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2 0:16:50 字数:4499
下午,全村的人都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李大婶的孙子淹死在黄泥塘里。大家都猜得到,李大婶现在一定哭的死
去活来。她孙子就是她的命根子,现在这个可怜的农妇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人人都在传着这件事情,大家听了之后也只是叹口
气,人死不能复生,也只能算这李大婶命苦了。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蛮横地钻进了胡青山的耳朵里,他蒙蒙的睁开眼睛,这天才刚刚亮,叫鸡都没打鸣呢。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啊!”胡青山嘴里念叨着,敲门声一直没停。他掀开被子,穿上了外套,踏着鞋子就
去开门。胡青山心里其实也没多火气,他是村里的干事,其实就是村委会的一个小干部。村里有什么突发情况他都得去处理。
说是干部,实际上就是一个跑腿的,如果要抗旱了,就是他负责到牛头岭二机台去联系。有时候村里什么大大小小的事也叫他去做。比如调解邻居矛盾什么的。
虽说有时候很辛苦,但胡青山也不抱怨。以前他算半个猎户,有时到山上去打点野鸡到集市上去卖,换点小钱。他爹和村长是
旧交,年轻的时候都在日本人的军营里当过苦力,后来两人一起逃了出来。这一来,两人结成生死之交。
逃回村子之后,胡青山他爹还是做老本行,种地。那村长经过一番努力当上了共产党员,之后几年就当上了村长。村长也姓胡,叫胡再义。胡青山他爹
见儿子没个正事干,便想麻烦胡再义帮忙给他找个事,这后来胡青山才当上了干事。几年后,胡青山他爹去了,母亲又死得早,家里没几件值钱玩意,所以他现在就一个人守着家里这破砖烂瓦的老宅,暂时不谈娶媳妇的事。
胡青山整了整衣服,把门打开一看,“敲鼓”的人居然是孙伟。孙伟是李大婶邻居,和胡青山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喝酒。胡青山看是他,马上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见他满脸大汗,胡青山便让他进来说话,倒了杯白开水给他。他家离胡青山住的地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一大早的赶来肯定是什么急事。
孙伟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皱着眉头,嘴巴一张一合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胡青山便先开了口,“老孙,你也别太在意这件事了,那黄泥塘淹死小孩不是头次了,谁让那三个孩子不听话?偷红薯到处都是地方,干嘛要到那去逞威风?出事了这能怪谁?”
孙伟摸了下鼻子,长叹了口气,“青哥,这我也知道,可那李妈的确可怜啊,昨天都哭昏几次了,唉,真不知道她以后怎么活。”胡青山喝了口水,“日子还是要过的,事情总会过去。哎,你就是为这事一大早来找我?”
孙伟顿了顿,开口道:“昨天知道李妈他孙子没了之后,我和几个哥们想把她孙子的尸体捞上来,入土为安嘛,我们七八个人弄来了两条小船,想尽快完事。可然后就出怪事了。。。。。”说到这孙伟身体往胡青山这边凑过来,“我们把那小子落水的地方捞了个遍,你猜怎么着?”
孙伟说到这犹豫了会,“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啊,”胡青山摊了摊手,示意他继续,他可不是被吓大的。孙伟猛灌口水道:“你猜怎么着?那地方居然什么也没有!”
胡青山听了心中一惊,“怎麽可能?黄泥塘又不是活水,尸体应该就在那的才对,怎么会没有呢?”“
就是啊!”孙伟又是一口凉白开,接着说:“后来我们几个忙活到太阳落山了,把整个黄泥塘都找遍
了,连个屁都没捞着!!你说这不是活见鬼了啊?”胡青山听了之后面色凝重,他不会怀疑他们办事不利,因为他十分了解这些村民
们的性格,他们决定要帮助别人,就一定会全力相助,何况是严肃这样的事情。但找不到尸体又是因为什么呢?孙伟见胡青山没了下
话,挠了挠头发,压低了声音说:“青哥,不是说这黄泥塘邪乎得很吗?会不会是。。。。”胡青山摆了摆手,“老孙,不是我说你
啊,那些老婆子的话你听了就到脑子里去了?这些牛鬼蛇神的毫无根据嘛。”
孙伟:“哎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再说了,这事根本无法解释嘛。”见老孙想争,胡青山还想说什么,不过想了一圈,他发现自己还真没法个说法。
之所以说黄泥塘邪乎,是因为每年在这口塘里至少要淹死两个小孩。几乎都成规律了。所有同村人家的孩子都会被警告:不要靠近黄泥塘!可无论怎样做,人还是照样死。
总会有人不明不白的淹死在里面,就好像这地方有魔力一般。这样一来,关于黄泥塘的传闻便生了出来。说这黄泥塘并不是一潭死水,在池塘底的地下水
脉不仅与湘江相连,还连通着资,沅,澧三大水脉,所以河神有时到这来要贡品,带两个小孩走就再正常不过了。这属于最不靠谱的了。还有就是说
黄塘里住着只水鬼,小孩一下到水里,或是离水边太近,这家伙就会把人往水里拖。这水鬼都喜欢吸人的鲜血,特别是小孩。这水鬼怨气极重,所以黄泥塘里的水总显得浑浊不清。原本还有人敢在塘里游泳,这个说法一出来,黄泥塘就再没有人敢下去了。十几年前,
有个外地的老道士赶路到过这,在经过黄泥塘时,看这水颜色不对,便掐指算了一卦,然后对当时附近的一位村民说,这口塘煞气太重,
三天之内,必有人命丧于此。要找人尽快将这口塘填上。村民还没来得及问他名字,道士便匆匆离去了。三天之后,果真有人淹死在黄泥塘了。
还是个精壮的小伙子,那天做完农活家人就没看见回来,以为是到谁家串门去了,谁知第二天就在池塘边找到了他用的锄头,后来人们在池塘里捞到了他的尸体。
这件事说法很多,不知道哪种是真的。年代久了,真假也难辨。
虽说都是迷信,但这村里人没读多少书,别人说什么他们就是什么。但至少鬼怪这东西,
胡青山是不信的,他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他都快三十了,从没见过脏东西的影子,怎么叫他信?
胡青山脑子正转着,想办法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时沉默了一会的孙伟又说话了,“胡哥,还有啊,和那
淹死的李俊一起的两个小孩,都不大正常啊。”胡青山对他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孙伟吸了口气,又压低声音说:“那赵烨家的
女儿小花记得不?她是第一个见到李俊掉在水中的人。不过她好像是受了很大刺激,吓得几乎都疯了,我们去看她的时候,这孩子就盯着家里墙壁发呆,一直浑身发抖,嘴里叽念叨着什么,我们又听不清楚,她全家人急得团团转,现在估计是送到老街神婆那去了。”
胡青山接着问道:“那另一个呢?”
“张建军那小子还好,就是他告诉我们李俊落水的地点的,他说他并没见到掉在水里的李俊,只有那女孩看到
了。那时花儿尖叫着朝他冲了过来,当时就完全失控了,嘴里还喊着,水里有东西——你别说我迷信哈,这都是他自己说的。”
胡青山这时也下不了定论,无论如何,第一个看到李俊的人现在是不能起什么作用了。张建军实际上又没看到什么,那花儿
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胡青山站起身来,说:“那我现在先去黄泥塘边看看去,你等下叫张建军和你那几个弟兄过来下,咱
们再重新找一遍看看。”
孙伟点了点头,“唉——那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说完他一仰头喝完那杯水,就先离开了。
胡青山独自一人来到了黄泥塘边,径直走向了那个小山包。这个山包在这片秧田中显得有些突兀,和四周对比起来差距太大了,感觉它本不属于这块土地。
山上长满了泡桐树,从胡青山记事起,这山上就长满了这些东西。胡青山很少来这,不知为什么,他心里不喜欢这。绕过了这个山包,眼前的就是黄泥塘。
早晨的黄泥塘上笼罩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十分平静,犹如一面墨绿色的镜子,谁也不会想到,昨天,这看似平静的地方却吞噬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要用的那两只小船还挤在塘边,捞尸用的简易工具也都在里面。没人会去动。胡青山在塘边一边转悠着一边想事。“希望等下能找到李俊,这事拖不得啊。”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不一会他便走到了红薯地里。
他发现那的确有明显挖掘过的痕迹,被扯断的茎叶,还有一些踩踏的留下的脚印。但他实在没搞懂,这里距池塘边还有一段距离,为什
么这小鬼要过去找死呢?正想着,就听到了孙伟叫自己。胡青山转过头看去,孙伟已经把昨天打捞的人都叫来了,还有张建军和他妈。胡青山便马上迎了过去。他一直盯着张建军,看他有没有什么异样,看了一会,发现这小孩还算正常,除了不大精神外,看
起来没什么问题。胡青山摸了摸他的头,说:“孩子啊,不要太难过,本来不想叫你再到这来,但叔叔们想把李俊弄上来,免得他奶奶
再为他过多的伤心了,你帮帮我们好吗?”张建军都不敢看黄泥塘一眼,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胡青山和他妈打过招呼之后,他看了眼孙伟,示意他们开始。
孙伟和他那几个伙计下到了小船上,拿上了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时胡青山蹲下来问张建军:“来,小军,告诉叔叔李俊大
概掉哪啦?”张建军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指向了靠近小山包的那块地方。这小孩还算得上是勇敢了,至少他还能有勇气面对这个吞噬了他同伴的池塘。
可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因为昨天这片地方他们已经仔细搜索过了,除了水草,什么也没有。这不是白忙活吗?但大家看了眼胡
青山,还是动工了。胡青山是个好人,在场的许多人都受过他的帮助,自然得给他面子。两条小船先并排然后再分开一米多远的
样子,他们把套了绳套的竹竿伸到水里慢慢的移动着,只要碰到东西套上了,就能拉上来。池塘边长着一些水草,还有几片绿膘,但这些东西对打捞没多大影响。其实大家也都没抱什么希望。但才刚过了几分钟
而已,站在船中间的那个伙计便大声的喊:“有东西!套住了!好像是。。。”说到这,那伙计没声了。岸边的胡青山松了口气,看来昨天这帮兄弟是工作失误
了,这事也该完了。他看了眼旁边的孙伟,只见孙伟脑门上冷汗直冒,身子居然有些打颤。胡青山用肘子捅了捅他,"你小子怎么回事啊,中邪了不成?”
孙伟更加紧张了,说话差点没咬着舌头,“胡哥,这片地方我昨天仔细的找过了,根本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今天这么一下就捞到了,妈的,这。。。尸体是自己游过来的不成!”
听到这,胡青山鸡皮疙瘩一下就暴出来了。那兄弟刚发话,其余的人也把竹竿伸了过去,看样子是真的捞到尸体了,四个人分别套住了,合力往上拉着。
看着竹竿一点点的拉出水面,这水底的东西也在慢慢的上升着。众人只觉得这家伙重得出奇,几个人居然累的满头大汗。
渐渐地水中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大家已经确定,李俊终于是捞上来了。
但当大家都以为能松一口气的时候,打捞的四个人都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胡青山赶忙跑近点看看发生了什么。这
不看不要紧,看了之后胡青山这几天都吃不下饭了。那捞上来的东西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散发出一股恶
心的尸臭,比暴晒在太阳下的死鱼都臭一百倍。脸部就如同蜡烛融化了一般,根本分辨不出五官,四肢和躯干都因为泡在水里而膨胀,肚子鼓得像个气球一样。四人吓得差
点没掉进水里。都甩开了竹竿,到一旁干呕起来,隔得老远,胡青山也得捂着鼻子,惊魂未定,可马上他就发现不对劲,
尸体居然浮在水面上!刚才四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合力才拉上来的尸体,现在居然就这么浮了起来,怎麽可能?!
这时胡青山突然想起身旁还站着个小孩,这场景让张建军看见了,他绝对会形成心理阴影的,胡青山连忙转身,他一看张
建军,心里咯噔一响,身旁这小孩早经面如金纸,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眼睛无神的盯着李俊的尸体,
暗红色的鼻血已经淌到下巴,浑身抖得如同个筛子。他妈被他的样子吓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胡青山看这情形不对,赶忙想抱住这孩子。
他手刚要碰到张建军的时候,这孩子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怪叫,转身没命般的向着水田跑去,他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就快追上的时候,这孩子却踉踉跄跄的跑了几步,仰天倒在了秧田里,然后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