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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德从倒後镜里不安地瞥了一眼後座的阿修,以及驾驶座上的敏儿。
阿修正在百无聊赖地望著车窗外的风景,双眼呆滞,拿著单反相机的手垂在大腿上,只差没有打鼾声,要不然布莱德还真以爲阿修睡著了。
敏儿则一脸严肃地直视著前方,一双手流利地驾驭著方向盘,午後的阳光在她的墨镜上反射出城市的缩影,不苟言笑的样子,不知道在想著什麽严肃的事情。
“还有多久才到啊?”阿修突然开口发问,划破了车子里尴尬的沉默。
布莱德看不见敏儿墨镜底下的双眼,但她挑了挑眉,回答:“还有一小时左右才抵达K村。”
阿修一听,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一下额头:“那麽久。”
“我一早已经说过了车程所需时间。”敏儿又挑眉,语气里有一丝被挑战的不满。
“嗯哼。”阿修自知理亏,没有再答话,转头望著窗外的风景。
布莱德感觉到敏儿的神经又要被阿修爱理不理的反应给挑拨起来,马上打圆场:“很不好意思要麻烦你开车,累了可以换我驾!”
敏儿继续认真地驾车:“我的车子还是我驾比较好,而且还要指路给你,我倒不如自己驾了。”
“那好吧……但是如果你真的觉得累的话,就换我驾吧!”布莱德点点头説道。这一次布莱德和阿修想要到K村调查皮肤病的事情,找敏儿来帮忙,结果敏儿非但热心帮忙提供路綫和资料,还亲自驾车带他们去K村,让布莱德觉得很过意不去,总想能怎样报答敏儿。
敏儿只是说了一句“好”,就继续沉默地驾车。
渐渐地,车子驶入郊外地区,把市区抛离在後头,四周的风景变成一片又一片的树林。太阳也慢慢地往西边滑落,阳光不再那麽刺眼了。
“还有20分钟就要到了。”敏儿突然开口,把昏昏欲睡的阿修吓醒了过来。
一直保持清醒的布莱德点头:“就快了。”
此时敏儿撇了撇嘴,问:“你确定要进行这个调查吗?”
“爲什麽不?”布莱德有点惊讶。
“我只是说,事情没那麽简单,矿方不会那麽容易让你找到把柄,就算你真的找到……”敏儿的脸一沉:“也要小心被杀人灭口。”
布莱德吞了口口水:“本地新闻自由有那麽不堪吗?”
“不是新闻自由不自由的问题,而是权益的问题。”敏儿耸耸肩:“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假如你阻拦了别人发达,难保别人不会不择手段取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布莱德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还是先调查看看有什麽发现再説吧,现在还言之过早。”
敏儿微微勾起一边嘴角:“你确定就好。”
“当然。”布莱德説道,心里却有一丝心虚。他从倒後镜再瞥一次阿修,阿修仍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望著车窗外,似乎毫不被适才布莱德和敏儿的谈话所影响。
当车子驶入一条颠簸的山路,敏儿说:“这条是进入K村的路。”
三人经过颠簸狭窄的路途,面前终於呈现一片开阔的草原农庄地区。车子通过一道上面写著K村名字的简陋的拱门下方,正式进入K村的范围。
敏儿停了一下,转头问布莱德:“你想先从哪里开始?”
布莱德马上回答:“先去看看矿场的周边范围,然後我想探访那几名患有神秘皮肤病的村民。”
敏儿二话不説,开车往前方不远处可见的矿湖驶去。阿修一见终於也到达目的地,马上精神振奋了起来,拿著相机朝经过的村落和农庄拍照。
他们的车子停在一道铁栅门前方不远处。布莱德能看见鉄栅门的旁边设有守卫室,还能听见隐约的狗吠声,警卫森严。阿修忙不迭拿起相机又朝门口和里面的矿场一窥按下快门。
“这个就是铝矿厰的门口。”敏儿説道,摘下了墨镜。
布莱德眯眼望了一下已经开始在虎视眈眈瞄向他们车子方向的守卫:“看来我们是进不去的了?”
敏儿耸耸肩:“至少不是今天。”
“等哪天又开记者会,你或许可以鱼目混珠拿媒体证进去看看。”敏儿又继续说:“里面就是个诺大的采矿区和铝矿处理厰,包括了以陶土建设堤坝的矿湖,以及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布莱德好奇地睁大眼:“竟然还真的有人敢睡在那里。”
敏儿抿嘴:“反正他们说采集铝矿操作过程对人体绝对无害,他们又何必避忌?”
“说得也是。”布莱德看了看手表,就快5点下午了:“既然今天矿场不得其门而入,那我们就赶紧去探访村民吧。”
敏儿把车退出去,朝另一个方向开去,未几又在一个农庄门口停下。木栅里能看见一群羊在吃著草,它们的毛色看起来有些发黄肮脏,似很久没打理了。
一座简陋的农舍搭建在里面,看起来摇摇欲坠,风大一点或许就会把屋顶给吹走也不一定。
敏儿深吸一口气,把引擎熄灭:“我是把你带来这里了,但是村民是否愿意再次接受访问,我不能担保。”
“明白。”布莱德点点头,打开了车门。敏儿和阿修也跟著下车,走向木栅处。敏儿双眉紧锁,似心事重重,让布莱德不禁也感到压迫起来。
到底是什麽样的皮肤病,让敏儿连第二次探访也显得面有难色?
布莱德眼看四下没有其他人,只好拉起嗓子叫起来:“请问有没有人在呀?”
叫了三声,才有人从农舍里走出来,是一个瘦小乾巴巴的女人,她戴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深陷的眼窝使眼睛显得如铜铃般大。女人朝布莱德他们叫道:“你们找谁?”
敏儿喊回去:“齐太太,齐先生在吗?”
被唤作齐太太的女人顿了一下,又迈开脚步走过来,看清楚敏儿的脸後,仍一脸疑惑:“我不认识你们。”
“齐太太,我——”敏儿还没来得及表明身份,就被阿修打岔:“我是齐大哥的表姨妈的儿子,听老妈说齐大哥病了,叫我来探望他,顺便把她老人家的心意送到府上;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齐太太狐疑地打量了阿修几眼:“我从来没听説老齐有表姨妈。”
“我妈说和齐大哥一家失散多年,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的新闻,才知道你们在这里,马上要我代替她赶来看你们。”阿修一本正经地説道,敏儿忍著挑眉毛的冲动望著阿修。
“齐大嫂,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大哥吧,我妈她这一辈子的遗愿就是要实践照顾你们家的承诺,我得亲自把她老人家的心意交托给齐大哥,才能安心。”阿修把故事说得栩栩如生,还露出焦急的表情,叫人难以怀疑他的故事。
“对啊,齐大姐,你忍心看一个老婆婆带著遗憾归去吗?”布莱德也帮忙游説起来,拍拍阿修的肩膀,煞有介事地说:“阿俊他母亲年纪也一大把了,最近身体状况不是那麽好……”
“对啊……”阿修叹了口气。
齐太太不堪其烦,终於投降:“好啦好啦,给你们进来看老齐就是了!”
“谢谢齐大嫂!”阿修和布莱德同时説道,敏儿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齐太太把木栅门打开,转身带领布莱德他们到农舍去,阿修回头朝布莱德眨了眨眼,走在最後头的敏儿不禁心想:爲了独家新闻,这两个人果然是不择手段。
到了农舍的门口,齐太太慢慢地推开了门,後面三个不怀好意的城市人跟著走进了简陋的农舍里。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