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宁快步来到梅医生的值班室将情况迅速给她说了一遍,听完杨志宁的话梅医生情不自禁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显然任武的情况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么快就醒了?”梅医生喃喃自语道,扶了一下眼睛,梅医生道:“走,去看看。”说完随着杨志宁迅速向任武的病房跑去。
两人来到任武的病房前时却发现房门竟然是敞开的,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梅医生一脸惊讶地看向杨志宁。
“怎么会这样?”杨志宁正要解释,忽然隔壁传来一阵打斗声。
“是方政明的病房!”杨志宁说着正要向方政明的病房跑过去,只见房门竟“嘭”的一声被撞开了。一个脸上围着围巾的瘦高男人站在了走廊中。
杨志宁和梅医生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这时任武从方政明的病房中跑了出来。
“抓住他!”任武喊道。站在走廊里的瘦高男人见任武竟然追了过来,身体突然像一个幽灵一样毫无征兆地迅速退到了走廊边的窗台前,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任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紧跟着跳了下去,等杨志宁和梅医生跑过探身向外看时,任武已经跳到地上紧跟在那个神秘人的后面迅速追了出去。
“你去看看方政明,我去追任武!”没等梅医生反应过来,杨志宁已经转过了楼梯口向楼下跑去。
神秘人的移动速度简直快得难以想象,任武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他,而此时重伤初愈的他已经明显感到自己体力不支了。
翻过医院的外墙是一片低矮的居民楼,任武跟着神秘人在黑暗的楼群间不断穿梭。神秘人似乎在任武的紧追之下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拐过一个街角后,神秘人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神秘人有些意外地迟疑了一下,正要准备顺着居民楼外面的那些管道攀沿而上,任武忽然喊道:“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听到任武的喊声,神秘人果然停了下来,背对着任武站在那里。两人这样沉默了片刻,神秘人忽然开口说道:“你根本就没带枪!”
“那你为什么还停下来?”任武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一边问道。
看到神秘人没有回答,任武停下脚步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不,”任武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按你说的去保护他?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想知道?”神秘人忽然转过身来,看着脸色苍白的任武说道。
任武点了点头,看着神秘人的眼睛。
神秘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决定要不要让他看到自己的真正面目。
“我只想知道你是谁?”任武再次说道。
“如果你看到我的样子,就不能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
任武听完冷笑道:“未必,我自信你现在还杀不了我!”
神秘人摇了摇头,道:“你根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那就证明给我看。”
“你确定做出这个选择?”神秘人再次问道。
看到任武非常肯定地点了下头,神秘人轻轻叹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选择所要付出的代价会有多大。”说着神秘人终于摘下了围在自己脸上的那条围巾。
任武看着神秘人的样子,身体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一种奇怪的恐惧感随之袭上了心头,虽然四周是一片昏暗,但神秘人所呈现在他面前的那张面孔还是让他感到惊讶得难以无法呼吸。因为,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神秘人分明就是方政明!
杨志宁带着几个负责保卫工作的士兵赶到时,已经只剩下任武一个人站在那里。看到任武孤零零的一个人,杨志宁瞅了瞅四周,走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任武摇了摇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人呢?追上他了吗?”杨志宁见状问道。
“不用追了,他已经走了。”
“你怎么了?”杨志宁看到任武魂不守舍的样子,扳着他的肩膀问道。
任武看着杨志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莫名其妙地问道:“你相信这世上有来生吗?”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杨志宁见任武有些语无伦次,用力摇了下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打电话给李宗年,告诉他这边出事了。”
“你确定是这个人吗?”塔両山的指挥所里,李宗年将桌子上的照片向前推了一下再次问道。
士兵看起来有些紧张,虽然他已经见过李宗年很多次,但真正单独一个人这样面对面地站在他面前还是头一回。士兵看了看那个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首长模样的人,又看了看李宗年,然后非常肯定地点了下头,“没错,就是这个人,我非常肯定!”
李宗年听完和那人对望了一眼,又沉默了片刻才对士兵说道:“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士兵听了急忙转过身去刚走到帐篷门口,李宗年忽然又道:“等一下……记住这件事不允许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连长!”
士兵听了有些吃惊地看了看李宗年又看了看那个首长模样的人,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明白,将军。”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士兵离开后,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李宗年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眼睛注视着桌子上的照片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燃出的青烟在灯光下袅袅地升腾然后慢慢扩散开来,三十年前的一张面孔与放在桌子上的相片里的人渐渐重合起来。
“你怎么看?”那个首长模样的人这时走了过来,拿起桌子上的香烟也点了一支,问道。
“相貌和名字同时相同的概率有多大?”李宗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你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人吸了口烟问道。
“当初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面熟。不过那个时候他好像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可是当时你我都已经确认过了,那个项目的确是失败了。”那人说道。
“但我们并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不管怎么说,这人既然是建国找到的,那他必定就跟那件事有着联系。”李宗年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非常肯定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建国向我们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也许三十年前的那件事,他还没有放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那人瞅了眼桌子上的照片,说道:“对他进行审讯?”
“先不急,”李宗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没弄清楚他为什么会回来。对了,”李宗年抬头问道:“你这边怎么样了?”
那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已经派下去三批了,都没有联系上。我觉得你应该对他进行审讯了。”
李宗年听完皱了下眉,心中正权衡着要不要开始审讯程序,这时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嗯,我就是。”李宗年随手拿起电话放到耳边说道。
“什么?”李宗年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他想了一下,问道:“那个叫方政明的呢?他怎么样了?”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去。”李宗年放下电话,立即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挂衣架旁,一边穿上风衣,一边说道:“医院那边出事了,我得赶快回去,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如果实在不行就先停下来吧。”
那人听了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这边我会亲自盯着的。”
特护病房里,李宗年推开房门快不走了进来,看到梅医生和杨志宁都在,李宗年一颗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怎么样了?”李宗年问道。
梅医生看了看手中的记录,说道:“血液里的毒素已经全部清除了。不过我们在他的血液样本里发现了新的物质!”
“是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梅医生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方政明,道:“不过从监测的结果来看,这种物质正在重建方政明的神经系统。”说着,梅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管状金属递给了李宗年,道:“这种注射器我从来没有见过,是在他的病房里找到的。他的右臂上还有一个六边形的注射伤口,应该是那个人给他注射的。”
“你看到他的样子了?”李宗年问道。
“没有,他当时蒙着脸。”
李宗年看了看手中的那支注射器,忽然问杨志宁道:“那个任武呢?”
“在病房里,老张正看着他,他……神智还有些不清醒。”
“带我去,我要跟他单独谈谈。”
杨志宁听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带着李宗年出了病房。
张建农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尽管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苦口婆心地和他说了聊了很多,但任武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坐在床上始终没说过一句话。
看到杨志宁和李宗年走了进来,张建农站起身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