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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杜上丰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17

大风萧萧,大漠孤烟,说不出的一种凄凉。

大汉一路无言,领着我向工厂里走去。

我也乖乖的跟在身后,任由风刀割一般吹在脸上。

一切都和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毫无二致,简直又是一个场景重现。

来到暗门前,大汉依然是拿起那个电话,机械般的说了两句,然后打开门,带着我进入了那黑漆漆的隧道。

我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我要让自己清醒点。

我在心底千万次的祈祷大汉可千万别像上次一样在黑漆漆的过道中给我来个异变。

还好,这次的大汉非常给面子,一直走到头看到光亮他也没什么变化。我这一路也集中精神,没再胡思乱想。

大汉在最后的自动门前拿起电话,向里报告着。

语毕,门顷刻间悄然无息的开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我睁不开眼睛。我闭上眼睛揉了揉适应了一会,然后缓缓睁开。

还是那环境优雅超现代化的的极具科幻气息的环形大厅,还是各种我所不认识的仪器琳琅满目,还是各种抑或穿着白大褂的抑或西装革履的专家学者来来回回的走动。

仿佛我又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让我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我看到大汉已经先行进去了,在不远处的地方等着我。

然后我向他走去。

大汉看到我已然走向他,然后便做了个让我跟上他的手势,迈开步伐走了起来。

我一直就觉得他就像从RPG游戏里领路的NPC一样,就是一机器。

他一路带着我穿过熙熙攘攘来回走动着的人群中。

我看到那些专家学者们一个个如同傀儡一般,面无表情,谈论的语气中不曾听出一丝的语气。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我仿佛身处异度。

这个世界太缺失真实感了。

最后大汉把我领到一处不知什么材料的门前,门通体散发着后现代气息的金属光泽。

“进去吧,他在里面等着你。”大汉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实有表情我也看不到,因为他一直都带着大黑墨镜。

我这才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些瓮里瓮气,好像机器发出来的一般。

我向前踏了一步,门毫无声息的自动开启了。

映入我眼帘的同样是一个简洁利落的超现代化的办公室。毫无多余的装潢,简洁干练,四面的墙壁都是钢化玻璃制成,里面的各种仪器也摆放的井然有序。一张纯透明的玻璃办公桌,上方的玻璃墙上映放着大厅内的各种情况。

我简直是活在梦中一般。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趴在办公桌上的秀臣。

手撑着低下去的头,一动不动。

我愣了一下,悄悄的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我才发现他胳膊边放着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天知道这个家伙最近抽了多少烟。

而且他的头发乱糟糟的。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他一下。他突然就起身了。

“你来了。”当秀臣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着着实实的把我给吓了一跳。

蓬乱的头发,暗黄憔悴的面容,微黑的眼圈,厚厚的眼袋。

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一般。毫无精神。两个字能把此刻的他最好的诠释:颓废。

跟我印象中的那个温文尔雅精神体面的秀臣完全联系不上。

“你这是怎么了?半个月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扶住秀臣的肩膀问道。

“呵呵……累的。”秀臣笑笑,那笑容中多了一份辛酸。

看的出来他现在说话也是强打起精神来说的。

“因为那地下古墓的事情?”我问道。

秀臣撑着脑袋,目光有些空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但是又不全是。”

这个回答说的我云里雾里:“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除了古墓的事情,最近还发生了其它棘手的事情。”秀臣握住了我扶住他肩膀的手,另一只手端起桌上放着的咖啡,一饮而尽。

“再累也得注意身体啊,咖啡没少喝吧?”我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空杯子说道。

“煮过的咖啡豆都快一麻了袋了。”秀臣笑笑道“谢谢关心”

秀臣的这个笑很苍白,但多少是有了点他的样子。

他起身,高大的身躯有些佝偻,但是站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稳。

毕竟是国家特殊机构的工作人员。也许他们风光神秘的背后要承受的太多太多吧。他们的工作量是我们常人不可能想象得到的,我这样想到。

“来,你跟我走。”秀臣说了一句,然后兀自的向自动门走去。

我赶忙跟了上去。

“古墓的研究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走到他身边顺口问了一句。

我明显看到秀臣的身子一哆嗦,然后他嘴唇微微动了两下,没有说话。

“待会你就知道了。”过了好几秒,他才说了这么一句。

那黑眼圈在大厅的水银灯的照耀下愈发的明显,天知道这个家伙几天几夜没睡了。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因为秀臣那轻微的一哆嗦。

之后秀臣便不再说话,看的出来他很疲惫,他一路带我穿过大厅,来到了上次放置太岁的那间研究室门前。

他对两个荷枪实弹把守的士兵打了一个招呼,然后门自动开启。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依然是各种试管交错纵横。那太岁在一个特制的大罐子中用营养液咕嘟咕嘟的泡着。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我明显看到这次的太岁的体积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一圈。

“这个太岁长个了吧?”我转身问道秀臣。

“没错,太岁本身就会自动生长,况且天天用营养液这么保存着,生长速度超出我们的想象。”秀臣走到一个椅子前做了下来。

我转头又看了看那体积膨胀的太岁,上面似乎真的有一张人脸,随着体积增大比上次更加的明显,幽怨而又无奈的盯着我。

让我浑身发毛。

“你说的古墓有重大进展,是什么?”我转过头,不再看那渗人的太岁。

秀臣沉默了一会,抹了一把脸,然后从桌子上的文件袋中拿出一份文件。然后递给我。

他那胳膊抬的很无力。

我上前接过了那份文件。

是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

我看到标题是deoxyribonucleic acid appraisal (脱氧核糖酸基因鉴定)

上面的文字基本上都是英文,错综复杂。

大表格中间包含着两个小表格,两个小表格貌似是对比用的,上面的坚定项目都是一样的。

我有限的英文水平看着份表格非常吃力,但是我能辨认的出来这是姐姐的基因和那古尸的基因测试对比表。

“这是一份DNA鉴定书,我们利用你提供的你表姐的头发提取出了你表姐的DNA,然后和古尸中提取出来的DNA做了一个对比…………”秀臣说话的语气一瞬间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然而,当我的目光扫到最后的结果deoxyribonucleic acid Coincidence degree(脱氧核糖酸基因吻合度)的时候,我彻底傻掉了。

秀臣似乎也看出了我表情的变化,不再说话。

我看到那栏的数据是99.90%。

我嘴巴微张,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瞪大着眼睛,把目光不自觉的从那张鉴定报告上移到秀臣身上。

我能感到我的手在一点一点的颤抖。

这个数字是那么的刺眼。

“测试结果表明,你姐姐的基因和那千年古尸的基因,基本上相同。”秀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这是一个完全有悖于常理的发现。目前的科学已经无法解释这个现象了。”

我手颤抖的越来越猛烈,最终我没拿出那份报告,那一页纸轻飘飘的滑落在了地上。

我的头皮发麻,心中一点一滴的发凉,恐惧由心开始,在蔓延,在扩散,袭遍我的全身,粉碎我的心智。

这说明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不管我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姐姐和那沉睡地下千年的古尸是一个人。

这么说来这二十多年和我一起长大着的姐姐其实是一个应该已经死去千年的人。

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姐姐从小到大的音容笑貌,各种片段。

那是多么可爱多么美丽的一个女子,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这一切的一切不禁有悖于科学,更有悖于逻辑。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任何物体都不可能以两种形态同时在三维度里存在。

秀臣起身弯下腰捡起了我掉落在地上的那份报告。

“你冷静一下,现在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还在继续深入调查研究中。”

我颤抖着问他:“这份报告可不可能出现失误?”

秀臣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份报告组织相当重视,聘请的都是国际上有声望的生物专家一起进行的研究测试。结果是相当精准的。”

我的心一沉,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我活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异度空间中。

这么说来,那二十年之中陪伴着我的姐姐,是人,还是鬼?

秀臣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扶到椅子上,我只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要晕倒了一般。

“你先冷静一下,尽管这个结果也令我们大感震惊,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顿了顿,说道:“半个月前,我细细的分析这地下古墓发现的始末,我突然觉得你姐姐身上的疑点很多,比如,她一个普通的教师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心理暗示能力?甚至催眠术都远在我之上。为什么你所遇到的灵异事件都是和你姐姐有关?为什么太岁还有那墓室正巧就有一根线连接到你姐姐家的线板并且有一个洞通向地下?最最可疑的是,为什么太岁和底下墓室一经发现,你姐姐就莫名的失踪了呢?”

我愣在原地思维出现片刻性的空白,但是秀臣的话还是一字一句的真真切切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没错,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这一切也都是那么的可疑。

姐姐确实失踪的太莫名其妙,正好是在凤凰城被封锁那天就联系不上她了。其实常人眼里一眼就能看出端倪。而且之前所发生的种种灵异的事件,已经潜意识里让我对姐姐的身份有所怀疑。

可是当事实真真切切的摆在面前的时候,我还是难以接受。

非常非常的难以接受。

“这一切的一切,如果说是巧合,那就太牵强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姐姐肯定有些问题,我前后思考了下于是就跟你要了你姐姐的基因片段。”

常年跟超自然和诡异现象打交道的秀臣对于这种事情的直觉往往不会错。

我捂住脸,埋下头去。这种事实折磨的我生不如死。

“其实让我们怀疑你姐姐的还不止这些。”秀臣走到我身边,坐了下去。他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了一摞文件。

“你看看这个。”秀臣把那些文件递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接过那些文件。

我匆匆扫了一眼,都是一些刑侦案件的调查报考。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凶杀案的。

“相信你最近也有所耳闻,京城最近频发杀人案件,而且情节都比较严重,作案手法极其残忍。”秀臣把胳膊架在膝盖上,看着我说道。

我翻着手里的卷宗,以及上面案发现场的图片,着实惨不忍睹,眼前一片红,观之就让人胃里大反酸水。

死亡的人各式各样,瓜农,X公司老总之子,平头百姓,房地产商 国土局局长…………什么行业的人都有。

“这些案件中的死者基本上都是被残忍的肢解,手法不明,但是从伤口断口的相似度还有杀人手法的相同断定,凶手,是同一人。”

每一页的调查报告都是一名死者,我匆匆翻了翻那不薄不厚的一叠,没有几十也得有上百了。

这每一张纸可都是一条人命。

“凶手逃遁的速度和方法都非常高明,几乎捕捉不到一点逃脱的痕迹,完全不知道凶手是如何接近死者并在行凶后逃走的。”秀臣叹了口气道“警方早早成立了专案组,然而调查却一直举步维艰,没有什么进展。这些案件本来都是向外界封锁的,可是死的人越来越多,消息也不胫而走。”

秀臣从我那叠文件里拿出了一张,是那个国土局局长的死亡报告。

“本来这种凶杀案还不足以我们组织插手,但是连国土局局长都丧命于此,影响太恶劣了,现在人人自危。上面彻底急眼了。让我们接手这个案子,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和公安局联手,限期必须破获这个案子。”秀臣看了看那张死亡包括,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也分给了我一根。

我毫不犹豫的接过。

这个时候我需要烟熏火燎在整顿一下我的思绪。

“这件事也是由我经手负责,现在古墓这边和凶杀案这边两头折腾的我很累,不得不说,真的挺心力憔悴的。”秀臣吐了一口烟,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

我转过头,问他:“可是这和我姐姐……”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打断了我。“这么多的案件,纵然凶手杀人逃匿的手法再高明,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我逐一研究了每一个案件,做了一个汇总,终于在部分死者死前所在的夜总会的监控录像中,发现了凶手的面目。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

我直觉告诉我秀臣要说什么了,我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那凶手就是……你姐姐……”我听得出来秀臣是在刻意的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自然些。

以至于说出来不会对我打击太大。

但事实就是,我已经彻底接近崩溃了。

姐姐那两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我的脑海中瞬间炸响。

“会不会是看错了?我能看看眼那视频资料吗?“我眼前一黑,觉得自己都快要晕过去。

“抱歉,这视频是内部的绝密资料,不能向外界透露,相信我的眼力,不会看错的。”

我感觉我都快哭出来了。

“偏偏这个时刻你姐姐又失踪,所以,你姐姐现在有重大嫌疑,现在,我们在找你姐姐,警方在找你姐姐,相信你也在找你姐姐吧?”秀臣看着我。

没错,现在全世界都在找姐姐。

我想起了那天莫名的大雾。

那雾中对我鬼魅一笑的姐姐。

那背后被血殷红的雾。

难道这些人真的都是姐姐杀得?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姐姐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杀人手法?

“最令我不可思议的是,”秀臣拿出了两个卷宗,然后摆到我眼前,我的眼睛机械性的移了过去。

“你看看这两名死者,前后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分钟,然而一个死亡地点在朝阳,一个死亡地点在海淀。”

我看了底下的监视器的视频截图。

我的心彻底的凉了。

那影响虽然不甚清楚。

但是我看到那画面中的女子,的确是姐姐。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那身形,面容,是欺骗不了人的。

两个卷宗上的视频截图上都是姐姐。

而死亡的时间近乎相同。

这又说明什么?

我感觉到我这二十年所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完全不够用了。

这根本就是超越人类认知的事情。

姐姐在同一时间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杀了两个人。

这听起来完全像天方夜谭的笑话,

可是它的的确确是发生了。

“我想说一个事实,虽然很难令人相信。”秀臣很认真的看着我,眼神很坚定“这个世界上,你姐姐不只是一个人。很可能同时存在着两个或者更多的相同的你姐。”

我哑然,但是我并没有感到太多惊讶太多震撼。

因为之前我在去医院调查姐姐和毛毛的事情的时候,我潜意识里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另外这件事和刚刚古尸就是姐姐的事实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杀人案的时间还只是紧紧表明姐姐可以存在于两个三维度空间里的话,那么古尸的事情说明姐姐存在于两个时间里,就是四维度。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爱因斯坦可以瞑目了。

这个发现必将是空前的震撼,足以掀翻现在的物理学界和科学界。

所有的世界观将会被一并推翻。

我头一阵眩晕,我真的感到我的脑袋快炸了,现在,有两个令我震惊可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摆在我面前。

1 姐姐是鬼。至少姐姐有着不一般的能力。

2 姐姐杀了很多人。

我捂住脸,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

秀臣合上卷宗:“你和你姐姐基本上是最亲密的人,你知道我是顶着多大压力没有让有关组织把你带走调查。”

“谢谢你”烟从我手中悄然无息的滑落,我一脚把它踩灭。

“事情毕竟还在调查中,你也不必太惊讶,别想的那么多。”秀臣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到。

换做一般人,怎么可能不想多,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实?

“来,我带你看一件有意思的事情。”秀臣对我说。拉着我的手,将我拖了起来。

我无力的站起了身,我就如同行尸走肉的傀儡一般。

秀臣搀着我,来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扇门前,他身手按了密码锁上的几个按钮,门应声而开。

里面同样是各种各样的试管,各种各样的仪器。

他带我走到一个特制的玻璃盒子面前。

里面是一只小白鼠。

“一般的生物学家拿动物做实验,都喜欢用小白鼠,我们也不例外。”秀臣看着那小白鼠说道。

我看了看他,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我们为了探索太岁的功能,这两天用小白鼠做实验,每天从太岁上面割下5克,给这个小白鼠喂食。”说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白鼠“然后有意思的事情就出现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紧紧的盯着小白鼠。

那个小白鼠跑到他的食槽前,那里面是空空如也的,没有放任何食物。

这个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食槽里在没有任何人为放置食物的情况下,凭空多出了一堆胡萝卜丝。

我微微张着嘴,想叫却叫不出声来。

小白鼠很认真的啃食着那些胡萝卜丝。看来这些胡萝卜丝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货真价实的。

胡萝卜丝很快被啃食干净,小白鼠又跑到了水槽前,

同样,水槽里干干净净,一点水分都没有。

同样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水槽里凭空出现了满满一槽的水,又虚无飘渺变成现实。

小白鼠一点一滴的喝着。

“怎么样,这是不是梦想成真的最好写照?”秀臣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

我已经彻底傻掉了。

“那太岁每次被吃掉之后还会再慢慢生长,吃完之后还复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秀臣摇了摇脑袋。

小白鼠喝完水之后,满足的离开水槽,然后溜溜达达开始消食。

我看到水槽上那晶莹的水滴,那真真切切的是客观存在着的水。

“我们喂食了小白鼠太岁切片之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观察,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秀臣把头转向我“这个小白鼠获得了将思想实体化的能力。”

我想起了哲学上的唯心主义。意识第一性,物质第二性,物质依赖意识而存在。

我傻傻的盯着小白鼠出神。

“这个现象很不可思议,对不对,几乎是将四维唯心主义变成了现实。”秀臣感叹道“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太岁中到底有什么物质,是通过什么原因,让小白鼠拥有了意识决定物质形态的能力。”

我突然想起了我那一夜突然让打火机点起了火。

我突然就在医院掏出了警官证和身份证。

我突然就在秀臣家的楼下变出了冰糖雪梨。

这不是和眼前的小白鼠有着一模一样的能力么?

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为什么也会具有着这种能力?难道我也进食过太岁?

可是在我记忆中我百分之三千确定我没吃过这东西。

秀臣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异常,继续说道:“不知道你听说过1956年的双鱼玉佩事件没有?”

我的心咯噔一下。

秀臣提到的这件事情我听说过。

这也是一个对于对超自然灵异现象存在着好奇心的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事件。

这件被风尘在岁月长河中的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每每听到都会把思绪拉到那遥远的罗布泊去。

我转过头去,看着秀臣。

“现在眼前摆着的这个现实,和那年的双鱼玉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年的彭加木失踪案,我爷爷也参与了调查。”秀臣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我惊讶的看着他。

“我爷爷看到那镜面复制现象的时候,想必心情是和我一样的,除了激动,别无它感,当时组织几乎是倾尽了全部心血来研究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我爷爷到临死前还在惦念着这件事情,到最后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秀臣抹了一把脸。看样子有些人到伤心处的意味。

“这件事太过神秘不可解释,也为了防止境外势力插手,这些年一直压着,现在托太岁的福,可能双鱼玉佩的研究要重新提上日程了。若如果能破解太岁实体化的原理,可能双鱼玉佩的谜团就会迎刃而解。”秀臣的眼睛重新散发出光彩。

就是他眼睛里此刻迸射出的光,让我有些不安。

“镜像复制的原理是我爷爷到临终也没有搞清楚的遗憾,我真想把这个谜团破解,安慰爷爷的在天之灵。”秀臣用手扶着台面,眼睛里大放异彩。

那语气中有着抑制不住的疯狂。

“仅仅是为了搞清楚原理么?”我看着他问道。

秀臣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然后他缓缓的回过头来,望着我,那眼神是我没有见过的。

那充满血丝的有些疯狂的眼神。

“任何一种超出人们所能认知的科学之外原理和能力,无一不会被利用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特别是这种足以颠覆当今学界平衡的重大发现。”

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悲哀。

我只希望这物质化的能力可以用到造福人类的方面上,真心的。

“如果真的有人能灵活的掌握了这种能力,那么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必将是一场血雨腥风。”秀臣说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突然一激灵。

秀臣的这句话带给我的震撼不小。

“那么当年,双鱼玉佩的事情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秀臣的嘴角动了动,看的出来有话想说,但是生生给憋回去了。

秀臣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的越多,你就对这个世界多参透了一份,同时,你就往毁灭多迈了一步。”秀臣把嘴贴到我耳边说。

每一个字有千金重那般。

秀臣又拍了两下我的肩膀,然后将手移开:“今天你所看到的所知道的,尽快忘掉,越快越好,否则对于你,也是一种折磨。”秀臣语毕,眼睛又死死的盯着那小白鼠。

现在的秀臣让我感到有些陌生,有些恐惧。

他好似处在一个走火入魔的入口。

一旦踏进,就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爷爷几乎把青春年华都献给了那超出科学范畴的复制现象,而现在的秀臣又要投身到实体化的研究中。

这就是宿命吗?

不知道秀臣会不会重蹈他爷爷的覆辙。

秀臣说的对。

今天我在研究所所知道的一切,若如果不忘掉,那对我来说简直是撕心裂肺的折磨。

但是忘掉谈何容易?我唯有生不如死。

我终于明白那些自杀的人为什么要选择结束生命来换取心灵的解脱。

因为只要一死便无法思考,不思考,便不会带给自己那么多的痛苦。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的研究基地的。

我满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坐上大汉驾驶的车,面罩都是大汉帮我戴的。

我就像是一个废人一般,托着行尸走肉的躯壳。灵魂此刻已尽数被掏空。

我眼前蒙上了一片黑暗。车也缓缓启动。

对于姐姐非人的这个事实,悲伤的哀潮远远生活恐惧带来的震撼。

从小和我最为亲密青梅竹马长大的姐姐居然和那千年的古尸基因相同。顿时我对姐姐那之间的感情就被摧毁的支离破碎。那么这二十多年来和我一起长大的到底是什么人?

姐姐的音容笑貌在我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那可爱的姐姐,那温柔的姐姐。那善解人意体贴的姐姐。

现在似乎都全部化为泡影。

我只感到我的内心世界天翻地覆,我对姐姐二十年来一点一滴建立的亲情感信任感顷刻间灰飞烟灭。

姐姐令人发指的杀人行径更是令我不寒而栗。

现在满世界的人都在找姐姐。

我的眼前一湿,鼻子一酸,泪水不受控制的留了下来。

我想,既然已经哭了,那就放肆的哭个痛快吧。

我已顾不得身旁大汉怎么看我,再憋着的话,我真的会疯掉。

我的眼泪顿时就绝了堤。

我感觉我哭的从来没这么撕心裂肺过。

我一直哭到我觉得喘不过气来,身心俱疲的时候,车戛然而止。

“到了”大汉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我的眼前瞬间一片明亮。大汉帮我把面罩摘了下来。

我看到面罩已经彻底被泪水浸湿。

眼前的视线相比于平时模糊了不少

估计是哭太多的缘故。

我颓废不堪的下了车

那大汉冷血生物一般,似乎就算是我死也不会对他造成一点影响,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把面罩随手往副驾驶座上一扔,一脚油门轰下,绝尘而去。

天色渐晚,晚霞悬挂天边。

我抬头望了望,秀陈家的窗户里微微透着亮光,和这个时候的万家灯火融为一体。

晓薇估计在家里等着我呢吧。

我不能这个样子就去见她。

我想擦擦眼泪,手中幻化出了一包面巾纸,还是相印的。

我掏出面巾纸,很有质感,实实在在的,上面有着淡淡的清香。

我抹了抹眼睛,吹了会晚风,然后踏步向楼里走去。

就在我踏进楼道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姐姐和那千年古尸有着同样的血统和基因。

那么姐姐又是姨夫和姨妈生出来的。

这么推理的话,姨夫和姨妈…………

我突然感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的心“噗通噗通”跳的很有节奏。我望着黑漆漆的楼道里失了神,豆大的冷汗不知不觉从从额头上落了下来。

前一阵刚和晓薇仪器和姨父姨妈见了面。

如果说姐姐不是人的话那他们二老……

我简直不敢往下想象。

难道一家子都是鬼不成?

我突然觉得我不能站在这里了。

我得着手去调查一些什么东西。

我现在内心里恐惧感已经渐渐的缩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一种羞辱。

我最至上的亲情被诡异的现实蒙蔽了二十多年,我心里的无名火就莫名的窜了起来。

况且还是我最喜爱的姐姐。

大概也是浓烈的好奇心作祟。

姐姐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

我逼着自己一定要把这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我感到我离真像越来越近,只是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

我往后退了一步踏出了楼道。走出了小区门。站到了人群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啊您?”司机师傅探出脑袋来问道。

“海淀展春园”我说着钻进了车里。

车在路上行驶着。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晓薇的号码。

窗外夕阳已经西下。车窗外的景物飞速的向后退着。

“喂?”电话那头晓薇的声音响起,声音依然是那么好听。

让我找到了一丝难得的亲切感,特别是在得知了表姐的残酷的事实之后。

“晓薇”我咳嗽了两声,稳了稳情绪,清了清嗓子“今天晚上我去会一个朋友,不回家吃饭了,会不会去住也不一定,你晚上别等我吃饭了。自己吃完之后早点休息吧。”

“嘿,讨厌啊你,我特意看菜谱学会了做红烧翅根费老鼻子劲给你做好了你到不回来吃了。”晓薇电话那头嗔怒道。

我想接着说,但是突然鼻子一酸,就哽咽了,突然又很想哭。

“怎么了你?干嘛不说话?”

我抽了下鼻子:“没事……辛苦你了 那你就给我留着,等我回去吃,不许一个人吃完啊。”我尽量笑提高语气说道,在车的后视镜中看到了我此刻的笑容,很苦。

“你又和哪个朋友一起鬼混啊?嗯?”晓薇哪头咄咄逼人问道。

“说了你又不认识……一个好久没见的朋友,我们一起小聚,叙叙旧。”我敷衍到。

“哼,别让我发现你是和哪个姑娘一块厮混,要知道我想找到你可是轻而易举的。”

听了这话我下意识的往后脖颈摸了一下。

“你是不是往脖子后面摸了一下,哈哈~ 放心吧 我又不是间谍,干嘛把你看的那么死,我没往你身上放虫子啦。”晓薇大笑道。

“死丫头……”我低声骂了一句。

“说谁呢你……?哼,晚上少喝点酒啊,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如果不回家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晓薇说话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嗲味。有点像撒娇。

我突然感到一阵窝心。

“嗯,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拜拜。”说完,我挂掉了手机。

司机师傅扭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车开到海淀黄庄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此刻正是晚饭时间,玩家灯火,小区楼上各种灯光星罗密布。

我付了车费之后深吸一口气,向姨妈家所在的楼走去。

如果不知道表姐的真像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对姨妈姨夫心存畏惧的。

那么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两个长辈,看着我从小长大给了我那么多的温存和呵护。

怕就怕在知道真相之后,之前所看到的一切事物现在都开始持怀疑态度。

看谁都像鬼。看谁都觉得不可靠。如惊弓之鸟。

所以说,有些事情,知道太多,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我站在姨妈家的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抹了一把脸。按下了门铃。

我感到的我的心脏快爆出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姨妈出现在面前。

“呀,丰丰。你怎么来了?”姨妈的表情很惊讶,但是看的出来惊中带喜。

我看着姨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那熟悉的面孔,还是那温暖的感觉。

“呀”姨妈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丰丰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脸色也这么不好?”说完身手就要来摸我的脸。我下意识的躲开了。

姨妈愣住了。

“啊……那个……没事……这两天有点发烧。气色不是太好,我这大病刚愈,这面色还没恢复过来呢。”

“哎呀呀,你瞧瞧这孩子,快进屋快进屋,老王,丰丰来了。”姨妈说着就拉着我进了屋。

姨夫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嘿, 小兔崽子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姨夫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

姨夫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叫我和我开玩笑,顿时让我刚刚的疑虑顿空,家里到底是家里,还是那熟悉的感觉。

“瞎叫什么!还不快去冲杯茶,丰丰这发着烧过来的。”姨妈呵斥姨夫道。

“发烧啦?”姨夫上前一步摸了摸我的额头。

姨夫的手掌还是那样的宽厚温暖。

“没事”已经退烧了,我笑笑。

“真是的,快去坐快去坐,我去给你泡茶去。”姨夫说着看了我两眼又钻进了厨房。

我随着姨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感到自己快疲惫死了。

“哎呀呀,你这孩子,要我说你多少遍才好,一个人这么大了就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姨妈看着我嗔怒道,眼神里满是怜爱。

“没事的姨妈”我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哦……我这和一个同事刚刚在中关村那边办一些事情,事情忙完这不离您这也没多远,顺便过来看看,蹭顿饭吃。省得回家再做了。”

“这孩子”姨妈打了我一下“没饭吃才知道过来看看,平时也想不起我们来是不是。”

“我哪有。”我咧嘴笑道。

亲情到底是亲情。瞬间白天那种心寒到底的感觉就淡了很多。

晚饭吃的一如既往的温馨。

姨父姨妈对我一如既往的关照。嘘寒问暖,除了我今天没把晓薇带来颇有微辞,我跟他们说晓薇有事出差去了,一两天的回不来。

姨父姨妈烧的菜还是那样的好吃,家的味道。姨父姨妈还是那样的慈眉善目,我一点也没看出来异常。

我突然想到,就算二老是鬼的话,那么都二十多年了也没把我怎么样,那也是个善鬼吧。

“对了,我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来着?”我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我看到姨夫和姨妈拿着筷子的手如同电影播放暂停那般定格住了。

我是故意的。

“这孩子……”姨夫奇怪的看了我一眼“88年的3月18日,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随便问问。”说完我就把头埋下去喝粥。

我感到姨夫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气氛微微的有了些变化。

然后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姨妈和姨夫突然就都不说话了,面色也不是太好,自顾自的吃着饭。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

但是我没打算把表姐和古尸的事情说出来,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我不能让二老受刺激。

“那么……”我抬起了头“姐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来着?”

果不其然。

姨夫和姨妈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姨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姨夫抬起头看着我。

目光有些游离,又有些涣散。

我直勾勾的坚定的的盯着姨夫。

姨夫跟我对视了一会然后似乎是畏惧了,眼神马上游走到别处。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今天这么奇怪”姨夫尴尬的笑笑“老是问你姐姐出声的问题。”

姨妈也看着我,脸色也不是太好,轻轻的叹了口气。

“没事没事,不问了不问了,吃饭吃饭。”我赶紧招呼着姨父姨妈吃饭,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之后的饭吃的非常的艰难,

大家谁也不说话,很难熬。

晚饭过后,姨妈和姨夫向来都有去小区里散步的习惯。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思索着。

我隐隐觉得,姐姐的身世果然是有问题的。

而且姨父姨妈好像也知道些什么。

我该不该挑明直接问二老呢?

如果真的要问,我该如何开口。

我手托着下巴,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出神。

“丰丰,我和你姨妈出去散散步去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吧,累了就去床上躺会。”

姨夫的声音突然想起,惊醒了沉思中的我。

我转头看姨夫和姨妈,他们都站在门口,准备出门散步去了。

“嗯,好的,您二老去吧,注意安全。”我随口答道,冲他们笑笑。

姨夫看了我一眼,带着姨妈出了门。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在门缝中看到了姨夫看我眼神。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让我不禁浑身一冷。

随机门“碰”的一声管上,那眼神瞬间消失。

我点燃了一根烟抽着,

突然感到很头疼,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烟雾弥散中,我突然精光一闪。

先看看表姐的户口本再说。

我把烟掐灭。起身进了卧室。

姨夫家的衣柜里有一个小保险柜

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证件,

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计划生育证劳动模范证自行车证………………总之姨父姨妈这大半辈子所有的证件都放在里面。或许还有少量的私房钱。

从小姨父姨妈就不让我靠近这个柜子,我每每靠近这个保险柜玩上面转动的密码的时候,姨夫总会把我呵斥走,当然这个保险柜我也从来没打开过。

从小它在我眼中就特别的神秘。

当然长大了知道保险柜的原理之后对它也就没了兴趣了。

我站在保险柜前,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根本不知道密码,这叫我如何把它打开?

真愁人,我叉着腰站在原地,看着保险柜出神。

按二老的习惯应该是把密码设置成她们其中一个人的出生日期或者是结婚纪念日什么的。因为她们的银行卡密码就是这么设的。

可赶巧我还真不记得他们二老的出生日期。

我叹了口气。

会不会是用姐姐的出生日期做密码呢?

我按照姐姐的出生年月转了几圈。

徒劳无功,保险柜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我急得直想联系秀臣送炸药过来,

突然,我想起了我的实体化能力。

我松开了扶住保险柜的手。

屏息凝神。

我尽力让自己的脑袋什么也不去想,宁静如水。呼吸平稳。

虽然这很难。

我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保险柜的锁。

聚精会神。

心中幻想着这个保险柜已经被打开了。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心理暗示。

告诉我其实这个保险柜的门已经打开了。

这听起来很容易其实做起来很难。

非常费力气。

我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就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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