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想了想说道:“这事真是太蹊跷了,明天去谢家看看吧。”
夜里,我们和衣而卧,那些惨烈的场景不断在我脑海里闪过。父亲说道:“阿良,你还没睡啊?一会天亮了,睡一会吧,还有,你要记着恶鬼好斗,恶人难缠。”
我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见那个卖花的婆婆又缠着我买花,我不买她就拿火追着烧我,一边追还一边喊道:“把你们这些恶人都烧死,都烧死……。”我突然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想到这卖花的婆婆会不会就是谢老太呢?听婆婆说她们是流落外地饿死了,我第一次遇见她们的时候,旁边的小姑娘好像说过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起身发现外面的天好像黄蒙蒙的,我打开门,一阵风沙迷了我的眼睛。我揉了揉眼睛,听见婆婆在院子里说道:“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风沙了,今天这饭都做不成了。”
我们吃了点凉窝头和咸菜,冒着风沙来到一片废墟处,那女疯子也远远地跟来了。婆婆叹了口气说道:“这便是谢家了!”我一看这里就剩下几堵黑黑的破墙了,地上的荒草都没了腰,长得绿幽幽的很是茂盛。
父亲说道:“大家找找看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吗?”林婶拨弄了几下荒草说道:“都成这样了,即便是有东西也找不到了啊!”
69
这废墟上除了草,便是些断壁残垣。在这里找东西就像大海捞针啊,最伤脑筋的是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个东西。
我们找了一遍一无所我获,父亲眨了几下眼,快速地掐了掐手指,说道:“错不了啊,应该就在这!”
这时“啊”一声嗓子,那个疯女人快步地跑了过来,躲在婆婆身后,惊恐地说道:“恶鬼,恶鬼咬我手了。”我发现那个女疯子的手被什么东西划开了道口子,血正不停地从伤口中流出来。婆婆说道:“你不好好在家,跑这干啥来了。”说着从身上扯下块布来,给他包扎了一下。父亲快步走了快去,问道:“怎么回事?”婆婆拿着疯女人的手给父亲看了一下说道:“许是被什么东西割破了手,不碍事。”父亲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什么东西,在哪?”婆婆指了下疯女人跑过来的方向说道:“那!”
父亲慌忙跑了过去,蹲下身去,翻弄了几下荒草,惊喜地说道:“原来你在这?”说着拎起一个东西。
我们都围了过去,看个究竟。林婶最先赶到发出一声惊呼:“啊!油……油灯!”婆婆说道:“一盏破灯把你吓成这样?”林婶摇了摇头,惊慌地说道:“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每天晚上做梦便会梦见这东西,而且丈夫在油灯里活活被烧死了。就是这个样的灯,这……这也太吓人了。”
这油灯不知道在这里扔放了多长时间,身上的锈迹很厚,父亲拿个细棍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上面的泥土。那老头过来问道:“这油灯有什么蹊跷?”
父亲清理好了后,说道:“老伯你看!这灯并不是完好的,上面有个茬口,所以刚才女疯子的手才被划破了。”老头挠了挠头问道:“那又怎么样呢?”父亲站起身来,扔下小细棍,拍拍手上的泥土说道:“你听说过‘蛊血’吗?”老头脸上露出非常惊讶表情说道:“啊?蛊血!”
“蛊血”是我们农村很不常见的一种邪术,一般是想尽办法取了一个人少许的血液,下些诅咒将此人害了。有点像南方那边的砸小人或者是针扎人偶,不过那些只是写个名或者生辰八字。
那老头想了想说道:“这东西怎么和油灯扯上关系呢?”父亲眯了眯眼,想了一下说道:“蛊血的那些人,取了一丁点血就能害人,而这此冤鬼定是根据灯上留下的血液去寻仇的。”
这时老头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年林老爷好像就是用盏油灯点了这里,最后我们走的时候林老爷骂骂咧咧地说手破了,我们当时也都没怎么在意。而小少爷和林老爷有血缘关系,所以最后学是没逃过这一劫,而我们这些下人有的却幸免了。”
精血,都是人身上重要的东西,也是特有的东西,所以林家那些太太们也都没逃出来。我突然想到昨天晚上,林婶被附身嘴里一直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估计是那些冤鬼们发现了林婶是林家的人,便来寻仇了。
70
那老头小心地提起那盏油灯,瞪大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说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父亲四周看了看这堆废墟说道:“今晚吧!”
父亲用一块红布将那盏油灯包了起来,让我们先带回去。说自己要出村办点事。
下午,风沙渐渐地小了,傍晚时父亲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往桌上一放说道:“叠吧。”婆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铂纸,说道:“在哪买这么多啊!”父亲坐下来,端起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说道:“跑了好几个村,都买光了,才买这点儿。你们都帮着叠一下,快没时间了。”父亲给油灯换上新油和灯芯,点了几次竟然着了。父亲敢忙吹灭,又用红布裹了起来。
天黑了下来,窗外的树枝被风吹得“哗哗”地响,树影映进屋里,张牙舞爪地晃着。这天又起风了!
我们摸着黑,围在一起快速地叠着,谁都不说一句话,整个屋里只有“唰唰”叠银子的声音。
终于叠完了,我刚想伸伸腰,父亲说道:“阿良,把油灯拿着,跟我去谢家那。”父亲转头对婆婆说道:“你们三个女人在家里吧,对了!看好这个疯婆子,今晚千万不能让她出门。”接着父亲对那老头说道:“今晚你也别去了。”那老头说道:“不行!今晚这么凶险,你们爷俩得有个照应,再说,我也是谢家的罪人,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父亲没再说什么。
父亲提着叠好的银子走在前面,我抱着油灯跟在它身后,一路上阴森森我不敢四处乱看,虽然多穿了衣服,但还是感觉凉凉嗖嗖的。
我们来到谢家那,父亲放下手中银子取出两张符贴在我的两边肩膀上,然后小心地取出油灯对我说道:“待会,你拿着油灯围着谢家转上九圈,千万不能让油灯灭了,还有,不论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一定不能回头,也不要停下来。”我努力点点头。
这时父亲点起油灯,可是点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我们都有些着急了。父亲说道:“油灯啊,今天就靠你了,你快点着了吧,帮帮忙。”这时父亲取出一张符勉强将油灯引着了,发出诡异的蓝光,照着父亲的脸也是蓝幽幽的,看得我有些害怕。
父亲说道:“快去吧!”我小心端起油灯,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围着谢家转。这油灯外面有个筒状的玻璃罩,是防风用的。虽然风比较大,但还是勉强着燃烧着。
我想不了这么多了,提起油起就围着这宅子转。只想早点转完这长漫长的九圈,但还不敢走得太快,怕把油灯吹灭了。
这时父亲大声朝四周喊道:“来喽,都来喽。”这声音好像叫魂一般,听得有点毛骨悚然。
走了一会,我突然感觉一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冰凉冰凉的,我斜视了一眼,是一双白森森的手。我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那股凉气直钻到我的骨子里,但那两张符又不时地发出一些热量,让我能好受些。
71
胸口的狼牙热了一下,我意识到身后肯定是个冤鬼。
我没敢多想,硬着头皮往前走。走着走着感觉肩上这双手的凉气越来越重了,我冻得都全身有点抖了,风一吹,不停地打着寒颤。我清楚地听到身后发出“啊哈啊哈”的怪叫声,并有一股股寒气吹着我的后脑勺。
我不知道身后到底有多少冤鬼跟着,总感觉凉气加重,声音越来越多。我很是害怕,总想走快点,一时走得急了,油灯没拿稳,摇晃了一下,我赶忙用手护了一下,生怕它灭了,顿时感到手被玻璃茬划了一下,渗出一滴血来,正好滴在灯芯上,那蓝色的火苗“呼”一下,顿时窜了上来。
我突然感觉那双手一用力,肩膀被捏得“咯嘣”作响,我一时吃痛,走得明显慢了下来。父亲发现了,朝我大声吼道:“干什么你,快走!”不知道这双手哪来这么大邪劲,许是这诡异的火焰刺激了它,我顶着疼痛继续往前走着。
我也不知道走了几圈,肩膀感觉又冰又疼,有些快吃不消了,疼痛让我连恐惧都忘记了。这时父亲朝我喊道:“到这来!”
我看见父亲在一堵破墙上画下了个门,我想父亲这是要把他们送到阴间了。我慌忙把他们引了过去。走到墙边父亲说道:“尘归尘,土归土,你们还是回去吧。我给你们多送点钱。”
我突然感觉肩膀一松,那双手拿走了。父亲对我说道:“阿良,把油灯放地上,过来吧。”我把油灯小心地放在地上,急忙跑了过去。我回头一看,我的天,我竟然引了一队冤鬼走了半天,大人小孩地排了一排。后面的都抓着前面的肩膀。每个冤鬼眼神呆滞,脸上充满着仇恨,呲牙咧嘴,令人发指。它们都直勾勾地看着父亲。
父亲说道:“你们还是回去吧!”那些冤鬼没有一个动的,只是瞪着父亲。父亲说道:“你们还有什么愿望吗?”这时抓我肩膀的那个冤鬼指了指那老头,然后冷冷的笑着,后面的那些冤鬼也跟着阴森地笑了起来。我听着这笑声,全身一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老头叹了口气说道:“冤孽啊!今天我来就没想着回去。我自知罪孽深重,苟活于世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痛快地做个了断。”说完走到墙边拿起油灯,将自己点着了,那火顿时将老头全身都引着了。
父亲喊道:“老伯!”就要去救他。那老伯说道:“别过来!我早就想着有这么一天了,当年我犯下罪恶,今天就让我了这个心结吧,我在下面也能少受些责罚。”说完那火把老头围拢了起来。
那些冤鬼都怪叫着:“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说完都慢慢地走进墙里。我看到最后的那个冤鬼不是老伯吗?它朝我们嘿嘿笑了几声,也跟着走过墙里。
父亲走过去拿出很多符将那个门镇住。然后又用红布将油灯小心地包了起来。我这时感觉全身一阵奇冷,抽搐了几下,昏了过去。
72
我不知道昏睡了多长时间,当我蒙蒙地睁开双眼发现父亲守在我床前,握着我的手睡着了。我看出他憔悴了很多,鬓角白了一片。我一时感到心里特别难受,想给他披件衣服,但我一起身感觉自己肩膀钻心的疼。
这时父亲醒了,他看我醒了过来,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惊喜地说道:“阿良,你吓死爹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看见父亲眼里布满了血丝,估计是这些天来一直守在我身边,我眼有些湿润了。
父亲说道:“咋哭了呢?是不是做恶梦了。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这时我再也抑制不住,泪“哗”一下就流了下来。父亲帮我擦了擦泪说道:“这么大了还哭,没出息。”我强忍着笑了一下,朝父亲点了点头。
这时婆婆进来了说道:“哎哟,你可醒了,这几天你爹都没合眼。饿坏了吧,我去给你打几个荷包蛋。”
我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留下两个乌黑的手印。父亲说道:“你是童子身,灵魂纯净,它们只会跟着你,不会对你怎么样,没想到它们阴气这么重,伤着你了。以后千万不能动气,不然阴气会扩散,还会伤着你。你一定要记住,听到没有。”我本就是天生残疾,这样的屈辱都受下了,还有什么可让我动气的呢。我朝父亲点点头,让他放心。
这时林婶端个碗进来了说道:“快把这几个荷包蛋吃了,这可是我到别的村里买来的。”我伸手要接碗,林婶说道:“你还是别动了,我来喂你吧。”
我现在虽然没有什么食欲,但还是装着很饿的样子,大口大口吞咽起来,父亲问道:“你们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直没要个小孩呢?”林婶说道:“不知道,我们一直想要来着,可是一直没动静。回来就就让阿良这小子给我当干儿子,我一定亏待不了他。”父亲说道:“这小子能干啥啊,连个话都不能说。”林婶瞪了父亲一眼说道:“这是啥话,俺家阿良最懂事了。是吧?阿良。”我一笑,朝林婶点点头。
我在婆婆家里,养了几天,林婶每天都给我到外村买些好吃的。父亲估计是太累了,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那天清早,我感觉自己浑身有劲了,出去走了走,感觉这村子生机勃勃了。就像我一样,从昏睡里醒了过来。我感觉有人在我身后跟着,我回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原来是那个女疯子,不过衣服和脸都干净了许多,可能是林婶帮着梳洗地吧,她见我发现了她,就跑了过来说道:“你……你醒啦,你不睡啦,对了,我给你说,我出去给你找吃的了。”这女疯子说着些不伦不类的话也挺有意思的。这时我突然发现她的眼神怎么这么熟悉,但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下午我回到婆婆家,父亲说道:“外面风大,不要待太长时间,明天咱回去吧?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再说你妈也该担心了。”婆婆过来说道:“明天就要走啊,哎,我一个人孤苦零丁的,好不容易来几个人陪我,你们又要着急走。”
父亲说道:“老人家,我们还有件事没办利索,过几天我们还会来看您的。不过我想把这个疯子带走,你看?”婆婆说道:“那可不行,你们一走,就这婆娘还能陪我解解闷,她要是跟你们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你们放心吧,以后我多照顾她。”
73
第二天,天朗气清,我们告别婆婆,离开了槐树村。
林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又得回到我那空空的房子里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做恶梦。”说完林婶跑来后面给我说道:“阿良,你欢不欢迎我去你家玩几天啊?”
父亲在前面一笑说道:“我们家那么穷有什么好的,还不如你家一间偏房好呢?”我能看出来,林婶问了父亲怕遭到拒绝,所以问我来旁敲侧击。当初救她的时候没发现她心眼还这么多。
林婶斜了父亲一眼说道:“我给阿良说话呢!”父亲说道:“你现在是一个门前事非多的人,本应该好好在家待着,要么找个人家改嫁了。”林婶不再说话,估计是提起她的伤心事了。
父亲看了看她,干咳了一声,说道:“不过呢,你还有一件事没办利索。”林婶撅着嘴问道:“什么事?”父亲说道:“你还记得那天让你过去买花,后来把你引得掉河里那事吗?你得去给人家烧点纸钱。”
林婶说道:“啊?她害得我差点淹死了,我干吗还给她烧钱啊?”父亲不耐烦地说道:“别问了,让你烧就烧,算是你为孤魂野鬼行点善事。”林婶突然兴奋地说道:“哦!行行行,我想起来了,那条河离你们家不远是吧?”父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婶在前面走得很快,往后叫着:“你们快点,两个大老爷们走个路,磨磨叽叽的。”没发现林婶还是个急脾气。这时父亲在后面叹道:“荣华富贵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走了好半天路,终于快到我们村了,我的心很是激动,也忘记了饥渴。我们先来到六爷的坟前,父亲拿出些纸钱给他烧了些。然后又到了林婶掉河的地方,父亲说道:“你们拿些钱以后别再出来吓人了,不然以后不给你们送钱了。”说着拿些纸钱让林婶给他们烧了。
烧完后,父亲对林婶说道:“行了,我们要回去了。”林婶一看情况不对,说道:“不行!我饿了,走不动了。我得吃点东西!”我们带了一点干粮已经在路上吃没了,看来林婶是铁了心要去我们家了。父亲说道:“你不回去,恐怕家里要被小偷偷干净了。”林婶说道:“偷吧偷吧,那天我把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了,剩下点桌子椅子的,只要不嫌沉偷就行。”原来林婶早有预谋了。
父亲没办法,只好把勉强答应了。
回到家后,母亲惊喜地说道:“哎呀,我估摸着你们也该回来了。”父亲一笑说道:“哟,我不在家你也会算了。”林婶过去抱住二妹兴奋地说道:“闺女啊!可想死我了,你想我了没?”二妹莞尔一笑说道:“想了。你们先歇会,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饭。”林婶说道:“不累不累,咱娘俩一块做。”
二妹一直被林婶缠着,也顾不上和我说一句话。
吃完饭后,一阵风把门吹得“咣当”一声,父亲掐了几下手指,说道:“明天要有人来啊!”母亲在一旁边瞪了他一眼说道:“整天神叨叨的,一阵风还能把人吹来?”
74
翌日,我们吃过早饭。一阵雷声,天下起了雨。
林婶得意地说道:“得! 看这人啊,被风吹半道上,又被雨冲走喽。”这时二虎哥推门进来了,说道:“好好的天怎么下雨了呢?”后面跟着上次来过的表叔表婶,表叔手里又提了很多东西。母亲赶忙把他们让进屋来说道:“下这么大的雨,怎么来了呢?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这传出去别人可有说头了。”
我看见表婶神情又有些不太对头,身后的那个黄色的影子比上次鲜亮了很多。这回黄色的影子没有上次的胆怯,竟然跟进屋里去了。
进屋后,二虎哥递给表叔条毛巾,擦擦头发上的雨水,表叔傻傻一笑,说道:“家里虽然不宽裕,这也是一片心意,别嫌孬。今天看着天挺好的,谁知道走半道上就下起了雨。”
林婶一看不仅来了人,还来了好几个,没吱声了,走进屋里,拿出母亲的衣服给表婶披上了。二虎哥看看林婶说道:“这位是?”母亲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林婶抢着说道:“我是阿良他姨,远门的姨。”说完朝母亲狡黠地一笑。
互相寒暄一翻后,父亲问道:“弟妹,这怎么回事?”表叔“唉”了一声说道:“你给他的符,确实一直放在身上,还真就没什么事了。我这个人记性不好,那天洗衣服忘了提醒他,结果就给洗烂了。从那之后,身上又不舒坦了。我平时忙着活,也耽误了几天,谁知道越来越严重了,今儿就来了。”
父亲有点冲动了说道:“怎么不早来?耽误事吗这不是!”表叔一看父亲表情不对,吓得一下站了起来说道:“俺一个粗人,不懂这些,您可别怪罪。”母亲朝父亲递个眼神,父亲发现自己话有些过了,忙说道:“那什么,我只是怕耽误了弟妹身体,您坐您坐。”林婶拿眼剜了一下父亲说道:“没事谁来找你,真是的。”
父亲清了一下嗓子,点上香让表婶过去行个礼,表婶神情呆滞,父亲说完后,表婶“哈哈”冷笑了几声,两眼带着不屑。我们全屋人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表叔站起来了拉了拉表婶,说道:“他娘,快过去,快过去,不然神仙会怪罪的。”表婶用眼瞪着他,表叔感觉事情不对,又懦懦地坐下了。
这时父亲一拍桌子说道:“上次我放了你一次,你这次想干什么?”这时林婶一下站了起来,说道:“哼,你不懂装懂吗?你说我想干什么?”这时表叔苦着脸拉了一下表婶的衣袖,表婶理都没理,接着说道:“这是我的造化,你说怎样就怎样吗?”
父亲脸上闪过一丝恐慌说道:“我给您多送点钱,你走吧好不好?”林婶看了一眼父亲说道:“我不缺那点钱。再说现在我还用得着钱吗?”父亲想了想说道:“要不您换个人家?”林婶“哈哈”一笑说道:“上次你弄了个东西放她身上,我还没找你事呢?你现在让我换个人家?不要以为你庙大,就不把我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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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一急说道:“你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的。还讲什么条件?”表婶气愤说道:“哼,我名不正言不顺?你们这些冠冕堂皇地正神又能做多点好事?不还是照样收香钱吗?”父亲双手一摊说道:“我什么时候办过错事了?”表婶不屑哼笑一声,说道:“我才不管你谁呢?这香官我要定了,我给你说,一点不比你差,你不要看不起我们这些野路子。”
父亲无奈地说道:“那今天立个誓吧!立个誓我明天就去给你办了。”表婶走到桌子那,跪在神像前说道:“黄奶奶在上,小弟子,今天立个誓,以后虽受人香火但不为人办坏事。不然让我回到原形,永不翻身。”起来后斜了一眼说道:“这下行了吧?”父亲点点头表示可以。
表婶起身后说道:“哼,事儿真多,你们当初立过誓吗?哎!还是在庙大好啊!从来不问自己有没有错。上面都有罩着的。”父亲说道:“你不要在这里乱说话了,上面会怪罪地。”表婶朝父亲伸了伸舌头说道:“就说就说!”
表婶说完嘿嘿地笑了几声,声音很是清脆,然后猛地一下坐在椅子上,没有了刚才的活力了。我发现那个黄色影子从她身上分离开来,我说这会怎么没见它,原来附到表婶身上去了。那刚才说话的就是这个影子了。
这时表叔过来慌忙跑到神像前就磕头说道:“哎呀,神仙师傅啊,这婆娘不懂事啊,我没教导好,回去我一定拾掇她,替您老人家出气。您千万别怪罪,别怪罪。”然后就要哭了起来,我想一个大老爷们也太没气概了吧,总觉得有点好笑。
这时父亲“哈哈”一笑把表叔扶起来说道:“没事,没事,黄奶奶现在高兴着呢。我还得恭喜您呢。”表叔脸上一阵僵硬说道:“什么恭喜我?我哪还有什么喜啊,这婆娘吓得我这心快跳出来了。”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当年的狐仙,变成现在的仙姑了!”表叔说道:“我的天爷啊,这还了得啊!那它岂不是又得大闹了?”父亲说道:“哈哈,您多虑了,这仙姑以后就可以给人消灾解难了。而且你看刚才多欢活啊。你以后就不用怕寂寞了。”表叔说道:“大哥,您可别再拿我逗乐了。这还了得啊,这天天得把家闹成啥样啊。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父亲一板脸说道:“不行?那好,你们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接着让她疯吧。”表叔这时沉不住气了说道:“大哥,大哥,不是……我说着玩的,这样这样,你可别让她天天吓我啊,我就答应。”父亲哈哈一笑:“不会的放心吧,她立过誓了,以后不干坏事,还能给你治病消灾多好的事啊。放心吧,修正成果了她,弟妹以后修行还能给你带来福气呢。”
表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俺是老实人,你可别哄俺。”父亲一笑说道:“今天你们就在这边住下吧,明天去给她安上,早安早了事。以后包你天天打到大鱼。”林婶过来朝父亲一笑,然后对表叔说道:“你放心吧,他可厉害了,不会骗你的。对了,想吃你们那鱼了,带了没?”
表叔一拍脑袋说道:“你看我这脑子,这鱼放在袋里估计快闷死了,快拿着做了吧。死了不鲜,做不出味了。”林婶拿出鱼来说道:“我以前最喜欢做鱼了,你们歇着,我去给大家做鱼哈。二妹,二妹,走!帮忙打下手。”二妹笑着说道:“好的,林姨。”二妹真是聪明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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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做好后,表婶好点了,神情不再呆滞。她本身挺不爱说话,只是起身帮着端些饭菜。父亲说道:“二虎,把你爹叫来一块吃吧。”二虎哥说道:“下这老大雨,还叫来干啥,咱吃吧。”
父亲想了想说道:“别忙活了,都过来一起吃吧。”大家围在桌子上热热闹闹吃了起来。母亲开玩笑说道:“家里来客人,不让女人上桌,这规矩可真不好。忙活半天了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林婶在一旁接着话茬说道:“就是就是。回来给俺家二妹找个好婆家,不能受气。”大家相视“哈哈”一笑。
饭后,表叔说道:“明天你们去我们湖上玩几天吧,顺便帮把这事了了,对了,我们在岛上也有住的地方,大伙都去吧。”父亲早就打算带着二妹出去散散心了,这正好是个机会,父亲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啊,怪麻烦的。”表叔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你们要是不去的话,我心里过不去啊。”父亲说道:“好吧,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晚,表叔他们去了伯父家歇着了。
翌日一早,我们正收拾着东西,林婶说道:“你们一家子去吧,我得回去了,这几天招你们烦了,真不好意思。”母亲一听,拉着林婶的手说道:“哪里话啊?一块去吧。你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林婶擦了擦眼泪说道:“哎!啥人啥命,命里有的躲也躲不了,没有的强求也没有用。我命犯孤独,总是死皮赖脸地在这,只能惹你们烦。你们家对我有大恩,日后有什么难处,说一声,我也许能帮一把。”母亲说道:“哎呀,啥命不命地,命都是人自己手里攥着呢。”说完林婶苦笑一下说道:“行了,嫂子,我走了,照顾好二妹和阿良。”说完林婶便和我们告别,哭着离去了。
我们来到表叔家船上。这船上就像个家一样,连睡觉、吃饭的地方都样样俱全。
表叔说道:“以前光靠打渔,生活过的拮据,现在好多了,能弄点货运什么的。”父亲透过船窗看了看外面,浩荡的湖面上坐落着一座挺大的岛。每年不论有再大的洪水,都淹没不了此岛,令人啧啧称奇。岛上最高处有一艘石制的船,船帆耸立云端,很是雄伟。父亲指了指石船说道:“这船?”表叔过来说道:“哦,这是岛上最有势力的一户人家立的。”父亲说道:“这船怎么放这么高,旁边有水才行啊。”表叔说道:“您真是高人啊,有的,有的,旁边修了水池。”
父亲看了看船里的摆设,说道:“这坛位不能放船上啊,咱们还是安岛上那个家里吧。不然你家那位利嘴仙姑又该不高兴了。”表叔说道:“行,一切听你安排。”
我们将船靠近岛边,上去一看,还不小呢,相当于个小乡镇吧。听表叔说,这岛上有好几个大村子组成的,由于环境优美,生活淳朴,传说以前还有不少文人墨客、皇亲国戚来此隐居,灵气着呢。
我们刚上岛,父亲盯着一家挺大的宅子看了几眼。表叔问道:“怎么了?”父亲回了回神说道:“没事,这宅子主人是不是娶了不少媳妇了。”表叔慌忙把父亲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可别让他听见了啊。”
这时从宅内大腹便便地走出个人来,说道:“谁在这吵吵什么呢?”这人衣着华丽,身肥体胖,有些肿眼泡,手里转着两个玉石球,年龄和父亲相仿。一看便知是个不好惹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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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一看那人出来了,忙跑了过去满脸陪笑着说道:“您怎么出来了?”那人看都没看表叔一眼,问父亲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媳妇媳妇的?”父亲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过路的。”那人蛮横地说道:“过路的?过路的就能在这里乱说话吗?”
父亲和表叔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时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俏媳妇,朝那个胖子说道:“你在门口干啥呢?赶紧回家!”那人看上去挺凶,原来是位惧内的主,看见老婆出来,刚才的威风都不知哪去了。那人笑着给媳妇说道:“知道了,在门口聊天呢。这就回去,这就回去。”那人无奈地看了我们几眼,转身要回去,我想这回应该没事了。
父亲上前几步说道:“这位哥,我有句话不知合不合适讲。”表叔赶紧给父亲使了个眼色,父亲并没在意,那人回头看了看父亲说道:“哦?说吧,说好了行,如果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表叔赶紧过来拉着父亲说道:“咱走吧,咱走吧。”
胖子一瞪眼说道:“走?上哪去,今天把话说明白了,不然谁也别想走!”父亲自信地一笑说道:“你这个媳妇是你第三个了吧,第一个给你生个儿子就走了,第二个啥也没留下走了,这第三个吗?”那人一听说道:“哼!废话!全岛上人都知道我娶了三个媳妇了。”父亲接着说道:“这第三个,每天下午就会头痛,和上两个一个病症,是也不是?”
这时那个俏媳妇出来了说道:“哎呀,你是神医啊,快屋里请。”胖子很是兴奋说道:“难道您有好的方法不成?我花了大钱吃了不少好些药都不顶事,如果您能救她一下,我……我给你钱,你说要多少吧?”俏媳妇瞪了胖子一眼说道:“张嘴就是钱,闭嘴就是钱,快把人家请屋里来啊。”那胖子听了,马上说道:“神医,快,快,家里请。”这胖子变得还挺快的。
一看这宅子就知道他们家很有钱,我们进了屋里,父亲说道:“我并不是什么神医啊,只是个算命看风水的。”胖子说道:“风水?我一般都不太信啊。不过您只要是能治好她的怪病,你说什么条件吧?”父亲哈哈一笑说道:“替人消灾,分文不取,不过你这宅子有点问题。”那人站起来说道:“啊?这宅子可是我花了大价钱盖的啊,难道拆了不成?”父亲说道:“不用不用,只要把门头改一下就可以。”胖子舒了一口气说道:“改一下大门啊?行行,你说要盖啥样的吧。”父亲说道:“你的大门光想着好看了,有点太突出了,犯了路煞,二虎把门于女主人不利啊。”
胖子说道:“当年,工匠们提过这事,我光想着威风威风,谁知道盖好后我那第一个媳妇便卧床不起了,原来是这里作怪啊。明天!明天我就整。”父亲说道:“那行,我们不便打扰,就此告辞吧。”
说着父亲起身想走,胖子过来,苦着脸拉着父亲的手说道:“不行啊,你在这里指点指点吧,你要是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盖啊,还请您留下啊,我好好招待你们。”父亲哈哈一笑说道:“我们还有点事,放心明天再来!”
这时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年青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条鱼。看了看屋里这么多人,招呼都不打。胖子过来说道:“阿杰啊,你又到哪里疯去了,快给客人打个招呼。”阿杰看了看我们,说道:“哦,好。”神情很是傲慢。胖子说道:“这是家里孩子。不懂事,不懂事。”
阿杰看见我,过来说道:“你会抓鱼吗?你看我这条鱼刚从湖里抓来,大不大?”我看了看那鱼朝他点点头。他说道:“回来我带你去抓鱼,我发现个湾子,里面大鱼可多了。”
这时俏媳妇过来说道:“阿杰,渴了吧,来喝点水。”阿杰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不渴,你自己留着喝吧。”说完便出去了。俏媳妇很是尴尬,对我们说道:“小孩子,不懂事,大家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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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表叔家,父亲问道:“那胖子是什么人啊?这么霸道。”表叔说道:“哎呀,他姓孙,岛上的人私底下都叫他孙二爷,他也算是个人物了。家里有的是钱,就养成这样的脾气。”父亲说道:“那门头如果再外突出半米的话,估计他现在也不在了,再多的钱顶什么用。”表叔想了想连连说是。
这时父亲看见表叔家桌上有一樽仙姑像,问道:“这是?”表叔解释道:“上次把那符洗坏了之后,孩他娘那几天就疯疯癫癫的,咋呼着说要请个什么仙姑家来,正好那天我刚忙活完,也没什么事,就顺便带着她出去转转,心想兴许能好起来。出去后,看见人家店里有这个像,嘻嘻哈哈抱起来就往家跑,我就在后面给人家钱……”我听得挺有趣,这表婶比父亲当年厉害多了。
父亲“哈哈”一笑说道:“这倒省事了,你们家有应该有一把桃木梳子吧?”表叔想了想说道:“桃木梳子?没有这东西啊!”这时表婶从手饰盒里拿出一把问道:“你看这个行吗?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上面的花纹挺好看的,所以我一直存着呢。”父亲说道:“正好,正好。”
我看父亲在屋里摆弄着坛位,实在没什么意思,表叔家孩子小龙拿出他的玻璃球,分给我和二妹到大门口玩。
我们玩得正高兴,看见一个瘸子走了过来,嬉皮笑脸问小龙说道:“小龙,你爹回来了吗?”小龙说道:“在屋呢!”那瘸子在门口往屋里看了看,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慌忙,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转身慌忙就走。小龙在后面问道:“瘸叔,你不进去吗?”那瘸子勉强笑了几声没说话,一拐一拐快步走开了。
表叔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出来问道:“刚才谁呀?”小龙一边弹着玻璃球一边说道:“瘸叔!”表叔有点生气地说道:“这东西又来干吗?你别理他。你们玩吧,玩累了到屋里歇会。”小龙应付着“嗯”了一声。
小龙真是厉害,我的玻璃球一下午都输给他了,他却让着二妹不赢,二妹却总是借给我几个接着玩。
下午父亲忙活完了,我们也又累又饿,表婶张罗了一桌子鱼让大家过去吃饭。还真是丰盛,有香辣鲤鱼、厚子粉皮、革鱼下蛋、辣炒乌鱼,还有一锅甲鱼汤。表婶说道:“慢点吃,有刺,别卡着。”
这么多鱼,真有点不好意思了,表叔说这都是他们的家常便饭,以后弄几条好鱼再让我们尝鲜。我们刚吃完孙胖子挺着个肚子就来了。表叔出去迎了一下说道:“您怎么亲自来了啊?”孙胖子看了表叔一眼说道:“你懂啥,这才有诚意吗?今天让大师去我那去住,在你家我不放心。”
说着孙胖子来到屋里,向父亲说道:“大师,我刚备好了一桌酒菜,您赏个脸吧?”父亲摸了摸肚子说道:“我这刚吃完啊。”孙胖子看了看对表叔说道:“你怎么就拿这些招待大师呢?你这人真不行。”表叔就只是陪着笑。孙胖子回过头给父亲说道:“我那有好茶,您过去偿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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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胖子拿出各种理由邀请父亲去他家。父亲神秘地一笑说道:“放心,放心,不会让你跪搓板的。”孙胖子摸摸头,“嘿嘿”一笑说道:“那就好,这样我也能交差了。”父亲向表叔说道:“你们家也不宽敞,他们家正好有闲着的地,我看晚上还是去那歇着吧。”表叔说道:“没事,我们可以到船上去住,你看你都忙活一天了……”这时孙胖子朝表叔瞪了一眼,表叔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一时语塞。
我们来到孙胖子家,他媳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我们来了,客气地说道:“快屋里坐,饭菜、房间都准备好了。”母亲过去说道:“这么客气可让我们有点不自在了。”那俏媳妇虽然对孙胖子泼辣点,但还是挺通情达理的,拉着母亲的手说道:“没什么大姐,都是小事。”然后摸了摸二妹的头说道:“这丫头长得真俊。”二妹看了看她,害羞地一笑。
这孙胖子家的真是挺大,好几间侧屋足够我们住的。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聊着天,突然有人敲门进来了。我一看这不是阿杰吗。父亲说道:“阿杰,快进来,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啊?”阿杰进屋后看了看我们问道:“你们有针吗?”母亲问道:“针?这么晚了要针干吗啊?”阿杰说道:“有用,你们有吗?”这时二妹从口袋里掏出来个线团,从上面拨下一根来说道:“我这有。”
母亲从二妹手里夺过来说道:“先别慌,你这么晚了要针干吗啊?你先说明白了再给你。”阿杰一皱眉说道:“你想啥呢?我做鱼钩用。今天的那个让鱼给弄断了。”母亲这才把针给他,回过头来问二妹道:“你怎么还带着针出门啊?”二妹说道:“我怕路上谁衣服破了我能给缝缝。”这时阿杰竟对二妹笑了一下,头一次见这小子笑。
母亲过来小声地给阿杰说道:“阿杰,你怎么不问那个…你妈要啊?”阿杰点上一根蜡烛,用钳子捏着针在火上烧,说道:“不愿搭理她。”母亲接着说道:“其实她人挺好的,我看她对你也挺照顾的。”阿杰看烧个差不多了,拿了来,用钳子趁热握成个鱼钩,丢到凉水里,“呲”一声,冒出一股白烟,然后对母亲说道:“嗯,挺好挺好,谢谢你的针。”说完便要离开,又回头对我说了一句:“明天叫你一块去钓鱼。”阿杰走后,父亲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一想父亲和阿杰的身世差不多,可能勾起父亲的伤心事了。
睡觉时,父亲怕出门在外有什么危险,让母亲和二妹睡一张床,我和父亲挤一张床。
第二天一大早,便听见有人敲门,我一看就我一个人还睡着,慌忙起来了。开门一看是孙胖子,他进来向父亲说道:“大师,打扰您休息了,我请来最好的工匠,您去给指点指点吧。”我在屋里也没什么事,就出去跟着看热闹。
我们走到门口,孙胖子对那些工匠们说道:“你们给我好好干,干好了有好酒,干不好水都没得喝,但一切都要听这位先生的,下面请先生讲几句。”这孙胖子真有点意思,干点活怎么像开会一样,还先得动员动员。父亲说道:“没啥好说的,大家多使把力气就行。”说完孙胖子自己在那鼓起掌来,很是滑稽。
这时一个人把我从人群里拉了出来,我一看是阿杰,他说道:“这里乱糟糟的有啥意思,走!去钓鱼。”我回头看了一眼父亲,阿杰已然猜出的心思,跑过去向父亲请假,说道:“叔,我俩出去玩一会,您看?”父亲一笑说道:“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别跑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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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带我来到一户门旁种满竹林的人家,从腰间拿出一把有些生锈的柴刀,找准一根挺拔的竹子,“咔咔”砍了起来,竹叶发出“哗哗”的声音,不一会砍断了一根交给我,说道:“拿好,我再给你砍一根。”这时门开了,从里里面走出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凶神恶煞地骂道:“小兔崽子,怎么就又是你,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说着操起一根木棍,要来打我们。这阿杰原来和人家不熟啊,而且还是个惯犯。我吓得把竹子扔下拔腿就跑,阿杰跑了几步,感觉好不容易砍下来了不拿太亏了,又冒险跑回去拽了过来。那个大胡子死命地追,但他没有我们跑得快,追了一段,便气喘吁吁地回去了。
阿杰喘了几口说道:“你也忒胆小了吧,把咱的战利品都扔。这大胡子每次都说我打断我的狗腿,我看他就是个纸老虎,不用怕他。”我只是朝他点点头。阿杰把竹子上的枝叶砍了砍,只剩下个主杆。
我们来到阿杰说的那个水湾里,里面不时的泛起水花,阿杰说道:“这里肯定有大鱼。”说着把已经准备好的渔线拴在竹杆的顶部。然后拿出一个玻璃罐,我一看里面装的是些蚯蚓,这就是渔饵啦。阿杰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这竹子刚砍来,不易断,有大鱼了也跑不了,昨天我就是因为竹子太干巴了,让一条大鱼拉折了。”
我倒不太喜欢钓鱼,只是对这湖上的风景挺感兴趣的。浩浩荡荡,沙鸥集翔,几叶渔船悠闲地停泊在湖边。阿杰钓了几只小的都让他放了,说道:“今天怎么没大的上钓啊?阿良,你尿急吗?往这里尿点,能引来大鱼。”我想还是算了吧,让人家看见多不好啊。
钓了一上午,还是一无所获,阿杰有点耐不往了说道:“今天是咋了?不钓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刺激地方。”说完将渔杆藏到一个草丛里。我有点饿了,摸了摸肚子,阿杰看了看我说道:“走,那里有吃的。”
我跟着阿杰,拐了几个胡同,来到一个很隐蔽地方。我们推门进去一看,烟雾缭绕的呛得我一阵咳嗽,听见里面有人喊道:“来来,开了,开了。”这地不是赌场吗?怪不得这么隐蔽。怎么阿杰还有这个恶习啊。里面的一个比年纪很大的女人走了过来,我一看她的脸浓装艳抹的,一层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她的皱纹,感到一阵恶心。她说道:“阿杰这几天没来上哪去了?”阿来瞟了她一眼说道:“快先弄点吃的。饿了都。”那女人说道:“行行,你等会,我给你下面条。”我不太喜欢这,拽了一下阿杰想走,阿杰说道:“先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