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们出门的时候,母亲就担心这事,现在二妹竟提出留下,父亲犹豫了一下说道:“二妹,你不是答应过你婶要尽早回去吗?要不这样吧,把你妈接到我们家一块住可以吗?”二妹赶忙说道:“不行啊,叔,我在你们家已经添麻烦了,再说我妈现在……”父亲说道:“这没事,咱家住得开,人多了热闹。”
二妹想了想说道:“我怕村里人对我妈说些闲话啊!”父亲一笑说道:“你的心肠也太好了,这时候还想着这个呢,没事!别人说别人的,管不了这些了,再说她现在也听不明白别人说什么了。”二妹想了想说道:“哎!还是疯了好啊,啥心事都没有了。”
下午,二妹帮着她妈梳洗了一下。我们吃过饭,林婶说道:“那事我再考虑考虑吧,你一说那大胡子还挺重情义的来,我都这样了,你说他能看上我吗?”父亲一笑说道:“你今天跟我们一块走吧,明天就去见见大胡子,行不行看看再说,这事得看缘分。”
踏着夕阳,我们便告别了婆婆回家去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我这次还不如让二妹留在槐树村呢。
105
我们回到家后,母亲过来抱住二妹说道:“好孩子,你终于回来,我走这一天我的心突突的。”这时母亲看见女疯子说道:“这是……”二妹回头看了看说道:“婶,这是我妈。您可怜可怜让我们留在这吧。我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母亲摸了摸二妹的头,说道:“二妹啊,你找到了亲妈这是好事啊,以后咱就是一家人。可别再说那些话了。明天咱去帮着林婶相亲,这是好事成双,那些过去的事了,咱不想了。”二妹感激地看着母亲,眼里泛着泪花。
翌日,我们又来到岛上的大胡子家,大胡子正在院里忙活着,大胡子看上去好像情绪不太好,父亲指了指林婶说道:“这就是上次给你提的那个人。”大胡子冷冷地看了看林婶说道:“你们走吧,我没这个心了。”
这时林婶的急脾气被激起来了,本来还有点害羞的她,现在又变得焦躁起来,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们大老远来了,不让进屋喝杯茶也就算了,还说出来这样的话。要不是看媒人面子大,我今天非得讨个说法不行。”
父亲一看不好收场了,忙劝说道:“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今天不是来吵架的,今天是喜事。”大胡子瞟了林婶一眼说道:“这谁家的泼妇?”说完便回屋了。林婶气得也顾不得形象了,大声说道:“我谁家泼妇管你什么事,我愿意谁家谁家,你长得像个张飞似的。还想找貂蝉啊?”父亲向林婶使了个眼色,跟着大胡子进了屋里。
大胡子进屋后,坐到椅子上不说话,父亲过去说道:“这事闹的,我一片好心,你们怎么一见面就掐。”大胡子叹了口气说道:“大哥,这事不怨你,我实话给你说吧,我这辈子心里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就算长得再好看、再有钱我也不会动心的,您还是让那位回去吧,一看也是不好惹的主。”
父亲想了想说道:“她其实就一直肠子,有啥说啥,不过人很好。脾气嘛,是急了点,但是脾气可以改的吗?你看如果这事我办不成的话,让我怎么给她娘俩交待啊,她娘俩在下面也为你担心啊。我看这女的是个旺夫相,如果娶家来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说不定还能给你添个一男半女的。等你老了之后,还有个照应。”
父亲用三寸不烂之舌将大胡子说得有点动心了,大胡子憨憨地说道:“那我想问问她可不可以。”父亲犹豫道:“这?”大胡子看父亲犯难了说道:“怎么?这点事都办不成吗?那算了吧,你还是让她走吧。”父亲说道:“你真是块木头,非得问她干吗啊?”
大胡子傻傻一笑说道:“不怕你笑话,以前家里的事都是她说了算。”父亲说道:“原来这样啊!行!你这有银子吗,我烧点,给她在下面请个假。”
大胡子兴奋地说道:“你还有这本事呢,有有有!上回办丧事剩下不少。我去给你找找。”父亲一笑说道:“弄这一回得废我不少修行,但是能成一桩好事,我认了!”大胡子傻傻一笑说道:“回来我给你弄几条大鱼,好好补补。”
父亲要了大胡子媳妇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写在一张符上,叠了许多银子,在门口点着了,念叨着:“各位差爷,给你们送点钱花,帮忙通融一下,让她出来说两句话就回去。”
银子刚烧完,我便看见一个白影飘到父亲身上。
106
那影子进到父亲身上后,父亲打了哈气,对大胡子说道:“有什么事,赶紧问吧,耽误时间太长,我身体受不了的。”然后父亲突然发生女人般的笑声,这种声音是学不出来的,听了让我们感觉到惊愕。
大胡子在一旁兴奋的手舞足蹈,说道:“是她,是她的声音!”父亲用女人的声音说道:“胡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怪不得大胡子对他老婆那么好,这声音就像银铃一般动听,让人感觉很舒服。一猜就是个漂亮的女人。
大胡子一时不知道说啥好,只好说道:“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父亲说道:“胡子放心吧,我挺好的,我命里注定有此劫难,在那边他们也没难为我。倒是那瘸子天天在那边受着折磨。你在阳间一定要行好事,要不下去就会下油锅,会让蛆咬,让蛇盘,让刀剥……”大胡子一听感觉很不舒服,说道:“行了行了!只要你没事就行。我听这位大师说你有个什么愿望…… 你看大师今天都来了。”
估计大胡子怕他老婆吃醋,故意试探着说话,不敢直接表达出来。父亲冷冷地说道:“什么愿望?”大胡子一看父亲情绪不对,吓得忙说道:“你不是说让我再找个吗?”父亲一拍桌子怒道:“好你个大胡子,原来你口口声声地说这辈子就对我自己好,现在你竟然又想别的女的了。”
大胡子吓得抱着头向后退,弱弱地说道:“我只是听大师说的啊!我一直没答应,大师今天把人家领家来了,我推脱不了,只好请你出来问问。”父亲眯了眯眼,阴冷地说道:“你真没答应吗?”大胡子一下跪在地上,说道:“我向天发誓,我真没答应。否则我就……”这时父亲说道:“行了,快起来吧,没人的时候跪搓板也就跪了,现在这么多人,你也不怕丢人。”没想到这大胡子还这么惧内啊。
大胡子起来说道:“那大师是骗我的了?”父亲一笑说道:“不是,这确实是我的意思,如今我们阴阳相隔,我放心不下你,就想让你再找个,好管管你。”大胡子摸了摸脑袋说道:“那刚才?”父亲“嘿嘿”一笑说道:“我只是试探试探你,看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大胡子傻傻一笑说道:“这怎么可能呢?”父亲想了想说道:“胡子,以后我们阴阳相隔,你不能在我身边照顾我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欺负你,你可别往心里去,其实我心里很在乎你。还有,要像对我一样对人家,知道吗?一日夫妻百日恩,记着还得每天打洗脚水。胡子,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的妻子。你愿意吗?”说着说着胡子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擦擦泪说道:“我愿意,愿意!。”
过了一会,父亲说道:“那边叫我回去了,我不能多说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走了……”说完我看见那个白影从父亲身上分离开来,便消失了。胡子刚想再说几句,父亲又打了个哈气,伸了伸胳膊说道:“可算走了!累死我了。”
胡子在那里哭泣着,父亲走过来说道:“大胡子,你咋还哭上了呢,这事你想得怎么样了?”胡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你们还是走吧,我已经想好了,这辈子我不会再娶了,我心灰意冷了。”
父亲废了半天事,却得到这个答案,刚想劝他几句,大胡子站起身来,说道:“你别劝了,你再劝我就一头撞死。”
父亲一看这大胡子要来真的了,说道:“好好好!我们走还不行吗?”说着父亲拉着我就出去,一边说道:“大胡子真是纯爷们!”当时我年纪太小,不明白为什么这大胡子这么怕老婆,父亲还说他是纯爷们。后来我才明白过来知道大胡子才是有血有肉的真汉子。
我们出去后,母校他们还在院子里等着呢。母亲问道:“怎么样了?”父亲摇了摇头说道:“回去再说吧,咦?二妹跑哪去了?”母亲说道:“哦!刚才阿杰来了,把二妹叫去了。”
父亲脸上浮过一层阴云,说道:“这小子来干吗?把二妹叫哪去了?”
107
阿杰最近的举动,能看得出他对二妹有意思。阿杰那小子脑子很好用,长得也好,家里又有钱,不像我连话都不会说,如果二妹跟了他也算一个挺好的归宿。
我和父亲跑了很多地方,还是找不到,父亲急得满头大汗,我也是气喘吁吁。父亲说道:“阿杰这小子鬼点子太多,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吗?”
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阿杰是不是去那个鱼多的湖湾了,便拽着父亲过去。刚到那里就听见二妹的惊呼声,我和父亲以为有什么危险,慌忙跑过去,一看二妹在跟着阿杰那里钓鱼呢,刚钓上来一条大的,二妹正高兴的欢呼。父亲过去很生气地给二妹说道:“你跑哪去了,找了半天没找到你?”
二妹一看父亲生气了,很是害怕,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我……我本来想把发夹还给阿杰,他不要,他说要是跟着他来钓鱼,他就收回去。我想如果不还给他的话,你又得生气,所以我就跟着他来这了。”
父亲感觉自己的语气由于生气有点重了,便说道:“好了,以后上哪去得给叔说一声啊,这是在人家岛上,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二妹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叔,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担心了。”父亲摸了摸二妹的头说道:“好了,跟我回去吧。”
这时阿杰在后面说道:“二妹,你不再玩一会了?”父亲停了下来问道:“二妹,那个发夹还给他了吗?”二妹慌忙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说道:“我光玩了,差点忘了,还在这呢。”父亲拿过发夹,走到阿杰面前交给他,说道:“阿杰啊!二妹不能随便收人家东西的。你先拿回去吧,还有,你们也都这么大了,老在一块玩会招来别人闲话的,你说是不是啊?”
阿杰一笑说道:“叔啊,你误会了,我只是把二妹当妹妹看,你可别往方面想啊?上次不是他照顾我一段时间,我只是想送点东西给她,不然我不就欠二妹一个人情了吗?这也是我妈的意思。”父亲摸了摸阿杰地头说道:“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说完便将发夹给了阿杰。
父亲带着我们回去的时候,二妹问道:“叔,你能问你个事吗?”父亲一笑说道:“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和阿杰在一块吗?”二妹点点头。父亲语重心长地说道:“二妹啊,其实这些年来,包括你哥和你妈的那些事,我总感觉一直亏欠你,而且你的命总是不太好。我以后可以给你找一个穷点的,苦点的,但是不能给你找个不老实的。这样叔心里也能好受些。”
二妹想了想问道:“那阿杰不老实吗?”父亲一笑说道:“怎么,你对他有意思吗?”父亲果然厉害,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了。
二妹慌忙说道:“没有,没有,我还小呢。”父亲叹了口气说道:“二妹,你听叔的没错,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能不能自我控制的人。坏人变坏之前都是好人,只不过他当好人时心理不平衡,才会变坏。”
我和二妹都听得云里雾里的,二妹过来一笑说道:“我知道叔是为我好,我以后不找他了行么?”父亲笑了笑说道:“不要怪叔狠心,这都是为你好。”二妹天真地问道:“叔,你看阿良哥老实吗?”二妹问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那意思,我害羞地慌忙将脸转了过去,感觉脸上出着火。父亲“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们都长大喽!”
108
我们又去表叔家商量了一下二虎哥的婚事。
下午从岛上坐船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在湖里游泳,从这头游到那头,动作还挺矫健。不一会那人向船这边游了过来,离近一看,这人不是大胡子吗?
父亲站在船上,向他喊道:“喂!大胡子!你怎么在这里游起泳来了?”大胡子在水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爽!”说完,潜了个水,便游走了。我们当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大胡子会这样。
父亲看了看,叹了口气,便转过身去了,母亲说道:“这大胡子唱的哪出啊?”林婶看了看说道:“果然是个好男人,不过我没这么好的福气。”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得些什么乱七八糟。
二虎哥的结婚那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大家忙得不亦乐乎。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像二虎哥一样和心爱的姑娘一起共拜天地。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不觉几年已过。我已经长成了壮小伙,而二妹也女大十八变,亭亭玉立。
这些年来,我和二妹倒是相处得融洽,兄妹相称。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二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但是我一直担心自己是个哑巴,如果这辈了她跟了我,岂不是耽误了她。
二妹却对我照顾有加,远远超过一个妹妹。她虽然一直没有说出口,但我能看出来她的心思。所以一直以来我对二妹都有一种矛盾的感觉,总是想让她找个更好的,但心里非常不舍,每天我总是在痛苦的挣扎着,非常渴望有一天我能说话,好配得上二妹。
阿杰这些年来,也来找过二妹,二妹都以各种理由推却了。
最近一段时间二妹好像变了,变得不敢正视我,眼里却常含着泪花,也不再和我说笑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做错什么事惹她了吗?还是她确实嫌弃我。
我感觉心灰意冷,但是一想这样也好,跟着别人总比跟着我好。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二妹吃着吃着,便快步跑了出去,母亲一看情况不对,便跟着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母亲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
父亲听完后,眼睛瞪得老大,样子非常可怕,将桌子直接掀倒在地,一时盘子、碗都摔得粉碎。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过父亲生这么大的气。
父亲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两眼红红地。怒道:“拿家法!”家法就是一根爷爷留下的荆条。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东西。
109
不知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父亲生这么大的气。
母亲从一个箱子里找出那根荆条,父亲拿过来,两眼血红,紧紧地握住荆条。朝我大声吼道:“阿良,你给我跪下!”
我被父亲的样子吓坏了,心突突地狂跳,这么多年来从还没看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又惊又怕,一时呆在那里,懵了。
父亲走了过来,狠狠地抓住我的衣领,用力一甩,我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父亲从来没打过我,我知道一定发生什么大事了,不然父亲不会这么粗暴地。
母亲过来劝道:“他爹,孩子还小不懂事,你也不能……”父亲大声打断了母校的话,喊道:“闭嘴!家门不幸,我今天非得打死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我在地上,不敢起来,再惹恼了父亲,怕真连命都保不住了。
父亲紧紧拿着荆条到外面沾了些水,回来就往我身上抽打起来,那荆条沾了水后,打在身上异常的疼痛,一时皮开肉绽,我惨叫起来。
我感觉身上的痛处先是痛到了极点,便开始麻木起来。不知打了多少下,父亲的怒气好像还没有消。那荆条还是不停地朝我身上招呼。
我痛苦的呻吟着,到后来我都没了力气。只能感觉到疼痛和麻木。
当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二妹进来了,看见这种场面,跑了过来,跪在父亲面前说道:“叔!你这是咋了?”
父亲看了看二妹说道:“走开!这没你的事。”二妹双手去夺父亲手里的荆条说道:“叔,这不阿良哥的错,您错怪他了。”
母亲这来扶起二妹说道:“二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妹哭着说道:“婶,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阿良哥,这是……这是……”母亲急切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想急死我啊?”
二妹说道:“是阿杰!”
母亲听完一下就坐在了地上,呆在那里,父亲手里的荆条掉落在地上,眼里充满了全是迷茫。二妹说完便大声哭了起来,说道:“婶,阿杰骗我说他有方法让阿良哥说话,把我骗到外面……我……”还没说完,一头撞在墙上,二妹晕死过去,额头的上血一时流得满脸都是。
母亲忙跑过去,抱起二妹,用手捂住二妹的伤口,哭着喊道:“二妹!你咋干出这样的蠢事啊?”父亲跑过去,说道:“快!快!先止血。”
110
一看二妹做出这种傻事,我也忘记了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帮着父亲将二妹的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暂且止住了血。二妹一直是母亲的心头肉,这一来母亲精神也有些崩溃了,哭泣着说道:“二妹啊,你怎么能干这种傻事呢?怎么着也不能寻短见啊!”
母亲弄了些温水擦了擦二妹脸的上血迹。手颤抖着,眼里的泪不断滚落下来。
父亲因为这事屈打了我,二妹也差点出了事,在一旁怒道:“阿杰这个畜生,我非得宰了他不行!”
我看着还在昏迷中的二妹,心里又怜又气,一时怒气攻心。我感觉肩膀上有两股寒气向我全身漫延开来。我一时感觉奇冷无比,全身不住颤抖起来了。父亲看了看说道:“阿良,你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嘴都白了。”
我估计是肩膀上的阴气扩散了,当年父亲说过不能让我动怒的,否则寒气扩散会伤了我自己。这些年来我一直很小心,但今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感觉全身冰冷,我非常想活动活动,来给自身增加些热量。
父亲一看我的情况不对,说道:“阿良,别乱动。把眼闭上,心无杂念,调整呼吸。”我照着父亲的说法做了,感觉寒气越来越轻。如果一想二妹便会加重,我尽量不去想,让心变得平静些。
我闭着眼,没过多时,我感觉好多了,寒意渐弱。我轻轻的睁开眼,父亲问道:“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我向父亲点点头。
父亲这时说道:“这个阿杰,把我们一家子搞成这样,我一定饶不了他。阿良,这事你不要多问,你帮着照顾好二妹,我今天非得宰了他不可。”说完父亲就要出去。
这时听见有人来了,我一看,是阿杰!他被绳捆着,孙胖子后面跟着。
父亲一看来得正好,今天非得出了这口恶气不可。这时孙胖子进了屋里,二话没说,一脚把阿杰踹倒在地,说道:“小兔崽子,你干得好事,今天……今天活剥了你!”
阿杰在地上,苦苦向父亲哀求道:“叔啊,都怪我年轻不懂事,做出这事来,我知道我错了,今天要打要骂随你。”父亲正在气头上,我知道他的脾气,如果脾气上来啥事都能干出来,父亲狠狠地说道:“好!你来得正好!今天为了二妹,这人命我背了!”
说完父亲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孙胖子一看父亲来真的了,一把跪在地上拉住父亲裤腿说道:“大哥,这小孩子不懂事,干出这事,也不能要了他的命啊?”
父亲“哈哈”冷笑了几声,狠狠地说道:“孙胖子,我告诉你!今天二妹要是真出点啥事,我连你一块剁喽!这孩子命有多苦你知道吗?让这小畜牲给糟蹋啦?今天我非得宰了他不行,你别拦着!否则连你一块宰了!”
母亲过去说道:“他爹,你不能这样啊!二妹如果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你还让她活吗?再说咱有王法,你也得吃官司啊!”
父亲怒道:“你也给我闭嘴!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王法!”
111
孙胖子在那里不住的求饶。看来父亲今天是铁了心,谁劝都没用。
这时二妹苏醒了过来。父亲扔下菜刀跑了过来,母亲也围了过去。二妹咬了咬嘴唇,眼泪又挤了出来,轻轻地说道:“叔,我认了,你别难为他了。如果您要是再出点啥事,我也不活了。”说着又要哭起来。
这一哭父亲心便软了下来,母亲帮二妹擦擦泪,说道:“好孩子,别哭,都听你的,听你的。”二妹看了一眼被捆着的阿杰,努力大声说道:“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孙胖子一看有了机会,趁早脱身,不然父亲的脾气上来又不好办了。孙胖子马上说道:“我们走,我们这就走!”说着把阿杰扶了起来,便要离去。
父亲这时站起身来说道:“孙胖子,今天这事还不算完,如果以后二妹再出点啥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你们今天先滚吧!”
孙胖子以为父亲又要纠缠,听完后舒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回去我好教训他,我们现在就滚!”说完狼狈地离开了。
二妹这时说道:“叔,我能不能和阿良哥单独说几句话啊?”父亲和母亲对视了一眼,知道二妹有话给我交待,便说道:“好!我们先出去!”
我走了过去,二妹心里有万种苦,却含着泪,向我一笑,拉住我的胳膊,说道:“阿良哥,你身上还疼吗?”我摇了摇头。二妹接着说道:“阿良哥,其实我的心早就属于你了,可我就是这个贱命……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一定再嫁给你,可是现在我身上有了他的孩子。我本来想一死了之,可是我知道死很容易,我连死都不怕了我还怕什么呢?”
没想到二妹一个弱小女子骨子里竟这般刚强,也许是这些年来她的经历所致吧。二妹擦了擦眼泪说道:“阿良哥,我这辈子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你以后再找个更好的吧!”说完抱着我放声大哭起来。
听完我的心如刀割,正一滴滴往下流血。我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仿佛都失去了颜色。我只能默默得承受着这一切,我从小就自卑自己是一个哑巴,现在又能怎么样呢?也许有一天我不再沉默的时候,我就会迎来另一个人生。
几天后,二妹做一个决定:要嫁给阿杰!
父亲和母亲都沉默了,母亲想了想说道:“二妹啊,既然你想这样,那咱就顺着命吧,高兴一点!”二妹一笑说道:“婶,您放心吧,我高兴着呢,等我嫁出去之后,会常回来看您的。”这些天以来,深夜我都能听见二妹偷偷哭泣,白天却装着若无其事的微笑。
父亲哀叹了一声,便离开了。
112
阿杰一直想要得到二妹,他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现在如愿以偿了。
孙胖子拿来了许多财礼,父亲瞟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都拿回去吧!只要阿杰以后对二妹好,比什么都重要!”孙胖子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让人又把财礼抬了回去。我发现他两人都老了许多,再也没了当年的精神头。
二妹出嫁那天天阴阴地,不见一点太阳,呼呼的风刮个不停。家里来了好多人。王老太爷也迈着蹒跚的步子过来了。眯着昏花的老眼,佝着腰,看着二妹说道:“妮啊!长大要嫁人喽,在那边好好的,别给咱村丢人哈。”二妹看似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朝王老太爷笑了笑。
来的客人都和二妹聊着天,母亲交待她到了那边如何如何。二妹穿着红袄,很是俊俏。我内心虽然隐隐作痛,但又一次妥协了,只要她以后能够幸福我就已经足够。
阿杰来了,二妹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估计她心里还是存有芥蒂的。
二妹慢慢走出门外,母亲依依不舍,出来送她。两眼含泪,枯瘦的身躯扶靠着门框。
母亲一直把二妹当成自己的心肝,从大憨死了之后,二妹就来到我家,还记得大憨死的时候,二妹还在母亲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母亲并没有在意,而且在家里母亲最疼的就是她,感情已经远远超过了母女,但二妹一直叫母亲“婶儿”。
二妹走出门外几步,回头看了看母亲。母亲这些年也沧桑了许多,皱纹和白发随着岁月都长了出来。母亲看着二妹,泪水不禁滚落。向二妹摆摆手,带着哭腔说道:“好孩子,走吧!”心中虽有万般不舍。
二妹努力忍着眼里的泪,不让它流出来。但是看见母亲哭了,自己实在是没忍住,眼泪“哗”一下就涌了出来。二妹放下顾及转身跑了过来,一头扑到母亲怀里,紧紧抱着母亲,大声哭道:“妈!!!您的胳膊还疼吗?”
母亲等了好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声“妈”,感动地泣不成声,紧紧搂着二妹,说道:“好闺女,不疼了,早就不疼了!”二妹在母亲怀里在哭得怪声怪气,我知道她心里肯定痛苦到了极点,不然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王老太爷在一旁看了感动地也是老泪横流。
估计是二妹怕我有什么牵挂,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每天夜里我都在门外坐着,遥望着圆圆的月亮,总感觉身边少了一个人。
不觉几个月已过,母亲说要去看看二妹,让我也跟着一块,我本不太想去,母亲看出的心思,劝说道:“事情都这样了,就让它顺其自然吧!”我想母亲的话总是对的,便跟着一块去了。
我们一家来到阿杰家,孙胖子、俏婶和阿杰都出来迎我们,但二妹并不是很热情,眼神总是躲闪着。母亲过去抱了抱她说道:“想妈没?”二妹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我们回到屋里,母亲好像看出点问题,问道:“咦?二妹,按说你的肚子该大了,怎么现在没了动静啊?”二妹紧张说道:“哦……这,估计时候还没到吧。”二妹闪烁其词引起了母亲怀疑,母亲站起身来,说道:“不可能!妈可是过来人,你瞒不了我的,这到底是咋回事?”
113
从母亲发现二妹怀了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但现在二妹身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二妹一直骗我们,还是?
母亲一再追问,二妹只是敷衍说道:“估计时候没到吧,快了快了……”母亲不依不饶说道:“二妹,这到底是咋了,你有事可不能瞒着妈啊!”二妹说道:“真没事,您想多了,肯定能让你抱上外孙。”
这时我发现阿杰偷偷地溜出去了,孙胖子和俏婶也离得远远地忙活着,眼神躲闪并不时地向这边偷瞟一眼,好像很害怕正视我们。我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断定他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父亲走了过来对母亲说道:“没事,没事,别问了。你看这亲家都做好饭了,咱们先吃饭吧。”孙胖子一听,马上跑了过来说道:“对对对,咱先吃饭吧!”
母亲只好不再追问,孙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父亲问道:“这天不热啊,你怎么淌汗了啊?”孙胖子急忙说道:“汗?哦!刚才……刚才做饭热的。咱先吃饭,先吃饭。”
我们围坐在饭桌上,不见阿杰,父亲说道:“阿杰又跑哪去了,怎么不来一块吃啊?”孙胖子急忙答道:“咱吃咱的,不用管他,不知道又上哪野去了!”父亲摆摆手说道:“这哪成啊?这顿饭他哪能不来一块吃呢?快去叫来!不然这饭我也不吃了。”
孙胖子一看没了法子,只好向俏婶使了眼色,俏婶便出去了,不一会便把阿杰叫了来。阿杰进屋说道:“叔啊,不用等我,你们吃就行!”父亲提起一把椅子放在桌前,冷冷地说道:“来!阿杰,坐这!”阿杰好像非常害怕父亲,自己搬来一把说道:“我坐这就行!”说完便坐到父亲对面。
阿杰一坐下,父亲并没有拿筷子吃饭,而是问道:“阿杰!你还记得那个瘸子吗?”阿杰苦笑着说道:“记得,当得记得。叔,今天您怎么提起他了啊?”父亲没回答他,阴着脸接着问道:“那你知道瘸子为什么要杀大胡子媳妇吗?”阿杰想了想说道:“可能是想要她肚子里的……”父亲站了起来,接着追问道:“肚子里的什么?”阿杰额头冒出汗来,好像非常害怕,小声地答道“孩子!”
父亲听完一拍桌子,大声吓道:“你和那瘸子有什么两样?”由于用力太大,桌上的碗碟有的被震反了,汤菜洒了一桌,有的直接掉到地上摔碎了。阿杰吓得一时没坐稳,直接反倒在地,母亲这时说道:“你这是咋了?”
父亲气得怒目圆瞪说道:“咋了?你问二妹咋了!”母亲过去拉了二妹胳膊一下,说道:“二妹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二妹叫了一声,便把胳膊收了回去,好像碰疼她了,母亲忙说道:“二妹,让我看看,你的胳膊咋啦?”二妹一直躲闪着,母亲过去抓住二妹将她的袖子捋开一看,上面青一块紫一块,母亲当时惊呆了,这分明是被人打了,问道:“二妹,你……谁打的你,孩子……孩子是不是也被打掉了?”
这时二妹呜呜地哭了起来,说道:“他出去赌博输了,喝了些酒,我说了他几句,他就打我出气,结果孩子……孩子也没了。我怕您知道了生气,所以一直没敢给您说。”说完二妹抱起母亲大哭起来。
看来父亲早已看出端倪,就以吃饭为由把阿杰喊了来。
114
阿杰已经得到了二妹,我本以为他会对二妹珍爱有加,没想到他赌性不改,而且还干出这种畜牲般的事来,即使今天父亲饶了他,我也不会!
阿杰吓得满脸煞白,父亲气得大声说道:“阿杰!上回我已经饶了你一回,没想到你狗性不改!今天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阿杰一看情况已经如此,再求饶也是无用,横竖都是死,便起身反驳道:“哼!你一直就横拦坚挡着不让二妹和我在一起,你不就是想让她留给你那个哑巴儿子吗!我还告诉你,二妹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想打便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没想到阿杰竟说出这般混帐话来,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二妹这时气得差点踹不过来气,在母亲怀里哭着骂道:“阿杰!你不是人,你个王八蛋!”二妹从来没骂过人,可想而知她已经被惹恼了。很少生气的人一旦发了火结果是很严重的。
二妹骂完,过来往阿杰脸上甩了一巴掌。阿杰被打得愣了一下,又重重地反打了二妹一巴掌,无赖地说道:“哼!你敢打我?今天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二妹脸上顿时出现了红红的手印。
如果这时我再忍下去的话,我还算个男人吗?
我感觉一股怒气直顶到脑门,一瞬间眩晕之后,两边肩膀上的寒气迅速扩散开来,我感觉四周一下变得血红,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了,仿佛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阴着脸冷冷地说道:“阿杰!今天就人给她撑腰了!”说完,我顺手摸过一把椅子,憋足了劲,朝阿杰头上狠狠的砸去,只听“啪”一声椅子腿在阿杰头上击的粉碎,鲜血一下冒涌了出来,阿杰吓得“嗷嗷!”叫唤,我看见血,突然非常兴奋,冷笑了一下,浑身充满力量,拿着椅子继续往阿杰头上砸去。
阿杰连滚带爬,抱头躲到墙角那,我紧追不舍。阿杰用胳膊挡着头部,在那里惨叫呻吟着。我管不了这么多,只知道拿着椅子往他身上招呼,心中有一股邪恶的喜悦,向阿杰身上砸去的每一下,我都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此时,我感觉两眼充血,看什么都是红红的,脑子里回想着二妹一次次地哭泣,每次听见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疼痛,现在全都爆发出来,全都讨还回来!怒气越来越大,两个肩膀也越来越冷,越冷我就越躁动。
此时我眼里只有椅子和阿杰,感觉自己的鼻子一热,一股热热的液体涌了出来,肯定是自己的鼻血了,我看见鼻血并没有停手,竟越来越兴奋。我感觉后面有人拉我,我用力一甩,便把那人甩倒在地,也不知道是谁。心中只想着今天一定要了阿杰的命!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全身好像冰住了一般。我感觉那寒气已经漫延到我的头上,我怒气却没有一点消去的意思,我的头越来越沉,突然感觉脑子一阵巨痛,我大声惨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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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感觉全身疼痛无比,两个胳膊冰冷麻木,却好像失去知觉一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哪里。
父亲见我醒了,慌忙跑了过来,兴奋地向外面喊道:“醒了!阿良醒了!”我只是朦胧地记着我一怒之下,打了阿杰。
我现在只想关心二妹怎么样了,二妹的命怎么这般悲苦?从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被阿杰折磨得不成人样,受尽屈辱,疾痛惨怛。如果再让我遇见他,一定还饶不了他!一想到这,两个肩膀又开始冰痛起来。这时父亲扶起我来说道:“阿良,你不是能说话了吗?你快说几句我听听?”
我记得在打阿杰之前是说过一句话,我现在开口想说时,嘴里好像塞满了棉花,只能“啊吧啊吧”地乱叫。
这时门外匆匆地走进来一个人,我一看这不是太爷吗?太爷过来握住我的手腕,给我号了号脉,对父亲说道:“别为难他了!没用的,要想让他说话,只能在极度愤怒或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时才行!”父亲说道:“不可能,他明明说了一句话啊!”
太爷站起身来说道:“有些人一紧张就会结巴,这和阿良是一个性质,应该属于一种精神上的疾病。原本我看过他的舌头,与常人无异,应该是神经上出了问题。”
父亲问道:“那怎么办,还能治好吗?”太爷瞟了一眼父亲,反问道:“治好?阿良这条命还不知道能不能捡回来呢。”父亲大惊说道:“您已经把他救醒了啊,怎么?还有什么危险啊?”
太爷说道:“那也只是权宜之计!七天!再过七天他身上的寒气就会扩散了,到那时如果再不清除的话,小命就没了,神仙也救不了了!”
这时一个年青人端了一些吃的,进来说道:“太爷!先吃饭吧,累了这么长时间了!”太爷看了看他说道:“行了,放那吧!”
那年青人看了看父亲,眼里流露出非常激动的光芒,过来一把握住父亲的手说道:“叔!原来是您啊!还记得我吧?”父亲本来一直在为我的事苦恼着,无意中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兴奋地说道:“狗子!你是狗子!”
当年大头憋那帮手下都自杀后,狗子因为年龄小,父亲便向太爷求情救了他,狗子对父亲一直怀着感恩之情,没想到现在他跟着太爷鞍前马后地。
太爷向狗子说道:“狗子!别捣乱说正事呢!”狗子一笑便不再吱声了。父亲接着问太爷说道:“您能不能救人救到底啊?这七天把阿良救回来。”太爷沉思了好大一会,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你们还是去找她吧!”
父亲不解地问道:“找谁啊,难道还有比您更厉害的人吗?”太爷一笑说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不怕你们笑话,当年我拜师学艺痴迷风水,对这些鬼神阴阳也只是略懂个皮毛!我认识一个人,她精通此道,也许能救阿良一命。”
父亲急忙问道:“还有这等高人,那这人现在哪里啊?”太爷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实在不愿提及此人,但你们这一去估计会凶险万分的,我送你一样东西,必要的时候拿出来,肯定能保你们化险为夷!如果你们到了那,切不可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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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太爷拿出一个布包,父亲听说是可以救我们命的宝贝,便非常小心的接了过来,刚要拆开看一下,太爷说道:“别看了!到时候,若有人为难你们,你拿出此物能帮你一把。”
父亲便把那个布包放在怀里,挠了挠头说道:“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那人是谁,上哪找啊?”太爷一笑说道:“你们去的时候会路过小九那,你们先去找她吧,她会告诉你们的。”
父亲一脸疑惑地说道:“九姑娘?怎么有点乱套啊?”太爷背过身去,摆了摆手说道:“不要多问了,你们快去吧,事不宜迟!”看来太爷实在是不愿提及那个人,我们也不便多问。
虽然我肩膀受了伤,冰痛难耐,但是腿还是可以活动自如的。我们告别了太爷。
父亲带着我走到门外,一个人在后面拍了父亲一下,父亲转过头去,说道:“谁啊?”我一看,这不是狗子吗?他怎么跟了出来啊?
父亲不知道这小子现在习性怎么样了,还是有些顾虑的退后了一步问道:“狗子,你怎么出来了啊?”
狗子一下就跪在地上,拉着父亲的衣服说道:“叔!狗子以前虽是个手不干净的人,但很明白什么是知恩图报。当年你救了我一次,我一直铭记在心。”
没想到狗子现在也变成了个有血性的汉子,父亲慌忙过去把他扶起来说道:“快起来,快起来,只要你以后不干坏事了,我救你也救得有价值。”
狗子起身说道:“叔,其实我一直都想报答您,太爷刚才说你们这一去,路上会有危险,我这里也有一样东西相赠,这是别人送给我的,说等我哪天有麻烦了,能帮我渡过一劫,但我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说着狗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递给父亲,父亲忙拒绝道:“不行,不行!这东西对你来说太宝贵了,是你救命的东西,我们怎么能要呢?”狗子一听,哭丧着脸说道:“叔啊!您就让我报答您一回吧,我的心里才能好受些,要不然一直都是个心思的,我就……我就将这东西烧了!”
没想到狗子,竟这么义气,父亲一看这东西不收不行了,只好接了过来说道:“嗯,好孩子,这东西我收了。”说完父亲打开一看,父亲双手一抖,那东西直接掉落在地上。
父亲不知为什么这般激动,我低头一看,也是大吃一惊,原来布包里是那本《阴宅九书》。父亲脸色骤变,急切着说道:“这……这书谁给你的?”
狗子一看父亲神情不对,忙答道:“我给您说实话吧,是疤手!”父亲怒道:“你怎么还和他们还勾结着呢?”狗子忙解释道:“您别误会,你听我慢慢说,当时您求太爷放我一马之后,我就免了一死,没过几天,疤手就悄悄来找我了,以前疤手在这帮人里最护着我,他得知我们这帮人除我之外都自尽了,而我也没有脱离危险,很难过,就把这东西给了我,他说如果有一天太爷找我的麻烦时,就把这东西拿给他,可能会免我一死!”
父亲想了想,突然生气地说道:“你还骗我,疤手怎么不把你带走呢?”狗子说道:“我真没骗你,如果骗你我就不会把这东西给你了,疤手他当时也受了伤,他还告诉我平时不要把这东西拿出来,不然会惹祸上身的!”
看来疤手还惦记着这帮人的生死,便带着伤来看了一眼。父亲接着问道:“那他后来找过你没有?对了!见大头憋了吗?”狗子说道:“从那之后疤手没来过,大头憋倒是一直没见他。”
父亲想了一会,说道:“看来我错怪你了,行了,你回去吧,东西我先拿着。这事别给太爷说,不然以他的脾气又得找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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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说了些保重的话,挥泪而去,我们向他挥手告别。父亲回过头来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我一看,这人的头和手上都包着纱布,而且还有些殷红。这不是阿杰吗?来得正好,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他。父亲看见他,也是满脸怒气,但回头看了看我,意识到不能再让我生气了,否则加重了寒气,更加不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