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一阵子,满头大汗,别看这东西简单,摆放起来颇有讲究,按照四个方位,十六连环,六十四卦向,形成一个太极八卦阵,心想如果真有人能走进去也让他出不来,一般人走到这里都会绕过去。这下放心了,待我下山回来的时候再来看个明白。
弄个差不多了,听见几声鸡叫,估计天快亮,心想现在回去也许还能睡上一会,擦了擦了头上的汗,把衣服搭在肩上就往回走,走不多时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我,心想不好,是不是刚才那几个人发现我了,于是加快脚步,但是那人好像离我总是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耳朵变得很好使,几乎连那个人的呼吸都能听清。
我于是一顿乱走,想甩开他,走着走着竟不在意的走出一个八卦路来,借着树木高草心想定能甩远他,可是我错了,那人就像幽灵一样死死的跟着我,我不得不加快脚步,把路也走得更加的诡异,这时我明显听见那人的呼吸有些乱了,心中一喜,反而来了兴致,心想好好耍耍他,于是把那人引得在外面瞎转悠,自己没感觉到累,那人倒是些气喘吁吁起来。
走着走着,心想不给他玩了,该回去了,老郎中还等着上山呢?于是不再戏他,加快脚步便把甩出很远,忽然后面那人气喘地大声呼叫道:“高人,请留步!”高人?我什么时候成了高人了,我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坏人了,原来也是行内的,只是心里也好奇的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于是转过身来,那人一路小跑过来,看不清他长得什么模样,但是那是一双三角的眼,月色下杀气很重,心中不勉一惊。那人拱手诚恳地说道:“高人啊,您竟然能走出这种路数来!真是在下佩服!”
我一笑,那人见我不吱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也是同道中人,只是才疏学浅,不知道能否到舍下指点一二?”我听着这人说话古里古气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再说这人的眼神不太正,也不愿意和他交往,摇摇头,那人见我摇头还是不说话,估计有些着急了,心一横说道:“不知道高人能否收在下为徒?”我一惊,心想我的年龄只可能做他的徒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也许那天太黑了,那人看不见我的长相,所以误解了我的年龄,我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摆摆手示意不可以,那人见我拒绝他,低下头去甚是沮丧。
过了一会,我向他摆摆手以示告别,那人也不再追来只是说道:“高人,如有缘分我们再相见!我叫董老三呐!”我轻轻的一笑心想这人真是有意思,摇摇头便走开了,那人在后面小声地嘟囔道:“高人就是高人啊!金口都随便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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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住处,悄悄的溜进门,轻轻躺回床上,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感觉身体有些乏累,但是精神头却还是充沛,细细想来,自从师傅给我治好伤后,自己的精神头一直都很好,而且眼神和耳朵格外的灵,能看得很远,听见细微的声音,而且干什么都充满活力,精神饱满,不过有时会梦见那个怪怪的声音,它一直缠绕着我。
迷迷糊糊中刚要睡着,突然听到隔壁老郎中翻了个身,咳嗽了几声,说道:“上哪疯去了?”原来老郎中一直没睡,知道我出去了,我感觉脸上一阵热,老郎中接着说道:“明天要上山,还出去乱跑!快睡觉吧!”我在黑暗中吐了吐舌头,心想这次上山心里也是没底,还不知道老郎中体力能不能吃得消,关键是这个煞阵,如果能躲过去就没问题,越想越乱,后来自我安慰道现在想这么多没有用,遇到什么就解决什么,就要像平时生活一样,要做到虚怀若谷才能做到超脱自我,船到桥头自然直。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虽然只睡了短短一会,但是感觉精神非常饱满,没有一丝倦意。谁知老郎中早就起来了,正在准备干粮,说道:“这山可凶险的很,要不是你们爷俩,我这辈子可能都上不去了!”他说完,我就有点想念父亲了。
先前生死考验都过来了,这次上山心情不再沉重,才发现还是逆境磨练人啊。自从我在老郎中家安顿好后,那条白狼就回青头山上去了,不知道这次上山能不能再帮我们一把。
老郎中用一条灰色的布条把小腿裹上,说刚开始会感觉不舒服,但缠一段时间就会不会酸累,防止血脉下积而引起的涨疼。我心想自己年轻轻的这一套就不用了。说着我们就朝青头山出发了,老郎中走起路来竟比我还快,身体调养的就是好,宝刀不老啊。
往上爬了一段山路,树木茂密起来,上次来还没感觉如此阴密,遮天蔽日,林鸟幽唱,还有山泉潺潺,地形多怪,风景倒是不错,老郎中随身带着锄头还不时的采些草药,念叨:“好长时间没上山来了,草药还是又多又好。”
我和老郎中走到一块大青石旁,坐下歇会,老郎中说渴了,我便跑到泉边打些水来,这泉水很是冰爽,我忍不住用手捧些喝了起来,甘甜可口,我用皮囊装了些,带回去。
当我回去的时候发现老郎中已不在大青石那了,我快步走了过去,四周看了一下也不见人,一下紧张起来,心想会不会被山上的野兽抓走了,心急如焚,这时突然听见大青石后有轻微的呻吟声,心中一喜,他定在石头后面,于是绕过石后,想要看个究竟,突然感觉后脑勺被木棍猛砸了一下,顿时昏趴在地,还好没要我的命,还能微微听见一些动静。
看来老郎中已遭暗算了,他这么大年纪,再说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怎么也斗不过他们。我硬打着精神想坐起身,心想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但是脑袋上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去动不了。
过了一会,忽然感觉头部被什么东西包上了,好像一块布,那人抱起我的头放在怀里,不是吧,他们会不会把我脑袋割下来炖了啊?我顿时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看来这人是个好饮的,希望好饮的人不会去喜欢吃人肉。
那人将我身体翻过来,脑袋朝上,说道:“小子,上次你下山,我喝酒去了,没逮到你,这回你还敢回来!看我不把你的东西吸出来!可惜我的好酒了。”我恍悟他就是那个煞阵的主人,难道他喜欢吸人的脑髓不成。说着双手隔着布在我的额头上摩擦起来,额头那块黑斑一阵炙热,像燃烧一样滚烫,我感觉全身痉挛起来,头部一阵酸麻,难受的呻吟起来,这块黑斑自从看好伤后,一直就没消,我也一直没理会。摩擦了一会,听见“噗”的一声,一口酒隔着那块布全喷到了我的脑袋上,顿时感觉醺臭难当,几欲作呕,他又在我的脑门上一阵乱搓,嘴里好像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搞不明白这人到底要干吗。难道从黑斑处采我身上的阳气,给他壮阳补气不成。
每搓一次,我就多难受一分,我实在是体力难支,在昏迷半昏迷之间,又听到了那个怪怪的声音,他好像正在兴奋地吼叫着,声音中含有有一种莫名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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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我感觉体力由头部倾泄而出,像被吸干了一样,虽然不痛不痒,但是难受至极,生不如死,几欲呕吐,还不如给我来个痛快的,不知道这人究竟想把我怎么样,这是什么邪术,以前跟着父亲怎么从来没遇到过呢?
突然,听到一声闷哼,接着是一声谩骂:“老小子你!”我一听是老郎中的声音,心中一喜,心想有救了,抱着我脑袋的胳膊也就此松开,应该是被老郎中打晕了吧,由于我体力已经不支,连掀开盖在我头上的那块布的力气都没有,看不到究竟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布被掀开了,一束光照进我的双眸,我感觉全身一麻,好像一种力量钻进我的全身至骨髓,好熟悉的感觉,是一种不太正常的力量,我突然意识到坏了,刚才那人一定是想吸走这股力量,可是这布一拿开,这力量就此在我身上漫延开了,最重要的是我控制不了它。我的心性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我被这种力量所控制了。
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力量……这力量会不会是那个邪神的,就是跟着我和父亲上山,想要得到师傅修行的那个,被师傅用计封印我在的额头上,所以才有块黑斑,而现在那老头将封印打开后,还没来得及吸走就被老郎中打晕了,这股力量便附入到我的身上。当初听邪神说他已经把鬼婆婆的修行吸走了,修为应该是很高。我的身体甚至思维意识已经被它所牢牢控制住了。
我转头看了看躺在我身旁的那人,满脸乌黑,糟红的鼻子,额头的青筋突暴着,心生一股厌恶和仇恨,更可怕的是竟动了杀念。我走过去捡起蒙着我脑袋的那团布,是黑色披风一样的袍子,上面有看不懂的花纹。不过我竟然对这种黑色心生一股喜爱。
我讨厌阳光,将袍子披在身上,帽子搭在头上,很合适,正好遮住了阳光,我太喜欢这感觉了。一股阴风吹过,吹动着地上的残叶,黑袍飘荡,有一种深秋的感觉。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全是仇恨,怨怒、嫉妒。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看了看老郎中,他正用那咱惊讶的眼光看着我,我冷冷地翘了一下嘴角,我现在让人看上去很恐惧吧,竟有一丝邪恶的快感。地上的那个老头哼哼几声,动了动,竟然苏醒过来,他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懊悔,指了指我的袍子说道:“快,快,脱下来,这东西穿不得啊!”
借着这股邪恶的力量,此时我竟能开口说起话来,声音沧桑、嘶哑、怪竦、阴沉,像是将死之人发出的一样,道:“穿不得?我偏要穿!”接着冷笑了几声。老郎中倒吸了口凉气,嘟囔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斜眼看了看他,知道他在惊讶我为什么能说话,这是完全违背他所谓的经脉气血。
想想刚才被这老头折磨得生不如死,心中怨恨之极,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他见我眼中有杀气,眼神里更加充满了恐惧,倒退几下。颤抖地说道:“你想干什么?”我不搭话,继续威慑地向他移步过去。
那老头从自己身上抽出一张符来,顿时出现了几个黑影,来得正好,就是这几个,当时我和父亲上山时,就是它们阻拦的我们,害得我差点掉下崖去。此时正合我意,那几个黑影朝我身上袭来,是不是又想附我的身啊?我冷哼一声,稍用力挥了挥袍袖,伴随着一股阴风,轻松地便把它们击退了。我狂笑几声,震响着整个山林,这黑袍是个宝贝啊,怪不得这个老东西不让穿呢。
笑声震颤着我整个的心肺,那老头见我如此轻易的便破了他的煞,吞咽几口唾沫,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要我的命可以,但是我求你,你一定把袍子脱下来,不然……不然就大祸临头了。”
大祸临头?邪恶的力量充满了我的头脑,我现在还怕什么?一只乌鸦飞落在我的肩头,“嘎嘎”地叫了几声,好悦耳的声音啊!我现在就像痴迷毒品一样,深爱着这黑暗和力量,我想要变得更强大。我感觉自己已超越了生死,控制了轮回,只有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才能体会到这种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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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自己的力量由黑袍扩散到全身,并且能够吸收外界的灵气。好神奇的感觉,如果把世间所有的力量都吸聚过来,我岂不成为世上最强大的人了,我的贪念此时发挥的淋漓尽致。这袍子给了我力量,也给了我欲望。
我放飞那只乌鸦,说道:“去告诉她,我又回来了!”它嘶哑的叫了几声,兴奋着、猛扑打了几下翅膀,便飞窜到山上去了。
那老头站起身,不由分说,直接朝我身上扑来,想把这件袍子从我身上扒下来,我本想饶他一次,可是我现在被他激怒了,我一只手抓住他的领口,用力狠甩出去,只听他闷哼一声,一个踉跄,被我甩出两米多远,我狂笑几声,没想到我现在的力气这么大。
我走过去,伸出手来,他惊恐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我手接触到他头颅,想要吸走他灵气,他反而镇定下来,说道:“你可知道这袍子是个什么东西吗?”我“哈哈”几声冷笑,没有理会,因为我只知道这袍子是个天大的宝贝,他接着又说道:“这条路,你一旦走上就不能回头了,你可要想好了!”什么路不路的,我现在还怕什么?我更加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时老郎中过来说道:“阿良,你小子不要干出浑事来?他虽然算计咱们,但你也不能这样啊!”我沙哑的朝老郎中说道:“你,不要多管闲事!”老郎中见我说出这种忤逆的话来,气得全身颤抖,脸色煞白,但是什么话也不敢说。也难怪,我以前对他太尊敬了。说出这种话来,我心中反而感觉舒服很多。
我现在就像一头饿狼,贪婪一点点吸去他身上的灵气,当那股气流达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大吃一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力量竟反弹回去。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能融他的力量呢?
我松开他的头,气恼得在那里大声咆哮,山林里的鸟雀一时惊得四起纷飞。难道我只能拥有这点力量,停止不前了吗?难道这袍子是件废物?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我随手抓起一只麻雀,用力一捏,将它的肠子、内脏都挤了出来,将血滴进我的嘴里。
老郎中过来说道:“咱们带干粮了,你别吃这个啊!”说着颤抖着递过来一个馒头,我看着他手上的皮肤像松树皮一样皲裂着,眼里婆娑含着泪水,竟一时心软下来,扔下手里的死鸟,冷冷地说道:“不饿!”
我不再理会那个老头,继续上山,走在前面,发现老郎中没有跟来,转头说道:“走啊!”老郎中跟过来,吞吞吐吐地说道:“要不,要不,咱不上了吧!我那都是小事,咱们还是下去吧!”我有些烦躁,说道:“我上去有事!”说着不再理会他,自己走了上去,老郎中想了想,无奈得又跟了过来。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几声“嗷嗷”的呻吟叫声,我和老郎中寻声而去,竟是那只雄壮的狼王,好像是受伤了躺在草丛中,前腿上有个很深的伤口,看来是经过一场激烈地厮杀,旁边却是白狼,正帮着狼王舔着伤口,不知道谁,竟连狼王都能伤到。我走过去,白狼竟认不得我了,站起身来,恶意的瞪视着我,嘴里“呜呜”的低吼。我现在这个样子,他怎么会认得我呢?
我将袍帽捥放在脑后,白狼见是我,便蹒跚地走了过来,它好像也受伤了,在我身上摩擦舔闻着,就像一个受过欺负的孩子一样。
白狼忽然害怕似得怪叫一声,几个灰影跳到我身后,我转过头一看,竟是那匹杂毛灰狼,旁边跟着几匹健壮的成年狼。我早该想到是它了。它们露出白森森的牙,威叫着,向这边围拢过来,老郎中吓得脸色惨白,直往后退。
它们好像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只是恶狠狠地瞪着狼王,看来是要赶尽杀绝。狼王这时站起身来,甩甩了身上的灰土,毛发虽然没有以前的油亮,但是依然精神地抖竖着,眼神却远没有当初的威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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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走了过去,好像不太希望我们帮助,那几头灰狼摇晃了几下脑袋,斗志正勇,眼神里充满了一种等待好久的渴望,露出他们贪婪的本性来。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心中有一股蔑视,趁人之威算什么行径。且看它们斗得怎么吧。
别看狼王有伤在身,但是斗志昂扬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还没等灰狼反应过来,直接扑将过去,直奔那匹带头的杂毛灰狼,看来经验还是很丰富。但是毕竟有伤在身,动作迟缓很多,灰狼竟躲了过去。几扑几跳下来,几匹灰狼竟均不反击,起初我还挺惊讶,后来才知道灰狼的险恶用心,原来他们是想累死狼王。
狼王只能最后一搏了,如果耗下去,时间长了状况会更加糟糕。渐渐地狼王体力不支,在扑向杂毛灰狼的一瞬间,被它反击一爪,划伤了眼睛,狼王“嗷嗷”惨叫几声,蹿躲在我身后,趴在那里,悲惨的长啸着。在一旁一直没有插手的白狼,这时蹒跚地跑了过来,帮着狼王舔着眼睛上的血迹。
三头灰狼示威般的叫了几声,围了过来,灰狼首当其冲,第一个跃起扑向狼王,想要给它来个最后的了断。我冷哼一声,心想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当它腾跃到半空的时候,我伸出右手扣抓住它的脖子,灰狼“嗞嗞”乱叫几声,被我抓在手里上不来下不去,我感觉着它脖子上的温度,还有完美脆弱的喉结,灰狼一时急了,把牙全露了出来,在我手上乱蹬乱咬,我突然感觉刺痛了一下,胳膊竟被它咬了一下,鲜血正往下流着。
我被激恼了,本不想要它性命,此时别怪我了,怒吼道:“畜生!”提起它来,狠狠地摔在地下,随着落地,只听见灰狼惨叫一声,估计不死也骨折了。现在并没有消去我心中的怒火,我提起它的后腿来,再一次甩在地上,灰狼闷哼一声,脑浆迸裂开来,即时便死去了,竟没有半点反应。
其它的两只灰狼看着如此血惺的场面,吓得瑟瑟发抖,退后了几步夹着尾巴,急忙便逃跑掉了。这时我发现老郎中和狼王还有白狼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是一种惊讶、恐惧,这时我说道:“对付敌人就应该这样,不然他就会对你这样!”
这时,狼王迎着风,缓慢地站起身来,踏着落叶,蹒跚地走开了,白狼跟在后面,转头看着着我,眼神复杂,充满了无奈。我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初秋的清爽,心中略过一丝悲哀。也许它俩害怕我的残忍了吧,或许我又错了,连凶残的狼都胆怯于我的做法。
阳光依旧明媚着,我重新带着帽子,抹了抹身上的血迹,继续赶路,经过那个迷阵我连《阴宅九书》都没查看,便轻松的过去了,看来自己的修为已然不浅了,心中难免一喜。
我和老郎中走近那隔云道观,马上又要见到师傅了,有些激动,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还好吗,是不是依然那么清美,而香儿是不是还是那样恶毒,一想到香儿心中便怒火激升。老郎中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匾额,惊道:“咦?原本不是清云道观吗,现下怎么是隔云道观了呢?”然后老郎中不停“隔云,隔云”地念叨着,我有些不耐烦了,说道:“还不进去?你是要来找宝贝,还是找那位俊师傅啊?”
老郎中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对了!对了!定是那句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画隔云端,隔云端……应该是这样!”然后叹息一声,接着说道:“这都怪我啊,真是做孽啊!”我不知道老郎中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估计是和师傅有一关系吧,这美人应该说的就是师傅。
老郎中接着我说道:“阿良啊,我只是想见那个香儿一面,不过不能让她看见我,你能不能去把她叫出来,我看一眼,也就心满意足了!”还有这等奇事,老郎中怎么会想见这香儿呢,不是师傅啊?怎么还偷偷摸摸的,一时想不透其中原委,估计是另有隐情。
我走近院内,依然是那么清静古朴,浮云轻绕,紫烟袅袅,芳草胜浓花,古松伴青石,灵鸟鸣钟秀,斜阳映瓦墙,鹅卵弯径通幽处,白玉珊瑚雕栅栏,进来后心一下静了许多,真是个人间仙境,与自然融合之地,咦?怎么不见师傅呢。
我刚要推门进到屋里,只听见有人在屋里说道:“你快下山去吧!兴许能躲过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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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喜,这不是师傅的声音吗?难道她已经知道我要来山上了,但是这难不难的从何说起呢?我在门外朝屋里喊道:“师傅,是我啊!”
这时,只听见门“执拗”一声推开了,师傅出现在门口,素衣玉容,用极其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嘴里惊奇地念叨着:“你你……”而在我看见师傅一瞬间,我突然产生一股嫉妒的恶意,心性一时大变,我转头猛得发现角落里刺眼地躺着那只乌鸦,夕阳照在它的尸体上,微风拂动着它的羽毛,我心头一丝凄凉、一阵怒意。
我走了过去,用脚翻弄了几下乌鸦的尸体,师傅问道:“这凶鸟是你引来的?”我冷冷的哼一声,说道:“你干的?”师傅说道:“我早就应该猜到你还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师傅应该是和邪神说的吧,而此时的我好像他的傀儡一般,说道:“老太婆,上次我一时心急,上了你的当,没想到你竟手段这么卑鄙!传出去真是个笑话啊!”
师傅抿了一下嘴角一笑说道:“笑话就笑话,卑鄙就卑鄙吧,我老太婆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付你还用讲什么道义吗?您倒是挺可怜的,被困在别人的身体里!”我一时气恼,热血直涌上头,后来才知道这次又上当了。
师傅几句话便把我心中的怒火撩拨起来,握紧拳头指向师傅,这时门里又冲出一人来带着面纱,正是香儿,她见我手握成拳,尖酸地说道:“怎么又是你啊,你怎么还没死啊你,这回上来又干吗啊!你握着拳头干吗?难道你还想对师傅怎么样不成啊?”
说着,指手划脚的便朝我身边过来,指着我的脸,喋喋不休,语言犀利,难以入耳,就像刀子一样刺痛我的心脏,嘴里唾沫飘飞,表情极是轻蔑,我强忍着怒气,转头看了看他,粗哑地说道:“滚开!”这时师傅见我语气带着杀气,说道:“香儿,这危险,快离开点!”
香儿违拗地说道:“有什么危险地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把我怎么的啊!你还带着帽子!干吗?冒充什么呢你?”说着把我的帽子掀到脑后,一股阳光直射到我的双眸,我感觉到一股透心的烦躁,再不能压抑自己的怒火了,一巴掌直接打在她的脸上,只听见“啪”得一声脆响,香儿应声倒地,我感觉自己手上都火辣辣的疼。我感觉心中一阵快感,许多时间的压抑与屈辱都让这一耳光承受了,报复心理极度膨胀。
只见香儿被我打得面纱下竟殷出一丝血迹来,这是师傅惊呼一声:“香儿!”门外竟也有人喊道:“香儿!”我回头一看是老郎中,他正在朝这边跑过来。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难道这香儿和老郎中有什么关系,还是?
老郎中跑过来后,抱着香儿,说道:“香儿,你没事吧!”香儿看见老郎中后,眼里神情复杂,又是惊喜,又是愤怒,还夹带着哀怨。说道:“你……你怎么来了?”老郎中眼里泪光闪烁,颤抖的手轻轻揭开香儿的面纱,我又是一惊,原来香儿的半张脸上是块伤疤,太可怕了,怪不得他天天用纱布将脸盖上,原来是有难言之隐。香儿马上打开老郎中的手,用面纱又把脸盖上了。
老郎中看着香儿,脸上肌肉扭曲着,眼神惊惧,泪水哗一下就涌将出来,说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你成这个样子!”香儿冷冷一笑什么也不说,只是不住的摇摇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不知道其中原委,这时突然感到脑后一阵麻木,只感觉眼前一模糊,好像看见前面有一个人手持一杆白幡,一跳一跳的引着我往前走,我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便昏昏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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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醒来时,闻到一股清香,沁人心脾,我幽幽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梨花红木床上,厚实的锦被暖洋洋的,这不是师傅的床吗,这可不妥,慌忙就要下床,可是感觉一点力气也没有,额头上感觉一阵炙痛,我轻轻地摸了一下,好像凸出个肉疙瘩,比以前还要痛上几分。
我揉了揉眼,观察了一下四周,见一人素衣玉影,面色苍黄,带着几丝忧虑,倚立在窗户那,观望着外面,好像有几分病态。这不是师傅吗?我刚要喊出声,努力了几下,突然发现自己又不能说话了。想喊师傅,可是根本声不成调,师傅见我醒了,走了过来说道:“醒了啊?别乱动,你呀现在又回到当初了,不再受那个东西左右了!”
师傅说的应该是邪神吧,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清爽了许多,许多杂念荡然无存,不再有什么嫉妒、孽欲、烦躁,忽然感觉世界多美好,原来这世间的好坏美丑都是在人心!如果每个人的心都是向善向美的,世间不知道会去掉多少烦恼。人的苦闷都由心生,忽然体会到那世间万物也由心生。就像一种介质,传达着自己的爱善,波及着周围的人,使人的精神得到一种升华,好像能与宇宙融为一体的,觉有情方可得正果。
我向师傅傻傻一笑,忽然发现师傅气色不对,好像受过极大的消耗一样,没有一丝血气,心想这是不是又是因为我啊,师傅见我笑得如此开心,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傻小子,笑傻了都!”
师傅突然好像想到什么,说道:“哦,对了,看你这么开心,我送你件小玩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一时来了精神,坐起身来,不知道师傅要给我什么好东西,师傅转身走到自己的台桌前,打开一个红油兰纹漆匣,掀开里面的绸布,取出一个纯白的东西,交到我手上,我双手接过,拿在手里感觉还挺有份量,仔细观察,原来是块石头雕成的笑佛,师傅说道:“这东西是我年轻时候别人送的,你收下吧,我……我留着也用不上了,如果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它,看它笑得这么开心,你心情也会好起来的。如果以后缺钱了,也能换些顶顶急用!”我心想这是师傅给我的,我怎么可能卖了它呢,我一定要好好的保存它,再说了这块石头也值不了多少吧。
我拿着它不停的抚摸着,感觉它如油脂一般,更像是小孩的皮肤,摸上去感觉柔滑无骨。雕得精细流畅,栩栩如生,巧夺开工,一见便有一种亲切感,拿在手里不想再松开它。
这时门开了,只见老郎中端了碗药进来了,见我醒了,轻轻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师傅问道:“香儿她怎么样了?”老郎中道:“好了,幸亏调理的及时!”我想起来了,昏倒前我好像不由自主的打了香儿一下,好像下手还挺重。一时感觉脸红如烤,羞愧难当。
老郎中说道:“您先把这药喝了吧,刚熬好的!”师傅一笑道:“算了不喝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糟蹋这些好药了!”我看了看汤色,闻了几下药味,知道这几味中药全是极其珍贵大补的东西,看来师傅身体确实虚弱着。
老郎中又相让了几次,师傅最后只好道:“我身体到了什么地步我还不知道吗?”老郎中叹了口气,只好放下药碗。师傅见场面尴尬,轻轻问道:“这么多年了,您的那只手还没好利索吗?”老郎中一笑说道:“哪还能好啊,有一只手能用就不错了!”
过了良久,老郎中看着窗外,眯着眼,好像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说道:“当年,我给人医病,出了差错,被人打断了两手,正好被你和你的清风师兄遇见,一人给我医治一只手,你那师兄虽然一身是才,可就是心眼小了点,胸怀不够,因为我多看了你几眼,后来我也只是一只手能用了,这也不怪我,当年你长得真是倾国倾城。”现在师傅长得仍然是花容月貌,可想而知当年是多么的漂亮。
老郎中顿了顿,接着说道:“再后来,因为香儿,我住在山下,但是过了一段时间,等我再上山看她时,就遇见了一些脏东西,再后来,就没上来过,大家都传说这山出了什么妖魔鬼怪的东西,后来我感觉里面有隐情,便放出传言说这山上有宝贝,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来上山寻宝,除了阿良他父子俩还真没有人能上得去,所以这次我才让他把我带上来的,就是为了见香儿一面。”
师傅想了想说道:“哦,怪不得呢?当时他一味吃醋,可谁也没能想到你是香儿的爷爷呢?香儿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提起过,你老往山上跑,他怎么不怀疑呢?况且他本来就对这些事就看得很重。”老郎中尴尬地呵呵一笑说道:“不提也罢,都这么大年纪了!”
师傅站起身来,走到窗口,看着远处,说道:“你可知道为何是隔云道观的吗?”老郎中说道:“是不是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画隔云端啊?”师傅长长地叹了口气,忧伤地说道:“那天我们终于没能忍住,吵了一架,他留下一封信笺便离开了。从此杳无音信,生死不知,后来阿良来了,我才知道他过得挺好。”我才明白他们这会谈论的人原来就是岛上的太爷啊,我说老感觉他和师傅的关系并非一般,听着师傅的语气,关切之意很是深重。
说完,师傅走过来打开一个柜子,柜子里放着一个更为精致的木匣,打开后,里面仅放着一封信,师傅双手轻轻地捏出来,递给老郎中说道:“就这个了!”老郎中一下站起身来,慌乱摇着手说道:“这个我可看不得,看不得。”
师傅收回去说道:“如今,如今已经是……”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我一时都慌了起来,师傅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今天怎么会掉泪呢?难道是想太爷了不成?看来当时应该把太爷叫来,这样不就圆满了吗?感情的事啊,真是闹不太懂。
师傅突然脸色变得非常令人恐怖,语气严厉说道:“你们快下山去吧,还有把你的孙女也带下去吧,我不想再见你们了!”我们对师傅的举动反差惊呆了,师傅这时甩门出去留下句话道:“你们今天就必须下山!”
162
师傅走后,我和老郎中都是一脸惊愕,呆在那里。均想不通师傅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人一样。
“阿良啊,你可知道为了把你救醒,你师傅她费了多大力气吗?”过了良久,老郎中才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摇了摇头,当时我还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老郎中只是叹了口气,也摇了摇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老郎中看着我说道。我点了点头,真不知道老郎中这时候还有这份闲心。
“那是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自认为医术高明,无所不通,一般的小病根本不在话下,疑难杂症也是药到病除。可是我遇见了一个改变我一生命运的人,一个女疯子。”我睁大眼睛,仔细地听着,好像很有传奇色彩。
“她不知得了什么疯病,精神恍惚,言行失常,但是我看了很久,但怎么也查不出来病根来,唉……好久没遇到过种难治的病了,心中又兴奋又紧张,当时我整整三天三夜没睡觉,就想找出这病因,却因为疲劳过度,三天下来头发竟白了大半。”我看了看老郎中现在的头发,现在全都白了。心想如果当治不好病再把自己的身体的搞垮了真不值得,但是我也很了解他当时的心情,就像我学医一样,总想试试自己的医术,遇到什么怪病,总是想探个究竟,但老郎中竟痴迷到这种程度,真是个标准的医痴。
“第四天的时候,还是没有一点进展,而我已经身心疲惫像失心疯一样,固执地认为这女人是装疯卖傻,于是决定兵行险着,在药里放了酒曲。逼她喝下,希望在她醉的时候能让她实话。可是加的太多,普通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一斤酒就醉得不行了,我一时心急失策,让那女疯子喝得了太多,结果竟连醉了七天,但仍是疯疯傻傻。后来竟活活醉死。”这时老郎中低下头去,脸色焦黄,很是自责,仿佛回忆着当年的事一样。
“后来,她当家的见我将一个活人医死,便将我的手打断了!”老郎中看着窗外道。
听到此处,我感觉一丝不安,这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啊。我努力翻找着自己的记忆,好像就在那,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越是想越是抓不住头绪,一时撕抓着自己的头发。
“对!那女疯子就是你奶奶!”老郎中瞪视着我,郑重地给我说道:“而打断我手的那人就是你爷爷,唉,你父亲小时候和你长得太像了,你们一上山我便认出来了!”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奶奶、爷爷、父亲,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像安排好了一样,怎么会这么凑巧呢?爷爷去世前给我说过,奶奶是被庸医害死,因为奶奶根本没病,她只是闹坛而已。我现在竟忘了。我的记忆一下回到了爷爷去世的时候,那时我同时也看见了奶奶,我的泪一下涌将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可能是思念爷爷或父亲了,或是对奶奶的身世的悲悯,反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是我害了你奶奶!我这一辈子老做错事。”老郎中摸着我的头说道。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一个人,感觉现在对老郎中的感情越来越复杂了。我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心想事已经如此,还多想有什么用,他也得到了报应不是吗?
“我双手残了之后,遇见了你师傅和她的清风师兄,他俩见我可怜,问明原因,他们都很惋惜,约定一人给我医一只手,然后慢慢给我讲解其中原委。结果因为我多看了你师傅几眼,她的清风师兄便没尽力帮我医治,直到现在也只有一只能用!”老郎中说的清风师兄应该是太爷了,没想到他这么小心眼,但是看太爷不像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啊,我向老郎中投去怀疑的目光。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老郎中叹息道,“这是一块心魔,这个清风自称什么有道之士,却逊在这事上!”听老郎中的语气好像对太爷有些瞧不起。
“阿良,你可知道这样一句话叫做厚德载物啊?”老郎中问道。
我虽知道这话,本意应该是好人好报一类的吧,也许老郎中有更深的见解不成。
“那你说你的那位太爷是不是厚德的人呢?”老郎中接着问,太爷为人和善,尽做好事,大家都尊敬他,应该算得上是厚德了,便朝老郎中点点头。
“你太年轻了!”老郎中摇头说道,“世间有几人能做到厚德呢?他连自己都信不过,怎么能载物呢?怎么能和你师傅在一起呢?这种福气他承载不起啊!人没有受不了的罪,但有享不了的福,人心所致!”老郎中怎么把太爷扁得这么低啊,太爷也算是德高望众,看来两人好像心存芥蒂。
“咱们该下山去了,如果抓紧,也许能赶上!”老郎中接着说。
不知道老郎中要带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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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郎中在屋内忽然听见几声哭喊,声音很是凄厉。
“走!快去看看出什么事了!”老郎中急切的跃出门外,我听着这声音好像香儿的,怪不得他这么着急,我慌忙披上衣服,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还能勉强的站起来,情急中穿了一只鞋,跟着老郎中窜了出去。
只见香儿正跪坐在师傅的门旁,满脸泪痕,遮脸的纱布也不在了,正伤心地嚎啕大哭。我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老郎中一看香儿哭得这么伤心,赶忙上前想扶起她,谁知香儿充满敌意,一把将老郎中推开,哽咽着说道:“你别过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老郎中被她推了一个踉跄,我赶忙扶着,这么大年纪了,可别再摔坏了,老郎中一脸惊恐,脸上表情麻木说道:“我……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你做好事了,你是个好人!你积德了!”香儿站起身来,泼辣地用袖子将泪一抹。香儿对她爷爷这么不礼貌,再怎么说他也是爷爷啊。
“我……”老郎中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你,你什么你,你是哑了还是聋了,你老糊涂啦?你耳朵塞毛啦?”香儿的嘴喋喋不休,咄咄逼人,口水都喷到了老郎中脸上,真是厉害,我听着都感觉一身冷汗,一个长辈怎么能忍受得了这种污辱呢。
“啪!”只听一声脆响,只见香儿的脸上出现了五个红指印,老郎中一时呆在那里,脸上青筋暴突,手仍举着,正剧烈的颤抖,看来真是气急了,打了香儿一下。
完了,香儿本来性情刚烈像炮药,老郎中打她一下可真法收拾了。香儿惊恐的瞪着眼睛,摸着自己的脸,说道:“你……你竟然打我?”
“我……”老郎中这才后悔,但是我感觉已经晚了。
“我死给你们看!”香儿说完,哭着捂着嘴,转身便跑。老郎中蹒跚地追了出去,边喊道:“是爷爷不对,你等等啊!等等啊!”
“这又怎么了”房门开了,师傅走了出来,焦急地喊道,“香儿!你去哪啊?你回来啊!师傅答应让你留下。”香儿像没听见一样,直奔山下。
师傅叹了口气,满脸愁容,看了看我道:“你先进来吧。”
进了屋,师傅说道:“香儿这一去恐怕要坏事,可要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听不懂师傅说的什么。只是能看出师傅要赶香儿下山,她才哭得这么伤心。
师傅在屋里踱着步子,一会看看我,一会掐掐手指,脸色凝重,昏暗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过了许久,停了下来,郑重地给我说道:“这一切,我都已经布好了局,出了这个岔子,或许命该如此,难逃这一劫!这样,你记住,你马上去找香儿他们,等找到后,一定要带着他们下山,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回来,听到没有!”
我见师傅眼神很是坚定,只好用力点点头,刚要走出去几步,师傅把我叫回去说道:“阿良,你在山上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教你什么本事。你……你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师傅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师傅说这些话,什么见到见不到的。她当年救我一命,我还没孝顺她来报答呢,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
师傅从柜子里重新捧出两封信笺,轻声说道:“阿良,你帮我把这东西交给我的清风师兄,就是岛上你那位太爷。”我小心的接过信来,贴身放到腰间布袋里,拍了拍,让她放心。
我敏锐的发现师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极度痛苦、压抑,虽然极力隐藏,但眼神出卖了她。
师傅转过身去,身形消瘦了许多,擦拭了几下眼泪,说道:“你走吧,快去!记得尽量把信带到……”我看了看师傅情绪不是太好,也不敢多耽搁,免得再惹他生气,转身便往外走。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房里传出师傅凄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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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出了道观门口,才发现天边夕阳西下、残阳如血,肚中也有几分饥饿,再加上身体才刚恢复,脚下虚浮无力。但一想事出紧急,不能再耽搁下去,于是硬撑着往山下走去。
穿过老树洞,用杂草将树洞堵好,天色渐晚,周围树木在夜色的笼罩下张牙舞爪,不时传来几声夜枭凄啼,几阵阴风吹来,“哗啦啦”吹动着枝叶,不禁打了个寒颤,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这么晚到哪里去找香儿他们呐,再说以香儿的性格,即便找到了,再表达不清,也不会听我的,总不能把他打晕,扛下山去,可不能让她再坏了师傅所说的计划了。
这香儿啊真是少找的主,不是我埋怨她,这个性格不改以后还会吃亏,也许只能和师傅这种豁达的人相处一起。下午还吵吵着要死要活的,现在也不知道哪去了,这路上的迷阵我才研究透彻,应该是《阴宅九书》里记载的“八卦双连岔”,香儿肯定走不出去,只是希望别再出什么事,本来已经够乱的了。
我在山路上凭着感觉一通乱走,忽然听到远处有人稀唢地说话声,心中一喜,原来他俩跑这来了,可算找到了,于是加快脚步往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