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问话让方政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连夏文清也不禁抖了一下。李宗年斜眼看出了夏文清故作镇定下的慌乱,正要转身去夺她手中的枪。这时一辆崭新的猛士从黑暗中突然冲了出来,一个流畅的转弯后停在了三人面前。
夏文清嘴角一扬,一只手放在李宗年的肩膀上,同时俯身作势要去开车门,乘机朝李宗年左下下腹猛击一拳。这时,车里的人同时打开了车门。李宗年闷“哼”一声,来不及叫喊便被推上了车。夏文清关上车门,却伏在车窗上并没有离开。车里的人不待李宗年反应过来,又向他后脖颈劈了一张。李宗年眼前一黑,登时昏死过去。
方政明站在后面并没有看清这一气呵成的一连串动作,正心中惊讶时,忽然发现身后的那个士兵还要往前走,方政明灵机一动,转身向那士兵走去。
士兵见一个穿军装的人突然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回来,竟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方政明走了过来。方政明铁青着脸走到那士兵面前,用自己最冰冷的语气对那士兵说道:“首长有事,要先回去。那几个人抓到后立刻向首长报告,要活的,知道吗?”
那士兵被方政明逼人的气势一时吓懵了,也没细想,条件发射般地双腿一并向方政明敬了个军礼答道:“是!”方政明不再去理会他,转身就走了。那士兵看着他大步匆匆地上了车后,才吁了口气放松下来。
车子迅速离开,在经过医院门口时站岗的士兵见副驾驶上坐着的是“正闭眼休息”的李宗年,也没敢多问只敬了个军礼就放行了。出了医院门口,车子驶上公路向郊外驶去。
方政明早就想到开车的是任武,出了医院三人终于松了口气。方政明问道:“你受伤了?”
“没。”任武摇摇头道。
“怎么会有枪声?”
“那人的枪走火了。”
任武沉默了一下,又道:“都是当兵的,我还没想到要杀人灭口。”
方政明知道,他还在为蒋建国陷害众人的事耿耿于怀,便不再在这件事上多说,换了个话题问道:“东西呢?”
“在你后面。”
方政明转身正要去拿背包,见夏文清坐在一旁低头不语,问道:“怎么了?”
夏文清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是什么?”方政明反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感觉”
“是杨志宁和蒋英杰。”任武忽然说道。
“他们两个?”“什么意思?”钢说到这儿,方政明忽然明白了任武的意思。他们三人逃出医院的过程中,杨志宁和蒋英杰始终没有现身,按道理如果他们两个和李宗年是一伙的,他们三人逃出来的时候杨志宁和蒋英杰应该会出来阻止的,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出现,那这就证明了杨志宁和蒋英杰和李宗年不是一伙的至少他们之间有利益矛盾。
“你觉得李宗年知道盒子的事吗?今天上午杨志宁来看我可能是为了盒子,不过当时他没有明说出来。”
“当然。刚才你被下药了。”任武道。
“下药?”
任武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有个护士半个小时内来看了两次。她想那个背包,但是考虑到我就在你旁边她一直没有动手。”
“怪不得,我会头痛。”
“这么说,李宗年是蒋建国派过来的了?”夏文清问道。
“不好说,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李宗年的出现看起来让蒋英杰非常吃惊。”任武道。
“我倒觉得很可能,蒋建国既然能可以为了一个盒子让他的女儿陪我们一起冒险,还设计下了自相残杀的圈套,那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你也发现蒋英杰是蒋建国的女儿了?”方政明道。
夏文清点了点头,“刚开始我发现蒋英杰和蒋建国走得很近,以为他们可能只是亲戚或其他的什么关系。但今天早上夏文清介绍李宗年时,我才一下子明白原来她是蒋建国的女儿。”
“若果我们活着出来必定会发现蒋建国设下的圈套,这样即使我们找到了盒子,蒋建国也不会得到。所以他不得已只能派出了李宗年,名义上是接应我们,最终目的应该就是收盒子。”夏文清继续补充道。
“要是这样的话,今天晚上杨志宁和蒋英杰按道理应该会出现才对。”方政明道。
夏文清点了点头,道:“这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不管怎么样,李宗年的突然出现很可疑。”
“有没有可能李宗年和蒋建国反目成仇,想私吞盒子?”方政明想了想怀疑道。
“那样的话,他直接杀了我们就行了,完全没必要用下药这么麻烦的手段。”任武道,说着转了一下方向盘,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夏文清和方政明同时问道。
任武没有回答,直接打开副驾驶旁边的车门,将李宗年一脚踹下去之后发动车子重新上路。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这样逃也不是办法。”方政明问到。
“你有什么打算?”夏文清问任武道。
“不知道,部队现在是回不去了,你呢?”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嗯,那我们回北京找蒋建国。”任武道。
“回北京?我们现在在西藏呢,怎么回去?”方政明问道。
任武从座位底下摸出一叠纸随手扔给了方政明。方政明打开一看,是一张军事地图。“什么意思?”方政明看了眼地图问到,从上面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坐飞机已经是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也只能是坐火车回去了,但是地图上标着周围总共只有三个火车站,而且现在李宗年的部队发现李宗年失踪后应该已经把火车站封锁了。
这时,夏文清看到窗外一个路标一闪而过,她移到方政明身边俯身指着地图上一条标着“420”的红线道:“从这里东南方向有一条军用公路,我们可以先从这里出去到川藏线,然后想办法回北京。”
任武点了点头。车子下了公路,一阵颠簸向着东南方向开去。
肖恩出神地望着窗外,心中充满了疑虑:十一个人下去一个也没有出来!无线电联系也没有任何回应。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现在只能判定所有的人出事了。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他们碰面了?但也不应该突然失去联系,如果遭遇冲突,他们应该会向上面求援的。肖恩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理了一遍,在确定不是自己的人出了问题后,再次怀疑到情报的来源——难道是被那个中国人出卖了?
这时,孙大卫从后面递过电话道:“肖恩先生,我们已经出了监控范围,可以通话了。”肖恩接过电话,电话另一头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问道:“怎么样了?”
肖恩小心地回道:“卡尔先生,进展不是很顺利。”
“不顺利?”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重复道。
“我们和下面的人失去了联系。按照您的叮嘱,我们没有再派人下去。”
“和他们碰面了?”卡尔问道。
“应该不是,我们是突然和下面的人失去联系的,看情形,不像是和他们发生了冲突。”
“见到他们了?”卡尔问道。
“没有,我们跟着他们到了目的地看着他们下去后,就再没有见他们出来。”
“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
“嗯,先回来吧。”
“卡尔先生,我在想会不会是那个中国人出卖了我们?”肖恩最后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嗯,我知道了。”电话那头只是应了一声便挂掉了。
肖恩有些奇怪地看着手里的电话,卡尔的回答令他十分意外,听起来他似乎非常肯定情报的来源不会出问题。
卡尔看着桌上的电话,忽然一拳将它砸了个粉碎。整个房间里一片寂静,耳边响着只有他才能听到的“滴滴”声,那是生命监测仪的警报声——他的心率波动过大了。卡尔长叹一声,颓然地重新坐回椅子里,心中懊恼道:又一次失败了。
叔叔一定非常生气,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肖恩心中猜到。虽然卡尔是肖恩的叔叔,但他从来不允许肖恩在他们两人之外的第三者面前透露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这在普通人看起来可能会感觉太冷漠,但为了整个计划,肖恩对卡尔的此举表示理解。
“肖恩先生?”孙大卫打断了肖恩的思绪。肖恩顺着孙大卫的眼神看去,前面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中国军队惯常使用的吉普车,车旁边站着三个人正看着自己这边,其中一个穿着中国士兵的衣服,另一个是个女人,好像是医生穿着白大褂。
“会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孙大卫有些紧张地问道。
肖恩鄙夷地看了眼孙大卫没有回答,如果是被发现了,中国的军队绝对不可能会只派三个人来拦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