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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丈青扈三猪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10

这已不再是一个静默的、死气沉沉的世界;它开始发怒、咆哮、暴跳如雷,像只沉睡千年,又蓦然惊醒的巨大怪兽。

它飞速向前冲刺,不规则地起伏颠荡,就像海上的巨浪。

蓝水珠和饼饼,如同两只渺小的蚂蚁,被那巨蛇一般翻滚狂扭的光圈隧道,抛上抛下;摔到东,摔到西……那力量如此强大,不是人类所能抵抗的……

昏乱中,蓝水珠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迎面扑来,她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直觉中,那一定是最危险、最可怕的……她想要躲避,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撞过来了,它就要撞过来了……或者,因为相对运动的原理,是自己,正向那个东西冲撞过去?是啊,她们所置身的光圈隧道,正以光速一样的速度,向着那个未知的东西冲过去啊……愈来愈近,越来越亮了……那是隧道的尽头吗?或许,冲出去,他们就自由了?迎接他们的,将是光明的、他们所熟悉的那个现实世界?

蓝水珠思绪飘摇,仿若断了线的风筝,就快坠落了……正在此刻,耳边突然响起了饼饼熟悉的声音:“肉肉,撑住了,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光洞,往黑暗的地方跳,来,我数‘1、2、3,我们一起往右……肉肉,加油!我开始数了:1---2---3---跳!”

一切都是在下意识中完成的。蓝水珠在那一秒,根本分不清哪边是右,她只听得见饼饼的口令,她像一个被催眠者一样,接受那个口令,接受那个暗示,用尽平生的力气,纵身跳向求生的彼岸。

这个世界,终于静止了---没有轰鸣和尖啸,也没有震颤颠荡;更令人感到振奋惊喜的是:他们的脚下,终于可以感觉到,一片硬邦邦、实实在在的地面了。

“肉肉,太好了,我们逃出那个光洞了……”是饼饼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没有被什么古怪的力量扭曲和修改过:“肉肉,我在这儿,你看得到我吗?你受伤了吗?”

“我……我没事……”蓝水珠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着。虽然一身的痛,但手脚都能活动,在饼饼的搀扶下也可以站立,应该没什么大碍。

环顾四周,除了刚刚逃离的光圈隧道,一切都是黑暗的。光芒所及之处,除了饼饼和她自己,依然一无所有。

“饼饼,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吗?”蓝水珠问。

“我没事,你放心吧。”

蓝水珠松了口气:“饼饼,你刚才……怎么知道,必须要逃离那个光洞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逃得出来呢?”

“呵呵……其实我也没底,只想着逃出来再说。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饼饼解释道:“一般人的想法都是奔着有亮的地方去,可是,我们呆的那个光洞已经危在旦夕,所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黑暗的地方未必都是不安全的。”

“嗯。饼饼,现在这个地方,踩上去有感觉了,就是看不清……”

“管它呢,我们现在顺着光洞的外壁,往前摸索看看,我想知道……刚才差一点撞上的是什么。”

“嗯,我也想知道。应该离得不远……我们在外面能看见吗?”

两人一边说,一边摸索前行。光圈隧道发出的光不算很亮,但用坐行走照明,已经足够了。

“肉肉……你看。”只走了5、6密,饼饼忽然停住脚步,拉住蓝水珠,压低了声音说。

“那是什么?好亮啊……好像是个厨房……”蓝水珠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嘘……”饼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光圈隧道的尽头---这应该就是“尽头”了吧---真的是个厨房。一个看起来很宽敞的厨房。不是家用的那种,而是饭店或食堂的工作间。那里的光线很亮,就像安装了100盏白炽灯。所以,一切看起来都很清晰,如同白昼。

一群人,身穿白衣白裤,围着白色连身长围裙;戴着白色有檐帽,捂着白色的一次性口罩;两臂套着白色护袖,护袖下,是戴着白色胶皮手套的手;脚上穿着白色的半筒胶靴。

他们从头到脚,都武装得严严实实,并且,是一色的白。那种白,丝毫无法带给人庄严圣洁之感;而只能带给人一种……晦丧之感。

那是一种极度不祥的,死亡的颜色……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12、恶魔的厨房

光圈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间诡异的厨房。更加诡异的,是那群浑身素缟的人。他们机械地穿梭忙碌,步态举止虽有些僵硬,却有条不紊,让人联想起提线木偶。

从着装来看,他们都像是饭店后厨或食堂的工作人员,因为衣服的式样太过统一,所以,他们的身份也难以辨别。按照一般的概念,大厨或掌勺师傅,应该头戴高顶的厨师帽,身穿样式有别于一般小厨和杂役的制服。可是,在这间厨房里,每个人的穿戴都是同一款、清一色,与福院食堂的两个女打饭工,简直如出一辙!

蓝水珠与饼饼,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对方都想到了同一件事:这里,正是那两个女怪物的巢穴!!

随后,俩人再将视线转向那个厨房和那群白衣人。他们是真的人类吗?无法确定,更无人揭晓答案。所以,只好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继续观察下去了……

那些人鬼莫辨的“白衣”,似乎正在分工合作着,煮饭烧菜。

蓝水珠和饼饼,能清晰地听见,淘米洗菜的水声;切菜刀与砧板磕碰的声音;煎炒烹炸的声音;蒸饭箱哧哧的蒸汽声……唯一缺少的,是说话声。

忙碌着的白衣与白衣之间,竟然没有语言的交流!哪怕一个交头接耳、或用来互动的肢体语言都没有!

他们既不对话,也不对望。虽然,眼睛,是他们浑身上下唯一曝露的部分。

那些眼睛,阴冷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全都是假假的,木木的、死死的;好像什么都没看,但却在暗中,邪恶地偷窥着、监视着;那些毫无生气,塑料球一般的眼睛后头,似乎还蠕动、拥塞着无数无数贼溜溜、毛烘烘的眼睛……就像是泥泞、腐臭、深不可测的沼泽中,潜伏着的某种妖兽……那感觉,让人既恶心,又毛骨悚然……那两个女打饭工的眼睛,就是这个样子……

蓝水珠和饼饼,悄悄隐身在光圈隧道之外的黑暗中,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继续观察那群白衣的一举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蒸汽缭绕,饭菜的气味飘了出来。跟福院食堂里开饭时的味道差不多,谈不上什么鲜香诱人,惹人食指大动;那是一股油腻、粘稠的味道,让人联想起沥青和排风扇上的烟油。闻久了,会有一种晕眩欲呕的感觉。

不过,那群古怪的白衣们,似乎很享受这种味道。他们站在烹煮散发出的蒸汽里,慢慢仰起头,抬起双臂,摆出古诗中“举头望明月”、“白日登山看烽火”的怪异姿态,如同那种修炼气功的人,站在空气清新,景色宜人的山野中,吸取天地万物的灵气和精华一样……

可是,在午夜两三点,在这样一个诡异莫名的环境中,像这样一群藏头蒙面的白衣人……怎么看,怎么像在举行一种邪教仪式。

蓝水珠看着看着,只觉心中惊骇莫名,脖颈起了一片寒粒子;正想回身与饼饼小声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一个身穿旧运动服,手持一把欧式切肉刀的男人闯进了他们的视线!确切地说,是闯进了光圈隧道中的那间厨房!!

天哪!!蓝水珠几乎叫出声来。这个人……分明就是他的同事---那个总是被人打趣的、浑不吝的贺满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饼饼也吃了一惊。蓝水珠悄声告诉他,这个人就是昨天中午,那场“午餐暴动”的男主角贺满满。饼饼听了更为惊讶,压低声音道:“是他?他是怎么进来的?”

“那还用说?准是跟我们一样进来的呗!不过,他没有离开光洞……”

“这么说,这位贺先生,还真有两下子,不光有胆进来,还能晃过那群白衣人的视线,成功地藏在厨房里,藏到现在。”

“嗯。可是,你猜他为什么要来?是因为吵架的事情来报复,还是像我们一样,发现了那两个女打饭工的秘密?”

“不知道,马上就要揭晓了……”饼饼指指那间明亮的、视觉效果极佳的食堂,示意蓝水珠静观其变。那付样子,就像他俩正在影剧院里,欣赏高清的3D大片儿一样。

……贺满满双手擒刀,缓缓举过头顶,那动作,像极了著名的系列电影《惊声尖叫》中的鬼面杀手。

蓝水珠的心,一下子拎到了嗓子眼---这个贺满满,他到底想干什么?假如那群白衣是人类的话,那么他的行为就是在犯罪;假如那群白衣是恶魔,那他,又岂是他们的对手?这不是去送死吗??

来不及多想,蓝水珠本能地抬脚,想重新闯入刚刚逃生出来的光圈隧道。

“肉肉!”饼饼一把拽住她:“你干什么?”

“他是我的同事!他们会杀了他的!”蓝水珠挣扎着,心急如焚地说。

“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吗?”饼饼严肃而镇定:“你先冷静一下,要进去的话,我必须跟你在一起!”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贺满满那张戴着高度近视镜的脸,在厨房明亮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而狰狞。他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尖刀就要落下去了……一寸寸接近,终于,那刀,狠狠地扎入了其中一个白衣的身体……那些白衣,似乎正贪婪地陶醉在烹煮食物的蒸汽中,眼睛半闭,目光迷离……突然出现的人,还有突然落下的刀,都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他们停下了正在进行的动作和仪式,但并没有显出骚乱和惊骇。那个挨了刀的白衣,也并没有像正常的人类那样大喊,露出痛苦的样子。他只是冷冷地,不慌不忙地从右胸处,拔出那把刀,动作僵硬而迟缓。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他的伤口竟然没有流血!处在蓝水珠和饼饼的位置角度,可以看得非常清楚,那件白衣身上,连一丁点血迹都没有!!

贺满满嘴巴张得老大,表情甚是惊恐和不解,显然,他也被眼前的情景给吓住了。

白衣们聚拢到一起,组成一个半弧形,密匝匝地围住贺满满,一步步,逼了过去。

刻不容缓。蓝水珠顾不得饼饼的阻止,她一定要冲进去。哪怕救人不成,再搭上自己一条小命,她也在所不辞。她必须弄个明白,那帮恶魔到底是什么东西!此刻,她已坚信,眼前的事实,印证了她最初的判断----这群“白衣”,跟福院的一连串诡异凶案,绝对脱不了干系!

“肉,等等。”饼饼道。

“还等?都什么时候了?”

“不,给你这个。”饼饼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两粒弹珠大小,半透明,类似琥珀的东西,分了一粒给蓝水珠:“含在嘴里,假如那群家伙真是鬼怪的话,你在他们面前,就隐声隐形了。”

蓝水珠不加思索地把那颗小东西塞进嘴里,藏到舌下。饼饼也含了一颗,然后,他们握紧对方的手,向着光圈隧道的外壁,猛冲了过去。

记得冲出来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因为光洞中的巨震和飞速冲刺,增加了侧跳逃生的难度;而且,那隔绝黑暗的光璧,看似无形,但身体想要通过的时候,却有一种令人想象不到的巨大阻力,就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气墙。

饼饼就像冲出来的时候一样,喊了“1、2、3,跳。”的口令,蓝水珠毫不犹豫地与他并肩冲向那堵气势强大的光璧,虽然感觉到比刚才更为强大的阻力,但谢天谢地,总算没像只乒乓球一样被反弹回来,而是一次过关地撞了进去,那光璧很有韧性和弹性似的,感觉好像被他们撞出一个大洞,但当俩人回头看时,又变得严丝合缝,完好如初了。因为冲撞的力道过猛,两个人都摔倒了。光圈隧道中,依旧地动山摇,震颤不已,身体和四肢,再度失去了平衡和触感……他们根本无法站立,只好匍匐着,任这巨蛇般的光洞,肆无忌惮地颠震翻覆,蓝水珠和饼饼,就像**中的兩叶小舟……被巨浪卷着,摔打着,吞没着……蓝水珠被震得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震颤,不受控制地磕破了舌头、嘴唇、还有口腔内壁,她感觉到疼痛和满嘴流血的咸腥味……她拼命咬紧牙关,生怕丢失了舌头下那颗维系着生命的“小琥珀”---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好暂且把它当成一颗小琥珀了。饼饼说,含在嘴里可以隐声隐形,那么,危险就小得多了……

就像经历了一场乘坐太空飞船之前的训练,那种天旋地转,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才猛地停了下来。

蓝水珠试着微微张开眼睛---好亮、好刺眼的光啊……青白色的,比刚才呆在光璧之外,感受到的光线要强烈得多!没错!她现在已经进入了那间厨房,跟那些白衣魔鬼呆在一起了。

饼饼,饼饼在哪儿?蓝水珠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一边寻找饼饼,一边努力躲开那群恶魔的视线。

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间厨房很大,可以藏身的地方也很多。饼饼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还有那个胆大包天,只身闯入魔窟的贺满满,他也不见了,会不会,已经遭遇了不测呢?

蓝水珠浑身伤痛,胃里翻翻的,直想呕吐。正急得脑门冒汗,只听得饼饼的声音说:“肉肉,你受伤了?”

“饼饼!我们可以说话吗?”见饼饼安然无恙,蓝水珠十分惊喜,也镇定了不少;加上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不必像刚才那样眯缝着了。

“我给你的东西还在嘴里吗?”

“嗯。”

“那就可以说话,他们听不见的。也看不见我们,所以我们基本上是安全的,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千万不要把那个小东西吐出来,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你甚至可以吞下去,但千万不能吐出来,记住了吗,肉肉?”

“记住了。”蓝水珠虽然迷惑不解,但还是郑重其事、不加思索地回答道。到现在为止,她对饼饼这个朋友,已是100个放心,100个信任了;她知道,相信他,绝对没错。

停了停,蓝水珠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惊跳起来,道:“啊呀,饼饼,贺满满,他人呢?被那群妖怪弄到哪里去了?会不会……”

“肉,你不要担心,他没事,我看到那些家伙,把他绑起来锁在肉案子旁边了,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那么那些家伙去哪了?”蓝水珠急切的追问。

“他们刚刚搬着煮好的食物,进了厨房后面的一道门,我想,那应该是他们的餐厅吧。因为急着找你,所以我没有跟进去。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那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饼饼边说,边从身上摸出一包干净的纸巾递给她:“肉肉,你的嘴角在流血,先擦一下吧。”

蓝水珠感激地接过来,在流血的地方按了按,她瞧着饼饼,发现他的手背,胳膊和下巴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血:“饼饼,你也受伤了,我包里只有创可贴,好歹可以止血,来,我帮你贴吧。”

饼饼笑了笑,没有推辞。经历了这么多事,两个人之间,已不再需要那些世俗的虚伪与客套。

简单处理了各自的伤,俩人并肩走向厨房后面的那扇门---恶魔的餐厅。他们很想见识一下,这群白衣恶魔的饕餮盛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此刻,他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两个受够了惊吓和磨难的人,居然还活着,所以,他们不再害怕了……

第八卷:恶魔打饭工 完结篇:毁灭

恶魔餐厅的入口,是双扇的弹簧门。蓝水珠和饼饼,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侧着身子,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像两条轻悄的鱼一样,迅速地溜了进去。虽然口含隐身琥珀,但他们还是本能地找了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这个地方,可以很清楚地观察白衣恶魔们的一举一动。

此刻,他们围着一个长条形的巨大餐桌,好像准备进餐的样子。不过,他们的姿势有点奇怪,既非完全站立,也不是坐着的。他们半躬着身体,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似乎正在进行邪教徒的餐前祷告。那是一种无声的祷告。

离得那么近,蓝水珠和饼饼,居然听不到他们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难道……这是一群没有呼吸的僵尸?可是,传说中的僵尸不都是嗜血的吗?而这群白衣,他们却是吃熟食的。如果,他们真的是恶魔,那又是哪一种恶魔呢?

蓝水珠正苦思冥想,走神之际;忽听饼饼在耳边轻轻道:“肉肉,快看……”

蓝水珠浑身一震,抬眼望去……天哪……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白衣们……不不……他们是什么?

白衣们慢慢脱去白衣,卸掉“全副武装”,露出白花花、毫无血色的皮肤,然后,又用双手,像脱衣服一样,从胸口处,撕开那层白白软软、乳胶状,类似皮肤的厚膜,那层厚膜,应该就是他们的皮肤!皮肤下面,没有肌肉、骨骼和血液;只有成千上万,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像乒乓球大小的珠子……那些珠子上,还稀稀拉拉,参差不齐地长有黑色毛发……

那些珠子,都是活物,它们在胸腔的裂口处,拥挤攒动……珠子与珠子之间,充溢着黄绿色的粘液,就像脓和痰一样的恶心,且发出阵阵熏人恶臭;珠子与珠子,借助粘液的润滑作用,相互摩擦、挤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咕吱咕”声;显得极度焦躁不安,饥饿难耐……

白衣们纷纷捧起餐桌上的盆碗,将食物接连不断地倒向自己裂开的胸腔,倒向那群,饥饿的珠子……

那些珠子有嘴巴,有牙齿;嘴巴,就是可以将每颗珠子分做两半的一道缝隙,不进食的时候,珠子是完整的,根本看不见那道缝隙,进食的时候,那道缝隙完全张开,可以张到大于90度,小于180度;最大限度地包裹食物;牙齿是细碎锋利的,就像尖刺和碎玻璃一样,并不是规则地张成上下两排,而是毫无规则地密布于珠子的内腔……

当白衣们向着各自裂开大口的胸膛里倾倒食物的刹那,寂静空旷的恶魔餐厅里,立刻响起了“咯吱咯吱”;“嘎轧嘎轧”的咀嚼、切割声;还有“咕隆咕隆”的吞咽声……那些声音,就像万把锈锯,正在锯割着人的心脏、神经和耳膜……蓝水珠吓得瑟瑟发抖,冷汗涔涔,痛苦地捂住耳朵,虚弱地瘫坐到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油腻怪味与那种黄绿色粘液混合的恶臭……想必,那就是恶魔们的消化液吧---那种熏天恶臭,简直就是地狱的味道!

那些浑身**的人形怪物,它们好像是没有性别的,虽然蓝水珠不好意思,更不敢多看,但一目了然,怪物们的私处,都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脸很白,就像是蜡做的一样,头顶虽有一丛毛发,但不像是真人的头发,有点像马马虎虎粘上去的黑色毛线;除了眼睛和耳朵,其他部位都是平平的,既没有嘴巴,也没有鼻子。当那些恐怖的珠子们在它们身体里疯狂争食,疯狂咀嚼的时候,他们的样子,看上去是极度快意,极度享受的……就像不久前吸取蒸汽时一样,他们仰首举臂,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摇摆、抽搐着……像一群聚众吸食毒品的瘾君子……假如,它们脸上五官俱全的话,那么,应该显露出那种****、常人所无法理解的酣醉之态吧……

“真的是恶魔……它们真的是恶魔……”饼饼喃喃道,声音第一次有些发抖。

“饼饼……”蓝水珠依然心惊肉跳,浑身哆嗦:“为什么,这些恶魔,会长成人的样子?他们的身体里,都是那种可怕恶心的珠子……”说到这里,蓝水珠浑身一震,好像瞬间被雷电击中了一般……

“肉肉,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饼饼问。

“是的!我的好朋友翁倩茹,她在生病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着‘珠子’、‘珠子’……或许,她也见过这些恶魔,还有它们的珠子……”

“是吗?你以前没跟我说过啊,肉肉,”饼饼正色道:“你那位朋友,她现在在哪里?”

“她现在……”蓝水珠心中一阵难过:“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只知道,她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很严重,所以……转到外地的大医院去治疗了。她的家人,还有以前住过的医院里的大夫,都是这么说的……说真的,我很担心她,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没有办法联系她……”

“哦,是这样啊……那她的情况,应该跟我的朋友穆泽差不多,他现在也住在精神病院里。”饼饼神色黯然了片刻,又很快恢复了常态,果断地说;“肉肉,我们现在先去救人,然后想办法脱身,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好。”

……他们返回厨房,非常顺利地在一个靠近肉案子的角落里,找到了被捆住手脚,并被蒙住双眼,堵住嘴巴的贺满满。

获救的那一刻,贺满满轮流打量着蓝水珠和饼饼,显得既惊喜,又疑惑:“你……你们?”

“贺先生,”饼饼没有理会他的疑问,而是急急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随身的背囊中取出一个尾指大小,弯如牛角的蓝莹莹的挂件,递到贺满满手中:“你先戴上这个,那些恶魔就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了。”

贺满满一脸惊讶,将信将疑地,将那个东西,挂到脖子上。

“贺先生,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逃出去……”

“怎么逃出去啊?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贺满满喉咙嘶哑,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哭腔。

“贺先生,你先冷静一点。我是蓝水珠的朋友,所以我们三个人是一路的,请你相信我,我们一定能逃出去!”饼饼坚定而诚恳地看着贺满满说:“你怎么样?可以站起来走动吗?”

贺满满看了看饼饼,又看了看蓝水珠,终于带着一脸无奈和认命的表情,点了一下头。蓝水珠和饼饼一左一右地,合力将贺满满从地上搀扶起来。

三个人四面查看了一下,发现从厨房直接逃到安全地带,是没有出口的,所以,唯一的办法是再次回到那条恐怖的地震光圈隧道,然后,再奋力冲破那又弹、又韧的光璧,跳到黑暗的,相对安全的地方,最后,再寻找回到现实世界的路径。

饼饼简明扼要地说出逃生的计划和步骤。贺满满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示异议,但神情中,却露出几分消极和不屑。

……对于蓝水珠和饼饼而言,这个贺满满,虽然非敌非友,但在这个时候,他俩谁都不忍心撇下他不管;而贺满满,因为完全不同的动机而身陷绝境,此刻,除了与蓝、饼二人同舟共济之外,恐怕亦是别无良策。命运,常常把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

因为有过两次进入光圈隧道的经验,所以蓝水珠和饼饼相对镇定老练,他们像刚才一样,一左一右地架扶着腿脚发软,站立不稳的贺满满;后面的过程中,两人也一直死死地拽住他,才没有让他挣脱,或身不由己地被抛到光圈隧道之外的另一侧黑暗中。为了安全起见,饼饼和蓝水珠,还是选择了他们先前跳出去的方向。

……黑暗中,当一切静止,并确定三个人都相对安全之后,饼饼和蓝水珠才松了口气。

贺满满精疲力竭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妈的……见鬼啊……老子在什么地方啊?你们他妈的这是让老子逃命吗?这是想送老子的命哇……啊啊啊啊……”刚刚并不漫长的穿越光洞的体验,几乎让贺满满接近崩溃了,他像个没出息、没文化的老娘们儿似的,捶胸顿足,呼天抢地……

借着光圈隧道发出的清白光芒,蓝水珠看见他脸上的近视镜片裂了一块,额头肿起一个大包;汗水和泪水,在他瘦长难看,脏兮兮的驴脸上,画出一道道灰黑的印痕。

这付狼狈的惨象,让人既讨厌他,又可怜他。饼饼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贺满满,他连谢都不谢一声,只顾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拼命地灌了起来,就像渴了几百年似的。因为喝得过猛,被呛得剧烈咳嗽,瓶子从手中落下,顺着胸口,一直滚到地上,瓶中的水,半喝半洒,已所剩无几。

饼饼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另拿出一瓶水,递给蓝水珠。

蓝水珠摇了摇头:“水不多,还是省着点儿。我不渴,你先喝吧。”

“呵呵,玩了三次‘过山车’,出了那么多汗,怎么会不渴啊?”饼饼带着轻松愉快,让人感到安全和宽慰的语气:“赶快补充一下水分,好好休息一下,要不待会儿没力气出去。”

蓝水珠这才接过瓶子,抿了一小口,又还给饼饼。这一口凉水,刺激到口腔中的所有伤点,痛得蓝水珠眯起了眼睛,捂着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疼得厉害吗?”饼饼关切的说:“来,用清水漱一漱。”

“……”蓝水珠忍痛摇了摇头,她不想再浪费这宝贵的水了。

“喂,你们俩不要再罗嗦了好不好?现在要怎么出去啊?”贺满满在一边没好气地嚷嚷道。想必是那一瓶矿泉水,加上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精神大振了吧。

“呵呵,都到这儿了,您还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啊?”贺满满的无礼显然令饼饼感到不悦,他冷冷的,略带讥讽地道:“您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呗!”

“我……”贺满满一时语塞,憋了好一会儿,才气哼哼地道:“我他妈是怎么进来的,我哪知道啊?老子稀里糊涂就那么掉进来了!靠!”

尽管贺满满满嘴粗口,令人厌恶,但蓝水珠不想在这个时候激发怒火和矛盾,所以,她还是平心静气地说:“贺师傅,您还记得,您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吗?”

“这个……”大概是“师傅”,这一尊称,令贺满满感到十分受用,加之他与蓝水珠,是那种虽不熟,但也没有什么矛盾的同事,所以,他的语气一下子缓和了下来:“我……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莫名其妙的就进来了。”

“贺师傅,你是不是也是从断墙那儿进来的?”蓝水珠又问。

“断墙?什么断墙?”贺满满显然是一头雾水:“我没看见什么断墙啊,我就在那个小店门口,我看门锁着,就朝那破门踹了一脚,接着,眼前一黑,又一亮,就到了一个堆着蔬菜生肉的地方,我猜,那准是储藏室吧?那个破地方,嘿……别提多恶心人了,臭哄哄的,跟他妈垃圾场似的……然后,我从那儿出来,东转西转,七拐八绕的,就进了那个厨房,看见那帮穿白衣服的家伙了……我的妈呀,那帮家伙可吓人了,一刀扎下去,愣是扎不出血来……”

“贺师傅,你是不是也怀疑那两个打饭工有问题,所以才找到这儿来的?”蓝水珠又问。

“嗯……”贺满满沉吟着,摘下眼镜,呵了呵气,撩起衣襟儿擦拭了一番,又戴上,道:“怎么说呢?我是瞧着那俩老娘们儿不对劲,不过,我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找这家店算账,把那俩混帐老娘们儿揪出来,狠狠地胖揍一顿,解解心头之气……这俩娘们儿,太他妈不是东西了!!我说蓝师傅,咱俩都是福院的,我想你也没少受那俩坏女人的窝囊气,是吧?”

“你是指她们每次打菜打得又差又少吧?”蓝水珠直截了当地问。

“可不是吗?每次多要一勺子菜,好像要挖他们的心肝肺似的,什么玩意儿嘛!每次打的菜都少得要死,而且尽是皮啊,骨头的……这俩老B,准是打算多剩点儿,然后拿回家自己吃去……他妈的,剩这么多菜,她吃得完吗她……这俩该千刀万剐的吃货、贱货、臭**……竟然敢跟老子大呼小叫,敢跟老子打架……他妈的简直是活腻歪了……”

听着贺满满喋喋不休的破口大骂,蓝水珠明白了一件事:贺满满并不清楚那些恶魔的真面目,他此行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发泄一己私愤;而且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见过恶魔们的白板脸和他们撕开胸膛释放出的恐怖珠子。

可是,他在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刚想发问,饼饼却再次跟她想到了一块儿,正好代她问了出来:“贺先生,您刚才说,那两个打饭工,她们跟你吵架,还大呼小叫的?”

“是啊,那俩泼妇凶得不得了,那天去打饭的人全都看到了,不信你问蓝师傅好了……”贺满满翻了翻镜片下有些凸出的眼睛。

“……”饼饼看向蓝水珠,眼神中带着与蓝水珠相同的疑问:那些怪物明明没有嘴,也不能发出声音,他们怎么能够大呼小叫呢?

“喂,我说,你这小子发什么呆哪?”贺满满又冲着饼饼嚷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出口在哪儿啊?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你明不明白啊?”

“您说的对极了,贺先生,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出口在哪儿……”

“神嘛?!你……”

“不要着急,路是人走出来的嘛,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沿着这个光洞的外壁,向着与我们刚才逃出来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走,这样,一定会找到出口的。”

“哼,你怎么知道?”贺满满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不信任的说:“你就这么有把握?”随即又转向蓝水珠,有些轻蔑地问:“我说蓝师傅,这小子是谁啊?该不是你男朋友吧?”

“哦,当然不是。”蓝水珠脸上热了热,道:“他是我的网友,他的名字叫龙若离,他是个头脑非常聪明,而且,非常具有探险精神的人……”

“哼,这我倒真没看出来。”贺满满颇带妒意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饼饼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道:“我们还是赶快动身吧,就像贺先生说的那样,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贺满满又翻了翻眼睛,这才迈开八字步,吧唧吧唧地跟蓝水珠、饼饼一起,沿着光璧,寻路而去……

走了好一段才发现,原来那个光圈隧道并不是直的,而是曲曲弯弯的,此外,它还不断变化着伸展的方向,根本就是一条由光组成的,具有生命的巨型妖虫!它其中一个尽头,通向恶魔厨房;而另一个通向哪里,根本无人知晓;或许,这条光圈隧道,压根就没有另一个尽头……它是永无止尽的……

昏暗寂静的光璧外,只听见三个人愈来愈沉重的呼吸,还有愈来愈疲惫、拖沓的脚步声……

“还要走多久啊……什么时候才走到头啊……”贺满满时不时发出有气无力的抱怨声。

“哥们儿,不要泄气,再坚持一下!肉,加油哦……”饼饼总像这样,不停不停地给他们打气鼓劲。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极度的疲倦与困乏相互交战,三个人的体力渐渐透支,思想和意识都趋于麻痹……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那是什么?是风声,还是幻觉呢?三个人本能地止步回首……天哪!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

身后那一幕,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失声尖叫,尖叫之后,将会立刻昏死过去……

贺满满张大了嘴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般,裤裆里因为失禁而潮了一大片,仍在滴滴答答;蓝水珠本能地想要大叫,可是她的声带已经被她所见到的一幕,吓得无法震动了---那个瞬间,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生怕丢失那枚珍贵的小琥珀,她干脆死死地闭上嘴巴,咬住了嘴唇……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唔……哈哈哈……”刚才的呼啸声,逼到近前,化作一串空荡荡的,带着回声的大笑,那笑声,嘶哑浑浊,轰鸣震耳,携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暴虐和杀气……

原先那些人型恶魔,全都不知去向了,顺着光圈隧道一路尖啸、追赶过来的,竟是从恶魔们身体里释放出来的可怕的珠子!刚刚的尖啸和轰笑声,正是它们所发出的!此刻,那条弯弯曲曲,扭摆不定的光圈隧道里,满满腾腾、密密匝匝,挤的全都是那些毛烘烘、可怕又恶心的珠子,光洞被那些珠子挤得变了形,好像快要爆炸了似的……

“肉肉!把嘴里的小石头吞下去,不要回头,”关键时刻,饼饼镇定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拉住蓝水珠的手,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快跑!!!!!”

蓝水珠立刻照他说的做了,并且顾不上酸疼疲软的腿脚,拼了命的,跑,跑,跑……

“呵呵呵……啊哈哈哈……”天哪,那些鬼珠子追过来了……追过来了……我们逃不掉了……蓝水珠喘得快要透不过气了……她的肺要爆炸了,心脏快要蹦出来了……她忽然意识到,那笑声,那笑声竟是如此熟悉!

“呵呵呵……呵呵呵呵……蓝水珠,你跑不掉了……哈哈哈哈……蓝水珠……你准备好了吗?”天哪!那些鬼珠子会说话?!她想起来了,那声音、那语气……就跟上一次,在车间里遭遇小头主任的鬼魂时一模一样!

它们认得自己,它们,它们可以看见她!它们叫得出她的名字!!那些珠子,那些可怕的鬼珠子,当需要吃的时候,它们就变成嘴巴,长满牙齿;当需要说和笑的时候,它们会模仿人类的声音;当需要看的时候,它们会变成眼睛;当需要思考的时候,它们又变成脑袋……不是吗?当蓝水珠从振动筛里把小头主任的小脑袋当成黑点料拈起来的时候,它不就是一颗化作人头的鬼珠子吗?难道,每一颗鬼珠子,都代表一个死者的灵魂?

它们为何一定要死盯着她,跟她过不去呢?那句不止问了一遍的“你准备好了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一直在拼命地跑,但是,那群数不清的鬼珠子,还是穷追不舍,蓝水珠和饼饼跑多快,它们就追多快。在这场实力悬殊的追逐中,鬼珠子们,注定是赢家。

蓝水珠再一次摔倒了……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她精疲力尽地喘息着,抱歉的望着饼饼:“我不行了……你快跑吧,反正它们是冲我来的……”

“不行,要走就一起走……”饼饼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肉肉,不管发生什么,请你一定要相信我!”饼饼脸上淌着汗水,神色虽然显得疲惫,但是他的眼睛里,依然闪耀着坚定和睿智的光芒。蓝水珠望着他,牵动一下嘴角,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鬼珠子们,铺天盖地,黑压压地向他们压了过来,在他们周围和头顶,围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它们开始得意的狞笑:“呵呵呵呵……蓝水珠,你准备好了吗?”

蓝水珠慢慢抬起头,忽然,她看见密密麻麻的鬼珠群中,浮凸起几张熟悉,但又可怕至极的脸:楚娇娃、马来凤、小头主任。这正是福院血案中先后丧命的几个死者……这几张脸,分明是由小鬼珠子们像拼图雕刻一样组合而成的!虽然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是那几个死者,但是,那几张脸,却又那么的诡异狰狞,它们冲着蓝水珠,得意地狂笑着,笑得密布于周围的每一颗鬼珠子,都簌簌发抖,好像随时都会噼里啪啦掉下来似的……他们边笑边问:“蓝水珠,你准备好了吗……”那个声音“磁磁啦啦”拖着长腔,活像鬼王在唱戏,扎得人耳朵生疼。

“你们这三个死鬼,翻来覆去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饼饼恶狠狠地指着那三张脸,还有那群鬼珠子,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们这群不鬼不妖的东西,阎王爷不肯收你们是吧?所以只好躲在这个洞里作怪撒野?”

“哇咿咿呀……小子,滚开,不关你的事!”鬼珠子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显然是被激怒了:“蓝水珠,再问你一遍,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蓝水珠盯着那些恶魔珠子,居然出奇的冷静:“但是请你们放过我的朋友和同事。”

“呵呵呵呵……你连想都不想一下吗?你知道你该准备什么吗?”恶魔们又说。

“哼……”蓝水珠冷冷一笑:“既然我来了,就随时准备赴死;可笑的是,你们这群怪物,偷了那么多身体,为何还没造出一个身体来呢?连虫子的身体都不放过,你们真是一群最卑鄙可耻,最可悲的怪物!”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呜……”鬼珠子们暴怒了,仿佛一针戳到了痛处,它们疯狂的嚎叫着,向着蓝水珠和饼饼,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千钧一发的时刻,饼饼像闪电一样,一把将蓝水珠拉至近前,俯下脸,道:“肉肉,对不起,借你一点血。”

蓝水珠来不及反应,眼前一花,饼饼的嘴唇凑向她,然后,她感觉舌尖微微一痛,像是被吸了一下,舌头上原本就有伤,一吸之下,血又涌了出来,咸咸的。

饼饼飞快的用左手食指蘸了蘸自己口中的血,又拿着蓝水珠的右手食指蘸了蘸,接着他伸出左手,与蓝水珠的右手配合,结出一个奇怪而复杂的手印,对准那群恶魔鬼珠,同时,口中迅疾地念道:“娑、砺、迦、磋、雑、钋、蘘、枩、尕---羧虢!!!”念完最后两个字,他张口,用力将他与蓝水珠混合的血液喷了出去……一连串的动作,几乎是在瞬间一气呵成的,干净利落。蓝水珠根本来不及思考和反应,只是被动地让饼饼牵着,配合着他的动作。

紧接着,那个塞满恶魔鬼珠的光洞,剧烈而癫狂的扭动起来,发出强烈刺目的光芒;恶魔鬼珠们,开始撕心裂肺地大放悲声,愤怒不甘的惨嚎,不绝于耳……蓝水珠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鬼哭狼嚎”了……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和战栗着……蓝水珠闭上眼睛,因为光线太强,她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除了恶魔们垂死挣扎的悲鸣,只听见一连串爆炸似的轰响……很快的,她什么都听不见了……意识,也慢慢滑向一片软软的,软软的虚空……

【尾声】

……一周后。

鹰江市人民医院。

蓝水珠慵懒地躺在病床上。窗外的阳光,是金红色;鸟儿们,无忧无虑地唱着歌;妈妈坐在床边,轻轻地,为她剥着一只散发着醉人香气的甜橙……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虽然受了一身的伤,但都是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再休息几天,应该没问题了。

从大夫那儿得知,饼饼的伤,也不太严重,很快就能出院。

后来饼饼来病房看她,她赶忙问贺满满怎么样了?饼饼有些黯然地说:“贺满满也被救出来了,身体没事,但精神失常了,现在住在精神病院。”

这个消息,让蓝水珠心情低落,她无法确定,死掉跟疯掉,哪一个会更好。

出院后,饼饼又陪他的好友程警官去找蓝水珠了解事发当天的情况。

说真的,蓝水珠实在害怕回忆那天的经过。况且事发后,她一连昏迷了好几天,有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或许,她是想刻意忘记那些恐怖的记忆……

好在,那位铁面无私,在蓝水珠的印象中又颇有些城府的程锦鹏,这次还算心慈手软,或许是看在饼饼的面子上吧,反正没怎么难为蓝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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