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年见了对周围的人道:“大家都先回去吧,这里没事了。”众人听了互相对望了一眼,意识到李宗年有话要私下里对方政明说,便都离开了。
李宗年将门轻轻关上,回过身来的时候,方政明已经从病床上站了起来。李宗年指了指病床,道:“坐。”然后自己找了把椅子也坐了下来。
“蒋建国呢?找到他了吗?”方政明问道。凭借自己的记忆,方政明已经大致猜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到整件事情归根结底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方政明心里不免有些愧疚,于是才由此一问。
李宗年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方政明立刻想到了什么。
“不说这个了,”李宗年轻舒了口气道,“盒子我已经拿到了,如果你的身体允许,明天就可以送你走。”
“任武已经告诉我了……盒子我要带走,共济会和美国人都已经介入进来,如果盒子再放在这里势必会引出更多无法预测的事来。”
李宗年听了,想了一下道:“可以。”
“还有,我走之后你们需要注意卡尔这个人。”
“你是说那个德国人,他现在还在世?”
方政明点了点头,眼睛望着地面说道:“这个人曾经是共济会的人,对盒子的事非常清楚。我跟任武他们在新疆的时候曾经碰到过他的手下,从当时的情况看,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量夺走盒子。”
“但是……”李宗年刚要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就立即想到了方政明会担心这个人,“难道还有其他的盒子?”
方政明再次点了点头,“我还不能确定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盒子,但应该不会少于三个——我认识一个人,他曾经就带着一个盒子离开了。”说到这,方政明再次回想起了那个在新疆和“英国佬”一直待在一起的外国小男孩,方政明不确定那个也叫塞万提斯的小男孩就是自己之前认识的塞万提斯神父,因为他始终不明白如果这个小男孩真的就是昔日的塞万提斯神父,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在德国遇到他的。
不过,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方政明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承担起塞万提斯神父遗留下来的那个责任——卡尔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他必须阻止他拿到其中任何一个盒子,然而他又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所以只能依靠李宗年来帮助自己。
“但我们都不知道其它的那些盒子的位置,要阻止这个人恐怕不太可能。”李宗年皱着眉头说道,关于有不少于三个盒子存在这世上这个秘密,他还是第一次听方政明讲,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问题你不需要背上太大的包袱,我需要你做的只是负责留意他在中国的活动,至于其他的地方,我想会有其他的势力去制衡他。”
李宗年渐渐听出了方政明话里的涵义,看来方政明应该已经在中国境内找到了其他的盒子,只是他不太明白方政明口中的其他势力指的是谁,难道是共济会和美国人?
方政明似乎猜到了李宗年的想法,看着他道:“美国人和共济会都已经意识到了盒子可能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影响,我想他们绝不会放任一个疯子去毁掉这个世界。”
李宗年点了点头,但旋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但为什么沃尔特会帮卡尔?”
“美国人有自己的意图,这个我来对付他们。”说到美国人,方政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夏紫瑜,那个曾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他并爱上他的女人,他知道他欠她的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偿还,如果真的有来生他只能在下一世再回报她,但人真的有来生吗?想到自己经历的种种遭遇,方政明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注定将会永远孤独下去。
李宗年看到方政明出神地望着地面的样子,似乎一下子看到了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和为此付出代价,那责任已然已经大过自己千倍万倍。这时,李宗年忽然想如果换做是自己,自己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对话在这种无意识的沉默中结束了,李宗年和方政明这样对坐了很长时间,谁都没有再说什么。这次的对话对李宗年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直到李宗年的晚年,那种冥冥之中一直存在于他周围的压力始终让他无法再平静下来。
第二天,西藏军区自建国以来级别最高的戒严令在十分钟内迅速下达到了所有的驻防部队。眼里布满血丝的李宗年同方政明几人一早便悄悄地坐上了早就等在医院门口的六辆军车向目的地驶去。
清晨的山风有些刺骨,地上的寒气正在随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渐渐退去。自从上次的突发事件之后,寺庙的遗址上加强了兵力。李宗年下车的时候,部队驻地的帐篷外面已经站满了迎接他们的士兵,看到走在前面的李宗年,周培伍跨步走了上去,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周培伍就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了方政明。
“这位是周培伍周将军。”李宗年在旁边介绍道。
方政明听了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与周培伍只会是路人一般。其实认识什么样的人对方政明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反倒是周伟鹏的出现让他看起来有些意外。
从新疆回来分手后,周伟鹏本打算回北京的,因为经历过这件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更适合老老实实地在实验室里继续自己的研究,虽然野外考察对他的确很有吸引力,但那些出生入死的遭遇他真的不希望在发生第二次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刚下飞机就立刻又被带回到了这里。起初周伟鹏以为是李宗年因为任务失败反悔要将他关押起来,直到到了这里看到他的舅舅周培伍,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对于周培伍来说把周伟鹏自己这个半吊子外甥调过来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下去了那么多人却始终没有音讯,周培伍已经再也等不下去了。
不过意外的是,在了解了周伟鹏在新疆的遭遇后,周培伍原以为要给自己这个外甥做做思想工作才能说服他的,谁知周伟鹏在清楚了这里的情况后竟一下子来了兴趣,接下来的事情也从这里开始始料未及地变得顺利起来。
周伟鹏在埋头研究了几天后,似乎突然受到了某种启发,用了一种特殊的装置便把处在底下一公里的那个谜一样的空间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那些被困在下面幸存下来的研究人员也被陆陆续续发现并救了上来。
这让周伟鹏着实得意了一番,直到现在还处在抑制不住的兴奋当中。
看到张建农、任武和夏文清都在惊讶地望着自己,周伟鹏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招呼道:“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说完这句,周伟鹏瞅了瞅张建农的身后,问道:“杨志宁和蒋英杰呢?他们两个不会还躺在医院里吧?”
见众人没有回答,杨志宁又拍了下方政明的肩膀,笑道:“你怎么哭丧着个脸啊,是不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啊?”
一直站在旁边的周培伍看到周伟鹏吊儿郎当的样子,厉声说道:“你在干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周伟鹏被当众怒斥了一番却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退到了周培伍的身后做了个鬼脸不再说话。
这时,李宗年才开口道:“我们下去吧。”周培伍点了点头,领着众人向寺庙遗址的方向走去,跟在后面的周伟鹏却一下子变得有些不明所以,听李宗年的口气肯定已经事先跟舅舅通过话,但是他不明白的是李宗年要到下面去干什么,还带了这么多人,总不会是参观吧。
想到这里,周伟鹏不禁好奇地拍了拍走在前面的张建农,用眼瞄了一下前面的李宗年低声问道:“你们和他来这里做什么?”
张建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道:“送行。”
这话更加让周伟鹏云里雾里,送行?到这儿来送哪门子行啊?难不成……
周伟鹏正自己胡思乱想着,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寺庙遗址的那个洞口边。
发现这个洞口后,为了便于进一步研究下面的情况,周培伍已经命人将对口进行了一番改造,现在的入口比之前要宽敞了许多,由于里面已经经过人工改造过了通行已经十分方便,周培伍在洞口的地方停了一下,对守在两边的两名战士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私自进来。”
那两名士兵刚喊了声“是”,周培伍已经带领着众人直接走了进去。
甬道的内部明显已经被清理过了,张建农和夏文清等人此时发现已经见不到之前那些暗绿色的液体和虫子,四周的墙壁和地面都现出了原来的面貌,全是大块的石板筑就的,走在上面可以清晰地听到脚步的回声。
“那是什么?”任武看到两旁沿途的墙角铺放着的两条发光的绳索一样的东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