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阿正还是重复着忙碌的工作,偶尔光顾丽人坊尤比从前偷偷摸摸的更甚。.2
看着手里可怜巴巴的几张纸票,这时候找房子是不可能了。杨勇宏打算拿到第一笔工资时立刻搬家,现在他真的感觉像在地狱里煎熬……这一天,杨勇宏又是忙到月亮爬上枝头才回到家,他冲好凉,泡了碗面,边看电视边吃起来。吃完面一会儿就感觉到睡意,杨勇宏便顺手用遥控器关掉电视,合眼躺在沙发上……
忽然间,杨勇宏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他清楚地听到那说的是一个长长的杀字。声音停止了,但他却再也睡不着了。虽然那可怕的声音已经几天没有出现了,杨勇宏还是生活在恐惧中,他快崩溃了……
还差3天就要发工资了,杨勇宏不停的安慰自己,而且还买了驱魔符带在身上。但这些并没平衡他的心态,反而因为时间的迫近,每晚连续不断的噩梦,脑海里不停出现的幻觉,耳边时刻回响的奇怪声音,折磨得杨勇宏由于过度紧张而发狂。今天他回到家就有预感,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杨勇宏刚拿起睡衣要去冲凉,就听见了那不祥的声音:杀——————这个声音拖的好长,杨勇宏只觉得房子里到处回荡着杀字。他已经完全失控,疾步跑去握紧一把菜刀,环顾四周,屋子里除了家具就是墙上的照片和画。画!杨勇宏看到一幅画上画的是————坟墓!他忽然感觉到那坟墓是为他准备的!杨勇宏感觉他的双腿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他一步一步挪向那幅画,走近了才看到那只是一幅山水农舍图。忽然间,杨勇宏又听到了那个杀字,这次他确定声音来自西边墙上的一个大幅照片,那照片是两对夫妻的合影,一对是女主人夫妇,另外的是一对中年人。就是这张照片!声音就发自这里!杨勇宏一把就把像框连同照片扯下摔在地上,这时那声音停止了。他看见墙上有一个钉子,钉子下方有一个小洞,那可能是女主人把钉子位置加高而形成一个洞。但杨勇宏知道,那洞的后面有什么东西!他找来了锤子和凿子,来到那小洞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阵哽咽后,杨勇宏浑身汗如雨下,青筋暴出,他大吼一声,凿起墙来。每凿一下,他的心就跳一下。杨勇宏越凿越快,他的心也越跳越快,简直要从嘴里蹦出来!终于墙被凿开了,杨勇宏手里的锤子和凿子也掉在地上,他看见墙后是一个人头!那张脸正是照片中另一对的那个丈夫!可是墙后的这颗人头却满脸鲜血,而且他没有头发和眉毛!那张脸上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瞪着杨勇宏。“你找死啊,”那颗头张开了大口,“没事凿什么墙啊,即使凿墙也别凿我的脸啊!喂,你是新来的邻居吧,我告诉你……”
其实这个被凿子凿中的人是一个京剧演员,他平时在外地演出,为了化妆方便就剃掉了眉毛与头发,他偶尔回家看看房子。杨勇宏听到的那杀字只是他在练声而已。这个中年人正要继续训斥杨勇宏,却忽然闻到一股异味。他低头一看,杨勇宏的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那个中年人住进了医院,他伤好后就要到法庭接受审讯,警方怀疑他杀了人。而杨勇宏的身体则被保存在实验室,法医已经去做初步化验来证明他的死亡原因。全球各地的医学专家也聚集到这里,他们在等待法医的报告结果出来后就集体研究杨勇宏的尸体。其实杨勇宏在看到那中年人的一瞬间已经被吓死了,但令人费解的是他的尸体不管怎样摆放,确切的说是施加骨骼能承受的外力杨勇宏还是保持死去一瞬间的姿势,双眼圆睁,张大嘴巴,双手微握,双脚一前一后。有的人认为是毛细血管爆裂使肌肉僵硬化。有人认为是血液淤积阻塞骨骼造成的。杨勇宏成为全世界的焦点,他被命名为:僵尸X。
人们正七嘴八舌的讨论这具僵尸时,医院院长接到了紧急来电。她立刻召集各国科学家开会,向大家说明了法医的结果:杨勇宏死于73年前,死时年龄22----25岁。那个房子的女主人也到当地警方说了一件事情,她去外地和妹妹相聚,看到了登有杨勇宏死亡照片的报纸,她忽然想起这个杨勇宏和当初他们建造小区时的一个小工长的一模一样,那小工当时才23岁,从脚手架上栽下来脸部也是这个表情!而且警方证实杨勇宏的身份证是伪造的。现在市里的防爆武警和****正在赶来。那些医学专家听了这段话先是吃惊,后来就开始了嘲讽和鄙视的语气:“这就是你们中国法医的答案?”“你们一定发现重大秘密,不想让其他国家知道。”这些专家达成一致协定:立刻对僵尸X进行研究。
当科学家们到达实验室,却没人敢先动手,他们议论纷纷:“他真的死于73年前么?!”这时候一个女科学家尖叫一声:“上帝啊!他刚才眨眼了!”所有医学专家立刻大惊失色,有人故作镇定说:“你一定是眼花了,死人怎么会眨眼啊!”那女科学家解释道:“刚才我们说他死于73年前,他就眨眼了。”其实那女科学家已经不用做过多的解释了。实验室里已经乱作一团,那个僵尸X这次不但眨眼,还留下了两行泪水……
65 水鬼
一个朋友曾经和我说过一件事,就在我家后门河边发生的……
我们家后门的那条河叫崇阳溪,宽300米左右,靠近村这边比较深,靠近河对面的是浅滩,我记得每年都要淹死2-3个小孩,老人家说河里有水鬼,每年都要拖人下水,它们才能投胎,真的很恐怖,那时游泳都是跳到河里之后就尽快游到对面浅滩去玩的,因为靠村子堤岸边非常深,人在水里感觉水冰冷得多,老感觉下面有东西窥视我们的双脚一样……
我也看见过几次打捞起来淹死的小孩,有一次,一个死尸就摆在堤上,全身发黑,眼睛睁的很大,还充血,充到眼睛里全是红色的,而且那死掉的小孩又是我们认识的小孩,之前还经常一起玩纸牌游戏什么的(小时候玩不是赌钱).
88年的夏天,河里发生一件事是这样的,有个女的在码头洗衣服,因为她的一件衣服掉水里去了,她就想去捞,结果人掉水里了,水很深不见底水流也很急,当时岸上都是女人,没有下去救她,就沉下去了……
一会后,来了会水性的人之后,那个落水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打捞了很久,在下游捞起了那个女人的尸体,手里还抓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后来我朋友说.那个女孩才17岁的,我门当时还是小孩子,以为17岁就是大人了,听老人家说,那个女的因为喜欢漂亮的打扮,她被水冲走的那件衣服是红色的连衣裙,是她最喜欢穿的,所以水鬼故意把衣服扯走,她就跳下去捡,水鬼就把她拖到水下去淹死了……
老人家说水鬼其实就潜伏在岸边深水下面盯着岸边的人的,如果被看中就一定会被拖下水的……
老人家还说因为这个女孩刚订婚,但是男方还没有迎娶她,她一定不甘心就这样走的,所以,老人家交代我们村的男孩子要注意些,,天黑之后一定不要下水洗澡,也不要到河里游泳……
我朋友比我大4岁,他们家是打鱼的,从江西移民过来的,他父亲傍晚就下河打鱼,一般都要很晚才回来,因为他们不是很信这个东西(水鬼),他家祖传都是打鱼的,都是在水里讨生活……
他父亲经常回来的时候都下半夜了,他父亲会叫我朋友到码头一起拖竹排上岸(防止涨水冲走).他们家就住在岸边的一个旧房子里,他父亲从河上游打鱼回来时竹排上的汽灯非常亮的,我朋友从窗户就可以看见灯光,他看到父亲的灯光之后,他就会去河边码头等父亲靠岸,然后再一起拖竹排上岸……
有一天晚上,就是那个女孩被淹死后一个星期左右,我朋友看见父亲从水库下来了,他就出去到码头等父亲,他当时15岁,他说他下去码头的时候应该下半夜1点多,因为他习惯这时候睡醒,然后后去码头的……
他当时一个人坐在码头上,他父亲还在200米外的河面上.他突然感觉背后有人,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岸堤边背对着他,两个人距离就2米左右,因为有汽灯射过来,他看见那个人影是个女的,穿着一件好象是红色的连衣裙,那女的坐在岸上,一双脚伸进水里摇晃,我朋友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玩?话没有说完,我朋友父亲大声叫他:你不要说话.不要碰她,然后他父亲从竹排上跳到水里,拼命朝他游过来,还大声叫我同学快跑回家……
我同学也忽然清醒了,他想起这个红色的背影不就是淹死掉的那个女的吗?他害怕死了,想动却动不了,这时那个东西开始转身,慢慢站起来了,朝他转身还伸手拨脸上的头发,因为那个女的头发是披住的,看不清楚脸,我朋友这时已经摊坐在地上了,他父亲这时也游到岸边了,他父亲不停大叫大骂,这时,那穿红色衣服的东西见到有两个人了,就又转身朝河里走去,然后就跳到水里去了……
我同学两父子竹排和鱼都不敢要了,两人一直跑,跑回家去了……
后来,没多久,我这个朋友对我说,他们一家人要回江西了,不在武夷山(兴田)打鱼了,他们一家来了福建差不多20年了,这个事打击太大,所以他们决定离开……
之后没多久,他们把旧房子卖了,就搬走了,我到现在也没有再见过他们……
我朋友走之前,他还跟我说起另一件事,他说也是他父亲跟他说的,因为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说他父亲刚来兴田的时候,是住在河下游的一个河岸边,是两条河的交界处,他们一家是住在河边一个-文-革-时-期遗留下来水磨坊房子里,房子是竹木结构的,有两层,楼下一层延伸到水面上的,楼板下面就是水流,而且水很深,整个磨坊建在岩石上,房子的一半面积下面都是河水……
而且房子附近都是荒地.没有什么人烟,因为不要租金,所以他们就住那里了,打鱼也方便,他们在一楼煮饭,睡觉就在2楼.
那应该是70年代末的时候,我朋友说他才刚学说话.没有什么记忆,他父亲经常半夜打鱼回来,然后就上楼睡觉,但是睡觉前总要做一件事就是把一个锣挂在窗户边,有时候睡觉了以后他父亲会大力的敲几下,然后骂几句脏话,再睡觉的……
他们家有养一只狗,不过晚上从来都不叫,白天就叫的很凶,后来他父亲把狗也杀了,说是那狗没用,因为晚上有脏东西到他家楼板上来,狗也不敢出声,特别是在月亮圆的时候,他们家一楼的竹楼板在半夜就会枝呀枝呀响,好象有个东西在上面跳来跳去,有时候还会听到他厨房的水瓢在敲打竹栏杆的声音,在半夜里很清脆的发出笃-笃-笃-笃的声音……
这时侯,我朋友父亲就会大力的敲一下锣,然后就可以听到有什么跳到水去扑通一下水溅起来的声音,他父亲就会大声骂:死水鬼仔,我这里又没有吃的,再来就打死你啊这样说了很多什么,很气愤的样子……
反正隔三五天就一定有这样的现象,父亲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知道这是河里的一种水鬼.我们那里传说就是淹死了的人未满一年就会化做一个类似猴子一样的怪物,全身红色,手臂非常长,爪子很利,脚掌有鳍的一个尖嘴猴腮的怪物,在水里力气很大,会拖人下水.只要时间一满一年,就开始害人了……
所以,后来他们才搬来上游的村庄住,就住我们家后门码头边上的旧房子那里,都过了很多年也没有事,想不到还是差点出事……
这是我朋友跟我说的水鬼的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说得最恐怖的时候,是当他说起他父亲有时候半夜听到那水鬼的声音后,就悄悄趴在窗户上偷偷往一楼看,他父亲看见一个红色毛皮的象猴子一样的东西在月光下用爪子抚摸他家的狗,那条狗浑身直打哆嗦,动也不动,也不敢叫,然后那怪物就拿起一个水瓢,这边敲敲,那边敲敲,还时不时地朝窗户看过来冷冷地笑.他父亲吓得半死,就拿起棍子拼命敲锣,然后大骂,那怪物就一缩身子就从缝里跳水跑了……
我在玉女大酒店做保安的时候,我表哥也和我说过,武夷山有一年曾经在河里深水区抓到过一个水鬼,他们叫做水猴子,抓来后就关在河边的一个铁笼子里面给人观看,是一个红色的像猴子一样的怪物,缩成一团,连脸都不愿意给人看见,有人拿棍子去捅它就嘶嘶地吼叫,很吓人.老人家说那怪物在岸上是没有力气的,但是到了水里就连再大的人也拖得走……
不过,只过了一个晚上,那怪物就不见了,因为很多人都有看到,所以,应该是真的有这样的事,表哥说就在城关桥下的那个位置抓的,也是在那里跑掉……
人们传说那怪物趁着露水缩骨后钻出笼子跑回水里去了,结果那一年,三个成年人在桥下摸螺丝的时候,被淹死了,有人说,淹死的那三个人当时是被一种突然的力气拉到水底去了,后来尸体在下游水坝找到,全身都是刮伤的伤口……
66 人肉面馆
笔直的柏油路在前面出现一条斜交的岔路。岔路口附近有一家面馆(没看见招牌,或许本来就没有),店门前撑着灰蒙蒙的油布,那里稀稀拉拉地摆着几张桌子和凳子。桌子很旧,上面的白漆有的已经脱落;凳子是那种廉价的塑料制品。因为缺乏定期的清理,它们看上去都油油腻腻的,很不舒服。
我朝着岔路口走去。不是很饿,但我却盯着那家面馆。我走的是下坡路,坡虽然不大,可我必须控制双脚,不走太快。但我心脏跳得太快(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难受。
我走了进去,随便看了一下四周,很脏。没见着店主。
于是,我走了出来,还是没发现店主,却发现有个女孩坐在那里,背对着我,在吃面条。我一直没看见店主,而且刚才也没看见这个女孩,我疑惑她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有她从哪弄来的面条。我没多想,准备到别处走走。
临走之前,我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只看见背影,头发很厚,很长。我发觉她的腿有点粗。
我走开了。
三岔路口就在我面前,面前这两条路,我思忖着该走哪条。之前这条路,我刚走过,但再走回去也没什么。另一条路,我看了看,没有人。对面有幢楼(我想,或许是邮电大楼),大约有四层,我没特别注意,也许不是四层。因为它也很破,上面的白色瓷砖有很多脱落了,露出猩红的砖块。我这边也有一幢楼。
我不知道该往哪走。我没想到沿着刚才的路直着走下去。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没想到。或者想到了也没用,因为面馆的店主走来过来。
她是个老太婆,面馆是她的。她也没招呼我,就进了面馆。我也走过去。因为选择不好该走哪条路,于是我走向面馆。我讨厌选择。
我在门前又瞥了那个女孩一眼。这次,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见她面前的碗,里面的面条堆得满满的,很干,还有两片很厚的肉片,肥肉;我有点恶心。我觉得她不应该吃这样的面条。谁都不应该吃。但我还是走进了面馆。
店主老太婆在锅里烧开水。或许她准备煮面条。我走进屋里,她没看我,也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因为我发现她把面条仍进沸水里;她在为我煮面了,因此我不需要说话了。
面煮好了,但她没有把面捞起来,而是继续煮。她可能想把面条煮得很干。
她突然说话了:“你要加些肉吗?”
我有点恍惚。
她说:“你自己进去选。”
她指着屋内一个门帘。
我没说要加肉,但她叫我选,我觉得还是应该进去一下,虽然我讨厌肥肉,讨厌选择。
我掀开门帘,走进里面的屋子。
光线很暗。只有一个小窗子,和电脑显示器差不多大,上面用很粗的木条封着。
屋子里摆满水缸,像旧时的染坊;屋内有猩甜的味道。老太婆还在屋外。
水缸很大,上面盖着厚重的木制盖子。盖子很脏,黑糊糊的。
我掀开盖子。缸里都是浑浊的水,像搀了可乐的橙汁。我发现水里有东西,我怕弄脏手,于是用一个手指(左手手指)伸进水里,我触摸到一个东西。于是用手指钩住它,提了上来,是个死鸭子,瘦不拉叽,只有一层皮,能看清一根根骨头。它像那些烤得过分的食物,已经发黑了。不过,那可能是在水里浸泡时间太长。
光线本来就很暗,况且这边有个柱子似的东西(我刚才还没发现),它挡住了光线。我想仔细看一下这个鸭子,于是就把它往上提,结果,我发现鸭的爪子上还挂着一个东西。一缕类似蚕丝的东西。我用右手的一根手指挑起蚕丝似的东西,直到把它完全带离水面。然后,我发现这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这东西的尽头还挂着一个软塌塌的东西。我突然想到,这是一撮人的头发,上面连的这个软塌塌的东西,是人的头皮。我想,它们都是直接从脑袋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这时,老太婆走到我面前。
我慢慢把手上的东西放回水里。我尽量表现得很自然。
老太婆手上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有一小堆粉末。这有点像吸毒者用锡箔盛着海x因。
老太婆对我说:“你闻一下。”
我说:“干什么?”
“你闻一下,”她坚持。
我想,我是非闻不可了。但我已经猜到,这肯定是蒙汗药之类的东西。孙二娘的黑店里就有这种东西。不过,老太婆手上的或许更厉害,我闻一下肯定会晕倒。
但我没得选择。不过,我还是有主意的。
我不动生色,接过她手上的纸。
我用左手拿着纸凑到鼻子前,右手像打喷嚏时那样,罩在自己的嘴和鼻子前。
我在闻之前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脸贴进纸,接着,我用鼻子喷出一口气。我特地发出声音,让她以为,我已经狠狠地闻了一下这堆该死的东西。
我装出一副迷茫的模样,把纸递还给她。
“这味道怪怪的,”我对她撒谎。
“是吗?”她看着我。
“是的。”我说,“这是什么?”
她没回答。
她又说,“你不要出去了。”
“为什么?”我有点怕,但同时想,别怕,我没闻那东西,她以为我闻了。我低估了我。
“你走不出去了。”她原形毕露。
我还想问她为什么,但这时,我感觉到头晕眼花。尽管我没直接闻,但那堆粉末的气味已经散发在空气里了,我想,我太大意了。
我撒腿跑了出去。
外面,那个吃面的女孩不见了,一个人都没。
我朝岔路口跑去。
老太婆在我后面猛追,她跑得很快。我头很晕,就要倒下去了。
我意识到,我必须向有人的地方跑,求助。
我跑向另一条路。这条路我没走过,但先前,我发现路的对面有一幢楼,这边也有一幢。为了节约时间,我跑向这边的这一幢楼,因为它离我近一点。
我头很晕,眼睛渐渐看不见东西了。老太婆在我后面,她的脚步声我听得一清二楚(我发现听觉没受到影响)。我拼命跑,一边喊“救命”。
终于,我跑进大楼里面。我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
这里像银行的大厅,柜台上有铁制栅栏,我模模糊糊地发现,栅栏那边有个穿警服的人,应该是保安。
我对他大声喊:“救命!”
老太婆还没赶过来。
保安迷惑地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察觉出来,他很迷惑,搞不清我出了什么事。他当然不知道。
我扑在柜台上,身子很软,就要摊倒下去。我知道老太婆就要赶来了。我死命地抓住铁制栅栏,我向保安喊:“救命!”
我眼睛接近失明了,我只能看见栅栏那边的他是个黑影。
我喊:“救命!救命!救我!”
我思维还很清晰。我怕老太婆趁我昏倒后,把我带回去。她或许会冒充我的亲人,这样就没人阻拦她。
所以,我憋出最后一口气,我对保安喊:“求你了!不要让人把我带走,谁也不能把我带走,谁也不让……求你……”
我昏了过去,摊倒在地下。
我说不出话来,也动不了,但我能听见声音,思维也很清晰。
我听见保安的脚步声,他从栅栏尽头的门走到这边来。
我又听见了老太婆的脚步声。她的脚步声是“咚、咚”的声音,不像鞋底和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而像用脚后跟在地板上跺出的声音。
我能感觉出来,保安走到我跟前,弯下腰来打量我。老太婆也过来了。
保安对老太婆说:“这是……”
“他是我孙子。”她果然冒充我亲人。我心脏跳得很快,我希望保安别忘了我的话。
保安没有说话,好象左右为难。
老太婆也没说话,但是,她却突然抓住我。
她一支手抓住我的左胳膊,另一支手,却没抓我的右胳膊,而是抓住我左边的胸口(我要是女人,就能喊非礼,不过前提是我能说出话)——我突然想,她是不是会像旧时那种官老爷,抓个民女回家做填房——我真的想到这些,但却没觉得这想法有什么荒唐,这个想法让我害怕得要窒息了。
保安又吞吞吐吐地说,“他……”
“他是我孙子!得了羊角风!他要死了!他犯病就是这个样,不把他带回去,他就死了!”老太婆一边急切地说,一边猛地把我拖走。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把我拖出了大厅。或许她背不动我,不然不会把我当尸体似的拖走——她很精明。但她拖着我。这说明,她已经不在乎被人发现。这也说明,她势必要弄死我(或者拿我做‘填房’)。
我感觉不到身体和地面摩擦的疼痛。我除了听觉和思维残存外,什么都没了。
保安不再说话,老太婆一直死命地拖着我。
终于,一切都停止了。
……我闻到一股不寻常的气味,然后渐渐发觉身体在逐渐恢复。
我醒了过来,恢复了力量,眼睛可以看清东西了。
我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架子上,浑身上下有无数道绳子。老太婆拿着一张堆积着粉末的纸站在我面前,眼神阴冷。我看见先前吃面的那个女孩了。她被绑在我的对面,她的头上鲜血淋漓,又厚又长的头发全部被拔掉,她的腿有点粗——但现在不粗了,因为她两条腿上的肉都被割了下来。她的眼睛还在咕噜咕噜地转。她还没死!
老太婆这时慢悠悠地说话了,“她说要吃面条,她说要加肉……”
我惊恐地听着。
她盯着那个女孩,背对着我说话:
“……我把她头发全部揪下来,煮给她当面条吃,把她肉割下来,加给她……”
“我没说要……”我恐惧地流下眼泪。“我什么都不要,你放了我,求你……”
“是的,你没有。”她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我,神经质地笑了一下,说,“你没有要吃,也没有要加。我都知道。但没办法,她说要。她太能吃了,她吃完自己的头发,又吃完自己的肉,还不够。那只有吃你的了!”
说完,她拿着刀走了过来。
我恐惧地闭上眼睛,却没发现有刀向我砍来。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老太婆拿着刀,在案板上切东西。
她在切肉片。肉片上还有布条——那是女孩的裤子。她切完了肉,又说:“我开始煮面条了。等她吃完自己的,就让她吃你的。你等一会儿,好吗?”她对我说。
“啊,”她突然惊叫一声,“我只顾着切肉片,忘了弄面条了……”她转身拿出一撮头发,上面还连着头皮,然后,放在案板上,切,切,切……
“这刀有点钝了。”她嘀咕着。
我不敢再看老太婆,于是把目光转向这个女孩。她头上的头发全没了,连头皮都没了。她双腿上的肉都被刮掉,露出白色的骨头,上面沾着血丝。但是……她的肚子却胀得很大。她吃了那么多自己的肉!
她的眼睛还睁着,一动不动地望着我。她的嘴里还塞着一撮头发,上面滴着血。她的眼睛盈满泪水——我突然读懂她的眼神:她在求解脱,她很痛苦。我要救她。
我发疯似的对老太婆吼:“你杀了她!别让她受罪了!你杀了她!杀啊!”
老太婆停止切东西,转过脸来:
“别急,她什么时候不吃东西,我就什么时候杀她,”她卖弄似的又在案板上切了几刀,说,“……她先前说不吃,我说要杀她,她就吃了。我告诉她,只要她吃,我就不杀。她一直吃这么多,真是奇迹啊。她或许能把自己全吃完,再吃掉半个你。”
“你杀了她!我求你杀了她!”我不能让这个女孩再挣扎下去,“你杀了她好吗?对,我想起来了,我现在也要吃,我要吃她,你一刀砍向她脖子,我就要吃她脑袋!”
老太婆嘟哝道:“我只听她的,不听你的。她说让你吃我才会让你吃。”
“那我呢?你也应该让我吃!”我歇斯底里地吼着。
女孩的眼睛充满痛苦,我望了她一眼,发现她好象在笑。是的,她明白我在救她。
“你?我不会让你吃任何东西的……你头发不够煮面条,太短……所以你也没资格吃别人,不过,你可以为别人提供肉片。”老太婆不停地切着那又长又黑的头发。她是疯子,我明白了,我救不了任何人,我自己也会完蛋,因为老太婆是个疯子。
但是,我没有放弃,我依旧不停地吼叫着,也像疯子一样,让她杀了那个女孩。最后,我嗓子里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已经说不出话。
女孩一直在看着我。
老太婆已经煮好了“面条”。
“乖孙女,吃吧……”
“怎么了?不吃了?不吃我就要杀你了。”
“吃啊,你不饿了吗?”
“你一定要吃啊,吃完自己的,我再让你吃我孙子的,听话。”
“乖孙女,你吃不吃啊?不吃你就要饿死了,不吃……”
“乖孙女,吃啊……”
老太婆一直不停地说着。
突然,女孩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不吃。”
她的嘴里塞满自己的头发和肉,但她忍受住疼痛和恐惧,竟然能说出话来。
“你说什么?不吃?!”老太婆狂叫着,把碗摔在了地上,头发和肉溅得到处都是。
“我不吃了,”女孩吃力地说着,她头上的血已经流得满脸都是,但她依然睁着眼睛望着我,她的嘴角似乎带着微笑,她接着说,“我不吃了,你让你孙子走吧,我不想吃了……”
老太婆突然发疯一样捶打着自己,哭天喊地哭了起来:“乖孙女啊……你为什么不吃啊……是不是孙子又抢你面条了啊……你饿啊……你饿死了啊……你死得好惨啊……你死了我怎么活啊……我也去死了啊……”
老太婆哭叫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转身,拿起菜刀,砍向自己的脖子。
她死了。
女孩也死了,但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她救了我。
她在死之前,努力挽救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我也一样,但我失败了,她成功了。如此而已。
后来,银行的保安来了,他帮我解开了绳子,然后报了警。我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老太婆早年,曾亲眼目睹了她孙女的死(据说是饿死的),受了刺激,变成了一个疯子。
经过调查,发现总共有十几个人,都被杀死在这个面馆里。都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死在一起,就像我和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的遭遇一样。
如果每两个人都尽力营救对方,那么,总有一个人会得救。那就不会死这么多人。要这样做并不难。
67 不要回头
弟弟掉下去的时候,只有洁在旁边。
十三楼,不吉祥的数字,不吉祥的高度,让年幼的弟脑浆迸裂,寸骨寸折。
警察用粉笔在地上,划出一团很难称得上人形的痕迹。
鲜红色的图腾渍在地上,渐渐变成褐色,黑色,扫地的欧巴桑用漂白水奋力刷了好几次,仍旧刷不掉那不规则的黑色。
也无法刷掉幼子骤逝的悲伤。
妈嚎啕大哭了七天,哭得几乎要送急诊。
爸也捶墙撞壁七天,痛斥自己为什麽只留下小孩子在家。
但除了悲伤,这件惨剧还弥漫着诡异的色彩。
街坊议论纷纷。
尤其,弟弟摔成肉泥的那天,正是弟弟的五岁生日。
爸跟妈当时不在家,正是出门挑选弟弟的生日蛋糕;原本应该喜气洋洋庆祝一番的日子,却只能点上两根白蜡烛。
「当时有个老婆婆,将弟弟从阳台丢下去呀。」
洁回忆的时候,身子都在颤抖,脸上俱是泪痕。
爸跟妈震惊,鸡皮疙瘩。
这话出自七岁女孩之口,格外阴森恐怖。
「胡说!家里哪来的老婆婆?」爸喝斥。
「那老婆婆穿着黑色袍子,长得好像……」洁哭得厉害。
长得好像,家里神桌上的某张照片。
妈大惊,立刻抓着吓坏的洁到偏堂神桌前。
「哇!」洁大哭,躲到妈背後。
黑白照片里,正是穿着黑袍的、过世的奶奶。
妈害怕大叫,爸身子剧震。
「……怎可能?妈怎麽可能会这麽做!」爸骇然。
「我不要在这里!」洁尖叫,昏倒。
不久後,模样猥琐的法师到家里办丧事。
招魂时,铜铃规律地当当当响,似在安抚亡者的灵魂。
冥纸从那滩黑色的不规则血迹,一路撒到楼上。
「张振德回家啦!张振德回家啦!」法师吆喝,一身黄袍。
爸搂着妈,擦眼泪,跟在法师後面一齐叫着弟弟的名字。
法师口中念念有辞,在客厅舞弄木剑,泼洒净水。
洁瑟簌在沙发椅上,在指缝中眯起眼。
爸跟妈也注意到洁的反常,原以为洁正在为弟的死亡感到难过时,洁开口了。
「法师……」洁恐惧的声音。
「啊?」法师愕然,停下木剑。
洁整个人蜷成一团。
爸跟妈见了,心突然都揪了起来,一股不安的寒意直透背脊。
「你後面……」洁的脸发白。
法师脸色微变。
冷气好像骤降了几度。
法师听街坊说过,洁「看见」奶奶推弟弟下楼的事。
木剑尖颤抖,眉毛渗出水珠。
「有个红衣小女孩……在你……背上……」洁双眼翻白。
法师大惊,吓到整个人跳到餐桌上。
「什麽红衣……在哪!在哪!」法师抄起符咒,惊惶大喊。
妈赶紧抱住洁,爸不知所措。
「砍死你!」法师木剑乱砍一阵,最後重心不稳跌下。
一声破碎的惨叫,法师竟断了两根肋骨。
医护人员扛走法师时,躺在担架上的他仍惶急问:「那……鬼长什麽样子?走了没有?走了没有?」惊恐的情绪难以平复。
爸妈则在客厅不断安抚受惊过度的洁,既心疼,又难以理解。
为什麽这孩子要受这些莫名其妙的害怕呢?
大医院,精神科门诊。
「百分之百,幻视。」
「幻视?」
医生轻轻咳嗽,清清喉咙道:「是的。父母不在家,弟弟意外猝死,姊姊因过度自责并发的生理异状,引起神经功能失调。很典型的症状。」
「那……怎麽办?」爸叹气,看着一旁的洁。
「这症状很少发生在小孩子身上,所以换句话说,也没什麽好担心的,多休息,多些陪伴跟关心就对了,这个症状也许只是过渡时期的反应。倒是你们当父母的,别累坏了才是。」医生摸摸洁的头,笑笑。
「过渡时期……那实在是太好了。」爸松了口气。
医生开出一纸处方,又开始咳嗽起来:「除了定时吃药,最好的良方莫过於时间。时间冲淡一切总该听过吧?」
爸叹气,牵着洁走出门诊。
「爸,刚刚那女人好可怕喔。」洁天真。
爸愣住,什麽女人?
「就是一直掐着医生脖子那个女人啊。」洁笑笑:「头发长长的,眼睛都是红色的那个阿姨啊。」
「掐……脖子……?」爸想起,刚刚医生不断咳嗽的样子。
眼睛全是红色的?
爸倒抽一凉气,女儿真的……
洁发现爸的手心,一直渗出冷汗。
「不折不扣,阴阳眼。」
地下道,独眼的算命老人铁口直断。
「那怎办?」妈紧张问,抱着洁。
「天生带着阴阳眼,多半是宿命,习惯就好。」独眼老人露出一口黄牙。
「这种东西怎麽可以说习惯就好,小孩子整天都在害怕啊!」妈开始哭:「无论如何都请你帮帮忙,看要怎麽解……」
「解?那倒也不必。」独眼老人补充:「如果是宿命嘛,就要等阴阳眼的因缘结束,到时候自然就看不见了,强求把阴阳眼关掉那是万万办不到,时机未到嘛。如果不是宿命,只是莫名其妙有了阴阳眼,长大就看不见了。」
「长大就看不见了?」妈彷佛看见一线曙光。
「很多人小时候都会看到那些脏东西,只是长大以後忘记了。十个人里面少说也有两三个是这样的,没事没事。」独眼老人安慰着妈。
坐在妈身旁的洁突然眯起眼睛,开始咯咯笑,身子扭动。
「还有没有办法?」妈叹气。
「要不就是去大庙,请神明作主把阴阳眼给收了,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独眼老人建议,又说:「不然,先在身上放符保平安就好罗,就算不小心看到了,也不会给缠上。」
妈点头称谢。
独眼老人开始画平安符,一张一千元。
洁好奇歪着头,伸手拨弄独眼老人脸旁的空气,还发出轻声的责备。
「洁,别玩了。」妈皱眉,啦住洁不断挥动的手。
「我没在玩啊,是这个绿色的小孩好顽皮,一直遮着老先生的眼睛。」洁解释。
独眼老人身体僵住。
「什麽绿……」独眼老人呆晌,瞳仁混浊的瞎眼格外怕人。
「就头上长角,还摇着尾巴啊?」洁大感奇怪:「他一直遮着你的眼睛,不让你看见东西……你怎麽都不赶他走?」
独眼老人剧震,喉头发出「喔呜」一声。
不说话了。
不再说话了。
独眼老人心脏麻痹猝死後,洁说了句「那绿色小孩突然摀住他的鼻子、用脚一直踢他的胸口」。
妈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很恐怖,很恐怖,很恐怖。
也很可怜。
但更需要爱。
伤心又焦急的妈跑遍了各大庙,求了更多符。
洁的手上多了一串昂贵的佛珠,颈上挂着菩萨式样的项链,衣服口袋里,都是行天宫、妈祖庙、地藏王庙、天**、观音亭求来的平安符。
但洁的阴阳眼始终没有阖上的迹象。
洁越来越常看见过世的老奶奶。
她说,脸泛黑气的奶奶常瞪着她睡觉、上厕所、洗澡,脸色不善。
她又说,奶奶常作势要推倒她,害她跌倒,膝盖上都是瘀青。
「妈,你带走振德还不够吗?我们就剩下这个小女儿了……你就饶了洁吧。」
爸在奶奶的照片前痛哭,无法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什麽这麽狠心。
爸妈除了烧很多纸钱,也如影随形看顾着洁,生怕再有闪失。
洁也成了小学里知名的灵异神童。
她说一年级教室前无故摆动的秋千上,总是坐了一个长发女人。
遮盖住女人脸庞的长发下,有一双怨毒的眼睛,小朋友在秋千上翻倒不是没有原因。
六年级的女生厕所倒数第二间,曾吊死过一条黑狗。
那只黑狗到现在都还翻着舌头,寻找当初吊死牠的坏小朋友。
黄昏的低年级音乐教室,有张烤焦的脸会唱歌。
那张烤焦的脸有个日本名字,从日据时代就开始在老旧的教室里弹琴。
每次洁的阴阳眼启动,校园恐怖传说就又多一桩。
下课时,同学喜欢围在洁旁边问东问西。
老师也常找洁,问问自己有无被鬼缠身。
同学间玩笔仙钱仙碟仙,洁更是最佳的技术指导。
这天班上来了个转学生,是个乾乾净净的男孩。
是洁喜欢的那型,洁第一眼就知道了。
老师也注意到洁发亮的眼睛。
「新同学,去坐洁的旁边。」老师微笑。
男孩扭捏坐下,举止有些畏缩。
洁大方传过纸条。
「你叫什麽名字?」洁娟秀的字迹。
「张胜凯。」男孩传回纸条时居然在颤抖,字迹更是歪七扭八。
「我叫林佳洁。」洁报以甜甜的微笑。
凯勉强点点头,不再回传,却掩饰不了他的坐立难安。
「你很害羞呴?」洁笑,一手半遮着嘴。
「没啊。」凯断然否认,却将椅子又啦远了些。
洁回写纸条时,却闻到一股尿臊味。
凯脸色铁青,裤子竟湿了一片。
「你……千万不要回头!」洁突然脸色苍白。
全班安静,都注意到凯的怪状,更留心洁战栗的警告。
连老师的粉笔都停在黑板中央,深呼吸,看着洁。
「你……你才不要回头。」凯畏缩,牙齿打颤。
「为什麽?」洁愕然。
「你背上七孔流血的小男生……是怎麽回事?」凯几乎要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