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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死亡航程

作者:周洲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0:10

1

六天后,“艾玲”号准时从帝海码头出发,开始了它的首航。没多久,它就把帝海港抛在了身后。

甄雪第一次乘坐远洋游轮出海,身体感到有些不适应。她只得待在甲板上,大吹海风,才能暂时缓解晕船带给她的不适感。

一个英俊的绅士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眺望着无边的海平面。他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打扮时尚潇洒,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体形健壮,有着一双眉弓深陷的007式的眼眸,一个高挺笔直的蝙蝠侠式的鼻子,和一张超人式的薄唇。对男人来说,那张脸刚毅而极具个人魅力,而对女人来说,那张脸显得性感而充满了诱惑力。

男人看见甄雪飘向她的目光,回给了她一记富有魅力的微笑。

就在这时,海上忽然刮起了一阵强风。甄雪的遮阳帽被海风吹得飞了起来,落在了男人脚边。男人俯下身,捡起帽子,递给了甄雪。

“谢谢!”甄雪感激地对男人道了声谢,将帽子重新戴了起来。

男人对她和煦地一笑,“不客气,能成为护花使者,是我的荣幸!”说着,他不失时机地伸出了右手,“我叫高也!很高兴认识你!”

甄雪赶紧伸出了手,“我叫甄雪。”

“甄雪?”高也淡淡一笑,“很美的名字!”

甄雪被赞得不好意思,脸上飘来一朵红霞,“高先生过奖了。”

高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想再和甄雪搭话,却察觉身后有人扯住了他的手臂,他一回头,发现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正绽开笑脸望着他。

高也不露声色地甩脱了女人的手,对她点点头,“沈小姐,今天真是漂亮。”

“呵呵。”女人轻笑一声,“你今天也是风度翩翩啊!怪不得身边那么多美女!”说话间,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甄雪。

不知道为什么,甄雪总觉得那女人的眼神充满了敌意,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得尴尬地别开了脸。

高也轻笑了一声,说道:“沈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甄雪小姐。甄小姐,这位是我市著名的地产公司帝奥斯置业的老板娘,沈美慧小姐。”

“沈小姐你好!”甄雪主动地伸出了手。

沈美慧一双凤眼一直没离开过高也,她看都没看甄雪一眼,死皮赖脸地又搭上了高也的胳臂,“这里什么都没有,无聊死了!要不我们到顶层的天光泳池游泳怎么样?”

高也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泰然的表情,他礼貌地询问甄雪,“甄小姐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甄雪本想拒绝高也的邀请,却敌不过他的盛情,只得答应了。

沈美慧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要杀人的表情,眼光好像带着利剑一样。她哼了一声,挽起了高也的胳膊,离开了甲板。甄雪只得悻悻地跟在两人身后。三人一同来到了顶层的游泳池。

2

头顶是通透的蓝天,四周是无垠的碧海,朵朵白云就像天使的翅膀一样。椭圆形的天光泳池中,蓝色的池水随着游轮的破浪前进而泛着粼粼波光,这种别样的感受是寻常市内泳池,甚至海滨浴场都不曾有的。

甄雪他们游了没多久,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沈美慧的老公,帝奥斯置业的总裁——费思明。

看见甄雪,费思明显得很热情,“高总,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啊?”

“这位是我在甲板上认识的甄雪小姐。”说着,高也转向了甄雪,“甄小姐,这位是费思明,费大哥。”

费思明伸出手和甄雪握了一下,“你好。”

“你好。”甄雪生硬地回了一句,便打算抽手。

可是费思明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他继续握着甄雪的手,一副惊讶的样子,“甄雪小姐长得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呵呵,是吗?”甄雪干笑了一声,心想费思明不会看破她是混上船来的吧。不过,他和费思明并不认识,他恐怕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说话间,沈美慧走了过来。看见自己的老婆,费思明终于放开了甄雪的手。但他的目光却像被拴住了一样,始终停留在甄雪的身上,看得她越发心慌。

“你们可真过分!明知道人家不会游泳,还故意把我一个人丢在泳池里!”沈美慧说着,故意走到了高也前面,将他和甄雪隔了开来。

甄雪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还是赔上笑脸跟她说了句对不起。不过,沈美慧却不打算卖甄雪面子。她的脾气越发越大,话也越说越过火,到了最后她干脆直接把气撒到了甄雪头上,对她冷嘲热讽的。甄雪被她说得满腹委屈,又不能发作,只得郁闷地隐忍着。

幸好高也善于察言观色,他体恤地说:“我还想再游一会儿。甄雪小姐呢?”

甄雪早就盼着脱离苦海的一刻了,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见高也有心护着甄雪,沈美慧更恼火了。“我也去!”她一把挽住高也,完全置自己丈夫的感受于不顾。不过费思明对自己老婆的“偏心”,看起来也并不在意。他和众人道了声再见,独自离开了泳池。

此时,已近傍晚,天光泳池里的人大部分都上岸了。暖红色的阳光照在蓝色的泳池中,让池水看起来微微发紫,像极了葡萄酒的颜色。

由于沈美慧不会游泳,高也给她找来了一个充气浮垫。而他和甄雪则跳入了泳池之中,享受畅游带给他们的快乐。

两人在水中追逐竞技的情景让沈美慧妒红了眼。她拼命滑动浮垫,想要赶上两人。可是高也却故意对她视而不见,拉着甄雪越游越远。

眼看着沈美慧就要漂出他们的视线。甄雪有所顾虑地对高也说:“我们游这么远,沈小姐不会生气吧?”

“管她呢!”高也停在岸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我早就想甩掉她了!你也是吧?”

高也把话说得好像他和甄雪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甄雪不禁莞尔,“高先生真幽默!”

说话间,夕阳已沉。泳池边的照明灯刚刚打开,光线不明,反而有一圈昏黄的光晕,让人迷眩。灯下有一对依偎的恋人,他们如胶似漆的样子,让人又妒又羡。

看见那对恋人,高也轻叹一声,有些伤感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看见海上的夕阳,都会想起我的爱人来!我总是幻想着要和她一起到海边看日落,却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你一定很爱她吧!”高也的话让甄雪想起了闻北,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眼泪好像就要出来一样,她赶紧扭过头,迎着海风,让它替自己擦干眼泪。

“是啊!”高也并没有发觉甄雪的异样。他将头轻轻地靠在泳池边,眼神中溢出了脉脉的柔情,“我很爱她!今生是这样,来世也还是这样!”

就在两人比肩畅谈的时候,沈美慧划着浮垫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高也不悦地挑了挑眉。他想了几秒,突然俯下身,附在甄雪耳边,低喃了一句:“快跑!”

说罢,还不等甄雪回应,高也便拉着她快速地游离了那片水域。

几分钟前,沈美慧还看见甄雪和高也在泳池边聊天,可是才一眨眼的工夫两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对该死的狗男女!”沈美慧狠狠地骂了一声,坐在浮垫上,开始四处张望,找寻两人的踪影。

顾盼之间,她隐约觉得身体下面的垫子一沉一浮,猛然晃动了起来。然后她的右脚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她疼得痛叫,差点儿被打翻进水里。这次小小的险情,把沈美慧吓得够戗。她完全忘记了要追甄雪和高也,赶紧将浮垫划到了岸边。

沈美慧丢下浮垫,准备离开泳池。就在她踩到水下的阶梯时,脚下突然一滑。她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都翻进了水里,呛了几大口水。幸好她在情急之下抓住了岸边的不锈钢扶手,才避免了跌入水中的危险。

脱离危险后,沈美慧怒火狂烧。她恶毒地咒骂了一句脏话,低头在水中寻找滑倒她的罪魁祸首。

蓝色的泳池中并没有什么异物,只有一条红流,轻轻地在水中摆荡。

“什么东西?”沈美慧觉得有些奇怪,她凑近了水面,仔细查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刹那间扭曲了起来。

她竟然看见一件红色的比基尼挂在出水口的栏杆上。随着出水口处水流的波动,比基尼上不时漂出了一股一股的红色液体,就像血丝一样!

沈美慧被吓坏了,张嘴就准备大叫。可是还没有等她发出声音,她的脚心忽然一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她的脚心传来,立刻传遍了她的全身。她尖叫了一声,一头栽进了水里……

片刻之后,泳池里飘起了一件绿色的泳衣。

3

上船之后,萧凌虚和闻南就开始四处走动,熟悉游轮上的环境。不过,这艘游轮实在太大,直到傍晚,他们也没将游轮绕一个遍。

天黑之后,两人来到了前甲板。

萧凌虚走到船边,沉默地望着远方茫茫的海面。

闻南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到:“你在想什么?”

“我们这艘船的航速是多少呢?”萧凌虚不答反问。

“好像是每小时二十八海里。”

萧凌虚想了想,说:“帝海距离长崎大约有五百二十海里,而徐福返航的那片海域差不多就在两地中间。这艘船是早上九点下水的,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航行了近八个小时。如果它继续保持二十八海里每小时的航速,那么两三个小时之后,它便会驶入徐福返航的那片海域。”

说到这里,萧凌虚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预感,他好像快要行动了。”

萧凌虚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从上面船舱的某扇窗户里落了出来。那个白影,初时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可是等它落得近了再看,却是一件沾满了污渍又臭又脏的厨师服。

只见那件厨师服在空中左右飘了几下,竟然罩在了闻南的头上。

闻南遇到了如此尴尬的事,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扯掉了那件肮脏的厨师服,怒道:“大白日青天的竟然搞这种恶作剧!简直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说罢,他就想冲到上层的船舱去兴师问罪。

萧凌虚却一把拉住他,说:“这船上可不比帝海。真凶很可能就潜伏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甚至就在我们的身后。你可千万不能冲动行事啊!如果出事了,在游轮上简直就像是在一座封闭的海上坟墓里,逃都逃不了!还是我去吧!”

闻南想了想觉得萧凌虚说得有理,“行!你去!如果找到了那个恶作剧的龟儿子,别忘了替我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萧凌虚点点头,拿着厨师服离开了。闻南也悻悻地走向了自己的舱房。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又有一物从空中落了下来,这一次,是一只鲜血淋淋的手!那只断手落到地面之后,好像还有生命力一般,手指着地,在地上爬行了几下。

可是没过几秒,就有一股鲜血从手臂断裂的地方迅速地蔓延了开去,那只手瞬间就变成了血红色,并飞快地变干,变小……

到了最后,那只手竟然像变戏法一样,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了一股猩红的血液,悄悄渗入了甲板的缝隙之中。

4

萧凌虚拿着那件厨师服来到了上层的船舱。那里刚好是游轮的厨房。

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倒是厨房里正在烹调的菜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灶台上面,有很多的汤锅,锅里的鸡汤还是热的,里面飘着一些香菇和中药,却不见鸡的踪影,不知道是什么独家秘方;蒸锅里的菜色就更奇怪了,明明做的是清蒸鱼,却只见葱姜蒜,连块鱼皮也看不见;地上有南京桂花鸭的塑料包装袋,却看不见任何鸭子的踪影……

在这间厨房里,萧凌虚并没有找到任何肉类——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难道这是一次素食主义者的聚会?可是,种种迹象却又表明,这个厨房里原本是有肉食的!难道这些食材中了某种神秘的魔法,自己活过来,飞的飞,跑的跑,游的游,全都逃跑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萧凌虚突然听见了一声轻喘。

有人!萧凌虚一喜,赶紧奔了过去。在厨房的尽头,他看见了十几件厨师服,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平摊在地上,就像一些光怪陆离的行为艺术。

一个女厨师神志不清地躺在这堆衣服中间,嘴巴大大地张着,好像在喊:“救救我!救救我!”

萧凌虚赶紧上前,扶起了她。借着微弱的灯光,萧凌虚看见女厨师的右臂上有一个鹌鹑蛋大小的肿起物,在隐隐跳动。他拉起女厨师的手,正准备一探究竟,那个肿起物忽然像一道波浪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在女厨师皮肤下移动了起来。

随着“肉球”的移动,女厨师的额头冒出了滴滴汗珠,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她开始在地上翻滚起来,口中也咿咿呀呀叫着,好像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忽然间,女厨师的脸色变得像死灰一样,她尖叫了一声,手无助地在地上晃动,想要扶住地板,却又使不上力气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头。

下一秒,女厨师忽然像得了羊癫风一样,手脚不住地抽动了起来。紧接着,她的脸颊开始像漏气的车胎一样迅速地瘪了下来,然后是她的手臂、腿、身子……她的肌肉、骨骼、和内脏仿佛被溶解了一样,混合成了一团鼻涕状的黏液从她破开的皮肤里淌了出来。 整个室内立刻弥漫了一股像海鲜市场一样的腥味。

到了最后,她的皮肤也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件肮脏的衣服,就像某些昆虫被其他昆虫吸尽了体内的肉汁后,剩下的空壳一样。

纵使是萧凌虚也没有见过如此奇异恐怖的场面。他惊得后退了一大步,手肘不小心碰倒了身后用来装海鲜的泡沫盒子。盒子倾倒下来,里面的臭水溅了萧凌虚一身,味道难闻无比。

萧凌虚赶紧低下头来想要扶起盒子。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地上的污水中,有一股红色的液体,正划过水面,向他漂来。

萧凌虚一开始还以为是从女厨师身上流淌下来的血液,并未在意。可是没过多久,那股液体便如一条灵活的小蛇一样,淌到了他的脚边。

萧凌虚一时不察,踩在了上面。他的脚落下的地方,瞬间空出了一个鞋印状的窟窿,刚好让他这一脚落空,似乎这些液体的形状还能随意改变。

萧凌虚觉得那股血液有点儿不对劲。他纳闷儿地蹲了下来,想要看个仔细。那股血液却突然像煮沸了一般,非常迅速地从地上涌了起来,瞬间便倒流到了他的皮鞋上。 

眼看着那股奇怪的血液就要往上渗入他的皮鞋之中,萧凌虚赶紧念起了召唤神兵的咒语。但见一道黑光于水面闪过,“黑水鞭”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萧凌虚赶紧挥鞭而出。地上的污水受到指唤,纷纷像钱塘潮水一样奔涌而起,形成了一道低矮的水墙冲上了他的鞋面。

那股血液被污水暂时冲下了萧凌虚的皮鞋。可是它似乎并未死心,涌动着,又逼了过来。

萧凌虚知道那股血液非同寻常,赶紧挥舞长鞭从空中打下来。“黑水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过。只听得“噔——”一声,一根碗大的水管竟然被他利落地劈成了两半,自来水“哗哗”流出。但是它们并没有往下流淌,而是随着鞭子扫过的地方,冲向空中,然后在触到屋顶以后,破开,洒下,形成了一场人工降雨。

血液被水冲击以后,立即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和萧凌虚面前的水墙抗衡;另一股则迅速沿墙而上,流到了萧凌虚的身后。

腹背受敌,情况变得更糟糕了!萧凌虚自知不敌,倏然收起了“黑水鞭”。然后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足下生风似的,发力狂奔。但是,那条血液并没有就此罢休,一路紧追而来。

萧凌虚感觉自己像一只正在被饿狼追赶的羊羔,在厨房里跌跌撞撞地奔逃。无论他跑到哪个角落里,那股恐怖的血液都会尾随而至,让人避无可避。难道它们身上竟然装着卫星定位系统?

渐渐地,萧凌虚感到体力有些透支,他的脚步也因此慢了下来。偏偏此时,一扇该死的铁门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眼看血液就要追上自己,无奈之下,萧凌虚只好扳动了铁门上的环型门锁。随着“嘎”的一声,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冰冷的白雾伴随着一股冷风嗖嗖袭来。原来这里是个冷库。

虽然冷库的温度只有零下四五度,但为了躲避那股杀人的血液,他还是咬着牙钻进了冷库。

十几头被剖成两半的肉猪整齐地悬挂在空中,已经被冻得僵硬无比。萧凌虚抱紧双臂,一步一滑地行进在那些死猪之间,试图拉开与那杀人血液的距离。

冷库的大门像一张血盆大口,正不断吸入带着恐怖和死亡气息的红魔。进入冷库之后,血液流淌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而且它不再选择贴地而行,反而倒流到了冷库的四壁和天花板上。

未几,悬挂在冷库最外面的一块猪肉就被那骇人的血液缠绕了起来。然后,只听见“吧唧,吧唧……”的一阵怪声,那块猪肉开始萎缩,变小,到了最后,它就像变魔法一样,连皮带骨,全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孤独的铁钩,在空中摆荡。

解决了那块硕大的冻肉之后,血液似乎还不满足。它缠着挂肉的铁索,迅速爬向了第二个目标。很快,萧凌虚眼前的那块冻肉就被缠上了。

这些血液就像决堤的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爬上了那块猪肉,并毫不客气地侵占着。用不了多久,几十斤的冻肉就被这群红死魔消灭了个干净,连根猪毛都没有剩下。

如此惨象,让萧凌虚心头狂跳不已。若要说先前见到的景象只是让他觉得惊惶和不可思议的话,那么现在从这些红死魔身上散发出来的毁灭气息简直就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他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而且,更糟糕的是,当冻肉以极快的速度在萧凌虚眼前消失的时候,冷库的温度也让人发寒。萧凌虚感到他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如果他再不想点儿办法出来,恐怕他不被那些红死魔吃掉,也会被冻成僵尸。

萧凌虚赶紧定了定神,在脑海里迅速思索着对策。论速度和攻击力,他远不能与这些红死魔相比。况且这些杀人的血液是什么东西尚不明确,所以他只能利用五行相克的原理,因地制宜,靠智谋取胜。

方才的水攻,已然败下阵来。看来只能试试火攻了。可是灶火在厨房里面!要进行火攻必须回到厨房!而这些血液的行进和攻击速度,自己是见过的,要跑在它们之前回到厨房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自己具备超能力!

等等!说到超能力,或许可以试试 “刺穴通脉大法”!

“刺穴通脉大法”虽然能在短时间内打通任督二脉,激发人体潜能,但它同时也是一项难度极高的法术。

首先,找穴就是一门学问,非常人可以胜任,如果刺穴不当,误中了死穴,那可是要丧命的;再者是内力问题。如果修为不够,没有足够的内力来“冲穴”,那么即使“刺穴”成功,也无法通脉。就像一辆汽车,如果没有马达,其他部件再优良,也跑不起来。总而言之,“刺穴通脉大法”是一项非常危险的法术,非修为颇高者,无法驾驭。

不过,萧凌虚并不是普通人。他天生血气逆流,穴位偏移。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要借由较高的修为来“逆气”而行,以达到“冲穴”的效果,但对于萧凌虚来说,只需“顺气”而行便能达到这个效果。所以,此刻他想要实施“刺穴通脉大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萧凌虚把心一横,悄悄退到拐角处,隐藏起来。萧凌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脑中回放了一遍人体的经络图。然后他盘腿坐了下来,先从胸走手,打通手之三阴经;穴正气通之后,再从手走头,打通手之三阳经;然后从足走腹,打通足之三阴经;最后从头走足,贯通足之三阳经。

十二正脉全通,萧凌虚赶紧气贯全身,让精气在身体里迅速地运转一圈。未几,他只觉得血脉贲张,河车倒转,气机通畅。身体里面仿佛有某种巨大而神秘的气力被贯通了,让他浑身是力,又身轻如燕。而他的念力比之前也不知道强盛了多少倍。并且这股强大的念力更在周身各处关窍涌动,就像一条蛟龙般,有种想要破体而出的感觉。

萧凌虚赶紧闭眼,调气,运功。待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渐渐稳定下来以后,他霍然睁开了眼睛,一跃而起,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般,朝着冷库的大门飞跃而去。

血液察觉到萧凌虚有所动作,立刻开始向冷库中央汇流起来。

萧凌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红死魔的动静,全身的肌肉紧绷。他很清楚,一旦这股血液合流,便会马上发动进攻。

果然,当杀人血液全部汇集完毕后,它们马上便流向了萧凌虚,就像一道血影在地上移过。

四米……五米……三米……突然!那股血液在距萧凌虚三米的地方,猛然加速,像一道红色的裂纹,以摧拉枯朽之势,迅速从地板上滑过,朝着萧凌虚进发而来。

萧凌虚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红死魔即将爬至他面前时,轻盈地退后两步,转身就跑。那速度,就是百米飞人博尔特来了,也望尘莫及。

那股杀人的血液也不是吃素的,它们马上跟了过去。并且在萧凌虚身后穷追不舍的同时,流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股血液就像一条血色的藤蔓一样,在地板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着。一开始,它离萧凌虚还有三米多远,没过多久,它已经将距离缩短到了一米不到。

萧凌虚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一股强大的无形压力从他背后冲来!他虽然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他觉得再这样跑下去,只怕还没有跑到厨房,那股血液便会追到自己。

眼看那股杀人的血液就要擦到自己的身体,迫不得已,萧凌虚也只能赌上一把了。他单腿一蹬,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像一个急速飞行的网球,触地之后,高高弹起,眨眼间便跳进了厨房。

一阵剧痛后,萧凌虚的身体画出一条抛物线,摔进了灶台上。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铝合金做的灶台也被他撞得凹进去了一大块。

过度的消耗体力让萧凌虚头部一阵剧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勉强坚持着,并强迫自己不要失去意识,但喉间猛然涌出的甜意,还是让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手脚关节处也剧痛难忍,无论他怎么努力,试着想从灶台上站起来,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杀人的血液在此时急速流进了厨房。它们倒也不急于攻击,而是在萧凌虚的周围聚集起来,像一层层的魔障,挡住了萧凌虚的视线。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攻击机会啊!炉火就在旁边,如果此时唤来“赤炎叉”,马上就能放出大火来,将那些红死魔烧个干净。只可惜萧凌虚挣扎了许多次,还是没能屏气凝神。他长叹一声,忽然感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正在向他逼近而来。仿佛那些红死魔是刀俎,而他是鱼肉,只有任由宰割的份儿。

难道今日竟要亡命于此?不!师父的嘱托他还没有完成!船上数百人的性命还在等待他的拯救!更何况她还在那百人之中!

想到这里,萧凌虚一咬牙,拼尽全力,凝神聚气。可能被强大的精神力所支持,略微提气之后,萧凌虚竟感到手上恢复了几分力气,他赶紧找到灶火的开关,点燃了炉火。

微弱的火光,带着希望熠熠燃起。萧凌虚挣扎着支撑起身躯,慢慢站了起来,踉跄着退到门边,同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握紧手掌,唤出“赤炎叉”,燃起一把烈火。

红色的火焰在房间内烧起。那些杀人的血液在高温的蒸腾下,一下子停住了。

眼看得手,萧凌虚一阵狂喜。他趁机抄起地上的一个煤气罐,割开了皮管。空气中顿时弥漫一股一氧化碳的味道。

萧凌虚迅速退到门外,一手将煤气罐甩到空中,另一只手则操纵着“赤炎叉”从炉灶上引来一条火舌。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火光映红了整个房间。萧凌虚筋疲力尽地靠在门上,感觉背都被烫红了。但他没有挪动半分。一方面,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另一方面,他怕自己一起身,那些红死魔就会见缝插针地流出来。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厨房内的爆炸声终于停止了。

萧凌虚松了一口气,硬撑着站了起来,打开了厨房门。他本以为烈火会将那些吃人的红死魔烧个干净,可是开门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火焰将它煮得沸腾了起来,它于是就带着蒸腾的气息,化成了一股股的热流,在萧凌虚开门的一瞬间,淌过地板,爬上墙壁,钻进了一旁的酒窖……数量不可计算,速度不可目测,结果不可预期!

萧凌虚的心彻底凉了!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些杀人的血液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6

月光笼罩的甲板上,海风轻扬。一场为庆祝首航而举办的冷餐晚宴,在游轮顶层的天光甲板上热闹开始。

不断穿越在人群中的服务生为宾客们奉上醇香的红酒和西式小点,穿着各式晚礼服的女士和盛装出席的绅士,端着酒杯,忽分又合,有时几句话一声笑后就四散交错,一个个像穿花蝴蝶。

甄雪和闻南在甲板上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萧凌虚。

“你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甄雪问闻南。

“大概两个小时前。”

“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萧凌虚去了哪里了?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两人正为萧凌虚感到担心,却见他神色匆匆地从宾客中走了过来。他身上的衣服好像被烧焦了一般,到处都是破洞,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怎么了?”闻南走到他面前,讶异地瞪着他。

萧凌虚一把抓住了闻南,心急火燎地说:“‘血降’!他竟然在船上下了‘血降’!”

闻南从没见萧凌虚表现得那么不冷静,他不觉担忧了起来,“‘血降’是什么东西?”

“‘血降’是五大绝降之首。这种降术是以下降人的鲜血和生命来实施的。一旦降成,水火不灭,五行不惧,除非杀死下降之人,否则永远也别想破降!”

当萧凌虚说完这句骇人听闻的话时,舞台上的麦克风突然“噗噗”地响了两声,音乐同时静止。“艾玲”号的赞助商之一,帝奥斯置业董事长费思明走上了舞台。

众人看见他站到了台上,纷纷鼓掌致敬,会场瞬时黑了下来,只有一束白色的追光灯,孤独地照着他。

“各位尊敬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我代表‘艾玲’号的所有员工感谢大家的光临……”费思明开始了他宴会前的演讲。

他讲话的同时,侍者像蜜蜂一般,穿梭于人群中,为宾客们送上了一杯杯上好的红酒。紫红色的葡萄酒在月光下闪耀着宝石一样的光芒,美丽而醉人。

一个瘦高个儿的侍者推着两瓶红酒优雅地从萧凌虚身边经过。当他看见身边这个肮脏的客人时,脸上浮现了一抹厌恶的神色,心想怎么会有这种不修边幅的家伙出现在这种高档次的游轮上,难道检票员的眼睛瞎了不成?

就在他分神的那么几秒钟,萧凌虚忽然上前一步,将他车上的红酒抢了过来。等到侍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车上那些珍藏的拉菲已经被眼前这个肮脏的男人扔进了海里。

侍者气不打一处来,揪了萧凌虚就要和他理论。但萧凌虚却不想和他多啰唆。他粗鲁地推开侍者,并用杀人的目光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侍者只觉得脊背嗖嗖一阵凉,赶紧知趣地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费思明的致辞到达了尾声。只见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用洪亮的声音说:“让我们共同举杯,预祝‘艾玲’号首航成功!”

人群中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宾客们纷纷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准备干杯。

就在这时,萧凌虚忽如离弦之箭般跳上了舞台,一把抢过了费思明手中的酒杯。混乱中,费思明被萧凌虚撞倒在地,后脑勺狠狠地磕了一下,当场就昏了过去。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接着便叫骂了起来。几个健壮的男宾更是跳上了舞台,七手八脚地按住了萧凌虚。

萧凌虚手中的酒杯在争抢中掉到了地上。杯中的葡萄酒溅到了一名拉着他的男宾脸上。

他突然放开了萧凌虚,捂着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号叫。

“杰森,你怎么了?”他的同伴觉得不对,焦急地走上前去,想要看看他的情况。谁知他刚走到杰森的身边,一团红彤彤的东西就朝着他飞了过来。杰森的同伴一惊,顺手接住了飞来的东西。

当他看清自己手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时,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那团红彤彤的东西竟然是杰森的鼻子!

杰森的同伴沉寂了片刻,紧接着便爆发出了巨大的惊叫声。

伴随着他的尖叫,人群中陆续传出了酒杯落地的声音。那些喝下了葡萄酒的人,莫不发出了一声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声。紧接着,一团团鲜红的血雾就从人群中爆了出来。鲜血和着肉块,淅淅沥沥地洒落在甲板上,就像下了一场肉雨。

甲板上的宾客瞬间乱作了一团。尖叫与哭喊混杂在一起,猛烈地冲击着萧凌虚的耳膜,他的心脏都要被撕裂了。

和他有同样感受的还有甄雪和闻南。人群渐渐散开后,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噩梦般的一幕——无数的宾客浑身浴血地倒在地上。他们一边恐惧地尖叫,一边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好像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的碎块,红酒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突然,一只血淋淋的手臂被某个逃散的人一脚踢到了甄雪的脚边。她低头一看,那人的手指全都不见了!甄雪的胸中蓦地涌上了一阵强烈的痛苦。作为一名法医,她见过不少杀人碎尸的场面,但没有一个场面,像今天这样震撼人心,她感觉脚下的甲板是一块巨大的砧板,而他们这些乘客都是砧板上的肉,冥冥中似乎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们全部剁成肉酱。

甄雪一下子伏在了闻南怀中,再也不忍看了。

“别怕!没事的!没事的!”闻南虽然这样安慰甄雪,但他又何尝不是冷汗直冒?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他已经不想再去费神思考,现在,他只想把甄雪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闻南揽着甄雪的腰,又推又拉地带着她往出口的方向艰难移动。可是,他们走了没几步,便被一群抱头鼠窜的宾客撞开了。

“闻南!”甄雪着急地叫了一声,努力地想要抓住闻南,她的脚下却忽然被绊了一下。甄雪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一个女人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脚。

“救……唔……我……” 女人的双眼竟是一片赤红色,说话的声音怪腔怪调,仿佛被人用手紧紧地扼住了咽喉。本来很简单的一句话,她却说得极为吃力,而且后半截的声音还被留在了嘴里,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喘息声。

甄雪一惊,本能地想要逃开,可是当她看见女人哀求无助的眼神时,迈出一半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就在甄雪踟蹰的片刻,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女人拉住她的那条手臂突然从肩膀上自动断了开来。断臂仍然抓着甄雪的裙边。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扭曲,红色的指甲,在月下反射着诡异的微光。鲜血从断口处流出来,在地面上聚成了一片血泊,就像恐怖电影里经常看见的那种血腥镜头。

更为诡异的是,地上的血泊在扩大到一定的面积之后,竟然又渐渐地缩小了,确切地说,是地上的鲜血开始渐渐地消失了。没过多久,地面又变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那条断裂的手臂还拽着她的裙子,甄雪恐怕会认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儿?覆水怎么能收呢?这不是有违科学定律的吗?

就在甄雪兀自疑惑的时候,女人身上忽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一声,那声音就像下水道排水的声音。与此同时,拽着甄雪的那条断臂像变魔术一样,开始迅速地消失。先是指甲不见了,然后是手指、手掌、手臂……到了最后,整条断臂都不见了,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甄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剧烈地收缩。刚才的鲜血倒流之谜还未解开,现在又来个大变残肢,这一切真如噩梦一般,诡异得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甄雪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因为,那个“咕噜咕噜”的声音又响了。伴随着那个奇怪的声音,女人的皮肤猛地裂开了许多小孔,黏稠的鲜血从那些孔洞中涌了出来,长长的血线一直垂到了地面……

渐渐地,女人的身体迅速地瘪了下去。她的皮肉、骨骼和内脏就像在衣服里融化了一般,变得又软又无力。到了最后,女人身上的血肉骨骼全都被它们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一件蓝色的晚礼服,孤单单地铺在甲板上,证明着方才恐怖的画面。

恐惧俘获了甄雪的心。她呆呆地望着地板,有一瞬间的失神。就在这时,地上的蓝色礼服陡然间抖动了一下,一股发黑的血液从礼服下面流淌了出来,冲向了甄雪身旁的一个胖男人。

已经跑到了出口的胖男人甚至还来不及弄清地上流淌的是什么东西,那股血液就渗入了他的鞋子。

男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啪”的一声倒在了地板上……未几,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套皱巴巴的西装。

甄雪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后只剩下了护栏和大海,她已无路可逃了!眼看那些杀人的红流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甄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和死神亲吻——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甄雪身后探出了两只手,一把擒住了她的肩膀。

甄雪惊恐地扭过头,当看清身后站的是萧凌虚时,她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退后!”萧凌虚大叫着,拉了甄雪一把。

甄雪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又有几股红流从甲板的缝隙里淌了出来。

萧凌虚护住甄雪往后去。他一边走,视线一边落在了一辆运送红酒的推车上。车上的红酒瓶全都被打开了。在引力的作用下,红酒倾泻而下,沿着甲板的缝隙汩汩流淌。满地都是上等的佳酿,却没有一点儿酒香,反而散发出了一股不寻常的气味,像鱼腥味儿,又像鞋臭味儿。

几个跑过的宾客被滑到在地。其中一个男宾一边咒骂着,一边用手拄地,想要从湿滑的地面上爬起来。

萧凌虚心中一惊,大叫了一声:“别碰到那些酒!”

已经晚了!

那个男人的手一碰到地上的红酒,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就这么一下,他的一只手指竟然已经不见了。

看见这恐怖的情景,其余的人更慌了。他们手脚并用,想尽了办法要离开那个恐怖的地方,身上不免沾上了更多的红酒。

甄雪和萧凌虚只觉得眼前突然现出了一团红色的血雾。紧接着,那群宾客便以地上的红酒为圆心向外倒了出去。他们的身体撞到地面后,全都淌出了殷红的血液。

鲜血混着葡萄酒流了一地,甲板上就像盛开了一朵巨大的红色玫瑰,只是这朵玫瑰的花瓣,是用鲜血来造就的!不过,那朵“玫瑰”的花期并不长久。它还没来得及舒展它的“花瓣”,便听见“咕噜咕噜”一阵响声,那些“花瓣”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地板上出现了一股股狰狞的红流,就像红色的爬山虎一样,四处生长、蔓延……只一眨眼的工夫,十几条无辜的性命,就这样断送了。

“吃掉”那些人后,红流变得更壮大了,用不了几分钟,整个甲板就被那些“吃人”的红流完全控制住了。萧凌虚纵有天大的本领,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终于找到你们了!”闻南一直在人群中拼命往前挤,直到现在才挤到了萧凌虚和甄雪的身边,“快走!局势已经失去控制了!”

萧凌虚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扩散的红流,一动不动。甄雪则呆呆地看着萧凌虚,也没有动作。

“你们怎么了?”见两人没有动静,闻南焦急地对着他们喊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了!与其待在这里被莫名其妙地干掉,不如先逃离这个地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说话间,甲板上的喇叭响了:“请所有乘客注意!请所有乘客注意!我是‘艾玲’号的船长商海帆。因为船上发生了不可控制的意外,我怀着沉痛的心情下令全体人员立即撤离‘艾玲”号!请听到广播的人员迅速到登船处搭乘救生船!”

一下死了这么多人,大家本来就不想在这艘鬼船上再待下去了。现在听到了广播,人群自然地炸了锅。大家都像被猛虎追赶的兽群,慌乱不堪地四散开来,向出口处涌去,生怕那些吃人的红魔继续追杀自己。

看着作鸟兽散的人群,萧凌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闻南,好似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你先带甄雪逃出去吧!”

“那你呢?”

“我还不能走!” 萧凌虚极严肃地说道,“这些血降的速度非比寻常。如果没有人断后,恐怕大家还没有坐上救生船,就会没命了。”

“不行!”闻南一口就回绝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送死吗?”

“相信我!”萧凌虚拽着闻南的手臂,保证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闻南知道萧凌虚决心已定,不能再劝。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萧凌虚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你敢违背承诺,看我追到地狱也要将你这个骗子抓回来!”

萧凌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一把将甄雪推到了闻南身边。

“保重!”闻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着甄雪融入了向外逃离的人群之中。

甄雪不明白闻南为何要将萧凌虚一个人留下,频频地回头张望。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凝视在萧凌虚身上。萧凌虚对她微微一笑,逆着人流的方向跑回了甲板。不知道为什么,甄雪竟然觉得那笑像是在诀别一样。

下一瞬,一缕沉闷的黑光突然映满了甄雪的瞳孔。轮船下方的海面像煮沸了一般,冒出了许多的水泡。不多久,海水便背离了地心引力的作用,倒灌而上,瞬间便淹没了整个甲板!甲板上所有的红流全都处于海水的浸泡之中。

黑光之中,萧凌虚手持“黑水鞭”,飞身而起!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而有神,竟然盖过了“黑水鞭”的光芒,幽深得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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