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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素望了眼倒後镜里,坐在驾驶座旁边的敏儿,和坐在後座的阿修和布莱德。离开矿场时,善礼说他还有事要办而留下。
布莱德和阿修累得眼皮都快盖上了,敏儿只沉默地望著车窗外的风景,双眼仿佛一眨也不眨。
凌晨的马路仍有点阻塞,因灵芝感染事件,交通部下令封了某些路段,致使交通缓慢,到了凌晨稍微缓解,但仍不算通常无阻。
文素瞥了眼敏儿:“休息一下吧,还有一段路才回到城里。”
敏儿囘过头来,一双乌黑的眼珠在夜里仿佛闪烁著光芒:“那个戴著眼镜的男人是谁?矿场和灵芝是怎麽囘事?”
文素深吸了一口气:“你和布莱德爲什麽会出现在矿场里?”
车上陷入了几分钟的沉默,然後敏儿先开口了:“我们发现K村出现怪异的皮肤病现象,怀疑与矿场运作有关,所以漏夜潜入矿场想看个究竟。”
文素又瞄了一眼敏儿:“你们看到了什麽?”
“灵芝。”敏儿肯定地回答:“一开始我们不确定那是不是灵芝,还是一种长得像灵芝的东西,直到我们被绑起来之後,从绑我们的人口中得知,那是一种特种灵芝。”
敏儿深吸一口气:“一种长在死人身上的灵芝。”
“我们在矿场里的一个矿坑里发现死人,还有长在尸骸上的灵芝。”敏儿接著説道。
“你们还知道了什麽?”文素又问。
“矿场把这种灵芝卖给化妆品公司,并在扩张生意版图。”敏儿回答:“直到你闯入之前,我知道的就这麽多。”
文素点点头:“你说,K村出现怪异皮肤病现象,所以你们来进行调查?”
“是的。”敏儿说道:“当然,现在我们可以直接作出村民感染的就是灵芝的推断了。我们已经知道灵芝能感染活人,还会传染,不是吗?”
“没错。”文素回答。
敏儿望向文素:“那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
文素继续望著前方的路:“矿场在半年前发现疑似因环境污染而产生的变种灵芝,长在死人尸体上。矿场在偶然的情况下与桑兰公司合作,提供大量的灵芝给桑兰制作化妆品;於是爲了牟取更多利益,矿场开始培植这种灵芝,因爲成本几乎是零,只不过需要一个特别的矿坑,几个死人尸体,就能把这些灵芝养得肥嫩鲜美,媲美真正的野生灵芝,再高价转卖出去。”
“而矿场除了把灵芝提供给桑兰之外,还提供给其他化妆品和保健品制作商;毕竟‘野生灵芝’如此珍稀,又比市价便宜,大家当然趋之若鹜。”文素解释道。
此时後座突然传来布莱德的声音:“桑兰?”
文素擡头看了眼倒後镜,布莱德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过来:“是的。”
布莱德伸手拍了拍额头:“我记得找资料的时候,有看过桑兰运货车车祸的新闻,当时桑兰就已经宣布使用K村的野生灵芝作爲彩妆品原料……”
“野生灵芝。”敏儿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文素又开口:“没错,我检查过车祸女伤者的伤势,她也感染了灵芝怪病。”
“你检查过她?”敏儿狐疑地问道。
“医疗咨询的案件?”布莱德几乎是同时发出疑问。
文素点头:“是的,桑兰车祸案件正是我在医疗咨询所第一个接到的案件。也是因爲这个案件,我才发现到灵芝感染这件事,而因爲桑兰运货车车祸时运送的正是从K村采集的原料,所以我认爲这两件事之间必有关联。而同时……”
“同时什麽?”敏儿问道。
“同时,我发现了布莱德关於K村调查的电邮,所以就过来 K村了。”文素回答:“在路上,我也接到了柯善礼的电话。”
“柯善礼?”敏儿完全不放过每一个可怀疑的隙缝。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文素説道。“电话里他告诉我矿场培植灵芝的由来,而他很确定已经有人因爲灵芝感染而死。他告诉我实情的原因是他认爲我的噬菌体研究能帮助消灭这种灵芝。”
“据説这种灵芝的目标是活人的内脏和大脑神经,灵芝感染不仅仅是一种皮肤病,而是一种贯穿全身内脏和大脑的内在感染。”文素继续道。
“他是谁?”敏儿又问。“这个柯善礼。”
文素知道无法避开这个问题:“他是矿场的股东之一。”
果然,布莱德和敏儿都倒抽了一口气,只有阿修似乎睡得很沉,什麽也没听见。
“他爲什麽会跟你一起出现?”敏儿率先反应过来,抛出问题。
“在K村的路口我们碰上了;他是因爲收到矿场有人死了的消息所以才过来,而我是爲了……找寻布莱德。”文素回答:“善礼说矿场的人提到说他们关押了三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布莱德你们,所以我就跟他一起进入矿场确认了。”
“那个人一直咳、一直咳,最後咳死了。”敏儿说道。
“被体内生长的灵芝阻隔了呼吸道,窒息而死。”文素点头道。
现在他们都清楚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严格来説,他们在调查著同一件事,最终来到同一个点上,然而他们一开始却不知道自己会查到什麽事情出来。
矿场发现了在死人身上生长的灵芝,开始培植灵芝,卖给化妆品公司,再制造成化妆品卖给消费者,却发现原来这种灵芝不仅仅长在死人身上,也能感染活人,还会传染。爲了预防被感染,矿场的人直接食用灵芝,但是事实证明直接食用灵芝导致灵芝反向在体内内生,和被曝露在灵芝传播范围内而感染皮肤病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因爲化妆品而发生灵芝感染是不可能的,不是吗?”布莱德摇摇头:“化妆品里面含有的只是灵芝萃取,不是吗?灵芝不是活的啊。”
文素挑眉:“不,不一定不可能。灵芝萃取就一定是死的吗?如果孢子还活著的话,就能进行感染。”
布莱德吞了口口水:“你刚说,桑兰彩妆品是吗?”
“是的。”文素回答。
“很多人使用桑兰推出的彩妆品。”敏儿接著説道。
“嗯。”文素轻轻地应了一声。
凌晨四点钟,他们回到了市中心。文素把布莱德他们先载到自己的公寓去。
“明天一早再动身吧,你们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下。”文素説道。
“谢谢你。”敏儿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等到布莱德、阿修和敏儿都在客厅里熟睡了,文素还站在落地窗边,望著窗外的一片深蓝,想著灵芝、善礼的话还有噬菌体研究的事。
望了眼墙上的钟,才刚凌晨六点。
把心一横,文素拨通了噬菌体研究资助委员会主席的电话号码:“喂,主席?”
“郭医生?”主席的声音朦胧传来。
“我想回到医院,再做一次噬菌体研究。”文素说道。
窗外的丝绒蓝里透出了一点鱼肚白。
“或许,噬菌体又再次选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