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是吗?我想,我不可能是天才。那你就当我是个疯子吧。”
“如果你真的是个疯子,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和烦恼了。”饼饼真挚而意味深长地说:“肉,我知道,从去年到现在,那一连串诡异的案子,始终让你无法安心,无法解脱;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同情那些死者,因为这里面,有你的上司和同事。尽管他们活着的时候待你刻薄,但他们的死,依然让你感到难过。你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解开所有的谜团,因为你不愿意让悲剧继续发生,对吗?”
“对……”蓝水珠的声音里,带着感动和感激的哽咽:“谢谢你,把我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这个人实在太渺小了,我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
“你放心,还有我的!”饼饼语气坚定:“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不会那么渺小了……再说,我们还有阿鹏呢,还有鹰江市公安局的刑警们,如果不够,相信邻市的公安局,也会抽调警力支援的。相信我,肉肉,我们不是孤立无援的……”
“可是……前几桩案子,还一桩都没破呢。饼饼,我并不是信不过你,也不是对警方的破案能力没信心,我是觉得……这些案子,一桩比一桩诡异,一桩比一桩残忍,一桩比一桩更没头绪。我真的很怀疑,那些案子,到底……到底是不是普通的凶案?我是想说,那些案子,到底是不是人做的?”说完这句话,蓝水珠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是说,这些都是灵异凶案,超过了警察的破案范围,和能力吗?”
“我不敢确定。假如……那些凶案背后,真的隐藏着一个恶魔的话……那……”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8、午餐暴动
说到此处,蓝水珠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肉,你先不要自己吓自己。”饼饼语气镇定地安慰道:“在真相还没搞清楚之前,我们所有的猜测,都必须由我们亲自去验证,因为,没有证据的线索,警方是不会采纳的;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你。你明白吗?”
“嗯,我明白。可是,你会相信我吗?”
“当然,我当然相信你。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起找到真相的。不过……那可能很危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蓝水珠的嗓音和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可是,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和镇定:“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不管怎样,总比呆在这儿,眼睁睁地看着身边认识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的要好……你知道吗,那种被未知的恐怖压迫和煎熬的感觉,远比死亡,要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我能了解,那是一种大难临头、又惶恐,又无助、又绝望的感觉……”饼饼低低的,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
“你……”蓝水珠听得有些吃惊,又有些迷惑。一时之间,她无法想象,网络那端,那个年纪小她很多的男孩儿,竟能用只言片语,说出她内心深处的感受。
“好了,我们别再耽误时间了,”饼饼立刻转开话头,同时也拉回蓝水珠游离的思绪:“就按照你怀疑的方向,去查查看吧。唔……这样,等明天,我把手头的工作交代一下,然后就去找你,到时再跟你联络,好吗?”
“嗯,好的。”
“那你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别再想那些伤神的事了,因为……我们可能会面对很多无法预料的事,假如你精神恍惚,体力不够,那……那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这一夜,蓝水珠终于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第二天,是一个工作日。因为车间没有生产任务,所以,C线全体都上常白班。这就意味着,蓝水珠随时都可以请假,因为在不倒班的情况下,请假制度是相对宽松的,奖金也不会扣得太狠。
一上午,蓝水珠都在留意着手机的动静,想着饼饼会不会突然打来电话。
可是,直到吃午饭的时间,手机都没响。蓝水珠本能地感到几分失望和沮丧。再一想,马上又要去面对那两个必须面对的“恶魔打饭工”,她的两只脚,立刻跟灌了铅似的,异常沉重。原以为,这又是一段痛苦难挨,充满愤懑与屈辱的午餐时光,可是,一个意外的事件,却打破了这种令人想一想,都会头皮发麻的定律。
在排队打饭的过程中,B线科研组的职工贺满满,同那两个恶魔打饭工其中的一个,发生了争吵。
因为当时蓝水珠排队的位置比较靠后,所以,那场架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她不太清楚。只是感觉到了队伍最前端的骚动,还听到等候打饭的那条“人龙”,因为突然被阻滞,所发出的,嘈杂、混乱,而怨声怨气的“嗡嗡”。
至于这个“吵架事件”的男主角贺满满,蓝水珠对此人倒是有所耳闻,据说,那是个浑不吝的主儿。向来我行我素,自私自利,从不把别人的意见和议论当回事儿。还听说,他这个人相当抠门,特爱占便宜,不论是公家的便宜,还是个人的便宜,他都是占了没商量。比方说吧,他从来不在家里洗澡,要洗澡,只用单位的浴室,洗衣服,也用单位的洗衣机,不光是洗工作服,就连家里用的床单被套、衣服鞋袜,也统统带到单位来洗……更绝的是,他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有一个特殊的习惯,或者说,爱好吧。他总趁着别人在排队的时候,抢在第一个,去打捞汤桶里“底料”,沥掉汤汁,只满满、干干地地打上几碗。
所谓“底料”,无非是些刷锅水里的沉淀物:有时,是反季节的海带冬瓜,有时是紫菜蛋花,有时是油豆腐果果和西红柿,最好的,也不过是那种剁得极碎、极小的排骨或鸡块;硬邦邦,木渣渣的,让人看上一眼,就胃口全无……
实在无法理解,那些个垃圾,为何值得贺满满同志那么刻意执着地,吼巴巴地去争抢和打捞,好像生怕迟一步就吃不到似的。
不过,原本就不太多的“底料”,被他那么生生地捞光挖尽,其他人就算想吃,也所剩无几了。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甚至于对他这个人,多数旁观者只是持鄙夷,或轻微反感的态度,倒也没有人对他深恶痛绝。他们B线同仁,还开玩笑地送给他一个“捞汤大王”的雅号。有时候,当他穿着一套尺码偏紧的旧衣服来上班时,同事们也会笑嘻嘻地调侃他:“嘿,满满,你不是把儿子的旧校服给穿来了吧?”
“你自己发的工作服呢?”
“哈哈,还用问吗?80块一套,卖给人家民工了呗!”
“啊?80块钱一套,你也太财迷了吧,满满?”
“嗬,连咱们单位那些苦哈哈的民工你也不放过呀?还卖给人家80块钱一套?你也太黑了吧?”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奚落,并没有令贺满满显出丝毫的尴尬,他眼珠子一翻,满不在乎、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少放屁啊,谁说我卖给民工了?我是拿到我们家楼下,那个自由市场去卖的。咋?犯法啊?!好多人在那儿卖呢!那些人卖的衣服,还有穿过的呢!人家不照样卖啊?” 蝇头小利,无所不占;个人利益,高于一切……贺满满,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他有些讨厌,但讨厌得让人发笑---从某个角度而言,他很像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尽管,他远没有孔乙己那样的憨厚与善良。
……那个充满戏剧性的中午,贺满满大闹福院食堂,与一个打饭的老娘们儿大动干戈,甚至劈手夺下了勺子,冲到透明罩子后面,恣意任性地狂挖特舀,直到他的不锈钢餐盘里堆满了红烧鸭块儿和肉丸子,这才一抡胳膊,把那根长柄勺子又随意地给抡了回去,吓得那个老娘们儿抱头鼠窜,失声尖叫;另一个老娘们儿冲过来,看架势似乎要去揪贺满满的脖领子,跟他撒泼或是掐架;而贺满满呢,别看他蛮劲十足,其实,他的灵活性也不差,正当另一个老娘们儿靠近伸手之际,他的手里居然又操起一柄勺子,那是汤桶里的勺子,还装着半勺子白菜豆腐呢,“呼啦”一下,连勺儿带菜,带汤水儿,全部“蹂”了出去,兜头盖脸,将那老巫婆泼了个正着。
这下子,可真是乱了套、砸了锅、捅了马蜂窝啦……那老巫婆先是发出“哇呀”一声怪叫,紧接着,又“窟嗵”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又是拍大腿,又是攥拳捶地,没完没了地呼天抢地,鬼哭狼嚎起来……那动静,怎么听,都不像一个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蓝水珠依然听得毛骨悚然,仿若置身于一片阴森无人的鬼域。
周围的人,有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热闹的;有唯恐天下不乱,起哄架秧子的;有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的;有嫌恶惊恐,生怕伤到自己,弄脏衣服,忙不迭疾闪躲避的;有不冷不热,装模作样劝架的;也有一些人,对事件本身无动于衷,但因为它的发生,影响到自己用餐,因而大感不快……有些人实在是等不及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趁乱扯掉罩在菜盆上的透明塑料罩,自己动手打起菜来……当然,下手肯定是毫不客气的啦……
混乱中,蓝水珠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两个女打饭工,尽管哇呀乱叫,鬼哭狼嚎,张牙舞爪,但是,她们脸上的一次性口罩,却一直没有摘下。难道是忘了摘吗?这实在不合常理呀。如果是正常的人,在吵架、发脾气、或需要借助喊叫、哭泣来宣泄情绪的时候,一定会让自己的脸,彻底坦呈在空气里的,否则,肯定会很憋闷,连喘气都不顺畅的;哪有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把自己的嘴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好像……生怕暴露什么秘密,生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别人看见一样。这……不是太古怪了吗?
有了这个新的发现之后,蓝水珠对自己先前的猜测,又增添了几分把握。
……这桩“午餐暴动”,在有关领导相继赶到处理之后,总算平息下来。
直到离开食堂,返回休息室,蓝水珠才从其他人的议论中,搞清楚整个事件的始末。
跟她预料的差不多,正是因为,那两个恶魔打饭工,给贺满满打菜打得令他不满意,所以才发生争吵的。
一开始,贺满满质问站在左边那个负责打荤菜的老娘们儿:”鸭块为什么总挖菜盆边上的那一撮?挖来挖去,那里没有肉,净是骨头,你为什么不挖这边的?”贺满满边问,边用手指着鸭肉多的地方。
那个老娘们儿一开始爱搭不理,贺满满继续质问,她就很不耐烦地咕哝道:“菜都是顺着打,不能到处乱挖。”
贺满满一听更火了,嚷嚷起来:“什么屁话!顺着打,你就打给老子骨头啊?这些大块的鸭肉,你要留给谁啊?!”
……就这么着,隔着那个透明的塑料罩子,里头一句,外头一句的,吵将起来,最后,火药味越来越浓,吵架升级,干脆乒乒乓乓,抡勺撒汤地干起仗来……
听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蓝水珠不禁莞尔一笑。这一笑,所包含的情绪相当复杂。几分辛酸,几分无奈,又几分欣慰和释然……
一直以来,那两个打饭的老娘们儿,嚣张跋扈,为所欲为,她们手里的勺子,想给谁打得多就打得多,想给谁打得好就打得好;这两个罪不可赦的恶婆娘,她们利用手里的那把勺子,肆意玩弄、享受着属于她们的权利;同时,也践踏和羞辱着别人的自尊和灵魂……可悲的是,长久以来,都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更没有人想到,要去反抗和斗争……
至于蓝水珠,尽管她的感受很深刻,很强烈,但是,她过于怯懦,缺乏做一只“出头鸟”的勇气;并且,她也或多或少在乎别人的评价和看法……虽然,这些年,她努力修炼,让自己变得成熟、淡定,尽量不去在乎别人的评价……可是,谁又能做到完全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和看法呢?毕竟,她是个生活在人堆里的普通人啊!虽然,她的内心,她的思想,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可是,谁会在乎她的内心,她的思想呢?
几乎所有的人,都那么自私自利,冷酷无情地,在为自己谋利益,谁有空闲,去理会她的喜怒哀乐,辛酸苦辣呢?
假如,没有这个浑不吝的,为了一己私利而跟老巫婆们大打出手的贺满满,蓝水珠压在心头的那股带着疼痛的怨气,恐怕是一辈子都无从宣泄了。
就冲这一点,贺满满就是一个英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他至少敢于跟恶势力抗争,敢于说出心中的不满,敢于灭掉那两个老巫婆的威风和气焰。
在这个丑恶的,黑白颠倒的世界里,哪怕是像贺满满这种浑不吝的,自私自利的大英雄,也是稀罕珍贵的。
想到这里,蓝水珠的心情,又有些苦涩和悲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从B线过来串门儿聊天的女同事,不经意地,轻轻说出这样一个细节:“……诶,你们发现了吗?那两个老妇女挺奇怪的,贺满满跟她们打在一起的时候,想把口罩给扯下来,可你猜怎么着?那俩女的,死命按着,压着,愣是没扯下来……”
蓝水珠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窥出其中诡异端倪的,不止自己一个。
听完那女同事的话,其他人的反应都是不以为然。
有的说:“这很正常啊,要是有人伸手过来扯我脸上的口罩,我也不让啊……”
“就是,那个扯口罩的动作明摆着是侮辱人嘛……”
“也有可能,是脸上有什么缺陷,或者疤痕之类,需要口罩遮丑吧?”
“不会吧?俩女的都有缺陷?”
……众人的猜测云山雾罩,蓝水珠也越听越糊涂,不过,她在心中默默记下了几个要点,连同自己的疑虑。
或许过不了多久,饼饼就会来电话,与她相约会面,然后,同她一起去探索真相,解开谜团……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9、准备行动
……
快要下班的时候,蓝水珠才接到饼饼的电话。
“……喂,肉,你是5点下班吧?我在门口等你啊……”电话那端,传来饼饼熟悉的声音。
“哎,不要,你还是在别处等我吧。”
“怎么?怕你同事看到误会啊?”
“呃……那倒不是……”蓝水珠有些尴尬。
“你放心吧,我把车停得里你们大门很远,我在车里等你,不会有人看到的……”
“你……你开车过来的?”
“是啊,这样比较方便,你就不用骑车了。哦,我的车是一辆银灰色速腾,就停在马路对面,离你们单位门口的公交站牌大约40米,你一出来就能看见了……”
大约20分钟后,蓝水珠上了饼饼的车,饼饼没有说话,直接发动汽车,很快,便融入暮色中的滚滚车流。
蓝水珠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眼睛盯着前方。她不问,他要带她去哪里,因为她知道,现在这样的时刻,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的。
汽车平稳而轻快地驶过主干道,又经过一两个岔路口,慢慢往西,向着一个行人和车辆都渐渐稀少的方向驶去。
又开了很长的一段,汽车终于在一个幽僻的院落外停下了。那是一个朴素的小院,灰色砖墙,没有红翠艳丽的蔷薇做装饰,只有尚未返青的几缕藤蔓,飘飘荡荡地,在墙上随风摇曳。
“到了。”饼饼边说边打开车门:“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他全家都移民了,所以留给我照看。”
“是吗?”蓝水珠觉得不可思议:“既然都出国了,为什么不托给亲友出租,或者干脆卖掉呢?”
“哦,这房子是80年代建的,有年头了,我那个朋友从出生,直到上高中都住在这儿,后来上大学,每年寒暑假,也都回来住,所以,他对这房子,感情特别深。”
“……”蓝水珠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饼饼身后,走进那幢独门独院的老房子。
进屋后,饼饼开了灯。
跟蓝水珠想象得差不多,除了斑驳的墙壁和陈旧的家具,就是一股闷闷的霉味儿……所有老房子的特色,应有尽有。
“不好意思啊,肉肉,带你来这种地方。”饼饼抱歉地看着蓝水珠:“因为我有很多事要跟你商量,只有这里比较安静……”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用意。”蓝水珠淡淡一笑:“正好,我也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哦?是吗?”饼饼认真而颇有兴味地看着蓝水珠:“那你先说吧。”
在客厅的老式沙发上坐定后,蓝水珠便将几个钟头前发生的那场“午餐暴动”,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饼饼;同时,她把她所能记住的每个细节和片段,以及其他人对此事件的看法和议论,也都一一说了。
听完,饼饼的眉头慢慢聚拢,显得并不意外:“肉,你说的这些,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很有帮助。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我们今晚就去打探一下,那两个可疑打饭工出没的地方……你……” “我跟你一起去。”蓝水珠毫不犹豫地说。
饼饼微微一笑,道:“好。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好好准备一下……呃,对了,你是不是已经打听到那两个人具体在什么地方了?”
“嗯,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她们工作的地方叫‘苁元桥餐饮店’,隶属于‘芓鸿贸易公司’,是一个半对外的饭店。”
“‘半对外’是什么意思?”饼饼问。
“哦,是这样的,那个餐饮店,并不完全对外营业,平常主要是做订餐和送餐服务;芓鸿贸易公司的员工可以持专用就餐券去那里用餐,外单位的人,也可以用那个公司的就餐券去吃饭或者购买饭菜、面点之类;同样也可以打电话订外卖。”
“哦,这么说……这个餐饮店倒是很隐蔽啊。”饼饼沉吟道:“不瞒你说,我在你们秀苇镇上,也有几个可靠的朋友。来找你之前,我特地跟他们打听过,他们都知道福院,但福院的订餐点是哪一家,他们都不清楚。”
“这好像……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蓝水珠有些莫名:“你那些朋友,他们为什么一定会知道我们福院的订餐点呢?”
“因为我那些朋友,都是开饭店、送外卖的。”饼饼微笑着说:“对全镇的外卖店、订餐点,还有订餐客户,他们都了如指掌。像你们福院这么有名气的科研机构,就算跟他们之间没有订餐服务的联系,至少,他们也该知道,福院到底在哪家饭店和或餐馆订餐吧?他们知道你们福院没有自己做饭的食堂,午餐、晚餐、夜餐都必须订外卖,就跟周边的那些单位一样;而那些单位,基本上都是他们的服务对象;唯独你们福院,没有跟他们任何一家订过餐,甚至连哪一家给你们送餐,他们都不知道。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只要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也就是那些外卖店,订餐点,饭店之类的吧,他们没有一家是不知道的。可是,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提起过那个苁元桥餐饮店。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听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是挺奇怪的,”蓝水珠微侧着头,边思索,边喃喃道:“可是……这到底说明了什么呢?那个苁元桥,到底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不好说,”饼饼也带着沉思的表情:“我想……这个苁元桥餐饮店,既然这么隐晦,不为人知,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那两个打饭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们福院的?你说,好像是在07、08年左右,照这么算,有3、4年了,假设,她们一直就在苁元桥餐饮店工作,那么,那个餐饮店,也应该不是开张不久的新店,而是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了。一个开了很多年的,兼送外卖的餐饮店,为什么连这个行业的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呢?一个有名的、众所周知的科研机构,为什么偏偏要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餐饮店订餐呢?”饼饼像是自言自语的,发出一连串疑问。
“可是……在那儿订餐的,并不只有我们福院吧?”蓝水珠提醒道:“至少,还有芓鸿贸易公司呢!这家餐饮店,就是属于这个公司的啊。”
“芓鸿贸易公司……”饼饼轻轻重复着,若有所思:“难道说……是它在控制着这个餐饮店?那么福院,跟这个芓鸿公司,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从来没听说过。我想,在苁元桥订餐的,可能也不止我们两家吧,因为好几次,我都看到送餐车上还装着很多没送出去的盒饭、餐包之类;想必,他们的客户还是挺多的……”
“嗯,我们暂时不管那个芓鸿公司了,先查苁元桥餐饮店吧。”饼饼果断地说。
……
距离老房子不远,有家不起眼的小吃店,在那儿吃完一顿简单的晚餐后,饼饼和蓝水珠又返回屋内,尽可能详细周密地计划、准备了一番,随后又各自靠在在沙发上休息了几个小时,差不多午夜十二点,他们才轻手轻脚地走出那座老屋,开车,奔向那黑暗、未知的一切……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10、异度空间
……
黯淡的光线。崎岖的夜路。阵阵透骨的阴风。
蓝水珠和饼饼。
一路风尘,一路颠簸,终于找到了位于秀苇镇西北方向的那座苁元桥。
真叫人难以置信,那儿居然真的有座桥?!只不过,是座残破的、形同虚设,无人问津的断石桥!桥下,头尾处各有一盏路灯,其中一根支撑路灯的金属杆,有些歪斜,好像随时会轰然倒下的样子;路灯发出的光,也是昏黄,闪烁,若明似暗的,令人提心吊胆,生怕它们随时会熄灭。
那家更不起眼的餐饮店,就在离桥不远处。
假如不是门口挂了块油漆斑驳,写着店名的木牌,一般人根本猜不到,那是家餐饮店。
门前,满是锈迹与污垢的卷帘门,是落着锁的。
门外的垃圾箱、还有几张凌乱摆放的简易圆桌、塑料椅、遮阳篷,也都是又脏、又破的,还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和不适的怪味儿……
除了老旧和肮脏,这家店,似乎再也找不出其它特色。一想到每天单位吃的饭菜都是打这种地方送出去的,蓝水珠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滚,几乎要弯腰干呕起来。
“肉,你怎么啦?”饼饼立刻敏锐地觉察到蓝水珠的异样。
“没什么……”蓝水珠有些抱歉,不自然地笑了笑,说:“真没想到,我们单位的订餐点,竟然会在这儿……”
“我想,你们单位大多数人都跟你一样,没想到,更没来过。”饼饼用安慰和鼓励的口吻说道:“肉,别怕。别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
“嗯。”蓝水珠用力地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饼饼镇定地笑了笑,他的笑容,总是带给人无比的安慰和温暖:“看样子前面没有入口,我们绕到后面看看,”饼饼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握住蓝水珠的手:“来,小心脚下。”
周围一片死寂。附近既没有人家,也没有店铺。
即便是废墟和荒原,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时刻,也该有轻微的丝丝虫鸣,或野畜的一两声吠叫嘶吼。但此时此刻,什么声音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蓝水珠的手心,慢慢沁出冷汗,她跟随着饼饼,磕磕绊绊,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左侧,绕到店的后面。
这里几乎没有一寸像样的、平坦的地面;到处是坑坑洼洼、湿滑的泥泞,还有硌脚的碎石瓦砾。若不是饼饼一直用力地拉着她,小心翼翼地搀扶她,她恐怕要一路摔跟头了。
由于背光和店屋的遮挡,蓝水珠借着饼饼手中电筒的光线,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半截砖墙的轮廓。
饼饼小声说:“看,那是一道豁口,我们进去看看。”
看似没有入口的一道围墙,居然露着这么明显的一个破绽。好像专等人上当受骗似的。蓝水珠不禁暗忖: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呢?
“肉,怎么了?”饼饼的一条腿,已经跨进了那个断墙的豁口。
“饼饼,别忙,我们再看看。”蓝水珠犹豫道。
饼饼收回那条腿,一纵身,又跳了回来,问:“你担心什么?”
“你不觉得,从这儿进去太容易了吗?墙砌得这么低,还破破烂烂的,留道豁口,哪有这么不设防的?”
“哈,你看这鬼地方,别说人,连只老鼠都没有,有必要戒备森严吗?”饼饼似乎很轻松地笑了笑:“要不,我先进去看看,你留在这儿等我?”
“不,我跟你一起进去。”蓝水珠准备豁出去了,这个地方肯定有问题,不弄个水落石出,她是绝不会安心的。
“那好吧,”饼饼说着,再度轻快地纵上那堵断墙:“来,把手给我。”他将便携式手电筒别在外套上,伸出双手,拽住蓝水珠,先把她送入墙内,然后自己又跳了下去。
从断墙顶部到地面的距离并不高,连小孩子都不会害怕,可是,当两人落地的那一瞬,他们的双脚,并没有踩到预料中结实的地面,哪怕是坑凹不平的碎石瓦砾,只要足以支撑身体的重量,够四只脚站立就行。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那是一团莫名的虚空。无边无际,没着没落。
他们的身体和四肢,都在往下沉,往下陷,往下掉……是的,往下,往下,往下……下落得速度不疾不徐,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很长一段时间,蓝水珠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片黑暗。当她的眼睛,再度看到光亮的时候,她的身体依然在往下坠。她忽然意识到,那微弱的光亮,正是饼饼的手电筒!
“饼饼……”她用尽力气,哑着喉咙,试着喊了一嗓子,可是那声音显得轻飘无力,好像被什么强大有力的东西一下子吸走了。
“饼饼……你在哪儿?!”这一次,她几乎是拼着命地喊了一声:“我看到亮光了,是你的手电吗?你听得见我吗……”
“肉肉……”这一次,蓝水珠终于听到了饼饼的回应,声音虽然很轻,但却非常清晰,如同耳语一般:“肉肉,别怕,我听得到你,我在你下面……你放心,你掉下来我会接住你的……”饼饼的语气,听上去一如既往的镇定,好像他们此刻并没有身处险境,而是在一起边走边聊似的。
蓝水珠本能地低头望去,果然看到离自己脚下不远,有一束柔黯微弱的手电光,但却看不清饼饼,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暗影,尽管如此,她心中也镇定了许多:“你没事吧?!”她冲着下面,大声问道。跟刚才一样,声音一出口,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变得微弱虚渺。难道此刻,他们所处的空间里,安有什么吸音装置吗?
“我没事,肉肉,你不要那么用力喊,我听得见。”饼饼说。他的声音依然轻轻的,但又清晰异常,就像贴在她的耳畔一样。这么说,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要不,就是这个怪异的空间,造成的怪异效果?蓝水珠心中纳闷着,随即,用正常的语声道:“饼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轻?你的也是……”
“我不知道,”饼饼回答:“这儿可能不是‘什么地方’,你看,我们根本感觉不到前后左右和上下,连三维、立体感都没有,这能算一个空间吗?”饼饼苦笑了一下:“肉肉,你的声音听起来也很低,不过,从你的语气判断,我猜你是在用力地大喊。我们后面还不知道要应付什么呢,所以,应该尽可能地保存体力,对吧?”
“嗯,你说的没错。不过,这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三维的,至少,我感觉到自己一直在往下掉啊!”
“呵呵……真的被你言中了,肉肉,这好像真的是一个陷阱呢。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吗?让我想起了西游记里的陷空山无底洞……哈哈……”大概是想让蓝水珠放松一下,不至于紧张得崩溃,饼饼居然一边坠落着,一边说笑起来。
对于这样一个乐观开朗,睿智坚韧,又超够意思的朋友,蓝水珠不得不钦佩,更不得不感激。假如没有他陪伴同行,她怎敢来这种地方冒险呢?
“呵呵,”蓝水珠也忍不住笑了:“就算是‘陷空山无底洞’,万丈深渊,那也有底啊,我们像这样一直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饼饼,我们该不会掉进‘时空隧道’了吧?”
“我记得科幻片里的时空隧道,通常都是类似山洞,向前深入的,我们怎么偏偏遇上一个‘下陷式’的?”
“唉,不管是‘挺进式’还是‘下陷式’,只希望它快点停下来就好。”蓝水珠苦着脸:“饼饼,你看现在的感觉像不像坐电梯呀?只是,这电梯一个劲儿往下降,照这个速度算,我们都快降到B100了吧?”
“呵呵,我的妈呀,地域不过18层呀,”饼饼笑道:“B100,比那阎王殿还要深呢!”
……谈笑间,下降的势头,毫无预兆地嘎然而止,把饼饼和蓝水珠都吓了一跳。愣神的工夫,饼饼的整个身体,就以一种奇异的悬浮状态,慢慢地升了上来,渐渐向蓝水珠拉近,然后与她平行。
“嘿,肉肉,我们终于又可以平起平坐了。”饼饼打趣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饼饼?”蓝水珠困惑极了:“我们是不是停下来了?可是,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呢?”
“不会吧?肉肉,你不要吓我啊,你不会连我也看不见吧?”饼饼紧张兮兮地抬手在蓝水珠的眼前晃晃,好像在试探她有没有变成瞎子。
“哎呀,臭饼饼,都什么情况了你还闹。”蓝水珠又好气又好笑,脑中闪过某人说过的一句经典名言:男人,是永远的孩子。
即使聪明、沉稳得无以复加的饼饼,骨子里依然是个爱玩爱闹,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屁孩儿。
“呵呵,吓我一跳,你没事就好。”饼饼如获重释地笑道:“啊,终于停住了哈。”他从外套上摘下电筒,四处照了照,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到---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更没有地板。
虽然身体不再下降,但脚下,也丝毫没有平日习惯的那种踏实感,换句话说,脚底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接触不到任何有形有质的东西,哪怕是踩在一团棉花上,心里也会比现在踏实得多啊!
“饼饼,”蓝水珠惊魂未定地说:“我们现在在月球上吗?怎么脚底下空空的,什么都踩不到啊?”
“呵呵……”饼饼笑道:“小猪,你也太逗了吧?假如真到了月球,你连呼吸都不能,还能跟我说话吗?”
“呵呵,这倒是。”蓝水珠无奈地苦笑一下:“只要不继续往下掉,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想不会了吧,来,别怕,抓住我的手。”饼饼说。
蓝水珠本能地抓住饼饼的手,那只手既温暖,又有力,完全不像她自己的手,因为惊吓和恐惧而冷汗涔涔。
“肉,既然停住了,我们不如选个方向走走看。”饼饼把手电咬在口中,照着左腕上那只带有指南针的手表,只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蓝水珠不安地问。
“你看……”饼饼把腕表伸到蓝水珠眼前。
“啊,怎么,怎么会这样?”蓝水珠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指南针……它……”
饼饼手上那只腕表上的指南针,竟然在玻璃表面下,以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不紧不慢地,一圈一圈地旋转,就像恐怖片中,突然动起来的,空无一人的旋转木马……
“它失灵了。”饼饼沉声道:“可能是这个空间存在某种奇异的能量和磁场,所以才会这样。你看,连时针也停了。”
“这么说,这个空间,既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了。”蓝水珠喃喃道:“可是,为什么时针停摆,指南针却旋转呢?”
“哼,该动的不动,不该动的却在动。”饼饼道:“所以,这是一个扭曲的,非正常的世界。肉,既然这里没有方向,我们也不需要指南针了,随便朝哪儿走都是一样的。怎么样,你怕不怕?”饼饼紧紧握住蓝水珠战栗着的手。
“我不怕,怕就不来了。”蓝水珠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好奇怪,这里的空气竟然没有任何味道,不香不臭,仅仅是供人呼吸的气体而已;难道……在这个诡异莫名的世界里,嗅觉也失去了作用?或者说,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气味的概念?一切都是虚空的?摸不到,看不到,听不到,也闻不到?蓝水珠的脑中,忽然浮起四个字:四大皆空。难道,这就是一个“四大皆空”、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吗?
“你知道,我这个人是不怕死的。”蓝水珠继续对饼饼说:“怕只怕糊里糊涂,惶惶不可终日地活着。就算死,我也要做个明白鬼。只是……我觉得太对不起你了,饼饼,是我害了你,拖累你了……”
“哎哟,我的傻猪,你干吗说这样的话?咱俩谁跟谁啊?”饼饼脱口而出说完这句话,表情有些尴尬地停了片刻,才用手电随便指了个方向,道:“那什么,肉肉,我们就走这边吧。”
蓝水珠点点头,与饼饼一起,向着手电光所指的方向移动。那种行走的感觉好奇怪,脚下空无一物,两**替前行,像是在飘……想到此处,蓝水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11、尽头的白
“肉肉,你看,我们像不像走‘太空步’啊?”见蓝水珠神色异样,饼饼立刻用轻松的口气来缓解她紧张的情绪:“大概在月球上走路,就是这个样子吧。”
“嗯。”蓝水珠强打起精神,笑了笑,:“饼饼,我觉得现在这个地方,比月球还要古怪。我们刚刚还在那个脏兮兮的餐饮店门口,怎么跳进一道断墙,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呢?而且,这是个无边无际,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
“谁说的?至少还有咱们俩呢。”饼饼笑嘻嘻地说:“哦,还有维持生命的必需品:空气呢。所以啊,我们还算幸运,这里不是真空,更不是月球。”
“……”蓝水珠默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心想,饼饼这个小屁孩,真是少有的乐观主义。可这么走下去,何时是个头呀?手电光的照射范围是有限的,有亮的地方,蓝水珠和饼饼,除了看到彼此之外,就只看到那么一小团微弱的光晕,光晕中,亦是空无一物,连一只小飞虫都没有。至于手电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一片巨大无边,令人感到绝望和窒息的黑暗了。
更让蓝水珠感到不安的是:手电的光,已经越来越微弱,恐怕电池的能量就快耗尽了。假如,饼饼没带备用电池的话,他们很快就会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人类从孩提时起,就对黑暗,有着本能的畏惧。因为黑暗中,隐藏、蛰伏着太多未知的、不可名状的凶险、残暴和鬼祟……
好安静。这是一个黑暗无声的世界。蓝水珠听得见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声音……可是,跟说话声一样,那些声音,都被这个鬼域般的世界,吞噬和扭曲,变得极度清晰,但又极度轻微……就像是一根蛐蛐草儿,搔弄在耳鼓上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难受和怪异,它不断不断地,搓揉、撕扯着人的神经;不断不断地,把人推向疯狂和崩溃的边缘……
蓝水珠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用一只空着的手,紧紧按住一只耳朵。
“肉肉别怕。”耳边又传来饼饼温柔坚定的声音:“来,多做几次深呼吸,什么都别想,一直往前走……”
“嗯……”蓝水珠依言而行,连续做了五、六次深呼吸,感觉胸口有些胀痛,喉咙也很干涩,但先前的不适感,却减轻了许多。
“诶,肉肉,快看,前面……”就在此刻,饼饼发出略带惊喜的喊声。
有一团光亮!那真的是一团光亮!在这个混沌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团光亮!就在不远处---那会是一个出口吗?蓝水珠的心中,升起一线希望。她跟随饼饼,迅速地移动双脚,奔向那团迷雾般的、吉凶未卜的光明……在无限的黑暗中,有限的光明,总是可贵的。
跑到近处,终于看清,那团光芒,介于青白两色之间,不甚明亮,也不甚黯淡,它延伸开去,变成一条望不到头的光圈隧道,仿佛在引领他们前行的路线。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呢?
就算是陷阱,那又如何呢?反正已经陷进来了,索性,就陷到底吧!地狱到底有多深,见识一下也无妨。
蓝水珠咬了咬牙,与饼饼对视一眼,果断而迅速地踏进那条光圈隧道。事到如今,他们都别无选择。既然没有退路,那只好勇往直前了。
可是,就当他们双脚踏入隧道的一瞬间,奇怪和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那个光圈隧道---它竟然慢慢地,慢慢地动了起来……最初,是一股令人四肢发麻的微震;接着,是迅疾的前窜、平移……因为惯性的作用,饼饼和蓝水珠都站立不稳,前后跌荡,唯有彼此扶持和依靠着,才不至于摔倒。惊慌失措,身体失去平衡的状态,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那光圈隧道,便像地铁和电动楼梯一样,开始平稳地前进,平稳得就像一条输送皮带。
此刻,蓝水珠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巨手旋转,被巨鞭抽打过的陀螺,浑身疼痛疲惫,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尽管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片踩上去脚丫子没有任何触感的光。被那圈光芒包围、运送着的感觉,就像置身于一条巨蛇的腹中。
“肉肉,你怎么样?还好吧?”饼饼的平衡和应变能力显然很强,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相当镇定,只是有些担心的样子。
“啊,还行……”蓝水珠用力地甩了甩头,眨巴几下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饼饼身上,饼饼的一只胳膊,正有力地支撑着她,她有些难为情,赶紧与他分开,道:“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说完脚一软,顺势坐了下去。她想,这个虚空的“地面”,既然能支撑我的脚丫子,想必也能支撑我的屁股吧。果真,她没有陷落下去,而是稳稳当当地“坐”到了一片看不见、摸不着的“地面”上。
饼饼见状,也挨着她坐下,依然笑咪咪的,道:“肉肉,好像还蛮舒服的啊……现在,我终于明白古人说的那种‘以天为盖地为庐’是什么样的意境了,呵呵……”他索性躺了下去,用两只胳膊当枕头,闭上眼睛,表情很是惬意。
他的手电不见了,大概在刚才的颠簸跌撞中丢失了吧。反正,现在有光圈隧道自动输送导航,手电已经不需要了。
蓝水珠舒展了一下身体,刚想捶一捶肌肉拉伤的大腿……就在此刻,他们所处的光圈隧道,突然剧烈地震动、摇晃起来……就像是……就像是十级以上的大地震!与此同时,那个光圈隧道,竟陡然增速,至少比刚才快了4、5倍---载着他们,飞速疾驶,像一列脱轨失控的,疯狂列车……
耳边是无休无止的轰鸣和巨响,就像是战争片中的炮弹的轰击和爆炸声,偶尔也夹杂着尖锐的、类似刮削金属的声音,那可怕的声音,仿佛可以直接刺穿人类的心脏和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