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政明和赵凡海等人跟过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也不禁一下子呆在了那里。周伟鹏望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相信地说道:“妈的,那小子真有这么厉害?”
“英国佬”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焦急地说道:“不是塞万提斯。”
“那是谁?”周伟鹏看到“英国佬”紧张的样子更加疑惑。
“蜈蚣!一条非常大的蜈蚣!”“英国佬”紧张地说道。
“蜈蚣?”蒋英杰听了,心中一阵战栗如果真是一条“蜈蚣”,那要一条多大的“蜈蚣”才能造成眼前的这种惨象?
“教授,您见过的最大的蜈蚣有多大?”周伟鹏问彭家业道。
彭家业听了立即明白了“英国佬”刚才说的话,想了想道:“大概有一米多长吧,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些,但要杀死这么多的人起码要五六条这样的‘蜈蚣’才能做到吧。”说完这句,彭家业看了看周围的铜墙铁壁,却又不禁怀疑道:“但这里真的会有这样大的‘蜈蚣’吗?”
确实,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适合那些“蜈蚣”居住。但事实总是不允许任何人去臆测:在哥伦布时代之前,没有人会相信地球是圆的;同样的,因特网没有出现之前,也没有人会意识到单凭一台小小的机器就可以将整个世界联系在一起,但事实就是这样极具戏剧性地摆在了人们的面前。
杨志宁看着不远处的那些尸体,慢慢走了过去,地上黏稠的血液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开始逐渐凝固下来,踩在上面有些粘脚。杨志宁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忍着刺鼻的血腥味开始检查那些尸体的死因,尸检这种事情对杨志宁来说已经是手到擒来,单从装备上杨杨志宁就一眼辨认出这些人都是雇佣兵出身,可是当看到尸体的死状时却还是让他感到触目惊心,这里大部分的尸体都好像是被一种类似尖锥的物体直接穿透而死,伤口有大有小,而且都是在脊椎或者心脏的位置,手法看起来相当的老辣。还有几具则被直接从侧面咬断了脖子,深红色的血液还在从伤口的地方汩汩地流出来,另外的几具或是被要掉了胳膊或者是被要掉了腿,最后却都是被同伴的子弹误杀而亡。
看来这些人的确遭遇到了突袭,杨志宁想到,但看到尸体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圆形伤口,他不禁也开始动摇了自己心中最初的判断,难道真的不是那些“蜈蚣”干的?因为之前他已经见识过了那些“蜈蚣”是怎样杀死郭振东的,虽然那些“蜈蚣”也会在猎杀对象的身体上刺出一个很深的洞,但它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产卵延续后代,而且它们好像还喜欢在头颅的后下方用尾巴刺进去一个洞来控制寄主。但看看这些尸体杨志宁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似乎凶手就是为了能够直接杀死对方。
想到这儿,杨志宁蹲在一具倚在墙边上的尸体前稍稍迟疑了一下,如果要验证自己的判断,只能去检查尸体的伤口里有没有类似卵之类的物质,这样想着正要动手,前面走廊的不远处忽然发出一声奇怪的金属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响,让正要走过去的彭家业和赵凡海等人也一下子静止了下来,众人屏住呼吸,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英国佬”低声紧张地说道:“小心点,也许那东西还没走!”
杨志宁起身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轻轻地向走廊对面的阴暗处过去。蒋英杰见状按住正准备跟上去的任武,又向赵凡海使了个眼色,赵凡海会意地点了点头,拉住任武留了下来。然后蒋英杰尾随彭家业、方政明和“英国佬”也跟着杨志宁走了过去。
五人越往前走,周围打斗的痕迹越明显,墙上地下到处都是被庞然大物猛烈撞击后留下的凌乱痕迹,几个人越走越胆战心惊,及至走到走廊的尽头却见杨志宁已经停了下来。
彭家业四人走过去,只见走廊的尽头处是一个升降机,四周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杨志宁正蹲在地上,那里有几个个不太清晰的血色脚印。杨志宁沉思道:“看来有人幸存了下来!”
这时,周伟鹏见这边没有什么危险,一边伸手招呼赵凡海和任武过来,自己一边打量着周围,道:“那他们一定就在下面了?也不知道这下面有什么。”
杨志宁站起身来,看到升降机门前的那个粘着血液的按键,想了想按了下去。按键亮起,十几秒钟后,升降机的门打开,杨志宁注意到升降机里的扶手上粘满了凌乱的血手印。
杨志宁走进升降机,看了看那些血手印,转身又将周围扫视了一遍希望能发现些有用的线索,这时升降机旁边的一个粘着血迹的按键引起了他的注意。杨志宁走过去,用手抹了一下,血迹还没有完全凝固,这说明升降机里的人刚走出电梯没多久。“下面是什么地方?”杨志宁问“英国佬”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和塞万提斯走到这里就遇到了那条‘蜈蚣’的突然袭击。然后塞万提斯就催我快往回走,然后我就遇到了你们。”
“跟他费什么话,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说不定下面还有出去的路。”周伟鹏不耐烦地说道。
“往下找出路,你不觉得这个主意有点不靠谱吗?”彭家业道。
“哎,教授,你怎么越说越丧气啊。”周伟鹏听了有些不高兴,但仔细想想,希望确实不大,于是又补充一句道,“不管怎么说,总比在这儿干等着要强吧,再说谁也不能保证咱们在这里老老实实呆着,那条‘蜈蚣’就不会回来找咱们呐。”
在杨志宁听来,周伟鹏的想法虽然有些激进,但的确很在理,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确实不如下去看看兴许真的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除此之外,杨志宁之所以倾向于认同周伟鹏的意见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盒子的线索,虽说大家都同意退出这个任务,就此罢手,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对这个盒子的好奇。
然而这个决定毕竟关乎这里每一个人的生死,众人对这里的情况本就完全不熟悉,任武又受了伤而且情况还在恶化,“英国佬”口中的那条蜈蚣也尚未出现,一切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太多,现在的情况可谓真的是前途未卜,因此这个决定不是杨志宁一个人就可以做得了主的。
“你怎么看?”周伟鹏见没有人说话,又问蒋英杰道:“下去还是不下去?”
蒋英杰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决定的意义,正犹豫着,赵凡海忽然道:“蒋姐,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蒋英杰愣了一下,而后又看了看杨志宁,见杨志宁正用肯定的眼神看着自己,蒋英杰咬了咬牙问任武:“你的伤怎么样,还能走吗?”
“没问题。”任武答道。
“那我们就下去看看。”蒋英杰肯定地说道。“如果……不行,我们再回来。”
周伟鹏等人听了赞同地点点头,正要向升降机走去。这时,任武突然喊道:“先等一下。”
“怎么了?”赵凡海问道。
“这样直接下去太冒险了。”任武看了眼被撞击得变了形的墙壁,说道:“那条‘蜈蚣’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我们随时都可能会被它袭击。”任武说着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些尸体,道:“我看我们还是带上枪比较保险!”
“有道理,”周伟鹏想了想说道,“我去拿枪!”“我去帮忙。”方政明说完和周伟鹏一溜烟向尸体堆跑去,两人翻开被凝固的血液粘在一起的尸体,从里面挑出七八支还能用的枪,迅速返身回到升降机内。
杨志宁按下按键,门关上后,升降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开始下降。周伟鹏和方政明两人站在升降机内向众人一一配发着从尸体里拿回的枪。方政明见“英国佬”一个人站在升降机的角落里没有人去理会他,走过去也递给了他一支,“英国佬”接过手里的枪,冲方政明笑了笑,用中文说了句“谢谢”。方政明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彭家业身边。彭家业拿着手里的枪,问道:“这是什么枪?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是美国人的M4A1,”赵凡海一边熟练地退掉枪膛里的子弹将子弹重新上膛,一边介绍道:“91年才开始正式在美国军队使用。这枪刚设计出来的时候,您老已经在这儿了,当然没见过了。”
彭家业听了点点头,低头继续研究手中的M4A1,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了自己与这个离自己“很远”的时代之间的隔阂。旁边“英国佬”听了赵凡海的话却显得有些吃惊,情不自禁地看向外貌邋遢的彭家业,心中忍不住疑惑:他的年龄看起来与自己差不了多少,可是为什么赵凡海会这样说呢?粗略地算一下,根据刚才赵凡海说的,“英国佬”估计眼前的这个叫彭家业的奇怪男人要么像塞万提斯一样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这里(很明显从这人的言行举止来看,这是不可能的),要么……难道是因为那个作用的影响?“英国佬”几乎立刻就否定了第二个可能性,同时一个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词突然跳了出来——时间静止,而这个也仅仅是一种基于眼前的这种情况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