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随着刚才的那个声音走到了箱子的另一面,只听那个被叫作小李的声音忽然说道:“奥,我想起来了,这个箱子是我们前天检查的时候开的。”
“先打开看看再说。”
小李上前一步抓住箱子的下面用力一扽,木板掉到了地上,众人围上去一看,箱子里摆着满满一箱的电脑。小李和王科长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一个穿西装胳膊底下夹着皮包的男人尖着嗓子怒道。想了想,他又指挥身后的两个人说道:“把箱子给我搬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那两人点了一下头,上前把最上面一层的一只箱子搬了下来,里面果然还有一只箱子。那两人看了看,又把里面的箱子也搬了下来,再往里也是箱子。
这时王科长呵呵笑着走到拿皮包的男人面前道:“怎么样,张经理?”
男人表情有些古怪,回头问另一个人道:“怎么会这样?”
那人回道:“刚才我明明看到有三个人偷偷溜进来的,而且那的确是咱们公司的电脑啊。”
男人正要扬手甩那人一耳光,王科长忽然笑道:“原来张经理是有备而来啊,污蔑机场保安可不是小事啊。”
被称作张经理的男人没有理会王科长的话,“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小李见他走远大喘了口气说道:“还好没被他给讹上。哎,科长那些电脑是哪儿的?”
王科长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的确是有人进来了。小李,你派人再到周围查查看有没有可疑情况。哦,还有告诉大周今天晚上加强巡逻。”
“好的。”小李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众人忙去了。
王科长招呼剩下的人把木板重新盖好也都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任武和方政明放下一直举着的箱子,方政明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叹道:“好险,差点被发现。”
任武低着头喃喃说道:“好奇怪,我们居然会被发现了?”
“怎么了?”方政明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任武看了眼夏文清,继续说道:“这里的保安都没发现我们,我们居然让一个公司的小职员发现了。”
“你是说他们跟过来了?”夏文清道。
“我不确定。”任武道,“只是这件事太过蹊跷。”
这时,被称作王经理的男人正站在机场的外面,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停机坪上的那架飞机,转身掏出电话声音冰冷地说道:“他们没在那架飞机上,你们再找找。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卡尔安详地躺在椅子里,从这里看下去,是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地忙碌着,他们正为了能在这个城市中生活努力工作着。刺耳的喧嚣让这条十四米宽的街道还是显得十分拥挤。不过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些,他们首先需要生存,只有解决了生存的问题他们或许才会去关注别的东西,当然他们自然也不会觉察到在这台巨型的机器之外一直有一种隐形的力量在制约他们,奴役他们,让他们甘愿俯首做牛做马。
其实这种俯瞰人世的优越感并没有给卡尔带来多少兴奋,执政共济会的两百年里他已经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越来越难以忍受,他知道的太多太多,了解的也太多太多了然而他了解的越多就越让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在他看来周围的人简直就像一群狂躁不安的猴子,只知道一味地厮咬吵闹,而他自己却还要像动物园里的饲养员一样和他们待在一起去引导他么驯化他们。
卡尔忽然想到了自己,从最初对权力的迷恋到一步一步慢慢发现什么才是真正的主宰,卡尔越来越肯定自己才将是那个统治着世界的王。但眼下事情并没有像卡尔当初预计的那样发展,这让卡尔不得不受困于眼前的现实而只能耐心地等待下去。想到这儿,卡尔忽然记起了什么,他起身走到身后的那堵墙前,按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墙面忽然像电梯门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打开,眼前出现的是一座透明的培养槽,粘稠的液体里一个满脸皱纹的白发老人,全身上下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卡尔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这当然不是自己真正的手臂,里面的那个才是自己的肉身,但那种切身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淡,因为卡尔使用这项叫远程模拟的技术已经一百二十年,培养槽里的那具肉体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做过任何运动,大部分的末梢神经已经萎缩坏死,卡尔的大脑只能接受来自头部的那些电极的刺激产生感觉,但对于自己本身身体的变化已经没有任何知觉,所以卡尔才需要时不时的检查它以确保它没有发生任何病变。
其实莱恩一开始就告诉了他这个缺陷,但卡尔并没有听进去。直到情况越来越糟糕卡尔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直到了现在,这具本属于自己的身体竟然变成了束缚自己自由的枷锁。
卡尔年轻时曾一度为这项技术感到自豪,而如今每当看到培养槽里那个苍老到像怪物一样的自己,卡尔心中总会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尤其是培养槽里那些恶心的营养液,一想到自己就是靠这些东西跨越了两个世纪,卡尔几乎要抓狂,每当这个时候他潜意识中总是能察觉到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根本不是人类,甚至在最强烈的时候卡尔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营养液包围着自己的那种温暖。
对,就是这种感觉!正当卡尔闭着眼睛体会那种真切的感觉时,他忽然发现营养液中的那个自己眼皮动了一下,卡尔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他不敢想像如果自己的排斥意识唤醒了真正的自己,那将会是一幅多么恐怖的画面。卡尔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按了一下手背,墙面重新关上。
这时肖恩走了进来。
“叔叔。”
“啊,肖恩你来了。”
“西藏的事我很抱歉。”
“不,这不是你的错。”卡尔转过身来说道。
“您怎么了,叔叔?”看到卡尔的表情,肖恩担忧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了。”卡尔解释道。“肖恩,我有新的任务指派给你。”
“新的任务?”
“是的,”卡尔道,“我已经得到消息,你跟踪的那些人中有三个人已经逃了出来,我需要你去把他们抓回来见我。记住,要活的。”
“谁告诉您的,叔叔?”肖恩道,“那个中国人吗?我不相信他,我总觉得他提供给我们的情报有问题,我感觉他在利用您,叔叔。”
“这不是需要你关心的问题。”卡尔道。
“可是叔叔,我的人告诉我那个中国人……”
“好了。”肖恩正要继续往下说,卡尔忽然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话,“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做好你份内的事就可以了。”
“叔叔,你不相信我?”肖恩道,“你居然不相信我而去相信那个中国人?”
“是又怎么样?”卡尔狠狠地说道。
肖恩的脸色忽然变得冷酷起来,“叔叔,你不要忘了,没有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帮助,你不会没有今天。”
“你在说什么?”卡尔走到肖恩的身边道,“你在威胁我吗?”
“哼,”肖恩冷笑道,“是又怎么样?没有我们家族的帮助,你只不过……”
这时卡尔忽然一手掐住肖恩的脖子将他按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这一突然地举动让肖恩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已是风烛残年的老头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卡尔把脸贴近肖恩语气冰冷地说道:“记住,肖恩。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我,你也不能。你不会真以为,你爸爸,你爷爷还有你祖父那些幼稚可笑的想法会让你的家族就这么简单的壮大起来吧。”
卡尔见肖恩此时已没有了刚才的锐气,手上一用力又将肖恩拉起来摔倒了自己的身后,自己背对着他继续说道:“我能让你的家族兴旺,我也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记住,你和你的家族只不过是我手下一只跑腿的狗。”
肖恩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背影,想到自己父母不明不白的死因,肖恩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家族的公司里许多身处要职的人员中的确有卡尔的心腹。
卡尔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照片甩给肖恩,骂道:“现在滚出我的办公室,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要让我失望。肖恩,记住我说的话,不然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的。”
肖恩脸色阴郁地捡起地上的照片,忽然其中的三张让他眼前一亮。“是他们!”
午夜。北海公园。
夏文清穿好潜水服,见方政明好像还在犹豫,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就这样进去是不是太冲动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