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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13年4月26日星期五,日本境内所有的樱花已经盛开完毕,然後随着纬度的高低由南至北陆续凋谢。
春天已经过了三分之一,早晚的温差依然很大,每天都要多准备一件外套以免感冒。
事务所从4月10日收到宇野 香织的委托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不管是在车上安装窃听器与追踪器,都查不出宇野 孝弘有外遇的迹象。
为了进一步追查可能的情况,千轩使用易容术乔装成长船电器株式会社的员工,并伺机将窃听器与针孔摄影机装在宇野 孝弘的办公桌下面。
「还是一样都是工作内容,不然就是肖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谄媚声。」木崎的头向後仰,一副已经听得快厌倦的表情。
一个星期以来,从窃听器传来的声音都是跟工作有关的内容,偶尔会有同事私底下的邀约,但是最常听见的还是企划部里面的女性大冢 夏实追求清原 尚辉的声音。
至於针孔摄影机则是显现出空座位的影像,直到前几天,八木 亚美被调来企划部,并且坐在那个位置为止,才出现窄裙与美腿的影像。
「为什麽八木会突然被调到企划部?」神门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转头询问千轩。
「不要问我,我什麽也不知道。」千轩一副毫无干劲的表情回答。
不只她,事务所的其他人也都快放弃这桩委托案,想告诉委托人『没发现您先生有外遇的迹象』。
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是外遇事件,通常委托人都已经掌握相当程度的情报,甚至过滤出可疑的对象才会上门委托,因此他们很快就能掌握委托对象外遇的证据并解决整件委托案。
但是这次只能算是委托人的片面之词以及单方面的疑惑而已,他们只能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调查,窃听车内的状况,追踪车子的行踪,但是却没有任何进展。就连将窃听器与针孔摄影机安装在宇野 孝弘的办公桌下面一星期了,也查不出个端倪。
也难怪所有的人都这麽没干劲,也不想深入追究八木 亚美为什麽会突然被调到企划部。
「要向委托人报告查不出她先生有外遇的迹象吗?再这样追查下去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坐在斜对面位置的筑询问千轩。
负责事务所财务的她向来是四个人当中最冷静的一位,再加上她不苟颜笑的表情常常遭人误会,所以她很习惯扮黑脸,向疑心病很重的客户回答『调查结果显示出看不出有您的另一半任何外遇的迹象』。
「我想…还是观察一阵子好了,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对於筑的问题,千轩虽然很想答应她的提议,但是她还是觉得有种不协调的感觉,总觉得宇野 孝弘身上有什麽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是你的直觉?」坐在她旁边的木崎起身抚摸她那头柔顺的头发,找点事情做才不会那麽无聊。
「是啊…总觉得有什麽东西在脑袋里盘旋,说这件案子不单纯,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什麽。」整个人躺在椅子上的千轩任由木崎玩弄她的发丝,甚至让木崎像在抚摸猫一样轻触她的下巴。
「那就再观察一阵子吧,你在这种时候的直觉最准了。」躺在沙发上吃饼乾看杂志的神门说。
「嗯…」千轩的表情充满内咎。
她知道他们都认定这起案子只是委托人想太多而已,但是他们还是配合她的任性,相信她那毫无根据的直觉继续窃听与追踪。
就连她本人也不知道为什麽她有这种『一定查得出蛛丝马迹』的感觉,她甚至不知道该查到什麽时候才会有进展。
傍晚五点半,神门到便利商店买四个人的晚餐。
当他回到事务所,将便当发给每个人之後回到他的座位上,发现他的电脑萤幕有点问题。
「这不是我交给八木 亚美的窃听器吗?听不出来有电车的声音或者其他人的声音,是被遗忘在办公室里面了吗?」神门看着电脑萤幕,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标示为『八木 亚美』的窃听器的视窗。
自从神门将装有窃听器的发夹交给八木之後,八木偶尔会戴着它去上班,今天就是这样,所以他的电脑才会接收到吵死人的电车声,还有与八木接触的人的说话声与周遭细微的声音。
这个时间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就算没有听到电车的声音,也应该听到许多吵杂的脚步声或汽车声才对,但是神门的萤幕却完全没有传来这些杂音。
这时,千轩突然有了动作。
「嘘!仔细听。」千轩从躺在办公椅的姿势变成九十度的坐姿,并且盯着电脑萤幕,将喇叭的声音开到最大。
木崎则是将椅子拉到她身边一起看千轩的萤幕。
「木崎…你的电脑萤幕应该也能接收到同样的讯息吧?干嘛凑热闹跑来看我的电脑?」千轩皱着眉头询问将身体靠在她身上的木崎。
「天气变冷了,想跟你一起取暖嘛。而且你又把声音开得很大声,直接用你的萤幕监听比较快。」木崎露出笑容,轻轻握着千轩冰冷的左手说。
墙壁上的时钟指着五点二十分,神门与筑在他们的座位上一边吃晚餐一边聆听萤幕传来的声音。
「这麽晚了还不下班?宇野课长。」
「这声音…是清原 尚辉?」千轩搜寻她脑海中的记忆,发现这个声音的主人与她上个星期听到的声音是同一个人的。
这几天他们只能听到企划课里面的各种声音,却无法完全确定声音的主人是谁。幸好千轩当时潜入这里时,有与清原 尚辉打过照面,所以她才敢确信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时窃听器传来另一道声音。
「部长交代的事情还没做完,我留下来加班。你快点下班吧。」宇野 孝弘的声音显得很冷漠,跟他们平常听见的声音完全不同。
「这个宇野 孝弘原来也是双面人啊?平常跟私底下对清原的态度居然相差这麽多。」筑根据宇野 孝弘的回答下了这种结论。
但是接下来的对话却让他们没空做任何评论,而且每个人都傻眼了。
「我帮你吧,早点把工作做完比较好。」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别这麽冷淡嘛。我刚刚去守卫室,发现所有的人都打卡回家了,只剩下你还在,才特地回来帮你把工作做完的。」
「少在那边假惺惺!你只要马上回去我就很感激你了,不需要你的帮忙。」
「真是…无功不受禄啊,我当然得帮你把工作做完才行,不然让你太晚回家,你太太会寂寞的。」
「我说了不需要你帮忙!」
宇野的声音愈来愈激动,也愈来愈大声。
就在他们四人还搞不清楚为什麽宇野这麽急着赶清原回去时,清原接下来的举动让他们明白了一切。
「你们看一下监视器,有画面出现喔,不过只有照到脚而已。」筑用一副冷静的表情提醒神门与千轩将监视器的画面也一并打开。
「真是冷淡啊,都说了要帮你,让你把工作早点做完了,还硬推我出去办公室。」
画面传来两双脚,一前一後。从鞋子的位置可以看得出是一个人背对着另一个人。
「别这样…唔…」
「还是先办完事再帮你把部长交代给你的工作做完吧,宇野课长。或者,叫你孝弘比较好?」
「别叫我的名字!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别挣扎比较好喔,这样只会加强我的征服欲而已。」
「不要…!」
「就算你喊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过来的,我说了大家都下班了,整栋办公大楼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守卫室的守卫而已。」
「你这家伙…!你是故意折回来的吧?」
「是啊,难得所有的人都准时下班,而且在办公室做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你这个变态…!」
「你那里还是那麽紧呢。可惜我没带润滑剂,就忍一点吧。」
「不要…!住手…啊…哈…」
「你的表情很迷人呢,害我上班的时候都得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像,不然早就失控,就算是在厕所做也愿意。」
「你这个变态虐待狂…啊!啊───」
「你的声音比平常还大声喔,因为都没人的关系?」
「快住手…!很痛…啊…」
「再一下子就好了。其实我很不喜欢在办公室做呢,为了避免留下痕迹还得戴上套子。」
千轩他们一边听他们的对话,一边看监视器的画面。
从画面上可以看出,原本将身体贴近宇野的清原此刻与他保持了些许的距离,并且停顿了几秒。
不用猜,他们也知道清原现在正在做什麽。
「戴好了,我们再继续吧。」
两人的双脚又更加贴近。
「痛…!」
「你的耳朵也很敏感呢。」
「不要舔我的耳朵…别碰我…唔!」
「真是不听话,只好乖乖将你的嘴唇封住了。」
「唔…唔呜──!」
「哈、哈…」
不久之後,两人的喘息声互相交叠。这时,清原有了其他动作。
「我先去厕所把这个丢掉,等一下再帮你把工作做完。」清原 尚辉的双脚离开了监视器的萤幕,声音也离窃听器愈来愈远。
从窃听器传来的只剩下宇野的喘息声。
第一次『听见』活春宫上演的他们,大脑全部当机,过了几秒钟才恢复。
「这个…算是外遇证据吗?」神门的头上冒出好几条黑线。
他听过不少女孩子的呻吟声,但是却是头一次听见男性的呻吟声──他自己的声音不算。
「千轩…你的直觉真准…」木崎也露出复杂的表情,还无法消化刚才听见与看见的一切。
「要将这段录音剪下来交给委托人吗?这样这份工作就结束了。」最冷静的人则是筑,她非旦不受影响,还冷静地询问是不是要把这段『外遇证据』交给委托人,让案子结案以便接下一个案件。
同样受到打击而失神的千轩,好不容易恢复理智。
「先不要,我觉得很奇怪。与其说这是外遇事件,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强迫行为。」千轩躺在办公椅上,要筑别急着把这件委托案结束掉。
「可是宇野也是男性,如果他想反抗应该办得到吧?怎麽会乖乖让清原从头做到完?」木崎提出她的疑问。
如果是男性与女性的状况下,出现单方面的受害者的机率就很大,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是身材差不多的男性,就算宇野 孝弘比清原 尚辉矮一些,体重也轻一些,如果真的要抵抗应该办得到才对。
「也有嘴巴说不要,身体却很老实的情况啊,说不定宇野就是这类型的。再加上没有润滑剂,後面就遭到侵入,不大声喊痛才真的奇怪。」神门虽然没有这种经验,但是光想像就觉得很痛了,不用宇野在那里喊。
「总觉得宇野发出的声音不像是在享受性爱所带来的快感。虽然我不知道男性跟男性做的状况是怎麽样,但是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千轩总觉得的内心深处有个怎麽也去不掉的疙瘩,她实在无法认为刚才他们所听到的一切是两情相愿下所发生的行为。
就在他们讨论到这里的时候,清原已经回到办公室了。
「我帮你吧。」
「别擅自拿走我桌上的资料。」
「两个人做比较快。而且你放心,今天太累了,我没有体力来第二次。」
「你…」
不久之後,办公室变得寂静下来。
大约一小时之後,窃听器才又传出声音。
「都做好了,可以下班了。别让守卫等太久,他还得做保全设定呢。」
「嗯…你先回去吧,我去一下厕所再回去。」
说完,两人的脚步声渐渐变小,直到整间办公室变得完全寂静为止。
「那些把目标放在清原身上的女孩子如果知道这件事,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梦想大概就破碎了吧。」木崎将头靠在千轩的肩膀说。
「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他们应该也别想待在公司或升官了。要告诉委托人吗?」神门转头询问千轩。
对於神门的问题,千轩思考了一下。
「虽然刚才的对话可以当作证据,但是没有画面,宇野可以推说那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在说电视剧的台词之类的。可以的话,还是有影片当作证据比较好。不然我们在他们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与摄影机的事情曝光就麻烦了。」千轩说。
虽然刚才的对话就足以当成宇野 孝弘外遇的证据了,但是千轩还是希望能有影片佐证,这样不只宇野 孝弘无法否认,委托人宇野 香织也不得不相信。
就在他们确定接下来要以跟踪清原 尚辉以及宇野 孝弘,并且拍摄两人偷情的影片或照片为行动方针之後,神门发现萤幕上出现诡异的地方。
「你们看,宇野的车子动向很怪,他不是开向崎玉县,而是开向银座。」照理说,宇野如果要回家,应该要北上从国道回到位在崎玉县的家,但是从追踪器所显示出来的动向来看,宇野的车子却是往西南方前进。
位在长船电器株式会社西南方的地方有银座与筑地,宇野应该不可能到他们事务所所在的筑地,比较有可能到红灯街聚集的银座,所以神门才会这麽判断。
「我们去跟踪他要去哪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千轩果断地下令并站起来走向玄关,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看见墙上的时钟指着七点十分的木崎则是走向办公室最里面的衣架,拿起自己跟千轩的外套。
「外面开始变冷了,穿上吧,千轩。」木崎穿好自己的外套之後,将千轩的外套递给她,提醒她别忘了保暖。
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地下停车场,由神门开车,筑负责指示追踪器显示的方向。
当他们追上宇野 孝弘的车子之後,发现他把车子停在银座的一处停车场,接着走进一家位在一楼,叫做『真爱万岁』的酒吧。
神门与筑定睛一看,发现进去的客人不是男性,就是身材魁梧却穿着女装的男性。
他们当下就明白那是什麽地方了。
「人、人妖酒吧?」以神门为首,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无法相信宇野 孝弘居然会走进这种场所。
「如果是身材纤细,脸蛋清秀又矮小的男生穿女装也就算了…那种该砍掉重练的身材的人居然穿上荷叶边的洋装,这是视觉强暴啊!」神门摇头呐喊,有种想要离开现场的冲动。
「这是工作,就算再怎麽不愿意也得进去调查。」千轩闭上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着。
她跟神门有同样的想法,但是这毕竟是工作,也只能乖乖潜入调查了。
这一天傍晚,一直在调查发生在首都圈的三名杀人案的久迩 淳良与朝香 琢磨,也有了新的进展。
「前辈,已经跟法医确认过了,从死者住处与身上采集到的精液都是同一个人的,而且三名死者当中,有一名死者是在人妖酒吧上班,其他两位尚未确认。可是如果他们也是在人妖酒吧上班,那就有可能被同一名凶手盯上而加以杀害了。」朝香将他这一星期来到处拜访死者朋友後打听到的结果提出来,并以法医的检验结果为佐证,假设凶手是人妖酒吧的常客,不然就是人妖酒吧的服务生。
「做得好,朝香。接下来就去银座的人妖酒吧一个一个打听吧。」久迩露出久违的笑容,指示朝香接下来的办案方向。
当他们抵达银座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