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福院C线》作者:一丈青扈三猪【完结】 > 福院C线作者:一丈青扈三猪.txt

第 10 页

作者:一丈青扈三猪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10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宋海彪就快被自己潮水般的冷汗淹没,被黑暗中愈来愈庞大的恐惧压垮时,电教室那两扇镶着毛玻璃的,考究的木门,竟倏然敞开了……

保安宋海彪,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倒在门口……更令他感到恐惧和诧异的是,出现在他面前的,还不止一个恶鬼李攀,而是三个恶鬼:李攀、楚娇娃、和马来凤……他们全都是,鹰江市近期内一系列离奇凶杀案的被害人……

那三张鬼脸---两张支离破碎,另一张完整却阴惨惨的,冲着宋海彪,发出空洞而浑浊的狞笑:“呵呵……嘿嘿嘿……嚯嚯嚯……”就像是地狱里的石头,互相刮擦而发出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莫名的,令人直想惊声尖叫的问句:“宋海彪,你准备好了吗?”

……那一瞬,福院上空,划过一道诡异的,蓝绿色的闪电……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2、半扇门

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蓝水珠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挂在操作室墙上的金黄色石英钟,无奈地抓起桌上那张预先填好的就餐券,拖着脚步,心情沉重地走向食堂……

明明饥肠辘辘,但她却丝毫没有食欲。不知从何时起,她越来越讨厌,甚至越来越害怕走进那个食堂了。

对她而言,那绝不是一个温暖飘香、惹人食欲蠢动的所在;而只是一个……为了果腹,为了支撑体力以应付工作,而不得不去的地方。假如不想饿得发晕,饿得胃痛,那么,在每个工作日的午餐时间,蓝水珠必须要走进那个“该死的食堂”。

那个“该死的食堂”,距离车间大约200米左右,远看很像一座农村的小二楼,表面呈浅黄色,但墙皮龟裂翻卷,斑斑驳驳,其中一侧,还覆盖着深绿、或暗红色,类似爬山虎的藤蔓植物。餐厅位于二楼,所以想用餐的话,必须登上一道带有拐弯儿的楼梯。上楼之后,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左侧,是一个洗手台,上面一字排开有三个椭圆形洗手池,角落里,还有一个位置低矮,用来冲洗拖把的方形水池,不怎么考究,但好歹是白色陶瓷的,看上去也比较干净。

那水池里放着一个红色塑料桶,因为水龙头坏了,一直在小滴小滴地漏水,那个塑料桶,想必是为了接水用的,也算是节约用水的一种形式吧。

那水池周围,放着拖把、单桶柞水车、去污粉之类的洁具和杂物;洗手台下,也堆放着很多罐装和瓶装的洗涤剂、洁瓷精,还有厨房里擦锅用的钢丝球、白色带把的球刷之类……

距平台右侧,仅一、两步远,便是餐厅的唯一入口---一道蓝色、双开的金属门,看上去极坚固,若再厚实一些,卸下来拿去充当金库的门,也毫不逊色。

每次面对它,蓝水珠都会产生同样的困惑:仅仅为了在午餐的准备工作结束前,暂时阻挡一群提前来到食堂门口,饿着肚子等候就餐的职工,像这样一堵固若金汤、铜墙铁壁式的“防卫装置”,会不会太夸张了?简直就像用一把铁锹去拍蚊子一样---这样一道门,就算用来阻挡土匪强盗、杀人抢劫犯,或是用作监狱囚室的门,也绰绰有余了。

跟福院六楼电教室的门一样,它通常只开半扇;另外半扇,从不开启,销得紧紧的,纹丝不动,仿佛从上至下都被铅水浇筑过。

莫非……那半扇门是假的?是死的?它与门框、地面、墙壁,还有天花板,浑然一体,十分契合地彼此镶嵌;它静默而阴森地杵在那儿,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它在掩盖什么?或捍卫什么?一个诡异、黑暗,亦永远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吗?

……这些闪念,只须轻触大脑皮层,就足以让蓝水珠,从心底最深处,激起一片寒意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潜藏着最深层的恐惧。

那扇门的背后,仿佛就是恐惧的源头……那两个打饭工。

好像没有人特别注意过她们。那是两个女人,年纪约摸在35~45岁。

每天中午,11:20左右,她们由一辆白色送餐车,连同饭菜一起,送到福院的食堂。之后,她们紧闭起那道冰冷阴森的金属门,开始了无声或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忙碌。因为那门上,没有像电教室的门那样镶着玻璃,所以,她们到底在里面做些什么,门外的人一无所知。

或许没有一个人想过这类问题,更没有人关心这类问题,在那个懒洋洋的、肚子咕咕叫的午餐时间,人们只想把自己喂饱,如果饭菜能够可口,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所有的等待都是漫长的。

一群神形各异的男女,陆续走出办公室,走出大楼,聚集到食堂门口,一边心不在焉地闲谈嬉笑,一边眼巴巴地期待着那半扇门儿快些打开。

等待开饭的人,越聚越多,门外那片小小的平台不够站,很多人只好站到楼梯上。离门最近,又比较性急的某一位(通常是男的),开始频繁地扳动门把儿,想试探门内的反锁保险是否已经解除。但很多次,都失望地缩回手。周遭同样用餐心切的人们,也跟着那只扳动门把儿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失望着。蓝水珠,倒是并不迫切,也并不失望。因为她知道,那半扇门,终归要打开的。就像每天的太阳,终归要升起一样……

贪睡的人,不希望太阳早早升起;蓝水珠,也并不希望那半扇门,很快被打开。

那半扇开启、半扇紧闭的门,就像两只正在嘲弄地狞笑,并做着鬼脸的,妖怪的眼睛。

当人群蜂拥着,纷纷挤进那敞开的半扇门时,蓝水珠的心,会不由自主地,跌入一片莫名的冰冷: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好像正在得意地吞噬着……而另外半扇紧闭的门背后,仿佛藏着一对……不,是很多很多,数不清的……毛烘烘的,深不可测,幽暗窥视的眼睛……那些眼睛,当然不是属于人类的……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3、乞丐与恩主

半扇门终于开了。

闪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不锈钢餐桌,还有一排排漆成深蓝色的铁质条凳。那种凳子没有靠背,只是简易僵硬,半尺宽的长条,它的表面,被漆成深蓝色,与餐厅的门,几乎是同一种颜色。

那种颜色,给人的感觉是:沉闷、阴郁、深不可测。

更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是那些长桌和条凳,都是固定的,无法挪动的,就像那半扇永不开启的门一样,与地面,死死地凝固、咬合在一起……

坐着那些铁凳,触碰到那些不锈钢的餐桌,不管在任何季节,都会令人感到彻骨的阴冷。那种冷,不是铁窗中,寂寞之冷,更像是……地狱中,绝望之冷……

冷的。死的。绝望的。想必,整座城市,除了福院的餐厅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吃饭的地方,能带给人这种晦气、不祥的感觉了。

开始排队打饭。嗡嗡嘤嘤的人群,嗡嗡嘤嘤地组成一个松散而不规则的队伍,慢慢地,朝着那个透明的塑料罩子移动。就像一条长着无数条腿,慢慢蠕动着的,毛烘烘的巨大虫子。

透明罩子的作用,是把候餐者与菜肴隔开;罩子下端,开着一道窄窄的豁口,用来递出餐盘;透过罩子,可以看见一盆一盆的冷热菜,荤素都有;菜盆是长方形,大约有两只电脑键盘拼合起来那么大,一只普通饭碗那么深。它们是不锈钢的。

装米饭的桶,也是不锈钢的;另外,汤桶、餐盘、汤碗、汤勺、装筷子的器具,都是不锈钢的。这里好像是不锈钢打造的世界。那种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金属;那种足以把寻常人,吃一顿饭的温暖、欢乐的享受统统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冰冷金属。

透明罩子,被热菜的蒸汽,熏得雾蒙蒙的,罩子后面,那两个打菜的中年妇女,也变得雾蒙蒙的,面目模糊,表情不详。会不会……她们也是用不锈钢做的?蓝水珠的胃绞扭了一下,瞬间,结了层冰茬子。

那两个女人的年纪,大约在35~45岁之间,中等身材,不胖,也不瘦。她们穿着职业化的白衣服,罩着长围裙,戴着有帽檐儿的帽子,蒙着口罩,就连头发,也合乎规范地塞进帽子里,一丝不漏。

她们脸上,只露出一对眼睛。因为给职工打菜时要盯着菜盆,所以,那两对眼睛,大部分时间,都低垂着。这看起来,似乎很正常,但是……蓝水珠隐隐约约总感觉到,那种低垂的目光,是一种伪装。好像……那两对眼睛后面,还隐藏着另外两对眼睛……

今天午餐的菜色不错:清蒸鲢鱼头、酱卤鸭、山药烩鱼丸、红烧排骨炖萝卜、鱼香茄子、炒豆芽、香菜拌花生米……

自从福院把伙食标准提高之后,午餐的菜,比以前丰盛多了,偶尔,甚至能吃到蛏子之类的海鲜。

汤,也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冬瓜海带汤,而是翻新了花样,时不时,还能喝到鸡汤和排骨汤。

不过,那些鸡和排骨,剁得太细碎了,嚼在嘴里,只有碎骨头茬子尖利的骨感,却无半点鲜香的肉感;更叫人倒胃口的是,那些鸡和肉根本没有炖透,硬邦邦,木渣渣的。而那汤,喝在嘴里,有股说不出来的腥味儿,口感极淡,就像加了少量盐的白开水一样,完全比不上自家炖的汤,那种鲜美醇厚的味道。

今天做的,是全素汤。西红柿、油豆腐果、木耳、蛋花,全都很碎、很小。少许油豆腐果,轻飘飘,白花花地浮在汤的表面,就像湖面上漂浮的垃圾。

等待打饭的队伍,慢吞吞地向前蠕动。

那两个女人,似乎没有特定的称呼。就像尚未命名的新物种---譬如,一条长相怪异、无名的虫子。

你不能把她们称作厨师,因为她们只负责送餐;虽然进入餐厅后,她们主要的任务是给职工打菜;而米饭、面点、杂粮、泡菜、还有汤,都由职工们自己取用;但是,你总不能把她们叫做“打菜工”吧?叫“送饭工”,也不妥,那样的话,她们只需把饭菜送到目的地,就可以转身走人了。像她们那种身份的人,按照社会的惯例,到底应该如何称呼,蓝水珠不太清楚。因为,她基本上是一个孤陋寡闻的老处女加老宅女,跟外面的世界,没有多少接触。所以,她只好按照自己的思路,笼统而模糊地,把她们称作“打饭工”。那两个看似普通,却深藏不露的打饭工,她们低垂着眼帘,但并不见得低垂着视线。她们用视线的余光,像探照灯和扫描仪一样,准确无误地扫视、捕捉、探索着每一个走到近前的人;然后再准确无误,厚此薄彼地把各种菜肴,一勺一勺地分发给那些人。那个时候,排队等饭的人成了乞丐,而那两个鬼鬼祟祟,只露出一对贼兮兮的眼睛的老妇女,俨然成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正在布施的恩主……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4、怨毒之火

常听人说:吃顿饭,还要看人脸色。

而在这间阴森森的、充满地狱味道的食堂里,为了吃一顿饭,蓝水珠,以及人群中的一部分人,必须得看玻璃罩子后面,那两个老女人的眼色---因为她们的大半个脸都被口罩蒙得严严实实,所以,没有“脸色”可看,就算看到了,那脸色,想必也不会好看。看那两张脸,还不如去丰都鬼城走一遭儿了。

那两对藏在低垂的、肿泡泡、皱巴巴的眼皮下,看似静止,却不易觉察的,骨溜乱转的眼珠子,总让蓝水珠心里发毛,她怀疑,那似乎不是人类的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但是,透过那两对阴暗冰冷的眼睛,你唯一能看见的,只有深邃无边的黑暗……

那两对眼睛观察着,眼睛后面的大脑,操控着她们手中的不锈钢勺子,那勺子灵活轻快地在她们手上转动、颠颤,在不锈钢菜盆中,做出翻搅、挖舀的动作……

有些人得到足够份量的菜;有些人得到超量的菜,吃不完,当然是倒掉了;而有些人,譬如蓝水珠,则得到极少份量的菜,不但量少,而且质差。

没有亲历过的人,或许会说:“都是一个菜盆里的菜,怎么会有“质”的差别呢?”

当然有了。比如说当天中午吃的酱卤鸭吧,虽然已斩成一块一块了,但有些部位切成的鸭块儿厚厚的,全是肉,只带薄薄的一层皮;而有些部位呢,全他妈的是骨头,要不就是一块儿肥腻腻的油膏子,敢情是臭哄哄的鸭屁股的一部分,蓝水珠没有那种爱吃“鸭屁股”的特殊嗜好,所以,对那个部分的肥油,她是深恶痛绝的;除了鸭骨头和鸭屁股,蓝水珠的餐盘里,经常光顾的,还有鸭脖子,并且,是宰杀鸭子的时候,带刀痕的那一段脖子。

再说最近常吃的菜色,乌骨鸡炖山药吧。蓝水珠一共吃过两次,每次,都是两、三块山药,加一块鸡。第一次加的是一块很小的无肉的鸡肋。第二次,是半个鸡脑袋。一看见那半个黑乎乎的露着脑浆的鸡脑袋,蓝水珠就想呕吐,现在想起来,还反胃呢。

那两个贼兮兮的老娘们儿,完全是看人打菜。

让她们看得顺眼的,或关系比较熟络的,菜就打得又多又好;看得不顺眼的,又比较陌生的,就打得又少又差;不顺眼也不碍眼,不陌生也不熟络的,就打得不多不少,不好不坏。

这是蓝水珠通过长期观察,总结出来的一个规律。至于,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那两个老娘们儿瞧着顺眼,又能跟她们拉上关系,蓝水珠尚未找到明确的标准。

她只知道,自己,肯定是属于让那两个老娘们儿既看不顺眼,又永远不会变成熟人的,那一类用餐者了。

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一部分用餐者,也遭遇到那两个老女人同样的对待。

不止一次,蓝水珠在吃饭时,听到邻座的用餐者,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和调侃:

“妈的,菜越来越少了。”

“午餐费不是涨到十八块了吗?怎么还是这点菜啊!?”

“涨了管什么用啊?你没看见,那两个老妇女的勺子,抖啊抖的,抖到最后,就剩这么点儿了……”

“妈的,素鸡烧肉,一块肉都没有,全是素鸡……你看,老太婆打给我的都是素鸡!这些该死的老太婆!”

“嘿嘿……人家嫌你胖,帮你减肥呢……”

…… 有些人不抱怨。譬如,霉干菜大叔和业余明星乐晓飞。

霉干菜大叔是福院D线维修组的电工,他天天上班儿,跟那俩打菜的老娘们儿几乎天天见面儿,所以,久而久之,混了个脸儿熟。再加上,霉干菜这个人,头脑活络,嘴皮子又能掰,没事儿就喜欢四处转悠,找人唠嗑、扯闲话,跟那俩老妇女,可能也聊过,也可能帮她们修理过食堂的电热蒸饭箱、加热器什么的。总之,那俩老娘们儿对他另眼相看,他每天午餐打到的菜,总是又多又好,比普通人多一倍,比蓝水珠要多两倍。

很多次,在排队等菜时,蓝水珠都见到霉干菜一边摇手一边冲着那俩老女人这样嚷嚷着:“够啦,够啦,少一点,少一点……好喽,好喽……”那副尊容,既骄傲,又得意。活像一只被单独喂了小灶的种猪。

那些长期饱受冷遇的用餐者,都一脸鄙夷地看着他,鄙夷的后面,是一把不言而喻的、暗暗积聚、暗暗燃烧的火焰。

至于乐晓飞呢,在福院,他是C线的工人,在社会上,他是个业余明星,能说会道,能舞会唱,经常参加一些文艺表演,还在电台、电视台,婚庆公司,做做嘉宾主持什么的。当然咯,这样的一个人物,他的外形肯定不差,虽然在蓝水珠眼里,他压根儿就不能算是帅哥儿,但是,在那俩打菜的老女人眼里,他没准儿是个白马王子呢。

因为他跟蓝水珠同在一个班组,所以,他们也常常一前一后地排队打菜。蓝水珠总是让乐晓飞排在前面。蓝水珠发现,那俩老娘们儿,对乐晓飞总是格外关照。乐晓飞嘴刁,很多菜他都不爱吃,尽管他也像霉干菜一样,反复说:“这个少来一点,那个少来一点,够了,够了……”可是,最后打到餐盘里的菜,不管是分量还是质量,都远远超过了他的需要,令蓝水珠,和那一班经常被冷落的用餐者,望尘莫及。

更叫人瞠目结舌的是:假如有肉圆这道菜,每个人只能分到一颗,唯独乐晓飞,可以一个人享用两颗。因为他酷爱吃肉圆,所以,每次见到肉圆,他都会对那俩老妇女,用命令的口吻说:“两个丸子,两个丸子。”于是,那俩老妇女连屁都不放一个,直接爽快地给他两个丸子。

有一次,蓝水珠觉得这很稀奇,想试试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好运。于是,当站在左边那个负责打荤菜的老妇女舀给她一个比普通肉圆小很多的迷你肉圆之后,她试探地说:“请再给我一个。”

那个老妇女没有理她,只略微掀了一下眼皮,眼皮下,冷不丁射出一道寒光,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划过蓝水珠的顶梁……她激灵灵地缩起脖子,感觉就像是头皮被削去了一块。

她吓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木木地,盯着那个不锈钢餐盘,从左向右移去。站在右侧的老妇女,只负责分发素菜,因为几只盛着素菜的餐盆,就放在她的面前。

即便是极普通的素菜,蓝水猪分到的,也总是很少。素菜的种类差不多有4、5种。那个老妇女总是显得很不耐烦,一直把餐盘往蓝水珠手里塞,那个动作就像在暗示:“你打够了,快滚吧。”其实蓝水珠才打完其中一样素菜。还有好几样菜没打到呢。

她觉得很委屈:荤菜,你们分给我的又少又差就算了,怎么连素菜都要给我省了呢?自己好歹也是福院的一名正经八百的职工啊,中午吃顿饭,连吃到所有菜色的权力都要被你们这两个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老女人剥夺吗?

正是抱着这样一股不服气,蓝水珠一次又一次地拒接那个老女人递过来的餐盘,坚持的,执拗地,点完每一样自己想要的蔬菜。与此同时,她也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怨毒的怒焰,正在玻璃罩子的那一端,腾然而起,就快沿着那个,拉锯式递出又缩回的不锈钢餐盘,烧到她身上来了。

……久而久之,在一次又一次沉默而不见硝烟的斗争中,蓝水珠知道,自己跟那两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老娘们儿,结了梁子。她们打从心底里,开始憎恨蓝水珠了。好像,她们有什么阴暗深邃,惊天惊人的秘密,被蓝水珠识破,并揭穿了……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5、自卑与脆弱的解析

那两个古怪骇人的女打饭工,究竟是什么来路,蓝水珠心里确实没底。

但直觉告诉她,那俩整天蒙着脸,目光像刀子和碎玻璃一样尖锐的怪物,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正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她们跟福院近年来发生的一系列离奇惨案,是否有关?如果有关的话,她们又充当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蓝水珠那颗简单糊涂的脑袋,不适合思考这么复杂深奥的问题。所以,她想,还是把一切都丢给那个聪明绝顶的饼饼先生吧。

在网上,他被那个圈子里的人誉为“人性分析专家”。这个称号,并没有言过其实。

蓝水珠觉得,饼饼这个人,简直就是福尔摩斯转世;而他那颗脑袋,就是专门用来分析、整理那些错综复杂、扑朔迷离、冷僻艰深的事件,或事物的一台精密仪器。

就这一点而言,蓝水珠欣赏他,甚至崇拜他。遇到难解的问题,她一定会向他求教,因为,他不仅是个非凡的智者,也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上一次恐怖的经历,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解释和着落,但饼饼的亲身探望和安慰,令蓝水珠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原本,饼饼打算等蓝水珠身体好一些,就带她去找刑警阿鹏,了解一下福院保安宋海彪离奇死亡的真相。

可当时,那案子正处于胶着状态,阿鹏忙得不可开交,饼饼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手机不是正在通话,就是不在服务区。

饼饼分析说:“阿鹏现在肯定在外头到处跑,忙着查案呢。一时半会儿,咱也联系不上他,干脆,给他语音信箱里留个话,让他一有空,就跟咱们联系吧。没准儿,你还可以给他提供一点有用的破案线索呢。”

“我?”一听这话,蓝水珠的脑子有点儿蒙。

“是啊,”饼饼解释道:“你不是福院的人吗?近期发生的案子,可都跟你们福院有关哪。”

“嗯,可是……饼饼,我该不该告诉他,福院的那些‘灵异传说’呢?还有,我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还有,那些死相很奇怪的虫子……那位程警官……我觉得,他是个特严肃,特讲求实际的人,他一定只信奉科学,对于我说的事儿,他一定会认为那是无稽之谈,没准儿,他还以为,我看到的那一切,不过是一个神经兮兮的网络作家的幻想呢……没准儿,他还会说我干扰办案视线什么的……”

“呵呵……肉,你想太多了吧。”饼饼忍俊不禁。不知为什么,打从那晚,陪蓝水珠上医院打完点滴之后,他就不再喊她“肉肉猪”和“阿猪”了,而是改了个简称---肉。

听得蓝水珠一愣一愣的,暗自发笑,过了好久,才习惯这个新的称呼。

“其实,他这个人还蛮不错的,”饼饼接着说:“他是个很优秀的警察,你尽可以信任他。只要把你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详细告诉他就行,至于那些事儿能不能成为有用的线索和证据,就让他和那些专业人士去分析和判断好了。

咱们呢,咱们是公民,协助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咱得把这责任和义务给尽了,你说对吧,肉?”

蓝水珠:“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跟你一样,也很想协助警方破案。可是……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我的话,警察会相信吗?再说,那位傲慢,又目中无人的程警官,我想,他一个人,也不能代表全体警方吧?”

饼饼:“呵呵……怎么,你好像对他印象很差的样子?其实他对你的印象还蛮好的啊。上次……”

蓝水珠:“哼。才怪。难道他没有问你,怎么会结交像我这种又老又难看的‘恐龙网友’吗?”

饼饼:“肉,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我们刚在网上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既不漂亮,也不年轻,可是……交朋友不是要交心的吗?既然是‘交心的朋友’,那么,我们之间的友情,跟相貌、年龄,又有什么关系呢?”

蓝水珠:“对不起,饼饼。你知道,我天生就是个自卑和缺乏自信的人。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如果长相不美,年纪又大,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在这个世界上,她既渺小又平凡……那……她还有什么自信可言呢?所以,自卑是必然的。而自卑,又会使人变得脆弱和敏感。或许,是上一次跟程警官见面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刺激到了我那根自卑和敏感的神经吧。所以,我就变得神经过敏起来……我像个刺猬似的,把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装得凶巴巴的,充满敌意、火气,和抗拒。其实呢,这不过是一种用来掩饰自卑和脆弱的,最不堪一击的武装……说到底,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跟那位程警官,一点关系都没有。饼饼,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饼饼:“呵呵……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啊。刚刚你分析自己,还分析得蛮精彩的。不过,有几点我要纠正一下哦。

你说自己长得不美,这说明你有自知之明。你知道吗?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认为自己长得最美。所以,你的‘自知之明’,是人性中最可贵的一点。

你长得不美,但是你也不丑。更不是恐龙。我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见过真正的‘恐龙妹’,可是人家一点儿都不自卑,还自信满满地夸自己美得惊世骇俗呢。所以呀,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自卑。

还有,你说你年纪大,你才多大?如果你说的是实际年龄,那你,还不到40岁,人活到7、80岁,才能叫年纪大;如果你说的是心理年龄,那我觉得你挺幼稚的,你这个人实在太好骗了;如果按照人生阅历来定义的话,那你就更……呵呵,至少,你还没有经历过大多数同龄女性经历过的一切吧,比如结婚生子什么的……所以吧,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小丫头片子……”

蓝水珠瞪着对面那个振振有词的小屁孩儿,哭笑不得。

“至于你说的白发和皱纹,”饼饼继续道:“你是在考验我的观察力吗?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的白发,属于‘少年白’,我想,这应该是遗传吧?你没有染发,这样很好,因为我最讨厌染发的女生。一个人的外表,该怎样,就是怎样嘛,就算不漂亮,也没关系啊,何必欲盖弥彰呢?

啊,还有皱纹。嗯……我发现,很多年轻人脸上也有皱纹,皱纹这个东西,不仅仅跟年纪有关,还跟一个人的个性有关。比如这个人性格开朗,爱笑,那么时间一长,他的两腮和嘴角就会出现半弧形的笑纹;假如这个人性格比较忧郁,常常紧锁眉头,那么久而久之,他的眉心也会长出竖条的川字纹。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些皱纹会越变越深,越变越明显……呵呵,肉,你脸上的皱纹,不怎么明显,而且,比起同龄的女人,还要少一些呢……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皱纹代表岁月的沧桑,你呀,你这只蜜罐子里泡大的猪猪,哪里经历过什么人生的沧桑嘛……”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6、血案迷离

“哼,这么说,好像你经历过似的,”蓝水珠苦笑,对这个绝版稀有的怪咖无计可施:“你呀,就别跟我贫了,还是想想眼前的事儿吧。”

“眼前的事儿?有什么好想的?现在跟阿鹏联系不上,假如我们直接去找他,他恐怕也不方便见我们,因为他现在又被借调到鹰江市公安局的重案组了。报纸上把这次的案件称为‘4·21高速公路血案’……”

“血案……”蓝水珠沉吟道:“这个定义是不是太牵强了?”

“那该叫什么?‘凶杀案’?凶手在哪儿呢?别说凶手了,就连死者的尸体还没找齐呢!而且,当时那个保安是跳车身亡,所以,这也可能是一起‘自杀事件’……”

“自杀?这怎么可能?”蓝水珠立刻摇头否定:“一个自杀的人,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方式?再说,他,他的……”蓝水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的颈部到臀部,是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切掉的……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是‘被杀’的吗?”

“肉……”饼饼停了停,才又开口道:“当时的情况到底怎样,我们谁都没有亲眼看到,所以……很难做出准确的判断。你想啊,案发地点是高速公路,车速那么快,很可能,当时路面上行驶的车辆还很多……会不会……那个叫宋海彪的保安,因为什么事一时想不开,所以……冲动之下,临时决定跳车轻生,而当他跳出车窗的一瞬间,恰巧又撞上了飞速驶来的车辆,所以……所以,这桩公路血案,既是自杀,也是车祸。肉,你怎么看?”

“嗯……我总觉得,可能另有蹊跷。”蓝水珠思忖着,道:“饼饼,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有关福院的‘灵异传说’吗?”

“唔,我记得。你说宋海彪亲眼见过小头主任的鬼魂。”

“是啊,作为福院灵异事件的目击者,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与他同乡的保安队长,希望得到一点安慰和理解,可是,他得到的却是一顿严厉凶狠的吓唬和斥骂。或许,没有人能够体会到他所承受的痛苦和煎熬。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之下,他选择了辞职返乡。或许,那是他认为,逃避灾祸和恐惧的唯一办法……既然是在返乡的途中,离他害怕的东西越来越远了,那他应该越来越安心才对,他怎么可能因为突然想不开而跳车呢?除非……”

“怎样?”饼饼眉头微锁,认真地凝视着蓝水珠,显然是被她的推理吸引住了。

“除非,他所害怕的那个东西,再次逼近了他,他无处可逃,所以才选择跳车!”

“你是说……他跳车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逃命?”

“是的。”

“那他到底在逃避什么呢?莫非……他又看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头主任?或者……还有,福院那两起连环命案的死者?”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这个实在无法确定,或许,那将是个永远的谜了……也有可能,是长久积压在心底的恐惧,让他产生了某种幻觉吧,他要逃避的,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但最终,他都没能逃脱死亡的劫数……”蓝水珠叹了口气,一阵突如其来的无奈和悲凉,压在了心口。

“肉,你不要这样,”饼饼立刻安慰道:“现在,我们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在阿鹏给我消息之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耐心一点,放轻松一点吧,好吗?”

“……”蓝水珠抬起视线,忧心忡忡地看着饼饼,欲言又止。阿鹏作为一名重案组的刑警,在案子尚未侦破之前,究竟能给他们透露多少消息,这个还很难说。即便是在破案之后,即便是凭着饼饼与他铁哥们儿的关系,蓝水珠和饼饼,又能从阿鹏口中,探知多少凶案背后的真相呢?没办法,阿鹏是警察,警察有警察的原则和纪律。

至于饼饼呢,他是一个刑侦推理的爱好者,在他居住的城市---素江市,曾协助警方破获过多起重大案件,由此,他也结识了不少警界的朋友。

蓝水珠心里暗暗琢磨:无论如何,自己还有饼饼这个业余侦探式的好朋友,从他那儿打听到的消息,怎么说也得比报纸上看到的,或者道听途说的要来得具体和准确吧?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着饼饼镇定沉稳的眼神和表情,蓝水珠那颗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

又是一个寒意深重,无法成眠的夜晚。

时间尚早。蓝水珠坐在电脑前,拥着一只粉蓝色的抱枕,瑟瑟微颤。

四月了,乍暖无踪,寒韵犹存。小区供暖早就停了,室温低于15度。

可是,蓝水珠感到的冷,与气候无关。那种阴恻恻的,充满不祥的极度深寒,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

她早早地登录“猪猪宇宙通”,等待好友饼饼上线。她把登录状态设置为“仅好友可见”的免打扰模式。

自从饼饼离开鹰江之后,一直没再跟她谈起“公路血案”的话题,想必,阿鹏那边,并没有传来消息。蓝水珠也不便追问。假如,就这样半死不活地拖延下去,日复一日,这桩“新鲜的热案”,又会像以往那几桩与福院有关的离奇凶案一样,慢慢地冷却下来,慢慢地被人淡忘、遗忘,最终,变成一摞无法侦破的死案卷宗,再刻录成光盘之类的备份资料,存放在警局的档案柜里……

假如,这个案子,注定要陷入僵局的话,蓝水珠和饼饼,当然无计可施……可是,他们将如何走出这噩梦一样的现实?所有的悲剧,会到此为止吗?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7、凶案背后的恶魔

今晚,蓝水珠主要想跟饼饼谈谈福院食堂,那两个可怕的女打饭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隐隐感到,那俩娘们儿,跟福院的一系列凶案脱不了干系。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就是一种直觉。又等了一会儿,饼饼的头像终于亮了。简单地寒暄过后,蓝水珠直截了当地谈起了她预先准备好的话题。

蓝水珠这个人并不善于表达,所以,她只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尽可能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所感,都详详细细地说给了饼饼听,她相信,他会自己归纳总结,并加以分析的。

饼饼没有插言,静静地等蓝水珠说完,沉默了一两分钟,才开口道:“嗯,肉肉,我觉得你说的情况很重要,有可能,这是一条新的线索。而新的线索,也有可能打破整个案件的僵局……哦,我是说,有可能破解前面那一系列案件的谜团。”

“真的吗?”蓝水珠带着希望,却又有些忐忑。

“嗯,我认为,破案的关键是拓宽思路,要敢于大胆地假设和推理。以前我跟阿鹏也探讨过这个问题,他也很认同的。”

“是吗?我还担心,你会说我的想法不靠谱呢。”

“呵呵……怎么会呢?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不靠谱的,所以,我们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没有必要那么靠谱,对吧?”饼饼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道:“肉,你说的那两个打饭工,她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就是说,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出现在你们福院的?”

“嗯……好像……好像是从08年,要不就是07年,反正,我们福院的用餐制度,已经改革了很多次,那两个女的……应该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不过具体有多长时间,我实在记不清了。”

“嗯。那……你知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属于什么单位的?我想,她们总该有一个具体的工作单位吧?”

“她们的所属单位,应该就是我们福院联系的订餐点。一个餐馆、饭店,或者食堂什么的。而且是自身营业,又兼送外卖的那种。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那应该是我们单位行政科管的事儿。”

“哦……”饼饼沉吟着:“那两个女人,除了态度冷漠,分菜不公平之外,还有什么奇怪,或者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嗯……”蓝水珠回忆思索着:“我总感觉到,她们的眼睛后面……还有藏着一对眼睛,啊,不,不止一对,好像,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眼睛……虽然在打菜的时候,她们几乎一直低垂着眼皮和视线,可是……可是,在眼皮后面,不,应该说,是在整张脸的后面,在长着脑浆的地方,都塞满了眼睛……那些眼睛,透过上下眼皮之间的窄小缝隙,恶狠狠地偷窥着外面的世界,监视着所有的人……”

“……”

“饼饼,你不会认为,我在危言耸听吧?或者……是我神经过敏而产生的幻觉?”

“啊,不不,我不这么想。”饼饼的语气非常慎重:“肉,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有些事,很多人都会麻木对待,而你却不同。你会非常在意,非常的……难以忍受。像你这种天生敏感的特质,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好的一方面是,你可以感知到很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不好的一面是,你所感知的一些负面、阴暗的东西,会让你感到痛苦,对你造成身心的伤害;而你所受到的伤害,对那些感觉不像你那么敏锐的人来说,根本就不存在。就这一点而言,那些人比你活得幸福,活得自在。而你呢,因为天生的过分敏感,所以注定要忍受更多的痛苦和磨难,当然,你并不想这样。”

“饼饼,你是说……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不,我认为,一个人的特质,无所谓正常与不正常。而在于,这个人的行为,是否对他人造成了伤害。你当然不会伤害别人,但是,你会伤害你自己,你会因为别人的错误,而过多地伤害自己。那些伤害你的人,让你感到痛苦的人,他们在大多数人眼中,却是正常的;他们眼中不正常的人,是你,或是像你这一类人。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排他性’吗?”

“嗯,记得,就是说……只要某个人跟周围的人不一样,那么,那些人就会本能地排斥他。”

“对,没错---这是人性的一个显著特点。比如,那两个女打饭工,她们虽然垂着眼皮,但是,她们的观察力和直觉,其实是很敏锐的,正像你形容的那样,她们的眼睛后面,还有无数只眼睛;她们明显的感觉到,你跟你身边的人,不是一路,你不能跟那些人打成一片,一团和气,所以,那两个女人,立刻按照她们的是非判断,跟大多数人站在了一起。她们在不经意间,漠视你、鄙视你、排斥你;尽管,你对她们而言,只是一个无仇无怨的陌生人;但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你可以把它叫做‘生物磁场’,也可以把它当成一种由意念产生的力量,这种力量无形、微妙,但杀伤力却无比强大……”

“这算是一种冷暴力吗?”

“呵呵……”饼饼笑了笑,道:“肉,你的反应好快啊。我看过你写的,有关‘冷暴力’的文章,怎么说呢……你说的那种‘冷暴力’,跟我说的这种‘生物磁场’和‘意念力量’,还是有区别的。

我想说的是:下意识的思想,必导致下意识的行为。

举例说吧,有些人在犯罪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犯罪;有些人在犯错误的时候,也认为自己根本没做错什么---这就是下意识。

那两个打饭工,在她们的下意识中,你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你可以被忽略、被漠视、被欺负、被挤兑---这就是下意识的思想;而她们每次给你打菜打得又差又少,对你的要求不理睬,冲你翻白眼,恶狠狠地瞪你---这就是下意识的行为。这种思想,这种行为,不管是对她们而言,还是对你周围的其他人而言,都是正常的,无关痛痒的。甚至没有人意识到,包括那两个打饭工在内……”

“是啊,我想,这就是你前面提到的‘麻木类人群’吧,不过,就算是麻木,也是有区别的。有的是真麻木,有的是装麻木。哼,谁会为了别人受欺负而打抱不平呢?就算是某个人自己吃了亏,那也得分什么事。就像分菜分得太少、太差,这类事情吧,遇到的人都会不高兴,但表达不高兴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些人嘴上骂骂咧咧;有些人嘴上不骂,但也会跟其他人谈论谈论,发发牢骚,表示不满;也有些人,像我一样,干脆默不作声。不就是吃顿饭吗?难道因为菜分得不满意,就找领导汇报反映去?人家领导分到的菜说不定又多又好,人家觉着挺满意的,你反应的情况,领导可能会认为你在瞎掰;认为你挑剔,找茬儿,难伺候,总之是你的不对,是你的问题。

假如,为了这事儿,跟那俩女的大吵一架吧,那就更犯不着了,我是去吃饭的,又不是去找不痛快的,再说,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吃饭而吵架,多数人,都不好意思丢这个人,现这个眼,对吧?再得说了,每天的午餐,既然菜又少又差,那就忽略不计吧,其它的食物,比如米饭,杂粮,面食,还有汤,基本上是可以满足、管饱的。实在不行,我就光吃米饭馒头,喝汤呗,只要把肚子填饱了就行。我敢说呀,那些被打菜老娘们儿欺负的人里头,肯定一多半儿都跟我同一种想法……”

“呵呵……那……被打菜老娘们儿欺负的人,多不多啊?”饼饼笑着问。

“嗯……根据我的观察,应该不怎么多。我在排队等菜的时候,可以观察得比较清楚,因为餐盘和菜勺几乎在眼皮子底下,我发现,有些新分配来的大学生,他们分到的菜比较少,质量也不怎么样。比如鸭子、排骨吧,基本上只能分到骨头,含肉量几乎为零,就跟我的一样。

有时候,我会听到他们小声抱怨;但是,他们分到的菜,也不是每次都很差,有时候,是中等的,有时候,还挺不错呢,不像我,每次都分到最差、最烂的。可想而知,她们欺负其他人,是随机的,唯独欺负我,是固定的。我很怀疑,我跟那俩老娘们儿八字不合。”

“呵呵……岂止,我看哪,你跟大多数人都八字不合,因为,你是一个超敏感,又超另类的人。像你这样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