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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半夜的冥币.2

作者:网友收集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1:44

床翻过来了,大夥赫然看见床的背面中央贴着一张符,而且是张黑色的符纸,画着白色的符。细看那符,却又跟一般所见的符式不太类似,它没有一般符式中所谓的“符头”、“符胆”之类的结构,倒像是一幅画,就我看来,好像画着一个人,四周有熊熊烈火燃烧着,看起来非常诡异。更怪的是,那张符贴在床底的样子是鼓起来的,这表示符的背面包着东西。

高人轻轻地将那张符撕下来,这时从符纸背面落下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从里面倒出来一颗圆圆的,黑黑的不知道是什麽植物的种子还是果实的东西。高人捻起那颗东西,仔细地瞧着,并且用稍带疑惑的语气自言自语的说:“这种东西……难道……”这时,站在一旁身为警察的表姊夫突然走过来,指着那个东西,很惊讶地说:“这东西怎麽会在这里!”“咦,”高人问,“你见过它?”表姊夫说,几个月前,接到报案说有人盗墓,去到现场查看,坟墓已被重新掩埋,但是被挖掘过的痕迹是相当明显的。坟地四周残留着一些烧过的纸钱,而且还找到一两颗黑黑圆圆的不知是什麽果实或种子的东西,就跟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经过化验,发现那原来是颗榔,并且被某种动物性的油脂浸过,其他也验不出什麽来,这案子目前并无进展,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那个东西。

“槟榔……油脂……是吗?”高人又在自言自语了,接着高人又问表姊夫:“那个坟墓里埋的是个女人吧?”“是呀!你怎麽知道?”表姊夫有点惊讶的说。“她是怎麽死的?”高人问,“家属说,”表姊夫回忆着,“是难产死的,母亲和婴儿都没保住,可怜!”“哼,果然如此,想不到这种邪法竟传到台湾来了。”高人说。我好奇地问:“什麽邪法?能不能说清楚一点?”高人说,这颗槟榔是一种迷魂药,这是流传在东南亚,尤其是泰缅边境那种蛮荒地区的一种邪术,制造这种迷魂药的方法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当地的习俗,若有妇人怀孕却不幸去世的话,必须将其肚子剖开把婴儿取出分开埋葬,当地人认为若不这麽做,必会闹鬼。而制造迷魂药的方法,就是挖出那具婴尸,在午夜时分,带着他来到母坟前,将母亲的尸体也挖出来,然后捧着婴儿向母亲不停地跪拜,不停地拜,一直拜到母亲的尸身坐了起来,此时,就赶紧将婴儿丢入母亲怀中,并向她祈求,意思是说,我已将你的孩子找回来了,请你赐给我我所要的东西。然后就用燃烧的纸钱去烧女尸的下巴,直到烤出油膏来,将这油膏滴在槟榔上,这槟榔就成了迷魂药了。只要偷偷地将这迷魂药放在别人的床下、枕头下、衣柜中,就可以控制对方的思想行为了。

高人说:“你们不是说婚礼前几天曾遭小偷吗?我看偷东西可能只是个幌子,在床下动手脚才是真正的目的。”大家议论纷纷,最后一致认为会这麽做的一定是二表嫂的那个前任男友,不过那个人早已不见踪影了。

高人将那张符,那颗迷魂药,在神位前火化了,又用所谓的“大咒水”将房屋内外洒了一遍,说是可以去除秽气,如此事情才告一段落。

后来那个男人从未再出现过,盗墓的案子也察不出什麽结果。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人也被这种迷魂药陷害过,不过至少我学到的教训是:“洞房花烛夜,请看看床下!

122 午夜的惨叫声

王波开始清理自己的杂物了。

离上一次清理已经六年了,那些暂时用不了或是没用了却忘记了扔的东西把他有地下室给装满了。今天,他总算肯把地下室清空了。

当他打开一个很旧的纸箱时,里面的东西让他陷入了深思和回忆。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套旧式的高中女生校服。它被整齐的叠好,并被放在塑料袋里。王波打开塑料袋,把衣服取出来,放在手里细细的打量。

它是王波的女友小欣的遗物。小欣在六年前死于“意外”,实际上杀她的凶手就是王波。

小欣比王波小15岁,两个人在一起只能说是身为中年男人的王波猎艳的成果。可是,小欣是真的全心全意的爱王波的,不计较名分和利益。她的温柔和可爱是王波在妻子身上品味不到的。王波一直认为自己也爱小欣,直到被妻子发现自己的婚外恋为止。

妻子不美也不温柔,可她是市长的女儿,掌握了王波的前途和命运。妻子向他摊牌,要他做选择。

王波自己也想不到,当时的自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名利和前途,背叛了小欣。当他向小欣提出分手时,一向顺从的小欣居然没有听他的话,哭着说:“亲爱的,我们可以走,离开这个城市吧!就算日子苦点也是值得的!”王波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冒起了前所未有的恶念:“她要毁了我!不行!不行!”

他用安眠药让她睡着了,然后买通了不知情的民工,把装着小欣的袋子送去了垃圾焚化厂。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他。他安全的瞒过了所有人,在这六年,他官运亨通,当上了局长,即使是去年妻子因病去世后,他的地位也没有动摇。

把衣服放回箱子,王波离开了地下室。这六年他也常想念小欣,想念她的温柔和可爱,想念以前的快乐生活,就像周朴园怀念侍萍一样,虽然,是他亲手杀了小欣。

晚上还有会议,他放下思绪,出门了。

回来时已经是11点多了,王波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了门。“彤彤,彤彤,睡了吗?”彤彤是他的女儿,15岁了,和小欣是同一类的可爱女孩。

彤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好象是在想什么事。王波走到她跟前,心里猛的一震:彤彤正穿着那套小欣的校服!

“怎么穿这么旧的衣服啊,换了吧。”王波镇定心神,在彤彤对面坐下。

彤彤的声音有点沙哑:“我在地下室里看到它,觉的好看就穿了起来。这是谁的衣服啊?爸爸。”

“是你妈妈的遗物,喜欢穿就穿吧。”

彤彤的生意略为提高的一点:“不是妈妈的,妈妈绝对没有这种衣服,爸爸,你为什么骗我?”

王波忽然产生了一种想倾诉的冲动,他叹了口气:“是的,它不是你妈妈的,它是我最爱的女人的衣服。”

“爸爸最爱的女人不是妈妈?是谁?”

王波缓缓的说:“她是个叫小欣的高中生。我和她是在一次晚会上认识的。她对爸爸很好,很温柔,不像你妈妈那样。可惜,她已经死了六年了。”

彤彤的语调很平静:“那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很复杂的,小孩子不要多问了。你快去睡吧,明天不要穿它了。”王波说着站了起来。

“爸爸,你似乎还没说完。”

王波楞住了:“什么?”

彤彤说:“小欣是你杀的,对吗?她被烧掉了,是不是?”

王波的脑子一下陷入了空白,他好不容易吐出了几个字:“你,怎么会——知道——”

彤彤发出了一阵让王波毛骨悚然的笑声,她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最爱的女人是我?哈哈,最爱的女人是——-我?亲爱的,看看我的脸,你还爱我吗?”

彤彤抬起了头。

住在王波家周围的市民在这一天晚上都从睡梦中被一声可怕的惨叫声惊醒了。而第二天的早间新闻报导道:“昨晚我市财政局局长王波在家中去世,具法医推测,死因是受到过度的惊吓而引发心脏病。独生女王彤彤下落不明,有目击证人说,昨晚在听到一声惨叫后,看见有一个穿着旧式高中女子校服的人从王波家出来。目前,警方正在做进一步的调查——”

123 为了你好好活着

“铃,铃,铃”

待会儿,待会儿,就两分钟……

“铃铃!铃铃!……”

“就好,就好,Q”

“铃铃铃铃……!!!!!!”

“我都说再等两分钟啦!你找死啊,混蛋!妈的#.¥*”

“什么?!7点35分了啦!死掉了!死掉了!铁面无私的boss还不借此机会将我K死了?!”

我扔下闹钟,套上衣服,拖着书包,拎着牛奶,叨上面包,跳上心爱的bike,我来了——!

20秒之内我已飞驰上通往school的road上。还好,我当年的龙卷风气概仍未衰退,——还有5分钟,照这个速度来看,嘻嘻,小case啦。“春风呀,春风呀,你把我吹绿,恩恩呀,啦啦呀,你——你,你——不——要——命啦!”我狠命地踩住刹车,但还是晚了,对面的那个大头鬼,你眼瞎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近了……近了,对面的那辆银色“蓝帆”分毫不差地对准我从斜坡上冲下来……爸,妈,女儿对不住你们,女儿先走了,呜……呜……其实我也不想走哇!……

“十,……八,……五,四,三,二,——一!”我猛地闭上眼,算了,二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觉一股寒气迎面扑来,冰浸的气流融入我的心脾,穿透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冷,从头到脚地冷。奇怪,这就是死的感觉吗?我为什么会觉得好象是种阴的东西从我体内穿过一样,一点儿也不疼。周围的环境好奇怪,我竟然看到数以百计的钟表,各种希奇古怪的形状,金属的外壳泛着寒光。等等,我好象发现了什么,对!为什么每只钟都正好指向零点,一分不差呢!为什么?我渐渐恐慌起来,突然我脚下现出一个黑色的深渊,那黑洞越变越大,终于,我掉了下去……

“啊——”我惊叫着睁开眼,发现我的车正好刹住了,伸出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幸好,还在,我没死。”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还有那辆“蓝帆”,我们明明是撞上了,可是我却好好的,一点儿伤也没有,真莫名其妙,这都怎么回事呀?……

“嗨。”

背对着我的方向有人在叫我,可我却害怕得撑不住车头了,细细的汗汁排满了额头,还不能怪我,只能怪那声音,太玄了,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嗨,真没用,不就是打个招呼吗,你怕啥?我暗暗在心里倒数着,……猛地,我回过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吓得我从车上跃了下来,妈呀,他竟坐在我的后座上,回头的一瞬间,我触到了他的脸,冰冷的触觉以及不可思议的近距离惊得我跌坐在地上,深深的恐惧紧捏着我的心脏,只觉得车座上的那个人可以毫不费力地取走我的性命。怕,极度的怕。

他穿着白色的棒球服装,栗色的短发轻盈而洒脱,深深的帽沿遮住了他的眼睛。在我的车旁就是那辆蓝帆,难道,他,骑那辆蓝帆的人,刚才落入深渊的感觉,还有统统都指向零点的钟,这一切连在一起又意味着什么呢?我紧压着狂跳的心口,死死地盯住他,生怕他走近。可是偏偏他又从车上跳了下来,直楞楞地走向我,他低着头,我仍旧看不清楚他的眼,近了,近了,——他抬起了头!

一瞬间周围的事物都变得平静下来,我紧捂住胸口的手放了下来,我看清楚了,很很清楚的,我问自己世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人么?白皙的脸庞,坚定的曲线,朱唇皓齿,浅色的眉与那双精心雕琢似的琥珀色的眼搭配得那么恰如其分,稀疏的刘海浅浅地遮住了左眉,整张脸庞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眼神稍微暗淡了一点,但这一点也减少不了他满身的帅气。天晓得怎么回事,我竟望着他笑了,他楞了楞,似乎也有点意外,但很快,他朱色的唇便勾勒出一丝完美的笑意,并伸出手把我扶了起来。他的手很冷,跟刚才的感觉一样,但我却不再害怕了。整个过程我我们都没说过一句话,安静极了。突然,他抬起头,整张脸跟湖面一样平静:“零点。”是的,刚才他还在这儿,可现在他不见了,一秒钟的时间也没用到,他同那辆“蓝帆”一起消失掉了。我突然间有些失落。

我居然没有迟到,在我遇上他时是7:45:06,但他消失的时候我的电子表依然出现了7:45:06,这太奇怪了,但直觉告诉我,他应该不会伤害我,静静地我守侯着那个时间:午夜零点。

夜,来得很慢。我冲了咖啡,两杯。我认定他是一定会出现,我甚至考虑到他会不会受不了强光,所以我只拧开了那盏浅蓝的台灯。10点,我看完了七本小说;11点,我折了八只纸鹤,还有一个小时。

11点50分,我注视着窗外的老槐树,月光下,它显出一种异样的美丽。

11点51分,我将10只千纸鹤用细线仔细地串了起来,依然很美。

11点52分,我在白色的宣纸上画下了他的头像,但他又是怎么画得出来的呢?他是那么完美。

11点53分,第十一只纸鹤串好了。

11点54分,我发觉夜有些凉了,他的咖啡都冷掉了,我是喜欢喝冷透了的咖啡的,但他呢?

11点55分,十二只纸鹤都串好,末端,我系下一只红色的蝶。

11点56分,一直都没有发觉灯座上镶着的按钮是如此晶莹。

11点57分,窗外的路灯有一盏灭了,灯下抹出一片黑色的图案,像是印度经过精心描绘的图腾。

11点58分,我望着咖啡发呆。

11点59分,我终于决定为他换一杯热咖啡。喷香的气息溢满了小屋。

12点整,褐色的咖啡里,映出他的脸。

“嗨。”

“你可真准时。刚刚12点整,1秒不差。”……他沉默着,头压得很低,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他的表情。夜,很凉。突然,他抬起头,冷冷的眼神瞟了一眼那杯热咖啡。

“给我的吗?”

“恩,刚刚冲的,怕你不喜欢冷咖啡,喝吧,不然又得凉掉了。”

我看着他,希望他能再说些什么,慕然,轻盈的,那笑容像月光下的静湖接住一片飘落的干叶,有点怪异,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说:“你真要我喝?”

“恩……最好是喝一点吧,这种天……挺冷的……所以……”

他已伸出手将咖啡送到嘴边,末了又用那种冰冻过的眼神瞟了我一眼,这种眼神似乎包含了很多很多,透过一丝无奈与苦。

咖啡杯在他手里不停地变换着位置。饮尽了。我满意地呼出一口气。他用手掩住咖啡杯,苍白的手纤细而有力,他盯住我,邪邪地。掩杯的手慢慢地挪开……“啊……!”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慢慢的一杯咖啡荡漾着褐色的波纹,——可我是看着他喝完的呀!

“你没有喝吗?”

“喝了的呀,你看着我嘛”他把视线移向窗外,一副本来就是的模样。

“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再冲十杯,百杯咖啡,我,”他看着我。“我也喝不掉。”

“为什么?”

“……”他沉默着,眼神变得更加暗淡,眉结里锁着满满的忧郁。

“为什么?你看看地上变知道了。”他忧伤地面对着月儿,银色的光烟洒在他紧闭着双目的脸上,凄美,温婉。我缓缓地在地上寻找着:淡淡的灯光下,地板上拖着各种各样的影子,桌子的,床的,书柜的,我的,浓黑的影子占满了整个小屋,只有几处地方见得着灯光,我毫无刻意地将视线落在他脚下,又移开,却又马上收回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脚下,盯着他脚下的那一片亮光,这便是答案吗?——他没有影子。

“好了,你现在知道了。我没有影子,我是一个已经结束了的生命。”他依然面向窗外,一只手牵住一席窗幔,他拽得很紧,因为白色的窗幔上的折痕好深。他很担心吗?“我就是你们所说的人死后所存在着的某种意志的形体。你——”他转过身面对着我,却紧低着头,“你会害怕吗?”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低低地说。

我呆住了,他是在担心这个吗?担心我会不会害怕他?突然间一股暖流沁入我的心脾,竟有一种要笑出来的感觉。“你说话呀,我可以马上离开。”他急急地说。

“……”我有些得意。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呀。”他变得焦躁起来。

“……”我想再得意一会儿。

“你不说话,我懂了,我会走的,认识你我很高兴,再见。”他失望地低语着,转身走向窗旁。

“等等。”我急了。“为什么要‘再见?’”我笑问。

“恩?——”他望着我,满脸不解。

“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啊。”我得意万分地说。刹那间我看到了世上最最美好的笑颜,仿佛所有的花都同时绽开了一般,灿烂而迷人,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地笑,这笑容将在我的脑海里永存,我发誓。

就这样,我们成了朋友。他的话不多,我从他的嘴里断断续续地知道他叫易寒,是个棒球手。每天午夜的零点,他都会准时出现,零零散散地向我讲述他曾经拥有的生命。有时候我们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没有,即使这样我也很满足。就这样看着他,想着他现在在想什么,直到他提出要走,没有只言片语的道别,没有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就傻傻地看着他渐渐溶入空气。

又是一个月夜,我坐在桌边折第987只纸鹤,彩纸在我手中翻转着,跳跃着,零点整了,背风的凉意越来越深。

“你来啦。”这么长时间来,我早已能够感觉到他的来与去。我仍摆弄着那张彩纸,让他变幻成一份精致。我把手伸到他眼前。“好看吗?”

“恩。”易寒面无表情。

“你就没有其他的言语吗?我折得这么辛苦。”我不高兴似的埋怨他。

“好看。”易寒赶紧改口,木木的。见我不说话又添一句“很好看。”

“哼,”我还是不理他。

“那,真的,非常,很,漂亮。”易寒用手挠着头笨笨地想出了这么几个副词,惹得我笑出声来。

“这个,有什么用吗?”易寒呆问。

124 为了你好好活着(2)

“这个呀可以用来许愿的喔,只要折到1000只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了。”我捧着脸自信地说“一定可以实现的窝。”哎,易寒又发呆了,不理他,我继续折我的纸鹤,又一张彩纸在我手里翻转,跳跃……一只精致的纸鹤折成了!我满心欢喜地把它捧在手心里,“是这样的啊。”易寒自顾地说着,呆呆地看着我折的那只纸鹤,又看着他自己的手,很贼地一笑“好看!”他这句好看差点儿没把我从椅子上掉下来,原来他手里见捻着只又丑又烂的笨鸟,还敢说好看。可是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又不忍打击他。易寒还在自以为是地欣赏他那只鸟,有时候我真怀疑他不是19岁,要么是3岁,要么是90岁。哎——真让人搞不懂。

“易寒,你想学吗?”

“好啊!”他满脸兴奋。笨蛋,我是问他要不要学,又没答应他我要教他。易寒真的好笨,教了他几十遍都折不好,辛苦了一晚上,我折了十只,他才折了三只,而且只有第一只有点儿鸟样。可是奇怪得很,易寒居然兴致勃勃,一点儿也不厌烦。

“易寒,5点罗。”

“好。”好个屁,往常你都是三点就走了。

“你走太晚会不会有什么事吗?”我是真的有点担心他。传说中的鬼魂都是见不得日光的呀。

“好,我走了。”易寒快速站起来,笑着说“再见。”怪怪的,是不是有点太热情啦?他往常离开的时候是一个字都不说的,今天居然还笑了?我看着他离开,然后收拾书桌,易寒没有将那只打头的纸鹤带走,是银白色的,我把它收起来,放进抽屉,——好哇!易寒那小手,竟趁我不备,卷走了我大量的彩纸,怪不得走得那么急。

第二天,易寒躲躲闪闪地出现在我书桌旁,哼,等着你呢!正准备在口头上狠K他一顿,再让他赔我的彩纸,却见易寒贼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串五光十色的纸鹤,拿过来一数正好十只,一只比一只漂亮。我一高兴,也没顾教训他了,只告诉他折纸鹤还有那些窍门。易寒听得很认真。就这样,我白天上学,晚上同他一起折纸鹤,奇怪的是,我从来都不觉得累,连瞌睡都没打过,相反被同桌称为“兴奋狂”。整天都又蹦又跳,精力旺盛。

像往常一样,易寒准时出现在白色纱幔前,身体被飘起的白纱裹住,若隐若现,一股寒气——久违了的寒气从未有过地强烈地从易寒的方向滚来,刺激着我的肌肤,我预感到了什么——“易寒,是不是出事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拨开身前的白纱,用忧郁的眼神看着我已经折到1000只的纸鹤,是刚刚才完成的。他的目光从精致的鹤儿身上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罗茜,该和你谈谈了。”我有些紧张,手心里泌出一片冷汗,他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静静地,我担心地等待着。他终于又开口了。

“你应该很清楚,我只是一个已经死掉的生命,——”

“那又怎么样?我们是朋友,我什么也不怕!”我几乎是吼着说道。易寒用一个轻盈的,说不清包含着些什么的笑回答了我,继续说,“冷静点,罗茜。你知道我——也就是所谓的魂魄是怎么一回事吗?你可以看见我,可以摸到我,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可你以前为什么就不能跟其他跟我类似的某种东西说话呢?你是看不见他们的。”他意味深长地对我说着这些话,可我不懂,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说的这些又意味着些什么呢?我不解。

“实际上,人活着的时候是一种有形的能量,当他们死去的时候这种能量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但这并不表示所有的能量都用尽了,总会有一些残余的能量从死去的躯壳里脱离出来,他是靠着死者的意念漂浮在这二元空间里,没有落脚的地点。这便形成了魂魄——实际上我们应该叫他低能体。当他们刚刚形成的时候,人的肉眼是可以看到的,但因为空气里超强的异性电磁波和带电离子的强大能量刺激,当这种低能体刚一形成就被击碎了,所以人们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这种物质。”他很认真地讲着,讲得很慢,似乎担心我听不懂,可我确实不怎么明白,只隐约感觉到一些映像在脑袋里浮现。很模糊。

“至于我,我很幸运,当我的生命完结的一瞬间,天色陡然变暗,出现了日全食,形成某能驱散的作用,将空气里的异能大大减弱,因此我得以存在。”

“这是好事啊。我们可以做永远的朋友哇。”我假装庆幸,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有意外的。”

“永远?罗茜,你知道这个词意味着多久吗?一辈子!太奢侈了,真的不可能属于我,属于我们。罗茜,接受这个事实吧,我不可能永远存在……”易寒缓缓地说着,我不敢相信他面对消亡是如此坦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迷人的眼,我不答应,死也不答应,就这样放手。易寒,你知道你已经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了吗?没有你,我不可能再有呼吸的力量,不要离开,请不要离开!就算是为了我。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我根本地失去了自控能力。我恨,我怕,恨老天为什么要抢走易寒,怕易寒真的会在某个时刻悄悄地离开。易寒……易寒……

“罗茜,你哭了。不要这样……我……对不起……”易寒不知所措地从窗前走到我身边。“罗茜,你就当我去旅行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回来陪你叠纸鹤,不哭了,不哭了……”易寒用他冰冷的手替我抹去眼泪。我望着他,怎么可以?老天为什么这么狠,夺走了他的生命还要来劫掠他的灵魂么,你是在嫉妒他的完美?……留下他吧,我的生命可以随时被你拿走,只求让易寒留下……

“易寒,”我握住他的手,感受他特有的冰冷,“我不要生活在永远的期盼中,我要你陪着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相信我易寒,只要你离开我,我的生命就会结束。”我笑望着易寒,一点儿也不惧怕。易寒楞住了,我看到他的泪,从脸颊一直滑到嘴角。伸出手,易寒的泪却像是一滴晶亮的空气透过我的手心,一无返顾地坠在地上,变成空白。“为什么!——”我咆哮着将手砸在地上。……

“罗茜,”易寒极其平静地拾起我的手。“够了,真的够了。我很满足,在我有幸存在的时间里认识了你,知足者常乐,虽然我将不再有思想,但是在你的记忆里我却拥有了永远,不是吗?罗茜?”

“不……不……”

“乖,别傻了,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循环这个真理,你仍要活着,快乐地活着,为了我……”易寒轻轻理顺我凌乱的发,我感觉到他在说话时的吃力。

“易寒——”

“我过不了今晚,是的。”易寒仍就在哭,他所说的是一个玩笑还是死亡?“差不多了,可你还没答应我呢,叫我怎么放心,”易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你说吧,我一定答应。”我哽咽着,不想让他有任何易寒。

“活着,好好地活着。”易寒把我的手握住,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我。

“……”怎么可能,没有易寒我的生活还会有意义吗?我失声痛哭。

“我的时间不多了……不多了。”

“易寒!”我紧张地抓住他,“好,好,我答应,答应……”泪水滂沱中我看到易寒的身体变得若有若无,痛苦的分离将我的心撕成了碎片……

“好,我可以安心了。这个,”易寒从身后拿出一只盒子“你教我的,有一千只,你看。”易寒把盒子打开,露出满满的五光十色的纸鹤,易寒满足地望着他们,眼中跃动着无法形容的美,突然“哎呀,不对,不对,没有1000只,……没有1000只,数错了……我的愿望怎么办……”易寒着急地拨弄着一整盒纸鹤,眼里闪出慌乱的眸,他拿盒子的手几乎要变得跟空气一样,我痛心至极“易寒,是不是弄错了?”“不,只有999只,我的愿望,——我要你幸福,要你一生快快乐乐……可,可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易寒,——”滚滚的热泪从眼中溢出,他的愿望,他的愿望为什么要我快乐,却不要自己存在……他颓废懊恼地依在桌边,嘴里念着怎么办,怎么办……“似乎完全忘却了自己正慢慢消散的形体,剧烈的心的疼痛……易寒……”

“不,易寒有一千只,”我惊喜地叫着从抽屉里取出那只白色的纸鹤,“易寒,真的有一千只。”我流着泪将纸鹤放入盒里,“好了,愿望能实现了。……太好了……太好了……”易寒高兴地笑了,这笑容伴着他残余的能量若有若无……

“易寒……”终于,易寒的形体完全溶没在厚厚的夜色中,我清楚地看着他从这个世界退出……

夜,无尽的黑夜。我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细细地找,细细地品,可是没有,我找不到易寒的气息,找不到易寒漠然的眼眸,找不到他一头栗色的碎发,易寒,我呢喃着,轻轻地抚摸着易寒留下的鹤儿。风吹开窗户,满屋飘荡着白色的纱幔,冰冷的气流在房间里盘旋着,微微呻吟着,“易寒!”这冰冷的感觉强烈地让我思念易寒特有的气息,拉开门,风吹鼓了我的长裙,带着易寒的鹤儿,我要去找易寒!

走在黑夜的迷雾里,我细细地嗅着午夜的寒气,感觉易寒的曾经,雾在我的睫毛上挂起了一排珍珠,还有我的泪,很沉。没有月亮,也没有星。黑,黑,黑,可我一点也不惧怕,易寒仿佛时时刻刻都弥漫在我身边,把易寒的鹤儿紧压在胸前,生怕他一会儿就变成真的鹤飞走似的。脚下很软,感觉是一片草地,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方向,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只是由狂奔到慢走,很奇怪,我的忧伤似乎都遗失在路上了,我渐渐平静,把易寒的鹤拿得更牢了。天空像一块黑色的绸缎,大地是一片黑色的地毯。我突然有一种分不清是走在空中还是在地上的感觉,“哗”我撞在一棵树上了,那凝聚了一晚的露珠像下雨一般洒在我身上,是易寒的泪么?我还在走,还在走,脚下的土地一会儿软,一会儿硬,还有石子,荆棘……突然,易寒的鹤儿落在了地上,虽然我肯定我一直拿得很稳,可它确实是掉了。我惊慌地摸索着,还好,我摸到了它,并就势躺了下来,是真的累了呵,我抚弄着小巧的鹤儿,梦到了易寒,易寒……易寒……

醒了,一滴露水打在我脸上。睁开眼,我看到了易寒的笑容!我从地上窜起来,太阳的光辉洒在我脸上,这是成千上万朵花儿同时绽开的美丽!一轮圆日从云端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震动着我的心灵,易寒,易寒。

……回过头,我慕然发现,身后竟是无底的断崖!昨晚,我再多走一步,便踏上了死路。是易寒的鹤儿,是易寒,是易寒寄托在鹤儿身上的愿望。易寒……我笑着流下最后一滴眼泪,让太阳的光辉将它映射得光彩夺目……

好好活着,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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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人肉火锅

翻腾的沸水里,有许多食品,血淋淋的东西往往被烫得赤白。然而,有一种东西是永远不会被火锅杀去本色的,那就是人肉。

——题记(1)

70年代,冬天,大年三十,南方小镇。

龙溪镇的大年夜,路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人会愿意出街了,风呼呼地刮着。家家户户都在家中围炉——吃火锅。

“死婴仔,你这个夭寿死婴仔!”蓝姨声嘶力竭地痛斥着,她狠狠地揪着小菊的耳朵,“你是打算让老娘开你的‘正’啊!”说着,朝小菊狠狠地去了一巴掌。小菊脸一侧,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像血升腾的造化。她没有啜泣也并未放声大哭,她仍旧低着头念念叨叨:“洗干净!洗干净!洗不干净会拉肚子的!”蓝姨见她低头絮叨,更是大怒:“死婴仔,你少轻声轻气地咒我!”她显然是心里发虚了,但话锋一转,继续嚷叫:“这回给我抓住了吧,死婴仔!看来上回也是你干的好事,你这个小毛贼。居然敢动我的进口沐浴露,还用了那么多!你看我不告诉你爹去,看我不让他把你打个半死!”于是朝小菊去了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便悻悻地走出后院的柴草房——这是小菊的家,她在这里自己呆着,吃睡学,全在这儿了——小菊仍然在那里念叨:“吃东西要洗干净,不干净的东西吃了会拉肚子……”蓝姨又转头回来,张开那双金银相依的“玉手”,凶暴地一把将小菊的头发扯起来,大吼道:“死婴仔,你别在背地里咒老娘。要么,老娘把你宰了把肉切下来扔进火锅里拿去当羊肉涮!”小菊还是没有理会蓝姨的痛斥“警告”,依然低着头絮叨。蓝姨见自讨没趣,便扔下这最后一句“警告”,转头走远了——过除夕去了。小菊脸上方有的平静消失了,她豁地狂搓着手,咆哮道:“真脏,脏死了。拉肚子,不干净的东西吃了要拉肚子!”她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把自己的头发扯得乱七八糟,用力地扯,她大嚷:“脏啊脏死了!真脏的进口货。害人精!”她的两眼瞪得大大的,像要把人吞了一样。眉宇间流露出一种寒冷而火爆的气息,叫人不禁颤栗。大年夜,小菊在这间兼容自己的衣食住的柴草房里咆哮如雷——是没有人会知道的,她在这个家庭里已经像一粒粉尘了——也许不会是个粉尘,她只受到一个人的关注,蓝姨,对她这颗粉尘很在意也很厌恶,恨不得这颗微不足道的粉尘快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小菊继续发疯嚷叫,突然把手举了起来,用舌头舔啊舔啊,她说:“这样才干净!”然后张开嘴,露出牙,把手伸进嘴里,用牙狠狠地撕咬着,血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一块肉从她嘴里掉了出来,她说:“只有害人精才会拉肚子!”

这会儿,杨家的厅堂里热气腾腾地,甚是温暖。一家人有说有笑,蓝姨夹了块肉给她的儿子,笑盈盈地说:“乖儿子,快吃啊。这肉鲜着呢!”那个小男孩也显得挺开心,满脸的笑容灿烂极了。像个小太阳似的,照着小兜兜里的饱饱的红包。他张开嘴,咬了一口便噎了出来,“好腥啊!臭臭的!”他的脸瞬间愁成了一团乌云。蓝姨斜眼看了杨法一眼,有点害怕,但马上拍着小成的背,“吐出来吐出来。”“加点姜就不腥了。”不知何处冒出一声凄凉的劝告。蓝姨害怕丈夫骂她的儿子,便附和了几句:“下姜下姜。”于是去了厨房,切姜。可半晌也没出来,小成跑了进去,看见蓝姨举着大菜刀,在切自己的手。他吓晕了。

第二天,杨法在自己的家里的柴草房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是她女儿小菊的。她的头发散乱着,一只手含在嘴里,嘴角周围有许多凝固的血迹。小成躲在他的身后,“爸,姐姐怎么了?”杨法说:“小成,别看。”沉默一会儿,又说:“小成,我们去漳州吧!”小成两眼睁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那具尸体,点点头。

(2)

90年代末,冬天,大年三十,南方小城。

漳州城的大年夜,路上照样那么冷冷清清的,没有人会愿意出街了——一是怕冷,二是怕鬼。风刮过来,整条街似乎只剩阿木一个人了。他拼命地踩着脚踏,往“家”里赶——他的爸爸在去年的大年夜死了,这使他在过去的一年中过得很压抑,直到他认识了朵朵——他每每想到这里,就感觉到一种慰籍,一种无与伦比的温暖。他不知道朵朵究竟该如何形容:是纯真还是贤惠?她喜欢咬手指头,而在冬天里又总喜欢做那么一锅热腾腾的火锅给自己吃——就像现在,阿木赶着回去吃他心爱的朵朵为他准备的那一锅温暖的汤。街面上有一个未熄的烟头,阿木驾着车从上面划过,那烟头被轮子压得冒出了几星火花。

“朵朵,我回来啦!”

“哦,等你好久了,快吃火锅吧。”朵朵放下手中的油漆桶和刷子,“我刚刚刷墙呢。漆成红色的,新年喜庆。”“不错。”阿木应了一句,朵朵做的任何事情都是让他赞赏的,他认为:朵朵是有品味的女孩。

阿木和朵朵坐在小餐桌的两边,围着大大的火锅。“好香!”是阿木当时的感慨。

朵朵捧出了几盘火锅料:猪肉、牛肉、羊肉,还有一盘有些腥味的肉,不知名的。阿木对朵朵做的东西很放心,他知道那东西肯定是好东西,他不加追问。

那些肉很快在沸水成变成了赤白,朵朵夹了许多在阿木碗里,说:“快吃啊,鲜着呢。”阿木心花怒放,很是高兴。他用筷子挖挖碗里的东西,发现了一块鲜红的肉,“朵朵,这块还没熟呢。”说着夹在眼前扬了扬。“那块是人肉,不用煮就能吃啊!”阿木的脸煞地青了起来,朵朵盯着他老久,“开玩笑的啦~!”

“呵呵。”阿木笑了两声,伸出手去刮了刮朵朵的小鼻子,“小鬼头!”“你怎么知道我是鬼啊?”朵朵眨了眨眼睛,说。

阿木猜想她又在开玩笑,说了声:“少耍我!”于是低下头去吃那块肉。“有点腥啊,朵朵。”“是吗?那加块姜吧。去去骚味。”朵朵于是走进厨房。

阿木顿时感到一股发烧的难忍的热,好像整个人陷到火锅里被沸水翻覆滚煮一样。他脱去了毛衣,还是热,于是抑制不住地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下开关,冷气从空调里冒了出来。他躺到了沙发上,闭上眼睛等朵朵出来一起吃。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凄凉的声音:“洗干净洗干净,不干净的东西吃了会拉肚子。害人精才会拉肚子!”阿木心中不禁咯登了一下,赶快睁开眼睛,看到墙壁上红红的液体一直往下流淌,经过墙壁留下一条条痕迹。他吓了一跳,冲到厨房。“朵朵!”他看到朵朵拿着菜刀一下一下地切着自己的手,一大滩血不停止地往下淌,从鞍板上流到地板上。“朵朵,你疯啦!”阿木飞快地冲到朵朵身边,夺过她手里的菜刀,用力地摔了出去,菜刀于是落在了地板上,在瓷砖上打下一个窟窿,像一个深刻的牙印。

“小成,你干嘛?我在切姜啊,要么人肉太腥了。会难吃的。”

“朵朵,你怎么了?”

“别怕啊。不会拉肚子的。小成。乖啊!”朵朵用血肉模糊的手抚摸着阿木的头,她说:“慢慢吃哦!”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朵朵……”阿木大吼,朵朵怎么会知道他从前的小名,他被恐惧包围了,“你别伤害朵朵,你到底是谁?你说!”阿木喊得声嘶力竭。

“阿木,你醒醒啊!”朵朵摇着他的身子,大声喊。

“朵朵,我在做梦吗?”阿木看了看眼前的一切,“你告诉我啊!”

“你是在做梦。”朵朵回答了一句,“你吃到人肉了吗?”

“什么?”阿木刚松下警惕,给朵朵一言寒心,毛孔重又竖了起来。“你在干嘛?”他望着朵朵手中的红红的油漆刷,“天啊!”

“我在刷墙啊,红红的,很好看吧?这血的颜色很鲜艳吧!”

“血?”阿木只是感到全身一阵麻弊,头胀得快爆炸。

“是血啊,不错吧。难道你不信吗?这是国产的哦!不信你尝尝好了。”朵朵说着,自己先用舌头舔了舔手指,又伸过来要塞进阿木嘴里。

“你到底是谁?”阿木感觉自己像陷在火锅中被煮的亡灵。

“小成,你忘了我是谁吗?你的记性也太差了。我是小菊啊,你的疯子姐姐,你同父异母的疯子姐姐啊!”

“小菊?姐姐?你……不是死了吗?鬼?难道你……是……鬼!!!”阿木昏了过去。

(3)

“阿木,你怎么了?”阿木的耳畔响起了朵朵的清脆的声音,这个时候听来有些急切的哀伤。

“我这是在哪呢?”阿木看到了四周的白色,闻到重重的药水味道。“在医院。”朵朵说,“年三十晚上你骑车骑得太快了,被路上的石头绊到,摔到路边就昏迷了。是一个司机送你来医院的。我那天晚上等你很久你还不回来,后来接到电话,便赶来了。”

“我睡了一个晚上?”阿木问。“现在是年初二了。”朵朵说,“你整整睡了两天两夜。不过还好,你终于醒了。”

过了一天,阿木就被批准出院了。他带着朵朵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玩耍的地方去了——龙溪镇。他们一直向芽矢山奔去,到那一片灰蒙蒙的墓地上。阿木拨开一堆杂草,两块墓碑赫然显现在眼前。上面分别刻着:慈母杨氏方蓝之墓;爱女杨小菊之墓。

阿木没有说话,只是让朵朵跟他一起鞠了三个躬,便匆匆地离开了这座坟墓遍地的山坡,离开了这个让他永远记忆深刻的小镇。在车站,阿木抱着朵朵说:“别回头!一切过去的都好好地埋葬在地里了。不要再想。”朵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126 卫武营的故事

本人是陆军⒈⒎⒈⒏梯次的中鸟(不老不菜),於83年11月在高雄卫武营入伍,在受入伍训时曾碰上一件事,说来同各位朋友参考!当时刚好是晚餐过後的休息时间,本来大家都在中山室(也是餐厅)闲聊。

突然有两位弟兄起乩,嘴中念念有词,把我们这些菜鸟吓了一跳,几位有经验的弟兄马上扶住他们,替他们退驾,事後经过探听,原来那两位弟兄在入伍前曾担任过神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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