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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扑朔迷离

作者:周洲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0:10

1

“陈杰克,你他妈竟然偷水?”方勇一把抓住陈杰克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我没……没有!”陈杰克努力地想辩解,却因为口中含着水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闻南听见争执声,朝那边走了过去。商海帆也站了起来,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童童指着陈杰克说:“这个叔叔偷水喝!他坏!”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顿时喧哗了起来。虽然海洞之中有充足的鱼虾供人食用,可是淡水却是稀少之物。船上唯一的饮用水还是大家用洞顶的黑色珊瑚上滴下来的水凑出的一缸清水,放置在甲板下面的船舱里。

为了保证众人的饮水,上船的时候,大家就曾经规定过饮水的时间,还有饮水量。每个人在每天的第一顿饭前可以分得四分之一矿泉水瓶的水。这些水就是这个人一整天的饮用水。其他时间,任何人如果要多饮水,则要征得半数人员的允许才行。这个规定就连只有五岁大的童童都在遵守。现在陈杰克竟然背着大家偷水喝,自然引来了众怒。

本来大家看过那些木简后心情都很郁闷,无处发泄,现在倒好,陈杰克“主动”成为了箭靶!大家立刻把他围在了中间,看起来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如果不是闻南出来替他解围,陈杰克很有可能要被揍了。

“有话好好说。武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闻南厉声说。

方勇重重地哼了一声,松开双手。陈杰克踉跄退了几步,迎面摔在地上,半颗门牙立刻被磕了下来,满嘴是血。

看见情人被打,Miss朱摇着她的丰臀跑过来,狠狠地撞了方勇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两口水吗?我买还不行吗?”

说着,她将手上的金戒指取下来,甩到了地上。

方勇愤怒地捡起地上的戒指,一下子扔到了水里。他轻蔑地对Miss朱说:“朱——阿姨,在这种地方就别把你骗小白脸的那套拿出来!”

方勇刻意把“朱”字说得很重,又叫Miss朱阿姨,明显是在讽刺她。

Miss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了方勇的领子。方勇也不甘示弱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眼看两人就要大动干戈,闻南走到了两人中间。

“住手。”闻南大声地说。

两人都没有反应。

“我说住手!”闻南声色俱厉。

方勇犹豫了一下,终于放开了Miss朱。Miss朱冷哼了一声,也放了手。

闻南走到陈杰克面前,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把你偷的水拿出来。”

“没,没了。”陈杰克支支吾吾。

闻南眯起了眼睛,用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盯着陈杰克,说:“或许我该搜一搜。”

“不,不。”陈杰克赶紧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形状奇特的矿泉水瓶,里面还有一口没喝掉的水,“我只喝了一小口,我实在渴得受不了了。”

“要是再看到你偷水,我就把你扔到水里喂鱼!”方勇大声地说。

话音刚落,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声,其中还夹着几声恶毒的诅咒。

这种不和谐的气氛不免让闻南觉得有些担心。随着日子的推移,水缸里的水在一天天地减少,可是离开这条幽灵船的方法却始终没有找到。依照现在的情形,当水尽粮绝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闻南记得他曾经看过一部电影,说一群军人逃到了一个别墅里,当粮食和水都吃干喝净以后,他们竟然想到了吃人!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别墅里的那个小女孩……

想到这里,闻南不自觉地看了童童一眼,立刻战栗了起来。如果事情真的演变到大家开始抢水的地步,那么这个父母双亡的小女孩,一定会变成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正在闻南忧心忡忡的时候,高也发话了:“为了避免偷水的事情再发生,我提议从现在开始,大家轮流看守水缸,不到固定的时间,任何人不得靠近那里半步!当然,换岗的时候,大家也要一起确定水缸里的水有没有减少。如果看守的人偷喝的话,那么他三天以内就不能再分到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异议?”

虽然大家对高也的提议不是完全满意,但在非常时期也只能用非常的办法了。因为众人知道,陈杰克的事绝对不是一个个例。如果大家再找不到出去的办法,第二个,第三个陈杰克很快就会出现。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呢。

所以,大家咕囔了几句,还是接受了高也的提议。

看水的工作随即展开,先是高也和闻南各自看管了一个班次。等大家睡下以后,这项责任落到了甄雪头上。

2

甄雪打开甲板上的舱门,下面是一条很短的木楼梯,但由于海洞里照明本来就不足,光线并不能照进楼梯里。因此,在甄雪眼前出现的是一条隐没于黑暗之中的梯道。

甄雪拿出从闻南那里借来的打火机,点燃了,慢慢地走下了楼梯。水缸就在楼梯的下面的船舱里。

船舱比甄雪想象中要宽敞得多,应该超过了四十个平米了,不过却较为低矮,大概只有两米左右,虽然这样的高度不会让人碰到脑袋,但是却会让人觉得很压抑。

借助打火机发出的微弱光线,能看见这里除了一个水缸外,空无一物,只有四面木墙,墙上有油灯,却因为年代久远早就不能用了。

船舱里的的空气十分混浊,且墙上和地板上长了不少的苔藓,并不方便行走。甄雪找了一会儿,从水缸后面找到了几块木板。这些木板一层一层地堆叠在了一起,最上面的一块被擦得十分干净,许是上一个看守水缸的高也临时制作的椅子。

他还真是有心。甄雪想着,在木板上坐了下来。她的背刚好可以靠在水缸上,也算是个凑合的椅子了。坐定以后,甄雪就熄灭,她必须省着点儿火,以做他用。

火机熄灭后,黑暗像个暴君,一下子统治了四周。

甄雪在黑暗中默默地待着。四周静得只剩下了她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人的感觉系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总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当一种感觉不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其他的感觉就会变得敏感起来。

在视觉不能发挥作用的情况下,甄雪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以往难以注意的声响,也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被放大了数倍。

“咚,咚……”似乎有某个很有规律的响声在甄雪的头顶响了起来。那声音很小,很小,就像是隔着木板传来的。

或许是甲板上有人在走路吧。要是在以往,这样的声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甄雪根本不可注意到。不过在这黑暗而又封闭的船舱里,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声音引起了甄雪极大的关注,她甚至开始侧耳倾听起来。

甄雪倾听着那个低沉而模糊的声音。那个声音似乎很不规律,时常变换节奏,不过,可以确定,那确实是阵脚步声。甄雪不知道发出声音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在甲板上走来走去,不过听起来他似乎正在朝自己走来,因为那个脚步声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转瞬间,船舱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好像有一个人趁着黑暗,悄悄摸了进来。

“谁?”甄雪开口问道。可是她的问话好像被无声的黑暗吞没了,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那人好像并不打算和她说话,继续移动着脚步。

甄雪不觉有些奇怪,她赶紧拨动了火机的滚轮,可是那个火机却在这个时候没有气了,她怎么打也打不着。

“谁?是谁进来了?”甄雪盯着黑暗的前方,再次问道。

船舱里的脚步声稍微停顿了片刻,好像在思考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甄雪的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惹人难受。甄雪匆忙站了起来,想要凭感觉靠近黑暗中的那个人。可是她刚刚迈出一步,那个人就猛然冲向了她。

然后只听“哗哗”的一阵水声,甄雪感到一滴水珠落到了脸上。

猛然间,她明白过来了。那个人是要偷水。

强烈的愤怒感铺天盖地地朝甄雪压来。她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一个跨步冲向了水缸和那个汲水的小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黑暗中发出了一声闷响,应该是瓶子一类的东西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这一下,甄雪更确定那个人是小偷了。她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臂,然后她摸到了那人隆起的肌肉和手臂上浓密的汗毛——是一个男人,一个健壮的男人。

“你是谁?”甄雪愤怒地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甄雪的问题,也没有试图挣脱,甄雪能感到他的手臂在不住地颤抖,或许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住,一时间没有了主见。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甄雪仿佛听到从她身后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声音,就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淌过。

不过,有了手上抓着的小偷,这个声音显得微不足道,它既不能勾起甄雪的兴趣,也不会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抓住手中的男人,厉声问道:“说!你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不然我就把你交出去了!”

或许是甄雪的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男人忽然开始用力地挣扎。甄雪是一介女流之辈,当然拗不过他。用不了几下,男人就从甄雪的钳制中解脱了。他开始慌乱地在黑暗中逃离。

“站住。”甄雪当然不会任由他逃跑,她立即追了上去。

然而,甄雪才跨出几步,又突然顿住了,心中实在大为惊诧——因为就在这一刻,毫无疑问,她确实听到了一个声音,微弱,迅速,拖得很长,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迅速地流过。

“啊——”突然间,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男人惨叫的声音,清晰、悲戚。其中还混合着某种奇怪的声音,就像有液体在流动。

甄雪惊得魂飞魄散,她想要寻着声音跑过去,可是四周实在是太黑暗了。她就像一个刚刚失明的人一样,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在黑暗中找到方向,而地上又到处都是湿滑的青苔,没跑几步,甄雪就被滑到在地。

那个诡异的声音就像地狱里的岩浆,发出了沸腾的声音。甄雪感到黑暗中似乎有某种液体缓缓爬上了她的手臂……

“咯吱——”船舱的门缓缓地张开了一道口子,商海帆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看见甄雪躺在楼梯的末端,头靠在墙壁上沉沉地睡着。她的眉宇紧紧地攒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她似乎做噩梦了。

“甄小姐,甄小姐。”商海帆轻轻地摇晃着甄雪的身体。

“谁?谁偷水?”甄雪惊叫着从梦里醒过来,看见了商海帆近在眼前的脸。

“没有人偷水。你可能是做梦了。”商海帆凝视着甄雪,柔声说。

甄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因为四周太黑,她竟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甄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不良的睡姿让她浑身的肌肉都像被注入了乳酸一样,酸疼不已。

“我的时间到了吗?”甄雪问商海帆。

“还没有。”

“那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我是男人,多看一会儿没什么关系。”。

商海帆的话十分体贴,每个女人听见了,都会觉得心头很甜,甄雪也不例外。不过,她并不想破坏大家定下的规矩。“那可不行,要是Miss朱知道了,肯定不愿意。”

“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商海帆将甄雪拉出了船舱。“上去吧,甄小姐,好好睡一觉。”商海帆冲甄雪摆摆手,走进船舱,关上了门。

3

轮流看管水缸的方案确实让大家安心了许多,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话。

所谓的意外就是意料之外,破坏正常秩序并引起混乱的那些事情,比如一个大活人的突然失踪。

陈杰克的失踪是Miss朱最先发现的。她睡了一觉,爬起来的时候,情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急得又哭又闹,四处寻找,可是找了许久也不见。最后还是童童在水面上发现了陈杰克的衣服。陈杰克的衣服和鞋子一整套地漂在水面上,可他的人却并不在衣服里。

“你杀了他!一定是你杀了他!” 悲痛之余,Miss朱把矛头指向了之前和陈杰克有冲突的方勇,“你说过的,要把他扔到海里喂鱼!”

“我是这么说过!不!我是说如果他再偷水的话,我会把他扔到海里喂鱼!”方勇急得大叫,“再说了,现在只看见了他的衣服,还没有看见他的人!如果他只是把衣服脱掉扔进了水里呢?”

“你胡说!平白无故的他怎么可能把衣服脱掉?肯定是你!你已经把他推下海了!” Miss朱抓着方勇的衣领,使劲地拉着,脸上肌肉抽动,狰狞得可怕。

方勇当然不甘心被Miss朱指责,他也顾不得别人会不会误会,死命地拽着Miss朱不肯松手。两人随即扭打在了一起。

“你们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看见两人大动干戈,高也忙上来劝架。

两人却没有听他的话,反而越扯越凶。

Miss朱以前练过摔跤,方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没有几下,她便把方勇狠狠地推到了地上。

事情的转折也就发生在那个时候,当方勇踉跄着倒在地上的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一个形状奇特的矿泉水瓶从他身后滚了出来。

看见那个矿泉水瓶,Miss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突然捡起了那个矿泉水瓶,歇斯底里地对方勇大叫了起来:“是杰克的水瓶!你这个骗子!你还敢说杰克不是你杀的?”

方勇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他急切地辩解道:“不!不!我不知道那个瓶子是哪里来的!”

然而,这番急迫而又毫无根据的说辞在旁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些苍白无力的狡辩。大家交头接耳了一阵,都站在了Miss朱这一边。

“骗子!”

“杀人狂!”

“凶手!”

方勇的脸憋得通红,急忙解释道:“不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瓶子是哪里来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方勇的辩解对他此刻的处境非但一点儿帮助也没有,反而被看做了心虚的狡辩!大家更加愤怒了。马上就有人站出来要揍方勇。要不是闻南和商海帆拦着,恐怕方勇就这么被大家打死了也不无可能。

“好了!”一旁的高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提高了声量,才压制了众人的怒火,“现在看来,方勇确实有杀死陈杰克的嫌疑。不过仅仅是嫌疑!我提议,在确定他的罪行之前,先把他看管起来。如果我们找到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陈杰克确实是他杀的,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再来集体决定怎么处理他,怎么样?”

高也的提议立刻引来了众人的议论。他趁热打铁地说:“在现实社会中,警察如果抓到了犯罪嫌疑人,一定也是先收监候审,然后再定罪。我们现在的处境虽然有些特殊,但我们却可以沿用现实社会中的一些合理的方法和程序来处理纠纷。毕竟这些东西是我们这些人已经认可的,不是吗?”

“我同意!”闻南最先支持了高也的提议。他也觉得因为一次简单的冲突和一个矿泉水瓶就把方勇定为凶手,实在是太草率,他想再调查一下这次事件。

“我也同意!”一直沉默不语的费思明也对高也表示了支持。

他们两人表态后,甄雪和商海帆也支持了高也。

高也的话本来就有说服力,再加上目前在人群中威望极高的商海帆和闻南的支持,高也的提议马上就得到了全票支持。

在高也的建议下,方勇被捆绑之后,关进了放水缸的船舱,由看管水缸的人代为监管。

黑夜还是白天,这并不重要。对于身处在幽灵船上的十六——不,现在是十五个人来说,睁着眼睛的时间就是昼,而闭上眼睛的时间就是夜。

此刻,十五个人中,十一个人都在闭目睡眠。剩下的四个人中,方勇因为背负着杀人嫌疑而被绑在了水缸旁边,高也则在一旁看管着他和水缸,至于另外的两个人——闻南和甄雪,则在小声地谈论着陈杰克失踪的事情。

“我觉得方勇并没有说谎。”闻南把手枕在脑后,轻轻地说。

“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记得高也今天说服大家的时候说的那段话吗?”

甄雪点点头。

“老实说,高也的话提醒了我。我们现在虽然身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海洞里,但我们却仍然可以用现实世界中的方法和程序来办事。”闻南转过头来,看着甄雪,“如果现在我们没有被困在这艘幽灵船上,而是在现实社会中,发生了方勇的案子,你会认为他是凶手吗?”

“大概不会吧!”甄雪思索了一阵,坦率地回答。

“说说你的理由!”

“首先,大家普遍怀疑方勇是因为他和陈杰克早先时候发生过冲突。但我的理解却恰恰相反。两人之间的冲突明显是方勇占了上风,他没有理由在得势之后还对陈杰克不利吧?这也太不合情理了!”

“说得有理,继续。”

“如果说方勇是为了抢陈杰克的矿泉水瓶而杀死他的,那就更说不过去了。方勇和陈杰克早先就发生过冲突了,谁都看得出来,陈杰克只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空有满身的肌肉,却根本不是方勇的对手。方勇想要那个矿泉水瓶只要抢过来就行了,根本不用杀人吧?”

“有没有可能是方勇在抢水的时候失手把陈杰克杀死了?”

“好吧,就算方勇真的在抢水的时候失手将陈杰克打死,并将他抛尸于水上,那么他为什么要留着陈杰克的矿泉水瓶呢?我觉得这太不合情理了。如果是我,我要么会把陈杰克的水喝完再把瓶子丢了;要么就是把瓶子里的水倒出来,装进我自己的瓶子里。总之,我肯定不会留着陈杰克的瓶子。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搞不好就会被人发现。就像方勇一样。”

甄雪顿了顿,接着说,“而且陈杰克现在到底是不是死了,也还不能妄下定论。毕竟,我们只看见了他的衣服,并没有看见他的尸体……”

“等等!”话到此处,闻南突然打断了甄雪,“你说到只看见了衣服,没有看见尸首,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东西!你还记得在‘艾玲’号上出现过的血降吗?”

闻南的话如一记猛鞭打入了甄雪的脑海。她震惊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那个凶手也在这艘船上?”

“唉……”闻南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自从登上了这艘幽灵船,我就总有种强烈的感觉。我感觉他也在这里,在船上的这些人中间。”

又是一记猛鞭打来,甄雪不由得感叹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糟糕了!那个人的手段不是常人能应付的,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该死!”闻南低咒了一声,“如果萧凌虚在这里那该多好!”

提及萧凌虚,两人的心口不约而同地一扯。之前,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两人被接踵而来的麻烦包围着,似乎已经暂时忘记了这个陪伴了他们近三个月的名字。如今,当闻南在不经意间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人的心间就像有一个旧伤口被揭开了一般,流出了疼痛的脓水。

萧凌虚你在哪里?甄雪和闻南无声地问着,感觉他们牵挂的那个人就像这海洞的出口一样,似乎永远也找不到了。泪水模糊了甄雪的视线,愁云爬上了闻南的眉间,而那个谜一样的男人,他的生死,仍然是个谜。

就在闻南和甄雪伤感万分的时候,他们身旁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人抬头望去,发现商海帆正蹑手蹑脚地走过他们身边。

“你起来干什么?”闻南突然的问话把费思明吵醒了。他在半梦半醒之间骂了他几句。

商海帆小声地替闻南赔了几声不是,然后他转向闻南和甄雪,悄声说道:“我起来方便。你们呢?怎么还不睡?”

“就睡了。”闻南回了他一句,拉着甄雪躺了下来。他可不想自己和甄雪的对话让别人听见。真凶很可能就混在船上的这些人中间,商海帆也脱不了嫌疑!

商海帆见闻南不想理他,也不多问,赶紧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很快,梦境访问了所有人。

4

甄雪站在船舱口。在她的下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楼梯口坐着一个男人。

他的刘海很长,遮住了半边脸,再加上光线不明,甄雪一时看不清他的面孔。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地下,两只脚奇怪地盘交在一起。

“你是谁?怎么坐在这里?”甄雪问他。

男人没有说话,沉默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

甄雪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她缓缓地步下了阶梯,走向他。

“嗯——”男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就像野兽的咆哮。

甄雪战抖了一下,全身上下立刻起了一阵寒意。她感觉她全身的汗毛全都在男人的那声低咆中站立了起来。

甄雪惊惶不安地看着那个男人的侧脸。感觉他的面孔看起来好像很熟悉,她忍不住走到了男人的身边,拽住了他的胳臂,想把他拉起来,看看他的脸。

“你到底是谁?”

甄雪扯了扯男人的胳臂。她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男人却突然倒在了地上,身上像喷泉一样哗哗地流了大量的鲜血。

震惊像一把大锤,将甄雪钉在了原地。有那么几十秒的时间,她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黏稠的液体喷洒在地上。她的瞳孔里瞬间便塞满了猩红的颜色。

然后,过了那几十秒。恐惧立刻像飓风一样席卷了她的心,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她的手脚一下子就软了。她像张白纸一样软软地落在了地上。

“救我……救救我……”眼前的男人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好像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痛苦的人用尽了全力才发出的呼救。

甄雪愣愣地看向了男人,这才发现他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一股一股的血液,那些血液就像寄生的植物一样缠住了他的身体,好像要将他拖入某个暗无天日的深渊。

“救我……”男人苦苦哀求。他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虽然甄雪一直无法看清他的脸,但她有一种感觉,她认识那个人。

“快!把手给我!” 甄雪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男人的手。

一阵刺骨的冰冷瞬间传遍了甄雪的全身,男人的手指冷得就像放在冰柜里的尸体。甄雪“啊”地惊叫了一声,手不由地往回一缩。男人的手就这样从她的掌中滑落了出去。

“救我!”男人绝望地叫着,将手伸向了甄雪。

甄雪紧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再次伸向了他。

就在这时,只听见 “咣当——”一声巨声,甄雪的梦境被无情地赶走了。

她惶恐地睁开了眼睛,还没有缓过神来,又一声尖叫传了过来,比刚才那声巨响还要惊人。

“怎么回事儿?”这阵刺耳的响声把所有人都吵醒了。大家全都爬了起来,往巨响发出的地方望去。

当众人反应过来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是放置水缸的船舱时,顿时炸开了锅。大家还以为是有人偷水,马上怒气冲冲地赶了过去。

可是当他们愤懑地拉开了船舱门时,却看见装水的水缸已经报废了,清水白白地流了一地,高也躺在水中,满头都是血。他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了,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惶恐,就像戴着一张恐怖的面具。

而另外一个本该出现在现场的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根孤单的绳子,像一条死去的小蛇一样躺在地上。

众人赶紧将高也救了起来。甄雪对他实施了必要的急救后,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高先生?方勇呢?”甄雪撕下礼服上的一片布帮高也包扎伤口。她的问题显然代表了大家的心声。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高也,等待着他的回答。

高也捂着流血的头说:“大家去睡觉后,我一直守着方勇和水缸,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后半夜,不,应该说大家睡了很久以后,我突然听见费先生大声骂了几句脏话。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走上甲板看了看。没想到费先生只是在说梦话。我放下心来,走回船舱,却发现方勇不见了。我感到十分奇怪,就走到绑他的那个地方看了看。我刚弯下身子,脑袋上就突然挨了一下。之后我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大家就都在这里了。”

高也说话的时候,闻南将现场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只见他在一个地方蹲了许久,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明说,而是走过来问高也:“高先生,你能不能试着回想一下,从你听见费先生的说话声,到你被打昏这中间大概经过了多长时间?”

“这个……”高也回忆了一下,说,“应该是非常短的一段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吧。没有戴表,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只离开了一小会儿!”

闻南沉思了一阵,转过身,对大家说:“打昏高先生的人就是方勇!”

此话一出,人群中马上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叫声。

闻南伸出手在空中挥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只听他解释道:“就如大家所见,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船舱只有一个入口,就在甲板上。也就是说打昏高先生的人如果是从外面进来的,他只能从那个入口进入到船舱里。但那个时候,我们全都在甲板上睡觉,谁也没有起来过,更没有任何人进入过船舱!也就是说,凶手不可能是从外面进入船舱的。”

听到这里,大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觉得闻南分析得有道理。只有甄雪的脸色一沉。她记得很清楚,费思明说梦话的时候,商海帆曾经起来上过洗手间。但是当她想提醒闻南这一细节的时候,闻南却抢先一步说道:“既然打昏高先生的不可能是从船舱外面进来的人,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本来就在船舱里!”

“是方勇!”

“就是方勇!”

“方勇这个狗娘养的,杀了陈杰克不说,还打伤了高先生!”

闻南的推理颇有些道理,很快便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在众人的带动下,一些本来存有疑虑的人也把方勇当成了罪魁祸首。就连五岁的童童都在大人的感染下开始声讨起方勇来:“那个叔叔砸坏了我们的水缸!他坏!”

闻南将大家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他趁热打铁地说:“方勇虽然打昏高先生逃跑了,但有一点他却失算了!这是一艘幽灵船!他永远也跑不下去!我们只要仔细搜搜,一定能把他找出来的!”

“说得对!”

“等我把那个杂种找出来,看我不把他的嘴打歪!”

闻南的话让众人群情激奋,马上便在船上搜索起方勇的踪迹来。

当众人都离开船舱去找方勇的时候,闻南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一下子坐在了楼梯上,显得忧心忡忡。

甄雪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坐着,“刚才你不让我说出商海帆晚上起夜的事情,是为什么?”

说起这个话题,闻南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讳莫如深。他伸长脖子,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和甄雪的时候,轻轻地将舱门关了起来,只留下了一小条缝隙让光线能够透进来。

“甄雪,我想我已经猜到真凶是谁了!”

5

闻南的话像突然从天上掉落的陨石,惊得甄雪喘不过气来。她一把拉住了闻南的胳臂,急迫地问道:“谁?是谁?”

黑暗中,甄雪听见闻南的呼吸声急促了起来,“我想,是在这艘船上和我们走得最近的那个人。”

甄雪一下子明白了闻南的意思,一时间她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在这艘船上,和他们走得最近的人不就是——

“商海帆?”

良久,闻南都没有回答。但沉默有时候也能代表一种回答。

甄雪的心沉入了大海,“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命是他救的!如果他是赵政,为什么要救我?”

“甄雪,请你清醒一点儿!”闻南的语气显得异常严肃,“商海帆从海上被救起来的时候,我就怀疑他了。他被救起来时的状态你也看见了。他的体温已经降得和死人差不多了,心跳也基本停了,呼吸也已经时有时无了。作为一名法医,你能用专业知识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为什么在没有任何救助措施的情况下,他能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就恢复了正常?”

“这……”关于这一点,甄雪也解释不出来,恐怕查遍了所有的医典也没有任何一个定理或案例能对商海帆的奇迹康复做出解释。

闻南接着分析:“还有他的一手抓虾绝技。随便找根绳子,吊着一个小桶,就能从茫茫大海中捞起满满一桶鱼虾来,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他不是说有特制的鱼饵吗?”甄雪反驳道。

“好吧,在救生艇上的时候他说有鱼饵,我还能相信。但是我们被困在这艘幽灵船上已经这么久了,他的鱼饵应该已经用完了吧?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能源源不断地捕上鱼虾来?”

又是一个让甄雪无法应对的问题。她揉着太阳穴,思考了很久,实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好吧,你说的我都承认。但这最多只能证明他挺有本事的,并不能直接说明他就是凶手啊。”

“挺有本事,记住这四个字!”闻南凝视着甄雪,突然问道,“甄雪,你觉得真凶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甄雪不知道闻南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脱口而出,“他应该是一个挺有本事的人,他……”甄雪不再说话了,因为她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闻南捕捉到甄雪的反应,他笑了笑,继续说:“当然,我不会因为一个形容词就贸然认定商海帆是真凶。这一次,我抓住了实质性的证据。”

说着,闻南从楼梯的一角拿出了一套衣服。

甄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外套,方勇的衣服全都在这里了。不会错,是方勇的衣服。他穿了一件不对称剪裁的浅蓝色衬衣,和MISS朱掐架的时候,后者撕坏了他的衬衣领口。

只听闻南语气沉重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方勇应该和陈杰克一样,已经死了。”

甄雪有点儿弄不明白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大家方勇还活着,并且发动大家去找他?”

“唉!”闻南望着地上破碎的水缸,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一群军人被困在一个别墅里,在粮食和水都吃干喝净以后,他们四处寻找食物。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于是,他们用找到的东西熬了一锅汤。与此同时,别墅里的那个小女孩神秘地失踪了……”

“《少年汉尼拔》!我也看过那部电影!”领悟到闻南想要表达的意思,甄雪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不!他们应该不会有这种念头!”

“你别忘了陈杰克为什么和方勇打架。”

甄雪的身子猛然一震。会吗?电影里的情景会出现在这艘船上吗?

“面对死亡的考验,人类求生本能会被彻底地激发出来。这或许并不能叫做人性的丑陋,只是动物生存的本能吧。”闻南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船上唯一的饮用水已经没有了,又有两个同伴莫名其妙地死去了。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不给大家塑造一个假想敌,暂时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忙于找出凶手,而不去想些不该想的东西,那么他们会怎么样?”

“恐惧!他们会恐惧!然后……”甄雪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做刑警那么多年,审过无数的死刑犯。我发现他们在面临生死考验的时候,什么谎都能撒得出来,也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这是人求生的本能。这种时候,如果你想要让他们说出实情,唯有给他们制造一种强烈的感情,撼动他们心底最深的部分,比如爱,或者恨。现在的情形也是一样。如果我们想让众人暂时忘记求生的本能,唯有给他们制造一个共同的敌人。所以说同仇才能敌忾。”

说到这里,闻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只希望能在众人发现我的谎言之前摆平商海帆。至于接下来的事,我们能不能走下这艘幽灵船,更甚者,能不能离开这个无尽的海洞,这些,都只有听天由命了。”

闻南的这句话将甄雪带入了沉思。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商海帆就是真凶?”

“还是我的那番推理,不过,我刻意地隐瞒了一些东西。你知道吗?谎言不一定就是不真实的语言。有的时候,你说的所有东西都是真话,但这些真话是不完全的,也会得出一个不真实的结论。”闻南问甄雪,“你还记得最后一次看见陈杰克是什么时候吗?”

甄雪想了一会儿说:“他和方勇打架的那天晚上,大家睡觉的时候。”

“是的,那个时候陈杰克还活着。换句话说,陈杰克如果真的死了,那么他的死亡时间只可能是大家入睡以后到发现他失踪的这段时间。如果是这样,那么你觉得谁的作案可能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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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作案的可能,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睡熟了。”甄雪思索了一会儿说。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说错了一点。不是每个人都睡熟了。有两个人应该没有睡。而且他们和大家隔了开来,就算他们有什么动静,我们也不一定能发现。”

甄雪马上明白了闻南的意思,“你是说我和商海帆?”甄雪记得那天晚上刚好轮到他和商海帆看管水缸,而且商海帆还提前来接手了她的工作。

“除了你,在案发的时间段里,只有他独自一人看守过水缸。没错吧?”

甄雪点点头。

“当时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只有他一个人和大家隔开了,也就是说即便他真的做了案,也找不到目击证人;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陈杰克睡觉的位置就在放水缸的船舱旁边。如果商海帆真想对他做什么,是非常容易下手的。”

“可是这只能说明商海帆作案的可能更大一些,并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啊。”可能因为商海帆救过甄雪的原因,她从心底不愿相信他是杀人凶手。

“好,陈杰克的死我们暂时不归结在商海帆头上,我们只把他列为嫌疑犯。”见甄雪还不相信自己,闻南又举出了新的证据,“现在,我们来说说方勇的死。你应该不会忘记吧,那天晚上商海帆在半夜离开了甲板,而且当时我还把费思明弄醒了,而高也之所以出船舱查看情况正是因为听见了费思明的咒骂声。这也就证明了商海帆离开甲板的时间和方勇失踪的时间是一致的。”

甄雪努力地消化闻南所说的话,心里涌上了不妙的感觉。

然而,闻南的证据还不止这些,只听他继续说:“从商海帆离开甲板到回来,我一直醒着,其间大概经历了四五分钟的时间,这个时间和高也所说的发生意外的时间基本是相等的。”

“可是商海帆也不过离开了短短的几分钟而已。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怎么可能先摸进船舱里杀死了方勇,然后又打昏了高也呢?这也太快了吧?”

“如果他只打昏了高也呢?”

“那方勇……”说到此处,甄雪突然看见了方勇留下来的衣服。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如果是血降在杀人,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老实说,甄雪和闻南有一样的感觉。自从上了这艘幽灵船,她就有种强烈的感觉,真凶在这艘船上。特别是发现陈杰克的死和血降有关之后,她的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只是她想过了无数个可能,怀疑了船上的每一个人,却都没有把商海帆算进去。

因为商海帆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了。甄雪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真凶。一时间,她还真的有点儿不能接受。

闻南不知道甄雪心中的百转千回。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排除过商海帆的嫌疑,“我从发现徐福留下来的木简时就怀疑他了。那个时候大家因为没从那些木简上找到逃出幽灵船的办法而显得万分沮丧,只有他和廖正阳始终是兴致勃勃的。廖正阳是历史学家,他对徐福感兴趣我可以理解,但商海帆呢?他为什么也对徐福那么感兴趣?除非他就是真凶,千里出海就是为了寻找徐福东渡的踪迹!”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甄雪沮丧地说。或许她早应该理智起来,放弃心中为商海帆做的所有辩白。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相信商海帆是凶手呢?

6

地毯式的搜索持续了两顿饭的工夫。大家就差没把船板凿开,看看里面到底能不能藏人。可是,方勇依然不见踪影。

劳碌了那么久,大家感到又渴又饿又累,吃过商海帆从水里捞上来的鱼虾,就筋疲力尽地躺下来了。都说劳累是最好的催眠药,大家很快便用熟睡时的呼噜声验证了这一真理。

确定大家都睡熟以后,商海帆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他悄悄摸到了堆放着骨骸的那个船舱后面。那里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死角。

商海帆在死角里摸索了半天,好像想拿什么东西。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商海帆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挪步,想要掩藏身后的东西。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甄雪的脸随即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她睁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他,双手颤抖地垂在身侧,像在隐忍什么。蓦地,甄雪伸出手,擒住了商海帆还抓着东西的右手。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你。可是……”甄雪死死地盯着商海帆,心底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呵呵,甄小姐,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商海帆边说边往后躲了躲,还在尽力地掩藏身后的东西。

不过,猜透了他心思的闻南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他几步跨上前来,狠狠地推了商海帆一把。商海帆踉跄着往旁迈了一步,他身后的东西,立刻暴露在了闻南和甄雪的视野内。竟然是一件蓝色的西装外套——和方勇的外套一样。

“商船长,你能不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你手里的衣服是哪里来的?”闻南厉声道,“该不会是方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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