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喜欢这个红宝石?」女子将脉动的心脏高高举起,温柔地询问小采。
小采的整张脸都吓白了,她的牙齿在格格打颤,「我、我都……」
「都喜欢是吗?真是贪心的孩子。」长发女子像是伤脑筋地笑了起来,她向著小采迈出步子,「不过没关系,就都给你吧。我会仔仔细细的将项鍊缠在你可爱的脖子上,然後……」
「用尽全力的绞紧!」
那根本就是要杀了我啊!小采被吓得飙出眼泪,她再也没办法多做思考,反射性就是抓住那把刚刚要撞上她的椅子,使尽全力的朝女子扔砸出去。
没想到看似温驯无害的胖胖女孩居然会做出这麽粗暴的行为,女子闪避不及,被椅子当面砸中了脸。她摔倒在地上,手中的肠子和心脏掉落下来,就连她的左眼也脱出眼眶,滚到地板上。
小采哪敢再多看女子一眼,她拔腿狂奔,一心只希望能逃出这个恐怖的保健室。
「坏孩子!你这个坏孩子要逃到哪里去!」女子狼狈地捡起掉落在地面的眼珠,愤怒地咆哮道。
随著她的声音拔高,原先紧贴在墙壁的铁柜就像受到了无形力量的驱使,猛然地滑冲向大门的方向,转眼间竟堵在门板前面。
「不是吧!不是吧!」小采不敢相信地大叫著,她慌慌张张地冲到铁柜另一侧,用上吃奶的力量,试图移动它分毫,然而它就是闻风不动。
「真是的,你以为可以逃出去吗?」女子将眼珠塞回眼眶里,手中捧著肠子和心脏步步逼近,「快过来,让我替你缠上项鍊、戴上红宝石。」
「噫!我才不要!」小采圆胖的脸蛋褪去所有血色,她惊恐地左右张望,想要找出一条逃跑的路线。她一点也不想要有黏答答血淋淋的肠子或心脏放在身上!
眼见女子越渐逼近,小采忽然注意到门板旁的窗户。
她怎麽忘了还有窗户!而且还是没锁上的!
发现长发女子尚未察觉到这个漏洞,小采想也不想地迅速指著女子的身後大叫:
「看!有僵尸在飞!」
「咦?什麽?什麽?」女子大吃一惊,真的反射性地转过头去。
抓准这个机会,小采立即拉开窗,用著和她体型不相衬的极度灵活,迅雷不及掩耳地翻爬了出去。
等到女子发现不对的时候,小采人已经跳到走廊上了。
「可恶的坏孩子,居然敢欺骗我!」长发女子勃然大怒,堵在门口的铁柜瞬间移开,摆在角落的人体模型伸展四肢,跟随著她一同追出保健室外。
小采发出惊喘似的抽气,下意识就想朝著中庭奔去,但是她却在这一瞬间听见了一声高亢尖锐的叫喊。
那声音……好熟悉!
小采震惊,目光顿时移向前方的楼梯口,尖叫声就是从上方传下来的。
「不……不管了!」不再多想,小采一咬牙,拔腿就是往前方的楼梯直奔而去,她没办法就丢著那声音的主人不管。
「站住!给我站住!不准跑!」身後是女子气急败坏的怒吼。
小采抽空扭过头,看见的就是女子手捧心脏和肠子,旁边则是人体模型迈动双臂一同追赶,不停有鲜血淋漓的滑腻内脏从它的胸腔、腹腔内掉坠在地上,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
小采惨白著脸,再也忍无可忍地悲愤大叫:
「我是想看见外星人或幽灵没错,但绝对不是这种血腥版本的啊──」
☆、人物设定-商白予(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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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发-01
有谁睁开了眼睛。
余可依慢慢睁开了双眼,甫映入眼中的昏暗令她一时间无法适应,只能怔怔地眨下眼,看著近在眼前的木头桌脚。
……木头桌脚?
这名长发少女的心里愣了一下,她终於发现到自己居然是躺在冷硬的地板上。她大吃一惊,连忙地撑起身体坐起,然而跃入视野内的景象却是令她结结实实地呆在当场。
是教室,她竟是待在一间教室里!
虽然教室内没有亮灯,但凭靠著窗外的隐约亮光──或许是路灯,或许是城市里的灯光──还是能大略的看清四周环境。
排得整齐的课桌椅,擦得乾乾净净的大黑板。
余可依脑海里的混乱越来越加剧,她摇摇头无意识地往後退去,直到她碰上身後的窗户。
从窗户看下去,可以发现这里离地面有相当高的一段高度。
是三楼?还是四楼?余可依没办法很肯定的确认,她望著倒映在窗户玻璃上的自己,有著白皙典雅脸蛋的少女同样也正用一双困惑又微带不安的眼眸注视著她。
为什麽自己会在这里?
余可依忍不住再次轻晃下脑袋,乌黑的发丝随著这个动作摆曳。她试著藉著这样的行为,来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
她记得……她记得……余可依低头看了下腕上的手表,上头显示的时间晚得不可思议。
半夜十二点半。
她想起来了!余可依捂著嘴,小小声地抽口气,她想起自己为什麽会出现在学校里了!
她是班上的风纪股长,从其他同学那听说了一则流传在学校的传闻。
听说,只要在半夜十二点,拿著自己与喜欢之人的头发和指甲到教学楼的四楼楼梯口,对著那边的镜子许愿,丘比特就会完成你的心愿,让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半夜十二点还跑来学校……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怎麽能允许?
因此,余可依决定偷偷的潜入学校,来抓看看是否有人真的做出如此的行为。当然,她也不忘带上某人的指甲和头发。反正既然都来了,就顺便让她试试这项看起来毫无科学根据的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她真的是要抓违规的同学,许愿什麽的只是顺便,只是……好吧,总之她就是许愿了。
不对!余可依倏地表情一僵,她明明是在镜子前许愿的,为何会在这间教室里醒来?她发生什麽事了?
方才没想到的疑问瞬间有如沸腾泡泡般地疯狂涌上,同时也让余可依不敢在此地多逗留。她急著想要先离开这间教室,但在她就要转头的前一秒,脖子上忽然传来某种异样的触感。
余可依的身体僵直,她觉得脖子附近的肌肤就像有什麽细细的东西碰上了她,有点痒痒的,但更多的是不安感。
她深吸一口气,在自己感到畏怕之前猛然回过头。
空无一物。
她眼前的教室内部,什麽奇怪的东西也没有。
余可依抓著衣领,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教室里显得格外大声。
是错觉吗?她迟疑地在空中挥了下手,想看看是不是蜘蛛丝碰上了她,却没想到那种奇异的触感再度落在她的皮肤上。
简直就像是头发……就像是有头发拂过!
余可依吓得迅速收回手,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几步,大睁的眼眸内什麽古怪的景象都映不出来。
她真的什麽都没有看见,但是那种感觉清晰得一点也不像是错觉。
怎麽回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饶是平常在班上被认为是冷漠风纪的少女,在此时也不禁有点慌了。当她的背部贴上窗户的时候,她反射性地扭头往回看。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看,竟使得她的脚底一口气冲涌上寒意,直达脑门。她的手脚发冷,美丽的脸庞褪去血色,刷上苍白,睁大的眼眸里写上了惊惧。
有东西。
在倒映得出景物的玻璃上,有什麽东西在余可依的背後出现了。
余可依的牙齿微微打颤,她费了好大的一番力气才让自己咬住嘴唇,不让她的上下牙齿在格格作响著。
那已经是超乎这名少女想像的恐怖情景。
她看见有长长的头发自她身後的上方垂了下来,发丝的尾端刚好就到她的脖子附近,而接连著那束长发的,是一张惨白的面庞。
一名有著惨白面庞、长长黑发的女人正贴在天花板上,脖子扭成奇怪的角度,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像要突出,从上往下地俯望著余可依!
余可依再也没法咬著嘴唇,她的嘴中发出了不成调的惊恐呻吟。她看著天花板上的女人缓缓的移动著身子,她的肩膀离开了天花板,上半身正逐渐的往下探去,逐渐的往自己的方向接近。
「不要……不要!」余可依再也忍受不了地转过身子,想要拔腿冲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是她这一转头,瞬间贴近眼前的赫然是一张女子惨白脸庞的特大写。
暗色接近青灰的嘴唇,突出而布满血丝的眼珠,细得像是蜘蛛丝的黑色发丝,还有那伸长得像是一截苍白水蛇的颈子……一切的一切,都太过清楚地纳入了余可依的双眼之中。
☆、鬼发-02
无法做出任何思考,余可依听到了尖叫冲出自己的喉咙。
她的双腿像是瞬间失去支撑的力量,刹那间使得她的身体滑坠在地板上,这同时也让她和那张吓人的脸庞拉开了距离。
臀部撞在地面的疼痛瞬时让余可依勉强抓回一点神智,她惊惶地往另一边爬动,在确定自己获得了足够的空间可以逃逸时,她立刻爬起,飞也似地跑上讲台,朝著被关起的教室门冲去。
门是被关上的,还上了锁。
余可依颤抖著手指,拼命地想转开锁扣,天花板上的女人正用著奇异的姿势快速地往她的方向爬过来。
快开、快开!快开啊!余可依用力的咬住下唇,卡卡作响的声音让她的情绪几乎像是绷至极限的弓弦。
终於,「喀」的一声,锁被解开,门也顺势被一把拉开。
余可依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抢在身後的女人逼近之前,她用力地关上门,看见伸长脖子的女人煞车不及地撞上了门板。
然後消失不见了。
余可依呆住,她瞪大眼睛,颤颤兢兢地往门里面瞧──真的消失了,那个恐怖女人的身影就像是散去的烟雾,在教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麽……」余可依松开了原本紧抓握门把的双手,一瞬间像是被抽光力气,差点跌跪在走廊上。她一步一步地和那间刚发生过可怕事情的教室拉开距离,直到她的背贴上了硬物。
那是将走廊对外一侧封起的玻璃窗。
余可依让背靠著窗户,微仰著头,望著外边的漆黑夜色,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脯在急促的起伏著,一时间依旧难以平静下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余可依的呼吸几乎屏住了。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她发现窗户的顶端似乎有什麽慢慢地流淌下来。
一道、两道、三道……多道颜色浓暗的液体不断的往下流动著。
余可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没办法发出声,视野彷佛要被那深浓的红色给占满。
红色红色红色,从窗户顶端流下来的是……
啪!啪!
猛然两声拍击的音响,让余可依惊得从窗边弹震开来。她近乎狼狈地跌坐在走廊地板上,双手撑著地面,精致典雅的面孔上涌上深深的惧意。
在那面滴淌鲜红液体的窗户上,赫然是出现两枚同样鲜红的掌印!
随即又是「啪、啪」两声,窗户再度凭空烙上了两枚如同用红血染上的印子。不仅如此,玻璃上甚至出现一条裂缝。
然後是两条、三条、四条,裂缝像是蛛网似地开始向四周扩散出去。
「咿!」余可依发出了慌乱的惊叫,在她的眼前,那扇脆弱的窗户就像随时会被毁坏一样。
一旦窗户毁坏,是什麽会闯进来……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浇淋下来,一瞬间让余可依浑身一个激灵。她立刻撑起,有些发软的双脚拼了命的往前狂奔。
要逃、要逃,必须快点逃!
而彷佛是知道长发少女想要逃离这个空间,窗户外的拍击声变得更大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无数枚的腥红掌印快速地从一个窗户越过下一个窗户,乍看之下,简直像是掌印在疯狂的追著少女跑一样。
余可依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大得耳边似乎都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为什麽她要来这个地方?为什麽她要碰到这种事?
「与其信什麽一点也不科学的丘比特,早知道我自己就直接先告白算了啊──」余可依心中的愤怒终於压过了恐惧,她用尽力气地大叫道。
似乎是被这股气势给震慑了一下,血红掌印的速度竟放慢了那麽一瞬。
余可依并不知道掌印的速度放慢,她只知道继续使劲的往前急奔。她跑到了走廊的末端,正要转弯冲下楼梯的时候,眼角却是从旁捕捉到一抹人影。
有人?谁!
余可依的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煞住脚步,但是过大的冲力却让她一时间无法停止。
是两只手臂及时地抓住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势。
余可依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她慢慢地抬起头,在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庞时,差点又要惊叫出声。
是对方右眼角下的一点泪痣让她噎下了声音。
余可依愕然地睁大眼,看著抓住自己肩膀的少女。长卷发、肤色苍白,气质带点不可思议的神秘,右眼下沾有泪痣。
「怎麽了,可依?」少女的眼神透出不解。
「夏……夏雪?」她总算是重新挤出了句子,「有东西……有东西在後面追著我……」
「追著你?」被称为「夏雪」的长卷发少女像是讶异又像是困惑地微微笑了,「可是,我什麽也没看到啊。」
咦?余可依愣住,她屏著气地转过头了。
她的身後,走廊上,赫然是一片空空盪盪,窗户玻璃上什麽痕迹也没有。
就像什麽也不曾发生过。
余可依愕然地瞪著阴暗如昔的长长走廊,大脑一时间有些混乱,她揉按著太阳穴,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将思绪好好整理一番。
细长的美眸闭上又睁开,深呼吸一口气之後,先前残留在脸上的慌乱已经褪得一乾二净,她又恢复成班上那个冷冰冰的风纪股长,彷佛方才的失态只是一场错觉。
☆、鬼发-03
夏雪就像是觉得有趣地掩著唇,遮去了微微上扬的唇角线条。不过在看到余可依睨过来的不悦眼神之後,她从善如流地放下了纤白手指,一张苍白美丽的面孔只剩下无辜的表情。
「你怎麽会在这里?半夜闯入学校可是违反校规的。」余可依板著脸庞问道,优雅的嗓音透出了严厉。
「你不也是在这里?」夏雪忍不住又笑了,一双幽黑眸子弯成了漂亮的新月状,充满著不可思议的魅力。她将双手背在身後,悠悠地踩著步子,从余可依的身边擦肩而过。
余可依一时语塞,形状姣好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但是当夏雪如同漫步般地从她侧轻晃而过,余可依才注意到了异样。
距离放学的时间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但是夏雪还穿著制服,脚下也依旧套著学校规定的黑色皮鞋。
余可依拧起眉,虽然对於一瞬间滑过心底的想法感到荒谬,但她还是问了出来。
「你一直待在学校没有回家吗,夏雪?」
「不。」夏雪微笑地否认,微微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余可依一眼,「我一直都在家里。」
余可依犀利的眼神就像是针一般,彷佛要穿透夏雪,但是夏雪却是不为所动,她的唇角沾著柔软弧度,纤白手指缓缓将垂在颊边的发丝拨至耳後,每一个动作在不经意间都像是带著一抹优雅的神秘美感。
余可依却没有心情欣赏夏雪的美丽,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像是不悦又夹杂著困惑,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事情一般,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小的木屑扎在手指,虽然不会很痛,却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哪,可依。」夏雪如同猫一般地踩著无声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你许愿了,对不对?你希望跟谁在一起呢?」
余可依先是一愣,但随即就绷紧了脸部线条。对於这种触犯隐私的问题,她不想回答。
面对她的沉默,夏雪并不在意,只是从唇间流泄出低柔的笑声,纤细的背影像是要与走廊上的幽暗融为一体似的。
眼见夏雪越走越远,余可依虽然对夏雪没有什麽好感,但身为风纪股长的责任心还是让她迈步追了上去。只是不知道为什麽,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很远,她却始终追不上夏雪。
不对劲,事情很不对劲。余可依加快脚步,到最後甚至小跑步起来,然而夏雪的身影却是越来越淡,彷佛再往前走几步,她就会消失在黑暗里。
「喂,夏雪,停下来!」余可依一边追赶,一边拉高声音喊,「不要单独行动,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夏雪却恍若未闻,依旧是双手背在身後,悠悠地踩著步子,放任著自己的身子逐渐被阴影所吞噬。
「我叫你停下来,夏雪!」余可依的眸底涌现不悦,她拧起眉头,再一次地加大步伐向前跑去,耳边是鞋子踏地时所发出的啪啪啪声响,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异常清晰,一声声地撞击在她的耳膜里。
余可依的步子很急,几个呼吸间就跑到了走廊底端。藉由窗户射进来的淡淡月光,她可以将这块区域的景物轮廓尽收眼底,但是却看不到夏雪的身影。
正当她犹豫要往上走还是往下走时,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下方的楼梯传来,甚至隐隐约约还夹著狼狈的喘气声。
余可依顿时绷紧神经,细白的手指紧紧捏著楼梯扶手,一双美眸警戒地眯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下方,准备一有不对劲,就先发制人地将对方踹下楼。
然後,余可依看见了有一道人影从楼梯口的位置跑了出来,对方的呼吸紊乱得像是经历了一场大量运动,却还是奋力地踩著楼梯往上跑。
随著那身影与楼梯尽头的距离越拉越近,余可依的眼也跟著由细睁大,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小采?」
埋头奔跑的女孩显然被这一声呼喊所吓到,反射性的抬起头,在看到站在上方的余可依时,顿时惊得一脚踩空,若不是手指及时地抓住了扶手,只怕真的会滚下楼梯。
「小采!你还好吗?有没有怎麽样?」余可依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小采身边,美眸里满是关切,甚至还著急得检查她是否有扭伤脚。
「呼……我没事。」小采心有馀悸地说道,没有去细想在班上一向冷傲的风纪股长为何会对她如此关切。她拍了拍胸口,稳定一下紊乱的呼吸,随即才抬眼看向了余可依,「可依,你为什麽也在这里?」
余可依顿时语塞。她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昏倒在教室里,却知道自己是为了什麽而来到学校。
幸好小采也不是真的急著现在就知道答案。她一把捉住余可依的手,急切的问道,「可依,你有刚刚听到小九的声音吗?」
「叶晓玖也来了?」余可依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没想到那名女孩真的潜入了学校。
「我听到小九的尖叫从楼上传来,所以……」小采又喘了几口气,她的体力本来就不是很好,从保健室逃出来之後就一路往上冲,已经让她的膝盖有点发软了,「我得赶快找到她才行。」
凝视著小采忧心忡忡的神情,余可依立即果断的下了决定。
「我跟你去。」
「啊,真的吗?谢谢可依,你人真好。」小采握著余可依的手摇了摇,脸上跟著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浑然没有察觉余可依在同时也反扣住了她的手指。
直到小采想要松开手,往著四楼楼梯走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抓得紧紧的。
「可依?」小采困惑地眨了眨眼。
「我……」余可依顿了一下,正想著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却突地注意到小采居然是穿著睡衣、赤著双脚,「小采,你怎麽……」
察觉到余可依正盯著自己的睡衣看,小采「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为什麽,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学校里了。」
「我的鞋子借你穿吧。」余可依仍旧一手抓著小采,一手则是往下探去,准备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
「不用了啦,我在家也常打赤脚,这没什麽的。」小采不在意地摇摇头,随即又将视线移向了被余可依紧抓不放的右手,「那个,可依,你的手……?」
余可依眨也不眨眼地将小采穿著睡衣的模样烙进脑海里,然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有点害怕,小采,你可以牵著我的手走吗?」
「当然好。」小采毫不怀疑的点了点头,主动将余可依的手握得更紧,带著她往四楼的方向跑去。
☆、异响-01
白时仓睡得很不安稳,只觉得身下的床铺磕得他背部发疼,而且还隐隐有丝凉意钻进身子里,冷得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手指往旁边摸了摸,想要将被子拉过来盖上。
但是不管手指怎麽摸索,都只碰触到冰冷坚硬的触感。白时仓再怎麽想睡,也还是强迫自己撑开眼皮,一片黑暗瞬间映入了眼里。
白时仓睡前总是会把电灯关掉,对於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并不是很在意,迷迷糊糊的意识里,只认为自己是跌下床了。他的睡相并不是很好,睡到一半从床铺跌下来的事偶尔也会发生。
只是当白时仓撑起身子。想要凭著印象爬回床铺时,头顶却猛然撞到了什麽。碰的一声闷响,疼得他倒吸一口气,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一手按著发痛的部位,一手探向了头顶上的物体,白时仓摸了摸,只觉得这形状很像是桌子。
但是,他是怎麽睡到桌子边的?白时仓困惑地拧起了眉,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桌子爬了起来,以免再次撞到头。只是当他站直了身子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空间的摆设似乎跟他的房间不太一样。
即使现在的能见度不高,但是已经逐渐适应了幽暗的白时仓还是隐隐可以瞧见周遭景物的轮廓。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最後甚至抬起了手用力的揉了揉。
白时仓可不记得他的房间有那麽多台电脑。
是的,电脑。藉由窗外斜射进来的微弱光线,白时仓惊愕地发现,他的左右两侧居然是一排又一排的电脑桌座位,薄薄的液晶萤幕折射出了淡银色的光线。
这简直就像是……白时仓吃惊的张著嘴,一个念头猛然滑过了脑海。
就像是电脑教室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心中所想,白时仓忙不迭四处张望了一下,想要寻找电灯开关;然而由於眼镜不在身边的关系──白时仓在入睡前会将眼镜摘下,放至床头柜──他的视力没有办法将较远的地方看得很清楚,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一层薄薄的纱挡在前方。要在这个看起来比他的房间还要宽敞不少的空间里找到电灯开关,不是件容易的事。
白时仓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弯下身子,手指往桌面下探去,轻挥了挥,随即就摸到了疑似电脑主机的长方体。
指腹沿著物体的光滑表面摸索了半晌,很快找到一个圆状按扭,白时仓心中默念了一声对不起──随意打开不是属於自己的电脑,总觉得有些不道德──然後手指往著按钮压了下去。
哔的一声,电脑主机开始运转起来,本来黑漆漆一片的萤幕透出了光亮冷白的光线,映照在桌子附近,顿时让白时仓的视野变得清晰了起来。
藉由萤幕所散发出的亮度,白时仓飞快地环了四周一圈。一张张相邻在一块的电脑桌,挂在前方墙壁上的白板,这些熟悉的景象让白时仓越看越吃惊,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这是学校的电脑教室,他怎麽会跑到这里来了?难道他有梦游的习惯?
白时仓低下头,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身上果然还套著印有宝石战队LOGO图案的睡衣。附带一提,白时仓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却对二次元没有什麽抵抗力,特别喜欢一部名为「宝石战队」的动画,周边产品在家里几乎是随处可见。
拉了拉松垮的睡衣,白时仓真希望自己在梦游时可以将鞋子一块穿出来,这样脚底板才不会觉得凉飕飕的,让他很不习惯。
苦恼地叹了口气,白时仓决定先离开电脑教室,他记得办公室那边有一双拖鞋,可以先拿来穿著。想到就行动,白时仓暂时放著电脑不管,他还需要萤幕的亮光帮他照明,随即打著赤脚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为了避免自己撞到椅子或桌子,白时仓前进的速度不算快,手指滑过一张张的桌面,藉由这个动作让自己的身子保持平衡。
诡异的事情却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当他的手指碰触到哪一张电脑桌的时候,本来毫无动静的萤幕突地发出了哔的一声。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一台台的萤幕发出光亮森冷的光线,投射在桌面上,散发出一层苍白光泽。
白时仓愕然的转过头,看著那些闪动著光线的萤幕,一时间前进也不是,後退也不是,只能僵在那边。
怎麽回事?学校的电脑有同时启用的功能吗?白时仓的手指蜷曲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注视著那些萤幕。
在他的注视下,萤幕陆陆续续的进入了Windows系统,统一的彩色桌布相互辉映著,然後就不再有任何动静,彷佛在等待他人的使用。
白时仓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在他踏出了第一个步伐之後,本来平静的萤幕忽地无预警的闪动起来,黑白双色的线条疯狂的从萤幕上方往下刷去,重覆再重覆,不舒服的光线几乎要刺痛人的眼。
☆、异响-02
白时仓心脏重重一跳,再怎麽迟钝的人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尤其是在他瞄到除了他先前所开启的电脑之外,在其他台亮起萤幕的电脑桌下方,主机根本连个光点都没有闪烁的时候,冷汗顿时爬上了背脊。
不敢有丝毫停留,白时仓拖著右脚,一拐一拐地从两排电脑桌形成的通道急步走出来,想要尽快赶到门口那边。
嘻嘻嘻──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忽高忽地从身後响起,白时仓慌张的回过头一看,一双眸子顿地骇然瞪大。
不知何时,电脑教室里的所有萤幕竟然全数亮起,阴阴的冷光将这个空间映得异常明亮。一张张诡异笑脸正浮现在萤幕上头,咧著嘴,眼睛弯成了扭曲的新月状,而且那些青白脸孔在萤幕上越变越大,就好像它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著萤幕冲来,下一秒就会从里头挣脱一般。
这个念头让白时仓的心一紧,急急忙忙的回过身子,拼命地迈大步子,试图将那些萤幕甩在後方。
白时仓走得很急,视线紧张的锁在前方不远处的出口,无暇将注意力分在脚下的地板。一个不察,他的双脚像是绊到了什麽东西,顿时失去了平衡的往前扑去。
「哇啊!」白时仓惊慌失措的挥著手,想要抓住什麽来撑住自己,但是下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个眨眼间,他就已经狼狈的跌在了那不明物体上头。
闷哼一声,白时仓只觉得身下的物体撞得他腹部发疼。他狼狈的将手掌撑在那物体上,想要藉此让自己站起来,然而透过掌心皮肤传递来的热度,却让白时仓愣了一下。
一时之间,他甚至顾不上萤幕上那些高亢大笑的鬼脸,忙不迭低下头,半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又看。
那轮廓……分明就是一个人!
白时仓忍不住发出了低呼,没想到电脑教室除了他之外,居然还会有第二个人,他连忙把自己的身子从对方身上退开,手忙脚乱的将那人侧翻了过来。
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孔顿地映入他的眼底。
「……商白予?」
白时仓怎麽也没想到,身为他的学生之一,白天还参加了国文暑修的商白予,竟然会昏倒在电脑教室里。
相比起自己的睡衣与赤脚,商白予身上穿的很明显是一套外出服,就连脚上也套著球鞋。
虽然满脑子疑惑,但是白时仓并没有忽略他们现在的处境。他匆匆地瞥了那些电脑桌一眼,骇然的发现一根根枯瘦的手指正逐渐地从萤幕里伸了出来。
跑不掉的……嘻嘻嘻……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的……
冷汗渗出了额际,白时仓强迫自己转回视线,不要盯著那些即将从萤幕里爬出来的东西,心急如焚的推了推商白予肩膀。
「白予,白予,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快醒醒!」
在这种非常时刻,白时仓也顾不得力道了。他用力的推著商白予的肩膀,甚至还不客气地连续拍打那张英俊的脸孔,声音是越喊越急。
或许是白时仓的方法奏效了,陷入昏迷中的高大青年终於发出了闷闷的低吟,浓黑的睫毛扇了扇,缓缓地张开眼睛。
当眼底映入了白时仓著急的表情时,商白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黝黑的眼睛由细睁大,怔怔地看著上方的白时仓。
「白予,你还好吗?知道我是谁吗?」白时仓还以为商白予先前是受到了什麽惊吓,担忧的问道。
「小仓老师?」商白予直到这个时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迅速坐直了身子,反射性抓紧了白时仓的双手。一张英俊的脸孔虽然面无表情,但眼底却翻腾著激动的情绪,专注到执抝的凝视著白时仓。
啊,这孩子该不会真的吓傻了吧?白时仓忧心忡忡的想道,双手稍稍挣扎的从商白予的手指中抽了出来,改而拉过他的右手,将其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要将这名高大的青年扶起。
这个动作顿地让商白予回过神来,细长黑眼里的热切情绪迅速换成了冷静,他俐落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当他看清了两人所处的地方是学校的电脑教室,甚至所有的萤幕居然全数亮起,一只只青白的手腕正不断从里头探了出来,彷佛要将身体也块拉出来似的,商白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迅速瞥了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的白时仓一眼,随即他匆匆地说了句「对不起」,连让白时仓反应过来的时间也没有,一把打横将他抱起。
「哇啊啊……白予,等等!你在做什麽?快放我下来!」白时仓挣扎著要从商白予的怀里下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了被学生这样抱著能看吗?
「老师的脚受过伤,走路不太方便。」商白予低声说道,微长的浏海压到了眼睛,不过白时仓的角度却是能看到他眼底的认真。
白时仓心底犹豫不决,他虽然右脚曾经受伤,导致行走时总会一拐一拐的,不过拖著脚逃跑,应该,还是办得到……吧?
尽管白时仓内心还在挣扎,但是商白予却不打算松手,他将怀里的身子抱得更紧了。
随即的,一阵细微的轻响声忽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力。
☆、异响-03
那声音不大,但是离得很近,骚刮著听觉神经,让白时仓僵硬地转过头,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离他们最近的教师专用电脑桌,嘎吱的细声正是从桌子附近传来的。
白时仓屏住呼吸,看到了本来紧贴桌沿的椅子缓缓地往外移动,就像是有谁缩在桌子底下,由里而外地将椅子推了出去,四根椅子脚磨擦著地板,发出了嘎吱嘎吱声响,也拉扯著白时仓的神经。
桌子下当然是不可能躲人的,尤其在椅子还搁靠在里头的时候。偏偏椅子就在白时仓与商白予的注视下,不断地向外挪移。
随著椅子的前脚逐渐脱离了桌子范围,白时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前脚的横条上,居然搭著十根苍白的手指头,就是这两只手正在慢慢地将椅子推了出来。
先是手指,再来是手掌、手腕,当两只枯细的手臂也跟著从桌子底下探出来的时候,白时仓只觉得冷汗正涔涔地滑落背後。
是谁躲在桌子底下?
这个念头让白时仓感到心惊胆跳,他想要张口催促商白予快点离开,但是声音偏偏卡在喉咙里,视线被那两只近几死白的手臂给攫住了。
下一瞬,商白予却有了动作。
只见他抱紧了白时仓,修长的右脚蓦地踹向了那张被苍白手指捉住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将它踢进桌子底下,连带的,在椅子的撞击下,两只原本要完全伸出来的手臂顿时被迫缩了进去。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如同要割破宁静的空间,撼动著整间电脑教室。
白时仓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张重新归位的椅子,嘴巴张了又合,一时之间被自己学生的剽悍举动给惊吓到了。但是当他的眼角馀光注意到後方的萤幕在惨叫响起时骤然一暗,然後黑白两色的光线又一次疯狂闪动起来,不祥的预感顿地涌了上来。
「白予,快走!」他急促地喊道。
几乎是在他的声音刚落下,商白予已经抱著他,迈开大步地往门口的方向赶去。然而,本来还敞开的门板却在他们即将接近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拉扯,重重的甩向门框,碰的一声关了起来。
白时仓心里一慌,转动著脖子想要寻找还可以从哪里逃出去,但是商白予的速度却丝毫未减,压在浏海底下的眼睛沉稳得不可思议。
嘻嘻嘻嘻……没用的,你们出不去的,出不去的……
像是被无数个声线混合在一起的嗓音尖锐响起,只见一张张青白的脸孔从萤幕里钻了出来,对著商白予跟白时仓咧著嘴笑。
商白予彷佛听而不闻,在他大步走到门前时,举脚就往前踢去。那一脚既粗暴又凶猛,惊人的力道撞击在那扇单薄的门板上,只听见砰的一声剧响,电脑教室的木门瞬间脱离了合页,失去重心的倒在了走廊上。
本来还回盪在电脑教室里的笑声就像是公鸡突然被掐住脖子一般,瞬间没了声音,就连白时仓也看傻了眼,手指无意识地抓著商白予的衣服。
这样的小动作落进商白予的眼底,隐在发丝下的耳朵不禁一红,就连手指都忍不住又将白时仓往自己的怀里带得更近了。
「老师,现在要往哪边走?」商白予沉声问道,抱著白时仓在走廊上走了一段路,拉开与电脑教室的距离。总是没什麽表情的脸孔很好地掩饰了内心的翻腾情绪,如此近距离的跟白时仓接触,是他连梦里都在想的事。
白时仓匆匆看了眼窗外的幽黑夜色,隐隐可见的操场轮廓让他确认了他们的确是在学校的教学楼一楼没错。
只是白时仓刚想开口,让商白予先离开这栋大楼,眼角却蓦地瞥见了走廊底端附近似乎有一抹纤细身影正举步上楼。
藉由月光的映照,白时仓很快辨认出对方身上的制服正是他们学校的款式。
「白予,有人在那边,我们快过去看看!」白时仓指著右方喊道,但是商白予准备要依照他所指的方向走过去时,白时仓忽地又低呼了一声,「等等。」
「怎麽了,老师?」商白予关切地看著怀里的男子。
「那个,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吗?」觉得被学生这样公主抱实在很别扭,白时仓有点尴尬地说道,温文的脸孔浮现了赧色。
「这样太危险了,老师。」商白予想也不想的拒绝,一双细长的黑眼写满不赞同,「教学楼现在状况不明,如果又像刚刚那样出现了奇怪的东西,我抱著老师跑反而比较方便。」
「可是……」白时仓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面对商白予毫不退让的认真神色,他挣扎了半晌,最後还是敌不过对那抹纤细身影的在意,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老师,请把你的手放在我肩膀上。」商白予低声嘱咐一句,在看到白时仓虽然面露犹豫但还是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时,薄唇不著痕迹地扬起,随即快步地往走廊底端走去。
☆、婴啼-01
晓玖虽然喜欢鬼故事,热爱探险,但这些事的前提是建立在她并没有真正撞鬼。
当你的小腿上有一只鲜血淋漓的婴儿紧攀著不放时,你该怎麽办?
晓玖全身僵硬,陷入了两难的局面。拖著婴儿跑出厕所也不是,继续留在这里,被从水龙头里冲出来的水淋了个满身湿也不是。
牙齿格格打著颤,晓玖试图往门口的方向移动一步,但是攀附在小腿上的小婴儿将手指抓得更紧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黏糊糊触感让晓玖的胃在翻腾,惊恐地看到那具小小的身子正有逐渐往上爬的趋势。
「呀啊啊!下去!快点下去!」晓玖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手指颤抖地想要将那个皮肤发紫的小婴儿抓离自己,只是才刚碰处到那黏著烂肉的幼小背部,厕所的门板突然又再一次地剧烈撞击起来。
碰碰碰碰的声响混合在哗啦的水声中,刺得晓玖的耳朵发疼。她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一双圆黑的眸子充满不安的警戒。
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电灯蓦地亮起了,灿白灯光给这个狭长的空间带来了一瞬间的光明,又很快的暗了下来,伴随著的是所有门板重重地甩回了原来的位置,密合著门框。
这一瞬间的厕所如此寂静,甚至到了让晓玖胆颤心惊的地步。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发酵,她咬著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如果连视界都被泪水用糊的话,只会大大降低她的逃跑机率。
咯咯咯……
稚气的笑声忽然从下方传了出来,晓玖反射性低下头,看到名已经将小手抱住她膝盖的婴儿咧开了嘴,如同两个黑窟窿的大眼睛正不断滴出黑色的液体,隐隐约约还有一股腥臭的味道钻入鼻间。
然後,晓玖听到了。
一阵咿呀咿呀的声音清晰地凌迟著她的耳膜,那是门板合页被缓缓拉扯时所发出的声响,一扇扇本来紧闭著的粉红色门板划出了一个弧线,像是被人由里而外地打了开来。
咯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