳只为春!”柔佩环接出下一句,一脸得意的看向柔芊芊。
“爹爹,我以后长大了,要让这个小姑娘做我的妻子!”苏子洛稍显稚嫩的声音对着兵判说。
“那个才是你的新娘!”兵判指了指柔芊芊,苏子洛歪了歪头,突然跑过去,一把扯掉了柔芊芊的挽纱,大叫一声
“丑八怪!丑八怪!!我不要丑八怪做我的新娘子!!!”
柔芊芊低下头,满脑子都是那句“丑八怪!”她抬起泪眼,想要寻求母亲的安慰,可是母亲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厉喝道
“看你把你弟弟吓的!”
她看清了,母亲的眼底满满的只有“厌恶”二字
一道白光闪过,马上又出现了另外一幕,此时的柔芊芊已经长大了,脸上的青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去不掉,所以她拼命读书,终于成了才名远播的才女。
第四语 柔芊芊
更新时间2013-4-11 20:49:03 字数:1611
这一日,天气大好,妹妹同她一起去游湖,应该说她陪同妹妹更恰当些,诚如她的回忆,那日,柔芊芊确实技压群儒,站在桥边看风景,也确实是看见了站在桥上的苏子洛。
苏子洛微微一笑,走下桥,来到他们面前。
柔芊芊仔细的打量着他,深邃的眸子,额前留着一束头发,湖蓝色的常服,手中一把折骨扇,扇面一片空白,下面吊了一枚扇坠,他的身上发出淡淡的书香气,很是好闻。
“在下苏子洛,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柔芊芊侧过右脸,盈盈一拜
“小女子姓柔!”
“柔?难道是东街的柔府家的小姐?”
“正是!”柔芊芊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小心翼翼的回答,只是因为她没有抬头,所以没有看见,苏子洛口里问的始终是自己的妹妹柔佩环。
不出几日,苏子洛就送来了一些小玩意,竹草编成的小蚱蜢,金纸裁成的小燕子,这些个浪费心神的玩意,他送的乐此不疲。他说他要娶她,她第一次觉得幸福。
宫里要选秀女了,柔老爷将柔佩环报了上去,想让她做娘娘,一切都朝着预定的轨道发展,只是一不小心就出了差错。
柔佩环落选了,很难过,她去安慰安慰她
“你一定很高兴吧!我落选了,最高兴的人就是你了吧!看我的笑话,你满意了?”
“我......我没有!”柔芊芊辩解道
“你一定在想,你一个丑女都有人要,我却没选上秀女,对吧?”
柔佩环狠狠的瞪着柔芊芊。
“大小姐,有您一封信!”门外一个下人说
“呵呵呵?你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给你写信?我倒要看看是谁!”柔佩环打开门,一把夺过下人手中的信,拆开来看,半晌,柔佩环大声叫道
“你这个小偷!!”
柔芊芊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向她砸去,砸在柔芊芊的额头上,血水顺着青斑落下来,糊住了柔芊芊的眼睛
“人家喜欢的明明就是我!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既然如此,你何不进青楼呢?!”
“啪”柔佩环脸上出现红印
“你打我?我要告诉爹爹去!”柔佩环拿着信向书房跑去,柔芊芊一下瘫坐在凳子上。
柔老爷是计疼爱柔佩环的,他来到柔芊芊的房间里
“你是姐姐,有读了这么多书,应该晓得什么叫做成人之美吧?”
成人之美,成他人之美,谁来成我之美呢?柔芊芊心里流着泪,脸上却笑着。
“我要见苏子洛一面,如果他不嫌弃我的面容,那么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答应爹爹的要求。”
秋日的夜晚带着一点凉风,柔芊芊站在桥边,等着苏子洛
“不是说好过几日就来提亲么?你怎么亲自来了?”背后的声音是喜悦的,苏子洛来了,柔芊芊深吸一口气,拿掉脸上的挽纱,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