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建国可能已经设下圈套在等着我们了。”
“不会的,”夏文清立刻否定道,“我想他还不会想到三个通缉犯会反过头来亲自去找他。”
听了夏文清的话,方政明心想也是,换做是平常人这个时候一定已经隐姓埋名逃之夭夭了,像他们三个这样主动送上门来的还真没有。
“而且,你别忘了你手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任武道。“我想他现在的注意力应该全部放在找你手上的盒子上了。”任武说穿好蛙鞋。两人回头看了眼方政明,“喂,你走不走?”
方政明回过神来,急忙穿好准备,跟着两人一浅一深地向湖中心走去。北海湖并没有多深,最深的地方大概也就一米多,走了不一会儿,三人就只剩下大半个身子还露在水面上。方政明正要问夏文清她说的那条暗道在哪儿,这时脚下忽然一绊,方政明一个趔趄趴到了水里。刚才只顾出神想事情,忘了戴上潜水镜,此时耳朵、鼻子、嘴里灌满了湖水,再加上湖底的淤泥多,方政明费了好大劲儿才爬起来。
不过,这时方政明却愣住了,此时湖面上异常平静一个人影也没有,夏文清和任武不见了。方政明愣了一会儿,忽然明白夏文清说的水下暗道一定就在前面。想到这儿,方政明戴好潜水镜和呼吸管小心翼翼的向前面走了几步,却什么也没有。方政明心中暗自奇怪,用手电筒向水里找了一会儿,无奈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方政明一边继续慢慢向前走,一边考虑是不是要从这里潜下去时,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掉了下去。
方政明双手在水中一阵乱抓,忽然只觉背后一只手扶住了自己。方政明回头看去,任武正向他做手势示意他继续向下潜,方政明点了点头,拧开手电照了一下周围,方政明发现四周是一个圆柱形的狭窄空间,看起来像是湖中心的一口井。
这时任武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方政明做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调整了一下手臂上的压力表,俯身向下游去。井底处隐约闪烁着亮光,方政明向前游了会儿发现夏文清正在那里等着。
方政明游到夏文清身边,三人凑齐,夏文清摆了摆手继续向下潜。灯光所过之处尽是暗绿色的苔藓和水草,偶尔有几条被惊吓到的鲫鱼突然跑出来,不知道又逃到哪里去了。此时越往下,周围的水温明显地也越降低了,呼吸也不像刚才那样顺畅。
方政明停下瞅了眼潜水表,刚刚过去三十分钟,氧气筒里的氧气应该还够用,这样看来只能是水压的问题了。方政明见夏文清和任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自己只得跟着他们继续向下,没想到刚潜了一会儿竟然到底了。
周围的井壁上满是黑色的腐殖质中间夹杂着青苔。水中因为三人的到来被搅动得有些浑浊。夏文清原地打了个转,拿手电四周找了一下,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下面发现了一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的洞窟。她用手扒开洞口周围积满的淤泥,用手电向里面照了一下确定没有危险后第一个游了进去。
方政明见夏文清毫不犹豫地游了进去,自己却停在原地心中有些发憷。他不知道夏文清是怎么确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暗道的,而且这个洞口看起来这么小,真要三个人都进去的话里面肯定是不能转身的,万一要是遇上什么意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绝对是必死无疑。
任武见方政明不动,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游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见方政明没事,又指了指洞口。方政明看着任武摇了摇头,正要往回撤。任武一把抓住他,指了指方政明手腕上的潜水表,意思是再不快点就没时间了。
方政明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钻了进去。探身进来,里面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窄到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方政明压低身体尽量不让周围的石头划到氧气瓶,同时双手攀住四周的岩石慢慢向前滑行,那情形更像是在一条细小的山洞里爬行。
夏文清在前面走的很慢,还有几次甚至停了下来,方政明跟在后面因为空间太过狭小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奇怪。走了十多分钟后,方政明越发感觉到不对劲,夏文清的动作明显变得有些僵硬。如果此时夏文清出现意外,三人必定是要挂在这里了。往回走?不说空间太小不能转身,即便是能倒着退回去,时间也不够了。而且那样的话也救不了夏文清的,这种情况下只有完全靠自己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方政明心中担忧万分,不过好在夏文清还在往前游。方政明转移注意力尽量不去看她,回头用余光看了看任武,他倒是没什么异常,仍然像平常一样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看到任武泰然自若的样子,方政明心中放松了一些,但又同时懊悔道:快点到头吧,以后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知道,从北海公园到故宫的直线距离都不止这些,更何况他们走的这条线还算不上是直线距离。这也是为什么夏文清仍然坚持着没敢停下来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个人依然在这狭窄封闭的空间慢慢前行。方政明忽然感觉小腿肚上一阵疼痛,头脑清醒了一些,方政明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犯起了迷糊,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潜水表,还剩五分钟!方政明后背一阵冷汗,回头看看任武,不知什么时候任武离自己更近了一些,幸亏任武掐了自己一下不然自己就昏过去了。
任武用手指了指夏文清。方政明点了点头,然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知道但也没办法。方政明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也仿照任武的方法轻轻掐了一下夏文清的小腿,夏文清却没什么反应,依旧慢吞吞地向前游,速度却越来越慢,最后竟然停了下来。
方政明心中万分着急,想上前帮忙却过不去。情急之下,方政明又抓住夏文清的小腿用力摇了一下,没想到夏文清却把腿抽了回去,同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便没了动静。
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方政明没办法,最后只得咬咬牙,脱下了背上的氧气筒,扶着四周的石头慢慢游到了夏文清的下面准备背着她继续往前游。这时方政明忽然发现前面好像有了亮光,他放下夏文清又向前爬了一段距离,空间忽然宽阔起来,光线也更亮了。方政明双脚连忙向下一蹬,身体竟露出了水面。
四周是一道石墙,向上还能看到夜空里的星星。原来这暗道的尽头也是一口井。想到夏文清和任武还在下面,方政明顾不得检查四周的情况,连吸几口气,又重新潜回水下找到还在下面的夏文清。任武正在她后面用手电观察这边的情况。方政明解下夏文清身上的氧气筒,朝任武做了个手势,自己背着夏文清先游了出去。
一出水面,方政明立刻摘下了夏文清的面罩,此时夏文清已是脸色苍白,没有一点反应。方政明探手试了试她的鼻息,发现她呼吸很弱。方政明记得蒋英杰说过她有空间幽闭症,想来一定是因为在下面的时间太长了。
“小清,醒醒。小清?”方政明一边摇晃,一边低声唤道。
这时,夏文清也慢慢地醒转过来,听到方政明叫自己的名字,问道:“我们出来了吗?”
“出来了。你没事了。”方政明欣慰笑道。
夏文清点了点头,闭上眼歪在方政明身上重重地喘了口气。这一举动却大大出乎方政明的意料,方政明本能地动了一下。夏文清也感到了方政明的反应,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方政明一眼,挣扎着就要起来。
方政明眼神接触到夏文清柔弱的目光,想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失言亲昵地叫她“小清”,自己也不觉脸红起来。两人虽然在一起已经生活过一段时间,但自从方政明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自己就一直有意无意地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自从两人那段“独处”的时光之后方政明还从来没有这样亲昵地喊过她的名字。
此时方政明见她虽然身体虚弱,却还要故意硬撑,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怜爱之意,右手轻轻揽住她的腰,道:“就这么靠着,你休息休息吧。”
这时任武也带着两人脱下的准备浮了上来,见夏文清正靠在方政明身上,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夏文清红着脸推开方政明,游到水的中央拿手电四周照了一下,在一处墙壁上找到个了不起眼的铁梯。这梯子是用铁条弯成“U”形直接打到墙里的,没有扶手,因此一时难以发现。
“在那边。”夏文清用手电光指着梯子说道。
“我们还上去吗?”方政明问道。
听到这句话,正准备沿着铁梯爬上去的任武停下手中的而动作,回头看着方政明,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