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13 22:20:08 字数:3077
刘远此时早已被吓得四肢酸软,比灌了铅还要重,瞪着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枕头,而身后利爪轻轻挠着窗户,仿佛每一下都挠在刘远心头。
时间渐渐流逝,刘远的眼皮越来越重,但是那响在身后的声音时轻,时重,时短,时续,让他既不敢闭上眼睛,更不敢转过身去,浑身冷汗与僵硬交织着,直到天边微亮时,那声音才不再发出,刘远也瞬间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明显睡不够,闹钟响时刘远的黑眼圈已经呈深紫色。
他摸到窗户前,外面晴空万里,绿树红花,打开窗户,和煦的晨曦洒进房间。刘远刚享受了几秒这惬意的感受,目光就被窗棱上几道划痕吸引过去了。窗户的边框是铝合金的,那几道划痕看起来是刚刚留下…刘远用手轻轻抚摸了两下,脑中却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那利爪!那硬毛!那血红的双眼……
刘远吓得退后两步,坐在床上。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噩梦做得太多,睡眠质量太差的缘故吗?刘远甩甩脑袋,关上窗户。
父亲的呼唤已经在外面响起,因为家里住得较偏僻,刘远的父亲每天早晨都要送他到学校,不过放学后,他只能自己搭公车回来了。
刘远来到这个学校已经近一个月了,本来就有些内向的他,在同学眼里就是一个不合群的怪异转校生,没有朋友不说,还偶尔被人作弄,再加上每天晚上的噩梦,让他觉得生活处处都不顺心。
在学校的日子度日如年,放学后还有额外的补课,刘远背起书包就逃出了教室,他的成绩向来是名列前茅,最近由于那些诡异的怪梦,才让他无法集中精力。无论如何,补课这种事情是他相当反感的。
今天回来得太早了,父母都还没回来,孤零零的房子,让刘远不敢待在屋子里。
他放好书包,摸出去年生日父亲送他的那把野战刀,其实也就是一把小匕首,钻进家后面的小树林里。
那小树林说大其实并不大,只是后面除了大片的农田,便是几座荒山,这种处在喀斯特地貌的小城市四处有山并不奇怪。
小树林有花有草,各种小昆虫全都是刘远的玩伴,身在其中便一时忘了时间,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刻,刘远觉得应该要回家了。
四下望去,都是无尽的树林,背对着夕阳落下的方向,刘远知道那边就是家的方向,可是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面前出现的总是无尽的树林,家里那房子的形状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内。
太阳落山总是很迅速的,眼前的光辉似乎在不断减少,可见度急剧下降,金黄的余晖印得整片树林隐隐泛出红色,这一切都让刘远变得紧张起来,方圆数米内,除了他脚下踩踏着枯叶的‘唦唦’声,就是他自己沉重的呼吸。
不知道走了多久,四面依旧是树林,和刚才的样子并无二至,似乎他又转回了刚才的地方。
刘远听说过所谓的鬼打墙,科学家说那是因为人的两边脚长度不一样,才无法辨认方向的地方会不自觉的绕着圈子,可是想要绕圈子需要足够大的地方啊,这个树林真的有这么大吗?
夕阳已经落了下去,四周黑的有些骇人,刘远之前还能依靠夕阳来辨认方向,此时却深陷黑暗之中,再也无法辨认道路。
树林中有萤火虫飞了起来,虽然只有极少的亮点,但是这在大城市中却已经是永远无法见到的景象。
所幸今晚的月亮很明亮,借着从树叶缝隙中透下的银色光亮,刘远还能勉强前进,只是这银光似乎带着一丝血红。
他一直都是个坚强的人,虽然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无法解脱,但是他并是那种轻言放弃的孩子。
刘远深一步浅一步,摸索着家的方向,也许家就在前方,走两步就能看到灯光,也许家在自己的背后,自己早已走错方向,正一步步的摸向远传的荒山之中。
想到这种可能性,刘远心中的恐惧正在逐渐增加,眼前那透过树叶微弱的月光让他辨不清方向。
人一旦陷入险境,脑中就会开始钻出许多奇怪的念头,或者是奇怪的声音,因为这时,刘远听到自己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他仿佛触电般定在原地,四周一片死寂,甚至连虫子的鸣闹都听不到。
刘远紧握着匕首,一寸一寸的转过身去。
身后空无一物,至少在他视野能看到的范围内。
刘远转过身去,继续前进,可是身后的脚步声又再传来!
那只是错觉!只是错觉!刘远心里不断的暗示自己,只是自己脚步声在脑中的回音,这里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哪里来的脚步声。
刘远心里不断的鼓励自己,家就在面前了,还有几步,再走几步。
可是无论他怎么做,身后的脚步声依然存在,而且…似乎还越来越近了。
刘远听着那声音,心中发毛,走到一半忽然猛地转过身去,身后依旧空空如也。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虽然视线极差,他却开始奔跑起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他奔跑起来,甚至和他自己的脚步声出现了一丝不和谐,那如噩梦般的感受袭上心头。
他越跑越快,身后的脚步声却越离越近,就在他精神将要崩溃的一刻,一口湿热的喘息喷在了他脖子上,带着阵阵腐臭。
刘远脚下一软,就绊倒了自己摔了出去,重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手中的刀子也不知道摔到什么地方去了。
黑暗中,仿佛月亮透过树叶窥视着自己,刘远缓缓向后看去,远处一对血红的眸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让他的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那对眸子的主人似乎正在注视着他,仿佛他以后什么举动,便会有巨大的灾难降临…
刘远坐在地上,与那对血红的眸子对视着,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背后的冷汗顺着脊梁流了下来。
这时一对臂膀猛的从后面将他抱住,刘远惨叫着挣扎起来。
“刘远!是爸爸!是爸爸!你怎么了!”
刘远回过头,看见果然是父亲,心中一松,急忙再转头看向树林,那边只是一片树林,什么也没有……
“你,你刚才看到了吗?”刘远的目光还盯着那边树林,无法移动。
他父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道:“看到什么了?你大半夜的,在这林子里瞎转什么!”
刘远摇摇头,没有答话,这一定是眼花了吧…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刚才那种心悸似乎还没消退。
他和父亲回到家里,刚进到自己房间,那把野战刀赫然放在书桌上!
刚才和父亲在树林了寻觅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它,这时它竟然自己回到了自己的书桌上。
刘远腿肚子一软,四处张望一番,确定自己屋子里什么也没有,这才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把野战刀。
他在灯下细细观摩才发现,刀柄的缝隙里还有些许泥土的痕迹,这把刀他一直很宝贝,这刀柄上的泥土一定是刚才在树林里才留下的。
刘远心里思量着,忽然觉得今晚房间里怎么有点冷,转头望去,窗帘被夜风吹得来回拂动。
奇怪,今早我不是把窗关上了吗?
刘远一边关窗,心里一边回忆起早上上学前,的确是把窗关上了。
忽然,他转头望向桌子上的野战刀,在看到这扇窗子,惊得猛退了一步,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对于已经上高中的儿子忽然要跟他们一起睡,这让刘远的父母相当不理解。
经过一轮磋商,决定今晚暂时在父母的屋子里打地铺,他实在是没有精神,也没有勇气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了。
“都买了这么大的房子了,这么多房间,结果一家人还是要挤到同一间里来睡觉。”睡觉前,刘远的父亲还开了一下玩笑。
这一夜,刘远睡得相当安稳,没有惊吓,没有噩梦,当然,也没有听到那万恶的挠门声。
长久以来没有得到良好睡眠的刘远,早上起来时,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虽然那该死的熊猫眼还是没有消掉,但是精神上已经恢复不少。
今天到学校也比较早,他刚进校门就被一人叫住了。
“刘远!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这人叫陈宏,是他入学的时候认识另一个转校生,也算是他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但是因为是不同班级,平时很少能遇到。
“还不错,就是睡得不太好。”刘远笑了笑。
“是啊!你这熊猫眼,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呢,让你睡得这么差?学习压力有这么重吗?”陈宏打趣道。
刘远心里一动,忽然沉声问道:“你有见过红色的月亮吗?为什么这里的月亮在午夜都会变得血红血红的?”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句话说出来时,嗓音压得这么低,仿佛是一件不能说的秘密,只能吐露给自己的朋友听。
“红色的月亮?变得血红血红的?”陈宏皱眉沉吟了片刻,忽然眉头一舒,笑道,“你这是睡得太差,在做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