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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阿正还是重复着忙碌的工作,偶尔光顾丽人坊尤比从前偷偷摸摸的更甚。.21

嫉妒的人中,副校长迟海这尚未满三十岁的年轻人是个典型,原因在于他对另一人的爱慕和那人对我的爱慕。

这实在让我感到可笑,一个人竟吃一个吸血鬼的醋!

虽然我的身体只有二十岁,但心却已老得不能再老,加上身体根本没有人类的冲动与欲望,所以压根儿不会再对任何人类产生爱情。

但迟海却不知这一点,他只知自己需要的东西被人放在了我身上——爱情总是令人盲目,正如多年前的我那样。

敬佩的典型则是郑校长,他对我在教育方面的信任简直到了盲目的境界。这才五十岁的人实在是个可亲的人,更是个可爱的人,什么虚伪与作假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影子。有了这样的表率,学校的风气自然被同化。

轻抚着纸面,心中忽有种酸楚的感觉,我知道自己又在怀念为人的那二十年了。

没有人知道我喜欢《红楼梦》的真正原因。

只有我知道,那其实是因为书中的生活简直和我为人时的经历一模一样!

我有过贾宝玉式的经历,有过他与林黛玉般的悲剧爱情,也有过他和薛宝钗那样的婚姻,更有过他生活的那种家庭。

最终他离开了家,而我则成为了吸血鬼。

那段日子总令我怀念,也令我痛苦,更令我愤恨!

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入我的耳朵,我淡淡地道:“是小琳吗?进来吧。”

门外人推门而入,走到我身边,将一份报纸放在《红楼梦》边上,温柔而略带忧郁地说道:“阿民,我很担心。”

我目光由书上侧移,小琳那张清秀的脸收入我的眼中。她的美丽及不上叶然,可是身份却特殊——她是郑校长的女儿,也就是迟副校长的意中人,虽已二十五岁,可是清纯的外表总会使人错觉她还是个学生。这使得她轻易赢得了学生们的心,成为学校中人缘最好的教师,英语教师。

我在这儿教了六年书,第一次教的便是她当年所在的毕业班,几乎是看着她高中毕业,读大学,然后在一年前回到这里来教英语,成为全市最年轻的教师。

我敢说比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都更了解她。

譬如说没人知道她当初她为什么舍弃钟爱的音乐而报考了师范,还回到这里来教书。

只有我知道:她是为了我。

她对我的痴恋程度之深绝没人能想象得到,连我这优秀的吸血鬼也曾一度为之惊讶。

就在十个月前的那次,她平生第一次来到我的住处,机缘巧合下成为校内唯一一个知道我的吸血鬼身份的人后,她竟不但没有畏惧害怕,而且还求我将她也变成吸血鬼,说是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当时看着她出乎真心的喜悦我无法怪责她。她并没有错,错的只是爱上的是只吸血鬼。

她永不会知道,成为吸血鬼后有多苦,有多累!

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决不会被没体验过的人真正明白。

拒绝她后我看着她无声的哭泣,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片歉意,从那后对她比对别人多关爱了三分。

她没有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她可以让我信任。

我把她当作知己,她知晓我在这里的一切。

微微一笑后,我温和地道:“不用担心,我还是我,无论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变质的。”我当然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她怕我会变得凶狠,变得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在知道我的身份的“东西”中,也只有她敢这样对我说话。

她没有说话。对于我能看透别人心意的独特能力,她早已习惯了。

我转过头拿起报纸,打开开始浏览。

然后目光定在了一条标题下。

“离奇血案,为血杀人?”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南市菜市口发现男尸一具……身体完全干枯萎缩,骨胳清晰可见……法医鉴定,此男子是因心脏衰竭而死,全身血液都被抽干……

警方透露,此次可能是为血杀人……“

我把浸在水中的头慢慢抬起来,就那样望着前方镜子。

镜中是我湿淋淋的光头,水珠在光滑的头皮上滚动着。

死之前的那场病使我的头发悉数拔光,只留下这一个光头,但却无损我的英俊面容,反而为我增加了几分说不出的魅力。

她终于回来了!

这是在向我搦战,我知道。

我甚至可感到她是想通过这方式触怒我,逼我向她动手。

可是我又怎能发怒?谁可以对使自己愧疚的人发怒?

小琳站在我身后,忽然问道:“叶然是不是已……”

我以沉默作答。

她垂下头幽幽地低声道:“为什么她可以而我却不行?”

我淡淡地道:“因为她本该死了,而你却应活着。”

她不再说话。其实也不需要说话,叶然的命运我只告诉过她一个人,她知晓我的计划,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

空气凝固了片刻。

“叮……”上课预备铃响了起来,我拿起《红楼梦》向门外走去。

“你爱叶然吗?”她突然问道。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她静静地道:“爱,人她死去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爱她了。因为——”我顿了一顿,“我是她的父亲。”再顿了一顿,我加了一句:“现在和今后的父亲。”然后走出门外。

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一个死人变成吸血鬼,但却不能对爱我的人做同样的事情。

我不想再做出一件让别人和自己痛苦的事了。

教室里只有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回荡着,所有的学生都静静地倾听着,流露出无限敬佩的目光随着我的身体的动作而动作着。

教学时我最讨厌呆板地站着或坐着,常常是声形并茂,不停地在课桌空隙间穿梭,不停地以动作手势配合讲话内容。

叶然并不在这班里,但她的男友秦明源却在。他是全校公认的全能高材生,身材高大,面容俊伟,说话时总满脸灿烂阳光笑容,轻易地便可给人以好感。他曾学过武术,体育成绩也少有人敌,大球小球样样皆通,可谓“文武双全”。

而叶然则是“文舞双全”,无论哪方面都是与他绝配,于是在这早恋横行的校园内,在男生与女生羡慕、嫉妒与惊为天造地设的目光中,他与她走在了一起。

秦明源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怪怪的,仿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他虽面无表情,但又怎瞒得过我?略一晃眼,我忍不住心中冷笑——他竟在怀疑我对叶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因为课间时叶然对他冷淡了许多!

人的生命中有许多小鬼,“疑”便是其中之一。尤其是他这么骄傲杰出的人,疑心更比常人胜了一筹。

不过这也难怪他,以他作为男性的立场,自是认为任何正常男人对叶然都会有非份之想。

我不由暗叹。若他知道我的身份,而叶然早该在昨晨死去,心里会作何感想?

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我径自回到宿舍,刚放下书,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传来。我漠然转身,叶然微垂着头站在门口:“吴老师,您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声音低低的带着犹豫。

我微微一叹,伸手轻轻抚着她乌黑亮丽的秀发,怜爱地道:“还在怕吗?”

她低声略带畏惧地道:“我已经尽力克制自己,可是……可是一靠近别人,我……我就仿佛听见他们的血液在流动的声音,但又似乎什么也没听到,我……

我很害怕……“她的脸色白得惊人。

我温和地说:“还有呢?”

她迅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头,鼓足勇气般地道:“刚才我看到一只蚂蚁,它……它竟然对着我……露出非常……非常害怕的表情,然后拼命地跑开,还在大声地叫着救命。可是等我回过神来再看时,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我不知道怎会这样……“

我淡淡一笑:“不用怕,这是很正常的,你所听到所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你内心的幻想。譬如说流血的声音,正是因为你心里一直在着血才感觉自己听到的,事实上它并不存在。蚂蚁也是这样。这世界很大,它在每种不同的物体的感觉中有不同的形态。吸血鬼与人类的不同处之一便是能把幻想模拟成现实。慢慢你会适应过来的。”

叶然迟疑着低声道:“可是……可是我还是……怕……”

我感觉着她内心的恐惧,终于应允:“好吧,我送你。”

秦明源站在校门外,脸色沉得滴水,眼中却似要喷出火来。

我看也不看他一眼,笔直向校外走去。叶然垂着头跟在我身旁,脸色苍白,轻咬着下唇,不敢向他望一眼。

她微微落后的身体与我间距不超过三厘米,与他擦肩而过时,我感觉到他的手轻颤着。

然后,在他疑惑、愤怒、嫉妒的目光中,我们没入街上人流。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疏远他也是为了他好。

叶然宁死不肯坐车,我只得陪她走路。所幸她家离校不过四个站口,并不是很远,时间充足。

经过她出车祸的地方时,她悄悄抓住了我的胳臂。

我看了她一眼,知她对这里已有了无法克服的恐惧,不由心生怜爱,伸手将她环抱住,偎着她走过这一段才放开。

就在放手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真的是她父亲。

叶然的家并不很大,但布置得典雅精致,显示出叶家不俗的品味,有很重的文化气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正合书香门第的身份。

甫一踏进她家,一股令人——不,应是令我这吸血鬼不安的气味倏地钻入我鼻中,极淡,淡得连叶然也未察觉。

但这却不能逃过我的嗅觉,因为我对它是如此熟悉。

那是吸血鬼的气息。

来自屋中的一个陌生“人”。

叶然父母热情地把我迎进屋时,那“人”正坐在客厅中。

我漫不经意地掠了他一眼,正截住他的扫来目光,心中一懔。

我终于遇到了成为吸血鬼后第一个不逊色于我的对手!

他个子与我差不多,大约180公分,面容英俊而成熟,可知他加入吸血一族时当在三十岁左右。一头长发及肩,束在脑后。

53 吸血散传(5)

心中升起一种明悟:他已知道了我的身份。

单凭这一点,已可知他的实力之强至少与我伯仲之间。

他微笑着站起身向我走来,眼中深遂无尽。

我发觉根本无法看穿他的心意时,他已伸出了右手,手指修长白皙,典型的钢琴家的手。

我报以微笑,伸手与他相握,入手果然是标准的吸血鬼皮肤,冰凉一片。

礼节性地握过手,他微笑着先开口:“你好!我叫郭其仁,是隔壁的新住客,请多多指教。”

我了微笑着自我介绍了几句,心中却想着他的名字。郭其仁,吴季民,过去人,无记名,大家的名字都差不多。

叶父热情插口道:“其仁是钢琴家,吴老师是教育家,你们两位自该聊聊。”

我刚想到他是在拍我马屁,郭其仁已在告辞:“打扰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叶父挽留几句,他还是婉谢着离去。

临走前,他冲我微微一笑,一个大有深意的眼神被收入我的眼中。

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门外,一个念头突然自脑中升起:他是冲我来的。

而且,他是她找来的。

透视未来是我花了整整一百六十余年才练出的能力,它可使我“看”到未来会发生的事。不过它消耗能量极大,每次使用后我的能力会大幅度衰退,恢复时间至少也要三十来天,这对我保护自己是极不利的事,因此平常我极少用它。

为了我的实验,每半年我会用这能力搜索一下未来,找寻将死而又条件极好的实验品。

现在距上次我使用这能力时间不及十三天。

换言之,他若真的是冲我而来的,我决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这只是指我和他硬拼,我自信若躲起来他绝找不到我,然后等到完全恢复后再收拾他。

但现在这计策却行不通。我敢肯定他一定已通过某一我不明白的方法知道了我的实验,否则他不会如此之巧恰在我刚在叶然身上做完实验便搬到了这里住。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躲藏势必害了叶然这可供他们泄愤的替死鬼,甚或连累到她父母。

我不能躲藏,除非舍弃叶然。

舍弃我的,女儿;也是舍弃我刚找到的唯一的精神依靠。

那意味着千年的寂寞将继续。

我不能再忍受的寂寞。

决定在刹那间形成。

我站在灯光不能普及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对街郭其仁住的屋子。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夜空如墨,无星无月。

这一段除了路灯外已再无其它东西散发芒,这时候非常适合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久之后,一切都将解决。而我,或许将灰飞烟灭,又或许继续当教育界的奇人,再无第三种选择。

这是冒险,但我愿意——在体验了上千年的寂寞孤独之后,任何可带来刺激的方式我都愿意尝试。

远处一惨白的物体极快地冲了过来。我随意一瞟,一个刚性游魂,大概刚死不久,还没练出分辨人与吸血鬼的本领,竟撞过来想抢我的身体。

似这种半夜出来寻找身体以求再生的游魂我每天晚上不知要遇到多少个,像今次这种敢惹我的情况却是少之又少。我轻轻一挥手,正中它脑袋,瞬息间将它神魂俱灭——这种曾经是人的纯精神体是无须珍惜的。

远自忽传来隐隐约约的钟声,市中心的钟楼定时响了。

我提起手边的小桶,理了理身上风衣,径向对面走去。

零点正,这旧一天结束新一天开始的时刻,我推开了郭其仁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像早知我会来一般站在客厅中,静寂得仿佛一尊雕塑,直到我进入厅内才转身向内走去,身形似已与黑暗合一。

我知他必是带我去见她,随之而行。

揭开客厅后楼梯背后的地板,下面是一间地下室,比一中的教室还宽敞,布置得像个小酒吧,灯光昏暗。五六个寻常吸血鬼倚在柜台和桌子边上品尝血液,衣着都十分齐整,打扮得像十六世纪的英国绅士,不时馓有风度地轻言交谈,举杯对饮,直到我和郭其仁进入时才停止,全盯住了我。

它们的目光炙热而兴奋,仿佛已见到我被变成灰烬。

这也难怪,在我的管制下它们被压制已久,现在眼见有翻身的希望,不兴奋渴望才是奇事。

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一处,没有离开过半刻。

整整一千四百年了!她还是如当初与我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美丽,没有半分改变或衰老。

正如她眼中的怨恨经过千百年也未改变一样。

她穿得和那一日与我在太湖上初见时一模一样,淡黄宫衫,长袖阔裳,斜靠在一张仿唐琉璃榻上,娇慵可人。

我的心倏地一痛。

为什么她要这样打扮?那发髻,那头饰,为何和那日一模一样?

那是否表明她已下定决心要和我了断一切?

“你终于来了!”她看着我轻轻说道,声音的细并未掩住语气中的怨恨,“或者该说,我终于回来了!”

我淡淡地道:“或者该说,一切都终于要结束了!”

她冷笑两声,忽地黄影一闪,已立在我面前冷冷道:“是该结束了!一千四百年的痛苦,你给我带来的一千四百年的痛苦!都该结束了!”

我轻叹一口气,道:“蓉妹,对不起……”

她冷笑着打断我的话:“对不起?你以为你所带给我的一切只一句道歉就完了么?你以为我还是像以前那样无知至可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就忘掉了一切么?”

她的声音忽变得轻柔而幽怨,“我那么爱你,甘愿为你付出一切。为了你,我与父母反目,与兄妹离别,被世人唾骂,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有你我便满足,可是,”她忽发狂般嘶声叫起来,“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永远不能见光的不死怪物,让我眼睁睁看着父母兄妹至亲好友一个个死去,让我去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这也罢了,我只求与你永远在一起,就像你对我说的那样,长相厮守,永不分离。你完成了你的诺言吗?你所做的只是欺骗我的心!”

我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心里一阵疼痛,却没有分辩。

误会已形成多年,已没法解释清楚。

待她停顿,我才淡淡地道:“你想怎么样?”心中无半分怒火。

她狠狠盯着我,还没说话,郭其仁微笑着站到她旁边缓缓道:“简单得很,只要你自我毁灭便可以了。”

我冷冷一哼,目中寒光一闪:“吸血家族的事,怎到你来插嘴?滚开!”

他没有动怒,依然微笑道:“果然不愧为最优秀的吸血鬼!我已经用吸血鬼的血清把自己改造过,想不到还是瞒不过你。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是怎样知道我不是纯种吸血鬼的?”

我冷冷道:“你身上的药味浓得大象都可熏死一头。”其实夹杂在他身上的异味只有极淡的一丝,若非我正全神戒备,且现在是夜间杂味较少,我未必辨得出他的气味与常吸血鬼的不同。

郭其仁欣然道:“不错,我确不是真正的吸血鬼。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生化学家,专研人体基因变异与进化。三十三年前我把研究成果注射到自己身上,后来又得到这位玉芙蓉小姐的全力赞助,使我得以破悉吸血鬼的基因密码。现在你看到的我,确切地说已不是人或吸血鬼,而是两者的合成,拥有人类的生命智慧与吸血鬼的精神力量。”

他眼中散发出得意骄傲的光芒:“我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生物!”

我声色不动:“你以为你胜得过我?”

他恢复平静微笑道:“不可否认你是吸血鬼中的天才,以个体论没有吸血鬼可比得上你——不过,那只是在吸血鬼中,并不包括我。只要你拒绝自毁,我马上可证明给你看。”

“试试看……”

我话尚未说完,蓦地迎面一物撞来,我刚看清是郭其仁的身体时,已被他撞得飞跌向后,“砰”地撞在地下室与上层相通的台阶上,又滚到地上。所幸手中的铁桶虽被撞得变了形,却没有弄坏。

我勉强爬起来,还没站稳,脖子上忽地一紧,一只大手就住了它。接着身子忽然凌空,片刻后我被抵在了墙上,他只用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轻蔑地冷笑一声:“不堪一击!”

我费力地一笑,挤出几个字:“你……去死吧!”左手倏地上抓,紧抓住他的右手时右手拇指将铁桶盖子弹飞,汽油的气味立时将整个地下室占据。

郭其仁神色“唰”地由惨白变为死灰,惊疑地望向我右手上的小铁桶,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手一挥,桶中的液体已洒向他。他低吼一声想松手闪开,但我怎会让他逃脱?左手全力抓着他的手腕,任凭自己被他惊人的力道拖得东倒西歪。等到铁桶被我扔了时,我与他都已浑身沾满汽油。

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终于放弃挣脱我掌握的念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我同样喘着粗气却从容不迫地取出打火机,嘲讽地一笑道:“你的失败,就在于你高估了自己,而小瞧了对手。永远不要大意——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不过你永远都用不着这句话了!”

“的”地一声响,火苗自气嘴飘起。我慢慢把火凑向他。

郭其仁突然狂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打向我手腕,想把打火机打掉。我手腕一低,他的手刚好打在火苗上,“蓬”地一声,他的整只手掌立时被火焰吞噬。

火舌舔到我的前一刻,我已扔开了他的手,烈火眨眼间包围了他。

熊熊烈焰中,只听狂嘶怒吼痛叫惨哼连绵不绝地传出来,充塞着整个房间。

这完全是赌博,赌的是他的心理。从开始的示弱到将油连自己也洒满我一直在铺设一个心理陷阱,力求使他认定我认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而妄图与他同归于尽,只要他发觉我与他同归于尽的决心并不如我表面的那么坚决,一切将完蛋。

幸好我赌胜了。

我灵巧地避过他盲目的胡乱冲撞,闪身移到那几个对我不满已久的吸血鬼面前,冷然道:“是否很失望?”目中寒光牢牢将它们罩住。

它们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慌乱地四散想逃。

我冷笑一声,身形陡转。

片刻之后,它们已与郭其仁滚作了一团。地下室中火光更盛,黑暗荡然无存。

我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它们,心中一阵快感。

想杀我?哼!

火势渐渐由移动物体延伸到地下室中的静物上,逼得我不得不站到通往上层的台阶顶端,举目四顾。

没有她的踪迹,自开始动手以来我便没再见到她。

她不可能已从这里出去,因为她的气味还很浓厚,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也不可能被火吞噬,那同样会使气味消散。

忽然间,我的目光定在了一处。

火焰包围中,那柜台后,两张惨白的俏脸从台下伸了出来。一张正是芙蓉的,另一张却赫然竟是吸血鬼中唯一没有气味的异物、我的女儿——叶然的!

我大吃一惊,用神细看时,只见叶然面色惊恐,口被强力胶布贴着;而我的蓉妹,却毫无惧色,反带着狰狞的微笑瞧着尚在移动的一群火“鬼”,似觉已将解脱。

刹那间,今天的第二个生死抉择放在了我面前。

——我的身上是触火即燃的汽油;——她们即将被烧死;——我还有远大的理想未完成;——救则我死,不救则她们死;——救或不救?

惨厉的叫喊声渐弱下去,除了郭其仁外余者都已不动,火势却更盛了数分,已有三分之二的空间被填满,再不离开连我也要葬身火海。

火光渐渐隔断我的视线。

若身上干燥,且能量已复,我还可能在保住自己的情况下救出她们。可是现在……

决定再次形成,我猛地纵身扑向火中。

千多年的愧疚与寂寞,我不想再继续下去。

然后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我是怎样被火吞掉,又是怎样冲到她们身边,还有身上被炙烧的痛苦,都已不复存在。

我只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她在我耳边狂笑:“我就知道你为了这丫头一定进来的!”

那一刻,我只想告诉她:为你,我粉身碎骨也再所不惜!

可惜我一直没机会说出来。

我不是郭其仁的对手,只能用计杀他。想不到报应这么快便回来了,她也用计杀我。

真的想不到,可是我不怪她,这是我应得的。

当初若非因自私而将她变成吸血鬼,又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抛弃了她,也不会有今天的结果。

只是,我的心里却已被痛楚充满。

满得无法再容下他物,包括感觉……

吸血鬼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生,另一种是灭。

它是不会有魂魄的,在身体被毁以后。

我不是魂魄,可是却还会思考,那说明——我还没死!

当我睁开眼时,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周围的环境是那样熟悉,那样亲切。

这是在我的小屋中。

叶然的脸在我的头旁,一见我醒来,她惊喜地叫了起来:“吴老师,您终于醒了!”

我艰难地问道:“她……她呢?”

叶然一怔才领悟过来:“您是说那个……那个姐姐?她真的好奇怪,把我抓去的时候咬牙切齿地说要杀您,可是当您被烧着的时候却又拼命想法帮你灭火。

后来,她带着我把您送回到这儿就离开了。临走时又狠狠地说要把您碎尸万段。

吴老师,她……她好像很恨您,是么?“

我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没死就好,迟早有一天我会用事实向她道歉,虽然那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但终会实现。

她还是爱我的,虽然恨我同样深。

她终究无法亲手杀我,否则不会费那么多精神去找了个郭其仁。

无意中瞟见自己的身体,烧得像焦炭。我目光可及处,由颈至脚,加上双上肢,无一处有完整的肌肤,想来脸上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伤罢了,只要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便可恢复以前那副样子。

扭头看着叶然美丽的脸,她的头发有焦灼的痕迹。我爱怜地用枯如冬木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微笑着说道:“只要没死就有希望。”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明天该让小琳帮我请长假了!我计划着。

54 血 原来那么美

李医生的办公室里依旧传出昏黄的灯光来,也许他并不知道,此时那双眼睛正在漆黑中闪烁着令人惊悚的寒光。在他后面的镜子里一张扭曲而狰狞的面容正慢慢地浮现出来。

“谁,是谁在那里,快出来。”李医生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寒气,直觉告诉他有东西就躲在那个角落里,而此时它也正在直直的望着自己。就在李医生转过头来的时候,他惊呆了。

“是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李医生的一声惨叫划破了月夜的宁静,片刻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从没有发生过一样,唯有那只昏黄而摇摆不定的灯泡见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落在屋子里面,仿佛是天使温柔的手抚摸着这个大地并驱散了黑夜中那无尽的黑暗。“铛,铛”外面传来了敲门,“李医生,您在吗?李医生?”护士小郑在外面焦急的叫道。半分钟之后,门缓缓的撕开了一道缝隙。

“什么事啊,小郑”李医生今天的声音有些低沉而略显病态。

“是孙主任让我到您这来取昨天入院的患者病历。”

“不必了,我现在很忙,等一会儿我会找到之后亲自给她送过去的,如果没什么事,请不要来打扰我。”李医生说完以后重重的将门一关,将小郑独自弃在了门外。

“李医生今天怎么了,跟变了一个人是的,平时的他可是从来不会这样的!”回到值班室的小郑跟同事小雪不禁的说起了今天李医生的反常举动。

“我看没准是你这小丫头乱撞,坏了人家李医生的好事吧,人家说不定正金屋藏娇呢?”小雪取笑着小郑。两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戏笑起来。

说来也怪,在那之后不久,医院里常有人无故失踪,警方也来过好多次了,但每次都毫无头绪,搞的医院里一时间人心慌慌,每当值夜班时,护士们都不敢独自出去,总是结伴同行。

今天晚上又是小郑值班了,已经是深夜十点了,小郑很想上厕所,她很希望能有个人陪她一起去,可偏偏小雪今天请了假,只有她一个人值班,怎么办才好呢,小郑左右为难着。

“也许不会那么巧,让我碰上坏事儿吧”小郑自我安慰着。在从厕所回来的路上,小郑刚好经过了李医生的办公室,已经这么晚了,李医生早应该下班了,怎么还没回家呢?小郑心中嘀咕着。一股莫名的探索欲涌上了她的心头。她故意放轻了脚步渐渐的走近了那道没有完全关闭的门。顺着那道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光隙,小郑睁大了眼睛,透过那道门她惊奇的看到李医生奇怪的对着一面镜子凝望着,在他的嘴里不知道在嘟哝着什么,可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小郑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他的脸上一直都浮现着一种奇怪而扭曲的笑容,就跟一个精神病人一样。小郑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平日里一直崇拜和暗恋的李医生,屋子里的灯不知为什么瞬间熄灭了,借着窗子外的月光李医生的眼镜片反射出一种惨白的光。

“是谁在外面,出来!”还没等小郑来得及跑开时,李医生已然将一只手死死的扣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用力一拉将她扯进了屋子里。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鬼鬼崇崇在门外!”李医生几乎是用那种恶狠狠的语气在质问着小郑。

“我。我。我只是经过这儿见您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所以就来看看您。”小郑的语气中充满了掩盖不住的的恐惧。

“没什么,不好意思啊,小郑我刚才吓到你了吧,来,过来,到我这边来!”李医生的态度突然有了明显的转变。

“不,很晚了。我想我应该回去值班了,我先回去了,李医生”小郑胆怯的说道。

“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快过来!”李医生的眼神再次变的凶恶无比,就如同地狱里的魔鬼。

小郑已经哭了出来,举足无措。

李医生渐渐逼近了小郑,望着那双诡异的眼睛,就仿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小郑的眼神突然迷惘了,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当然也不再有其它的任何情绪波动。

李医生靠在了小郑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听说你早就喜欢我了是吗?”

小郑面无表情呆呆的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一种木纳很不自然的微笑。

李医生拿出了一块红色而透明的纱布,轻轻蒙在了小郑的头上,隔着那块红色的轻纱小郑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男人,他高大,英俊,气质不凡。只见他正在向自己靠过来,隔着轻纱李医生将那两片温热的嘴唇,深深的在小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小郑的脸上表露出一缕满意的笑容。突然一声黑猫的尖叫从窗边传来,小郑立刻恢复了所有的意识,她想跑,可是手脚已然不听使唤,她的眼睛从来没有如此注视着李医生的脸。只见李医生的手中拿着一副用餐时的刀叉在自己的心口处不停的划着圆弧,李医生的舌头尖也不时的在嘴里打着转转,口水也不时的滴落在小郑脸上的红纱上面,就在这时李医生手中的一把刀刹那间插向了小郑的心口,那一秒一片血流模糊了整个世界一声悲凉的叫声传到了长夜之中。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到过小郑,小雪一直自责那天没有陪同小郑一起加班,她决定不管怎样,都要解开小郑失踪的这团迷雾……

55 手机

萧喜欢把手机放在写字间窗户的桌子上,阳光下,金属外表栩栩如生,煞是惹人喜爱,今天是平安夜.中午时萧收到了不少祝福的信息,他一一读来,时不时回复一条,然后如常般把手机搁在窗口的桌子上.开始忙碌.手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嘴角色起一道弧线,无奈的摇摇头.办公室的同事忍不住和他开玩笑,又是第几号的女朋友给你发的短信啊.么祝福的信息啊.‘可能是无聊的人开玩笑吧.‘萧索笑笑,继续写他的文件.第二天还是中午的时候,他又收到一条信息,内容与上次的居然有些连系,‘明天晚上10点‘萧索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按照那个号码拔了回去,想看看是谁和他胡闹.你好,你所拔叫的号是空号……不会吧,他确认了一次信息号的号码再次拔过去,结果仍然是空号.也许是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发生错误吧,他没有深想,决定对这个短信不再理睬.第三天,同样的时候,手机的短信照旧响起,萧索有些烦恼了.打开信息,天哪.‘今天晚上10点‘这几个字符映在眼里,他马上照那个号再次拔过去,你好,你拔叫的号是空号……机械的声音再次在电话那头响起,透着凉意.不可能的啊!萧索决定今天下班早早回家,可部门的经理却正好宣布,客户来电话通知,谈判时间改为明天早上,所以他所负责的文案必须要今天晚上做好,看来只好加班了.当然,几个短信不能影响工作的,再说这次项目,老总是非常看重的,企划部得力干将萧索是怎么也脱不掉的.最好的办法是,在10点之前把工作结束,7点过后,大厦里面的公司都陆陆续续的下班了,写字楼里安静下来.萧索要了份便当,匆匆吃了几口便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去,8点半,同事们都走了,只有他还一个人.他已顾不得任何事了,在电脑面前努力奋战着,直到手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是短信!他心里一阵凉意,回头一看,还好,不是10点,而是正指9点,他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又是那个奇怪的号码!天哪!到底是谁!萧索不禁开始想身边的每一个人,没有线索,算了,不是继续工作.早早离开为妙,索性关机,萧索终于完成了文案.匆匆离开了这个地狱般的大厦,点燃一支烟,平静一下心情,穿过一条马路,当他走到中央时,手机突然响了,而且是死命的尖叫,天啊!不是已经关机了吗?萧索愣了一下,马上停下来脚步去找那个该死的手机,夜空划过一个尖锐刹车声,金属外表的手机在空中划了一个圆,落在一片血泊中.有个时间,永远停在了10点。

56 回魂夜

在我读中专三年级的时候,住在宿舍415,宿舍里有六个人,经常三更半夜吹牛,内容当然是不离女人和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了。

一天半夜,我们照常躺在床上吹牛。巡视的学生会头目是我们宿舍的老四,当然不会来干涉我们了。一点多的时候,大家都有点睡意,老二突然说,“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学校南宿舍五楼和女生宿舍六楼都有一个宿舍是没人住的?”

“我们班女生不就住六楼吗,问她们就行了。”老六说。

“她们也不知道。我还是前几天听四年级一个师兄说才知道的。”老二的声音有点诡秘。

“说吧!你听到了什么?”我有点不耐烦了。

“听说是这样的。八九届,我们电算专业有一个班,有一个上海的女生和同班的一个陕西的男生谈恋爱,到四年级快要毕业的时候,因为两个人毕业后不可能分配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不得不分手了,那个女生受不了刺激,有一个晚上半夜,穿了红衣服和红色的高跟鞋,在旧教学楼,也就是现在技工班的那栋楼上跳了下来,死了。”

为什么要穿红色的衣服和红色的高跟鞋,我们都很明白。

“人死后的第七天,灵魂就会回来,人说叫回魂。因为她是晚上半夜死的,所以回魂的时间是半夜。”老二继续说。

“什么是回魂?跟这空房子有什么关系?”老五有点奇怪的问。

“回魂就是死后七天之后,如有什么未了之事或者有什么想见的人,就回来办完或者看一看。如果是正常死的,就由鬼差押解,如果是枉死的,就一个人回来。”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老人都这么说的。到了第七天晚上半夜,听说先是女生楼那边出现了怪事,那个原来和她住一起的五个女生中有一个还没睡着,听到楼梯那边传来了脚步声,‘笃,笃,笃笃’,一直到她们的门口,然后就有人敲她们的门。她以为是学生会查夜的,于是就说,‘我们都睡了,还敲什么呀,敲!’可是那人还继续在敲,那个女生就开门出去看,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老二的声音有点阴森,我们不由的紧了紧被子。停了一下,他继续说:“她躺下后,有听到有人在敲门,于是她把另外几个女生喊醒,就在这时候,门外那个人说,‘开门呀,小玲,是我呀,我回来收拾东西的呀,开门呀’那几个女生一听到那声音,吓得搂在一起颤抖。过了好大一会,那个叫小玲的女生大起胆来,对门外喊,‘你,你的东西不在这里了,你,你的家人拿走了。你还是走吧!’门外就没有声音了。”

“那男生那边又是怎么一回事?”老六撮了撮鼻子,问。

“据那几个原来住在那个宿舍的男生说,那天晚上大概也是差不多时候,他们正在点了蜡烛打牌,也听到脚步声,一直到他们门口。过了一阵,有一个女生在门口问,‘XXX在吗?我要找他。’陕西的那个男生一听,马上两眼发直,慢慢站了起来,又慢慢开门走了出去。另外的几个人好象被什么捆住一样,动也动不了。XXX开门出去的时候,他们看见门外什么都没有。第二天早上,五个男生五个女生一起到学生科要求换宿舍。到下午,有人发现XXX穿一条短裤,坐在学校的花园里,两眼直直的,疯掉了。从此以后那两间宿舍就没人住了。”

沉默了一阵,老五说,“我以前听老乡说,我们上海的确有一个女生在这里自杀了,不过他没告诉我这个故事。”

突然,老六举起手来摇了一摇,示意我们仔细听。我们屏住呼吸,果然听到走廊的那边传来一阵慢慢的脚步声,“笃笃、笃、笃”越来越近。“妈的,不会那么邪门吧?”老二轻轻的骂。

过了一阵,脚步声在我们门外停了下来,“睡觉吧,兄弟,别再说了。”老四的声音在门外传进来。

57 鬼碟

我喜欢看恐怖故事和鬼故事,但我是个无神论者。我经常炫耀地对别人说,只要你说一个恐怖片名我就能说出它的内容来。以后大家都知道我的胆子很大,爱看恐怖片。有些人还打趣地说我这个人很特别,因为我“变态”。当然说我的人也没有好下场,我自然会给他一顿爆栗以示惩戒。

有一句俗话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经常自诩什么都不怕的我遇到了一件让我难以忘怀的事情。

前几天我闲着没事,因为是周末嘛,没有娱乐节目的我只好自找节目了。想想好久没看碟子了,我决定去看看有没有新的恐怖片上市。

那天也是邪门,在我家附近的碟店都没什么新片,而且老板还都特不耐烦。于是乎我一气之下去了一个我从来没“造访”过的碟店。不去造访它原因有二:一是这家店离我住的地方很远,二是我以前从没注意到还有这样一家碟店。这家碟店不大,阴阴暗暗的,隐约闻到一股霉味儿,不过碟子倒还是不少,而且很多我都没看过。喜上眉梢的我一头扎进了碟堆里寻宝。当我找得头晕脑胀时,店老板突然出现在我的后面,第六感一向强烈的我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我抬头打量了一下店老板:这个老板个子不高,皮肤很黑,脸就长的更奇怪了,象个倭瓜一样,额头和下巴都很突出,可是鼻尖所在那一条水平线却凹进去了。唉,怎么看都让人难受,而且他的身上也有着一股怪怪的味道!看着老板脸色不好,我便赶紧对他笑了笑,笑得象朵花似的。可是老板却对我的笑视而不见(气死我了),阴阴地问了一句:“你找什么碟?”“恐怖片、鬼片。”老板抽身从狭窄的过道走到了柜台。确切得说是“飘”,因为我感觉不到他走路的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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